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德时代急攻钠电,比亚迪冷眼?陈立泉备胎逆袭!

2025年7月8日,当86岁的陈立泉院士站上国家最高科学技术奖领奖台时,许多人记住的是他作为“中国锂电奠基人”的半个世纪坚守。但鲜有人注意到,这位老人早在2011年就开始布局一条与锂电池截然不同的技术路线——钠离子电池。彼时,锂电产业正如日中天,钠电不过是一个实验室里的小众方向,陈立泉却让他的学生胡勇胜在中科院物理所组建了国内最早的钠电研究团队。十几年后,当2026年被业界定义为“钠电规模化商用元年”,人们才发现,那条曾被视作“备份”的技术路线,正在以不可阻挡之势走向聚光灯下。

它究竟是锂电的“备胎”,还是能源安全的“王牌”?

巨头棋盘上的暗线

2026年4月21日,宁德时代在超级科技日上宣布了一个令行业震动的消息:已攻克极致控水、硬碳产气、铝箔粘接、自生成负极规模化量产四大行业难题,钠新电池将于2026年第四季度实现大规模量产。仅仅六天后,一份为期三年、规模60GWh的钠电池储能订单落在了海博思创手中。60GWh是什么概念?根据起点研究院数据,2025年全球钠电池总出货量仅为9GWh,这份订单相当于去年全球出货量的6.7倍。

在另一条阵线上,比亚迪的徐州钠电项目已经动工,规划产能30GWh;亿纬锂能、远景动力先后宣布储能专用钠电芯下线;华为则通过旗下哈勃投资,以持股约13.33%的比例成为中科海钠第三大股东。这家由陈立泉院士和胡勇胜研究员创办于2017年的企业,是国内首家专注于钠离子电池开发与制造的公司,估值一度超过50亿元。从资本市场到产业端,钠电赛道上的投融资热度在2026年显著回暖——英钠新能源、青钠科技、珈钠能源等多家产业链企业相继完成新一轮融资,行业共识正在形成:钠电已经从小规模示范迈入规模量产的前夜。

然而,同一个技术风口,不同玩家的姿态却耐人寻味。宁德时代的节奏快得像打仗,2026年1月便发布了行业首款量产钠离子电池,并在江淮小卡和中VAN上完成了冬标测试;而比亚迪的态度则是“量产节点视市场与客户需求而定”,显得从容许多。一个疯狂加码,一个冷眼旁观。这背后的逻辑并不复杂:宁德时代是纯电池供应商,2022年碳酸锂价格飙到每吨60万元的天价,把它的毛利率压得像坐过山车,钠电对它而言是对冲锂价波动的战略筹码;而比亚迪拥有整车业务作为利润蓄水池,更愿意把精力押在固态电池上。两种生存哲学,决定了两种截然不同的步调。

为什么“钠”值得重注?

如果说巨头们的布局是“果”,那么钠电的价值逻辑就是“因”。摩根士丹利在2026年发布的一份报告中,将钠离子电池时代称为“新石油时代”,预计到2030年钠电将在全球电池部署中占据约20%的份额,部署规模达到830GWh,乐观情景下可达3.7TWh,催生约8000亿美元新增投资。

支撑这一判断的,首先是储能场景的爆发式增长。2026年3月的数据显示,国内电网侧独立储能装机占比从1月的70%飙升到90.1%,而4小时长时储能的容量占比首次超过2小时标准储能,达到63.7%。长时储能对成本极度敏感,恰恰是钠电的优势战场。更具标志性意义的是,2026年6月,西南、西北多地的“东数西算”算力园区储能招标首次允许钠电与磷酸铁锂在同一技术标尺下竞争——过去,大型商用算力园区的集中式储能长期以磷酸铁锂为主,钠电的活动范围只限于两轮电动车、低速车等低端市场。国家发展改革委、国家能源局、工信部、国家数据局联合印发的34号文,首次将算力基础设施与构网型储能系统性政策绑定,这在一定程度上推动了采购规则的改变。

