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考了708分,我妈送了我台限量版劳斯莱斯。还一次没开就被资助的贫困生偷走当废铁卖了,我没闹果断报警,她急了

免责声明:本文为虚构故事,请读者朋友注意辨别,理智思考。

高考考了708分,我妈送了我台限量版劳斯莱斯。还一次没开就被资助的贫困生偷走当废铁卖了,我没闹果断报警,她急了

高考考了708分,我妈送了我台限量版劳斯莱斯。还一次没开就被资助的贫困生偷走当废铁卖了,我没闹果断报警,她急了-有驾

1

“708分。”

班主任把成绩单拍在讲台上,声音都在抖。

全班四十双眼睛齐刷刷转向最后一排。

我低头看着自己那双洗得发白的帆布鞋,鞋头磨了个洞,大拇指露在外面。

“操,他是不是作弊了?”

“不可能吧,这货平时月考就没进过前五十。”

“但我亲眼看见他最后一个交卷,监考老师全程站在他旁边。”

议论声像开水一样沸腾。我站起来,椅子腿蹭过水泥地,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响。

所有人瞬间安静。

“我考了多少?”

班主任深吸一口气,把成绩单推到我面前。

数学150,理综298,英语148,语文112。

总分708。

“全省第三。”班主任的声音有点干,“清北招生办的人已经在路上了。”

教室里炸了。

我什么都没说,把成绩单折好塞进口袋,拎起那个书包带子断了又缝、缝了又断的破书包,从后门走出去。

走廊里飘来三个人的笑声。

“哟,这不是我们的穷逼状元吗?”

张浩——我们年级公认的富二代,家里开连锁超市的——斜靠在墙上,手里捏着根没点的烟。

他旁边站着两个跟班,笑得像两只哈巴狗。

“708分?”张浩把烟叼在嘴里,眯着眼睛看我,“牛逼啊,抄得挺干净。”

我没看他,继续往前走。

“站住。”

他伸手拦住我。

“我跟你说话呢。”

我停下脚步,抬起头看着他。

张浩比我还高半个头,校服衬衫领口敞着,露出一条金链子。他打量我那双破鞋,笑了。

“这次考这么好,你妈不得给你买辆劳斯莱斯?”

两个跟班笑得前仰后合。

“别逗了,”其中一个说,“他妈在食堂洗碗,一个月挣两千八,买辆自行车都费劲。”

张浩把烟拿下来,用烟头点了点我的胸口。

“穷逼就是穷逼,考再高分也是个穷逼。”

我一把攥住他的手腕。

张浩愣了。

“你他妈——”

“放手。”

我说得很平静。

张浩挣了两下,没挣开。他脸上的表情从戏谑变成了惊讶,又从惊讶变成了一丝……恐惧。

我的手劲比他想象的大得多。

“明天见。”我松开他,转身走了。

身后传来张浩气急败坏的骂声,但我已经听不清了。

走出校门,太阳晒得柏油路面发软。我掏出那部用了四年的旧手机,屏幕裂了三条缝,拨了妈的电话。

“喂?”

“妈,分数出来了。”

“多少?”妈的嗓门有点大,能听见食堂后厨轰隆隆的排风扇声。

“708。”

沉默了三秒。

“啥?”

“708。”

电话那头传来碗摔碎的声音,然后妈哭了。

“儿啊……妈、妈是不是听错了?”

“没听错。”

“你等着!妈这就请假!妈这就回去!”

电话挂断。

我在路边站了一会儿,看着来来往往的车,忽然觉得太阳很刺眼。

2

回家的时候,妈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她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蓝布围裙,手上还有没擦干的洗洁精水,眼眶通红。

“儿子!”

她冲过来抱住我,力气大得惊人。

我们那个不到三十平米的出租屋,堆满了锅碗瓢盆和妈从食堂带回来的剩菜盒子。墙角那张折叠床就是我睡了十八年的地方。

“708分!”妈用围裙擦着眼睛,“咱们家祖坟冒青烟了!”

我没说话,把成绩单递给她。

她看了一遍,两遍,三遍,忽然扑到墙上的全家福前面——那张照片是我爸走之前拍的,他在工地上,笑得一脸褶子。

“你爸要是还在……”妈的声音哽住了。

我走过去,把她的肩膀按了按。

“妈,别哭了。”

“不哭、不哭。”她使劲擦着脸,“妈这是高兴!”

