限制中国电动车,先承压的却是本土零部件供应链

欧盟近几年不断加码反补贴关税、电池法规和供应链尽职调查,原本是想抬高中国电动车进入门槛,也借机给本地产业链争取时间。结果真正被挤压得最厉害的,反而是欧洲自己的零部件企业和材料供应商,订单减少、成本上升、资金链吃紧,破产和裁员像连锁反应一样扩散开来。

限制中国电动车,先承压的却是本土零部件供应链-有驾

最先倒下的,是被寄予厚望的瑞典电池企业北伏特。它一度被视为“欧洲电池一哥”,目标就是摆脱对宁德时代和比亚迪的依赖。为了扶持它,欧洲各方给资金、给政策、给资源,但企业在产品质量和交付能力上始终没能跟上节奏。2024年年中,宝马直接撕毁了一份价值21亿美元的电池采购订单,北伏特的资金链随后迅速恶化。到了2024年底,它先在美国申请破产保护,2025年3月又正式向瑞典法院提交破产申请,背后留下超过80亿美元债务,欧洲电池自主化的一次重押就这样落空了。

类似的压力并不只发生在电池环节。成立118年的瑞卡罗汽车,长期为保时捷、梅赛德斯-AMG、阿斯顿·马丁等高端品牌提供座椅,也在2024年7月因原材料成本上升和车企砍单宣布破产。历史更久的格哈迪塑料更具代表性,这家1796年成立的德国老厂,长期为梅赛德斯-奔驰生产“三叉星”车标和高端镀铬件,到2024年底同样走到了破产申请这一步。高端锻造轮毂品牌BBS汽车也因为现金流断裂、订单锐减,再次陷入重组。欧洲汽车工业过去赖以生存的一批核心供应商,正在集中承受需求和成本的双重冲击。

限制中国电动车,先承压的却是本土零部件供应链-有驾

裁员潮则把这种压力放大到了整个行业。欧洲汽车零部件供应商协会公布的数据很直接,2024年至2025年两年间,欧洲汽车零部件行业累计裁员10.4万人,其中2024年裁员5.4万人,2025年裁员5万人。这个规模已经明显超过2020年至2021年疫情期间的裁员总量。德国咨询机构Falkensteg的调查也显示,2024年上半年,德国年营收超过1000万欧元的中大型汽车零部件供应商中,破产企业达20家,同比增加60%。欧洲汽车年产量较疫情前减少约300万辆,降幅达到20%,工厂闲置、订单收缩、就业承压,已经不再是个别企业的问题。

博世、采埃孚、佛瑞亚、大陆集团、舍弗勒这些全球知名供应商,也都在同步收缩。博世宣布全球裁员约1.2万人以上,电动化业务的订单和投入之间出现了明显落差。采埃孚计划在2028年前在德国本土裁掉1.1万至1.4万人,原因是传统燃油车传动系统销量下滑,债务压力又很重。佛瑞亚在欧洲裁员超过1万人,约占其欧洲员工总数的13%。大陆集团全球裁员7150人,其中欧洲约3000人,还在剥离非核心业务。舍弗勒裁员4700人,并关闭了英国和奥地利的工厂。表面上是企业自身经营收缩,实质上则是市场需求、政策节奏和成本结构一起发生了偏移。

限制中国电动车,先承压的却是本土零部件供应链-有驾

欧洲这轮“反噬”最关键的地方,在于政策和市场错位。德国等国家在没有足够缓冲的情况下提前终止购车补贴,直接打断了本地电动车需求增长。车企看到销量放缓,随即推迟电动平台研发、削减产量,供应商前期为电动化投入的设备和产线很快就失去了订单支撑。另一边,《新电池法案》、碳足迹追踪、供应链尽职调查这些规则,虽然名义上是提高门槛,实际却把合规成本一层层转嫁到产业链末端。对规模更大、效率更高的中国供应链来说,这些成本还能被摊薄;但对欧洲大量二三级供应商来说,叠加高电价、高人工、低开工率之后,利润空间被压缩得几乎看不到。

欧洲车企在这种压力下也只能不断寻找更便宜、更稳定的采购来源。大众、斯泰兰蒂斯、雷诺等企业一边要面对碳排放考核,一边又要压低整车成本,结果就出现了一个非常现实的局面:采购本地零部件太贵,继续照单全收会侵蚀利润;转向中国或其他亚洲供应链,至少在电池单元、电池管理系统、电机控制系统等核心部件上,成本和成熟度更有优势。关税抬高了中国电动车的进入成本,却没有真正提升欧洲本土制造的竞争力,反而把整车价格也推高了,消费者接受度被进一步压低,市场规模上不去,供应商就更难靠量摊薄成本。

限制中国电动车,先承压的却是本土零部件供应链-有驾

欧洲试图用贸易壁垒和行政规则挡住外部竞争,但汽车产业从来不是只靠关税就能重新塑形的行业。能源价格、制造效率、零部件配套、研发节奏和终端需求,任何一环跟不上,压力都会沿着产业链向下传导。现在看到的破产、裁员和工厂关停,并不是单一企业的偶发失误,而是政策目标、产业现实和市场反馈之间长期错位后的集中体现。

0
全部评论 (0)
暂无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