政策层面的推力不止于此。青岛市在2026年发布的《动力储能电池产业创新发展行动计划》中,明确将钠离子电池列为重点发展路线,从正极材料、硬碳负极到电解液体系,一整套产业链布局浮出水面;内蒙古自治区能源局则在独立新型储能申报中明确优先支持钠离子电池,重点鼓励4至8小时长时构网型储能项目。一个从产业端直击材料配套痛点,一个从应用端打开大规模商用场景,南北两地的政策形成了巧妙的“产用联动”。

而最核心的优势,藏在成本与资源里。钠的地壳丰度是锂的400倍以上,全球分布均匀,中国钠资源储量占据全球储量的22%。在锂价高位震荡的背景下,钠电材料的成本仅为锂电的30%至50%。一位复旦系钠电创业者道出了不少人的判断:“未来锂资源可能不足够支撑整个世界对储能和动力电池的需求,长远来看钠电池一定是必然会存在的。”

谁会被“钠”改变?

钠电登台,意味着既有格局的松动。

对锂电材料体系而言,磷酸铁锂在储能和低端动力市场的“铁王座”正面临挑战。钠电在低温性能、安全性和成本方面的表现,使它在A00级电动车——如五菱宏光MINI EV这类对能量密度要求不高的车型中——具备了直接替代的潜力。而在两轮电动车领域,钠电正在加速替换铅酸电池,成为中间方案。硬碳负极产业链的培育随之提速,传统石墨负极企业开始向硬碳方向延伸,这反过来又推动着钠电产业链的自我完善。

但钠电的崛起并非没有瓶颈。多位业内人士指出,当前最大的制约在于硬碳负极的有效产能供给不足。在“东数西算”算力园区储能招标中,多数钠电设备商只敢以小容量标段试水,原因正是“电池级硬碳负极有效产能供给不足”“没有长期锁料协议支撑”。储能专用钠电芯产线仍在爬坡,配套电解液供给同样紧张——这些都是从小规模示范走向大规模量产必须跨越的沟坎。

然而,技术的脚步没有停歇。德国亚琛工业大学在2026年6月发表的一篇论文中,对中科海钠量产交付的33140圆柱钠电池进行了彻底的第三方测试——从电化学体检到工业CT扫描,再到在手套箱里“大卸八块”进行成分分析。结论令人振奋:这款电池的做工一致性已达到锂电水平,核心内阻离散度只有5.3%。这证明,钠电已经不再是实验室里的“样品”,而是真正能够走向市场的商品。

静默竞赛的终局

回看陈立泉院士当年的选择,或许更能理解钠电的深层意义。1964年从中国科大物理系毕业后,他在中科院物理所一干就是六十多年。从1976年在德国马普固体所被一颗氮化锂电池吸引,到1996年率领团队在中国诞生第一只圆柱锂离子电池,再到耄耋之年仍活跃在科研一线——陈立泉的一生,始终在回答同一个问题:国家需要什么?

钠电池的布局,同样源于这种对国家需求的回应。中国锂资源80%依赖进口,即便锂电池产业已经领跑全球,供应链的脆弱性始终是一把悬在头上的剑。陈立泉的学生、中科海钠董事长胡勇胜在创业之初就坦言:“国内80%的锂资源依赖进口,未来会有卡脖子的风险,需要发展不受资源限制的新型电池。”这条逻辑线,从2011年延续至今,从未改变。

钠电不会全面颠覆锂电。在追求极致能量密度的领域——比如高端乘用车和航空场景——固态电池和锂电依然是主角。但钠电有望在储能、低速车、两轮车、户用储能等特定场景中成为“第二支柱”,与锂电形成错位共生的双主线格局。它不会取代谁,但会让整个新能源产业的底盘变得更厚实、更安全。

2026年7月,当记者在中科院物理所的办公室里见到陈立泉时,86岁的他依然对着电脑看文献、做PPT。夫人忍不住“嘟囔”他眼里只有电池,他却笑着说:“固态电池要全面领跑,钠电池也要规模化落地,’电动中国’的梦才能实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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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锂电到钠电,从跟跑到领跑,这位老人用半个世纪回答了什么是国家需要。而钠离子电池的价值,或许也不在于成为谁的“王牌”,而在于让中国在新能源这条赛道上,多了一个不至于被人卡住咽喉的选项。

这本身就值得重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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