然后她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转身从柜子里翻出一个牛皮纸信封。

“你看这个。”

信封鼓鼓囊囊的,封口处盖着一个红色的印章。妈小心翼翼地抽出里面一张纸,递给我。

“这是……我妈在食堂收了半年泔水换来的钱?”

“胡说什么!”妈瞪我一眼,“这是你陈叔叔的抚恤金——”

我愣住了。

陈叔叔是爸的工友,三年前从工地脚手架上摔下来,没救过来。临终前他拉着我妈的手说,弟妹,孩子读书的钱,我包了。

“可你不是说这钱给陈婶治病了吗?”

妈抿了抿嘴。

“陈婶的病走了,这钱就剩了……”她比了个手指头,“五万。”

五万块。

对我家来说,那是天文数字。

“妈想给你买个礼物。”妈把钱塞到我手里,“你看,考这么好……要不要买个手机?电脑?还是……”

我攥着那信封,指节发白。

“妈。”

“嗯?”

“我想买辆车。”

妈愣住了。

“车?”

“嗯。”

“你、你还没驾照呢!”

“考。”

妈沉默了。她把信封拿回去,翻了翻,又看了看我那双露脚趾的鞋,又看了看墙上那张全家福。

“成。”妈说,“妈给你买。”

三天后,妈带我去了一家二手车行。老板娘跟妈认识,说有一辆跑了三年的国产代步车,三万多,还送一次保养。

“怎么样?”妈问我。

我没说话。

然后,一个穿西装的男人从里间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

“您好,您是……李梅女士?”

妈愣了:“我是,您是?”

那人推了推眼镜:“我是贵府指定车行的经理,姓王。您有位亲戚给您账户汇了一笔款,说是给孩子高考的贺礼。”

妈一脸茫然:“亲戚?什么亲戚?”

“对方没留名,但款项已经到账了。按照备注要求,这笔钱的用途是——给孩子买一辆限量版劳斯莱斯幻影。”

整间二手车行安静了。

老板娘手里的茶杯掉在地上,碎了一地。

3

那辆劳斯莱斯停在店门口的时候,整条街的人都围上来了。

幻影——定制款,哑光墨绿,车身流线在夕阳下泛着一层暗金色的光。车门打开,里面是手工缝制的深棕色真皮座椅,仪表盘上嵌着一块暗纹铭牌。

“全球限量五台。”王经理的声音压得很低,“这一台是……”

他翻了一下文件:“编号,零三。”

妈的嘴张了张,没发出声音。

我走过去,用手背碰了一下车门。

凉。

很凉。

“亲戚到底是谁?”妈抓住王经理的胳膊,“您能告诉我吗?”

王经理摇头:“对方通过匿名账户转的款,指定了车型和配置,没有留任何联系方式。备注只写了四个字——”

“高考贺礼。”

妈懵了。

周围的人群开始窃窃私语。

“天呐,她家不是穷得叮当响吗?”

“谁家亲戚这么大方?好几百万的车啊!”

“该不会是……哪个老板认错了女儿吧?”

我站在车旁边,看着那四个字的备注,心里浮起一个名字。

但我不敢确认。

那天晚上,妈做了三菜一汤——红烧肉、清蒸鱼、番茄蛋花汤。

放在平时,这是过年才有的菜。

“儿子,”妈一边给我夹肉一边说,“这车……咱真能要吗?”

“妈,查一下汇款记录不就行了?”

“我问了,”妈放下筷子,“对方用的是境外的匿名账户,查不到。”

我沉默了一会儿。

“那就先开着。”

“可……”

“妈,”我抬头看她,“考上清北,值一辆车。”

妈的眼眶又红了。

那晚我把车停在出租屋楼下,坐在驾驶座上,把车窗摇下来。夜风吹进车里,带着这个老旧居民区特有的、炊烟和炒菜混在一起的味道。

我看了那把车钥匙很久。

钥匙上刻着一行小字——致未来的你。

我摸了摸钥匙上的字,忽然觉得这整件事都不太对劲。

但我没多想。

因为第二天,出事了。

4

第三天早上,我下楼去取车。

车位上空荡荡的。

我站在原地愣了三秒,然后快步走到保安亭。

“叔,我车呢?”

保安老刘正蹲在门口吃泡面,抬头看了我一眼:“你那辆绿车?昨晚就被拖走了啊。”

“拖走?谁拖的?”

“一个男的,二十来岁,穿个破烂T恤,说你是他弟弟,车他替你开去修了。”

我脑子“嗡”了一下。

“你让他拖了?”

老刘打了个嗝:“他手里有车钥匙啊,我还以为真是你兄弟。他说你昨晚喝多了,车钥匙落他那儿了——”

我转身就往派出所跑。

到了派出所,值班民警姓周,三十多岁,一边抽烟一边听我说话。

“你说你车被盗了?什么车?”

“劳斯莱斯幻影,限量版。”

周警官的烟差点掉地上。

“这他妈……什么样的车?”

“值大概……”我想了一下王经理说过的数,“一千两百万。”

周警官呛了一口烟,把烟头按灭在烟灰缸里。

“你再说一遍?”

“一千两百万。”

周警官站了起来。

“车主是谁?”

“我。”

“你?”

他上下打量了我一遍——破T恤、破鞋、打着补丁的裤衩。

“你他妈别跟我开这种玩笑,你上哪儿弄一千多万的车?”

我把购车合同拍在他桌上。

周警官拿起来看了三遍,然后把脸转向旁边的年轻民警:“小赵,查监控。”

监控调出来。

昨晚十一点四十七分,一个穿黑色T恤的男的,瘦,高,脸上有块疤,走到车旁边,从容地用钥匙开了锁。

他打开车门,坐进去,发动。

然后他做的第一件事,是拿起手机拍了段视频,对着车牌比了个中指。

“操。”

周警官把监控画面放大,截了一张图。

“这人你认识吗?”

我盯着屏幕上那张脸——瘦长脸,颧骨高,下巴上那颗痣。

“认识。”我说。

周警官皱眉:“谁?”

“我妈资助的一个贫困生。”

“叫什么?”

“陈钢。”

周警官愣了一秒,然后他抓起电话。

“陈钢?那个每年都上本地新闻的‘寒门学子’?考上江大那个?”

“是他。”

“你妈资助他?”

“嗯,我妈每个月从食堂工资里抠五百给他,供了三年。”

周警官放下电话,表情忽然变得很微妙。

“那你知不知道,你妈资助了他,他上个月还在你们小区门口跟人打架?”

“知道。”

“那你知不知道——他昨天晚上朋友圈发了一条动态?”

他把手机转过来,屏幕上是陈钢的微信朋友圈截图——一张驾驶座照片,方向盘上赫然刻着劳斯莱斯的标志,配文是:

“感谢好心人送的废铁,明天卖废品站,一斤三块,过瘾。”

底下点赞的一排都是我们年级的熟人。

其中第一个点赞的,是张浩。

5

我回了趟学校。

张浩正在操场打篮球,看到我走过来,他把球扔给旁边的人,擦了把汗。

“哟,穷逼状元来了?”

我没搭理他的挑衅,直接把手机怼到他脸上。

“陈钢的朋友圈,你点过赞。”

张浩低头看了看,笑了。

“是啊,我点了。怎么了?他家穷我就不能点赞了?”

“他偷了我的车。”

张浩“噗”地一声笑出来,笑得直不起腰。

“你?你的车?你他妈说的是你妈洗碗买的那辆三轮?”

周围的人都围过来了。

“张浩你笑什么呢?”

“他说他车被偷了。”

“他?有车?”

“哈哈哈哈——”

笑声像波浪一样传开。我站在人群中间,破T恤上还沾着早上路边摊的油渍,跟周围那些干净的校服格格不入。

“陈钢是我妈资助的。”我说。

笑声停了。

张浩眯起眼睛:“所以呢?”

“他偷了我的车。限量版劳斯莱斯幻影,你见过,停在车行门口那条街上。”

操场安静了。

有人小声说:“真的假的?”

“我靠,那不是昨天传疯了的事吗?说有个穷逼学生中了彩票——可那车是限量版啊!”

“你听他吹——”

我没争辩。

“我报过警了。监控拍得很清楚。派出所已经立案了。”

张浩的笑容僵住了。

“你……你真报警了?”

“嗯。”

“你他妈知道你报警意味着什么吗?陈钢是你妈资助的!你妈一个月给他五百块钱!你报警等于把你妈的脸摁在地上踩——”

“跟车没关系。”

“那你——”

“偷窃罪,金额巨大。”

我停顿了一下。

“他量刑,十年起步。”

操场安静了。

风吹过来,把篮球架上的网吹得哗哗响。

“张浩,”我说,“他朋友圈第一条点赞的是你。我想问问你,你知道他把车卖给谁了吗?”

张浩的脸色变了。

“我不知道。”

“你再说一遍?”

“我他妈不知道!”

他声音忽然拔高了,但眼睛开始躲闪。旁边几个跟班也往后退了一步。

我盯着他的脸看了三秒,转身走了。

身后传来张浩歇斯底里的喊声:“你他妈吓唬谁?陈钢卖的是废铁!废铁懂吗?!”

我没回头。

但他刚才那一瞬间的慌张,已经告诉了我答案。

6

第二天,我去了派出所。

周警官给了我一份案情通报。

“陈钢昨晚把车拖到了一家废品收购站,卖了。”

“卖了多少钱?”

周警官低头看了一眼文件:“三万二。”

“三万二?”

“嗯。他称重报价,废铁每斤三块,整车——”他抬起头,“两千三百斤,合计六千九,他临时加了价,说车内饰是手工皮革,老板给到了三万二。”

我攥着那份通报,指节发白。

“那车在哪?”

“废品站老板今天一早联系了我们,车已经被送回来了。但——”

“但什么?”

周警官叹了口气:“车身被切割了。”

“什么?”

“切割。用等离子切割机,从中间切成两半。引擎盖、车门、轮毂……全拆了,拆成零碎,准备熔炉。”

我站在原地,看着那份文件上的照片。

限量版幻影,编号零三。

现在变成了一堆废铁,堆在废品站的墙角,焊枪的焦痕还冒着青烟。

周警官说:“那个废品站老板说,陈钢卖的时候,还特意拍了段视频发朋友圈,写的是——”

他把手机递给我。

屏幕上,陈钢站在那堆废铁前面,手里拿着一把焊枪,对着镜头比了个耶,配文:

“限量版?看我把它变成限量版废铁。感谢金主妈妈。”

我盯着那八个字:感谢金主妈妈。

意思是,他知道这车是我妈出钱买的。

他当然知道。他每个月从我妈手里拿五百块生活费,怎么可能不知道我妈是什么条件?

他偷车、切割、卖废铁——从头到尾,他都知道这车是我妈的心血。

但我没闹。

周警官看我反应平静,有点诧异:“你……不哭?”

“哭什么。”

“这可是你妈半辈子的——”

“我知道。”

我把手机还给他,转身出了派出所。

路上手机响了,是我妈。

“儿子!派出所打电话来了!说、说车找到了?是不是——”

“找到了。”

“太好了!那——”

“妈,车被拆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

然后我妈的声音忽然轻下来:“拆了?拆了是什么……”

“切割了,卖废铁了。”

沉默。

很长很长的沉默。

然后我听见我妈在电话那头笑了一声。

“没事儿,儿子。车没了,妈再攒攒。你考上清北,妈高兴。”

我握着手机,站在路边。

头顶的太阳白花花地照着,我忽然觉得眼眶有点发酸。

但我知道,眼泪是最没用的东西。

我摁掉了电话,打开手机通讯录,翻到一个很久没联系的名字。

我拨了过去。

“喂?”

“刘叔,我是李阳。”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阳阳啊!听说你考上清北了——你爸要是知道……”

“刘叔,我记得你说过,你表哥在城南开了一家私人检测中心。”

“啊,是有这事儿。怎么了?”

“我需要你帮我做一个检测。”

“什么检测?”

“残骸。”

7

那堆废铁被运到了一个私人仓库。

刘叔的表哥姓吴,是个四十出头的瘦子,戴一副金丝眼镜,说话慢条斯理。

他围着那堆切割过的金属转了三圈,拿出一把锉刀刮了刮引擎盖的表面。

“有意思。”

“什么?”

“这车的主材,不是普通钢。”

我走过去,看着他锉下来的那一小块金属屑。

“你看这个颜色。”吴师傅把金属屑放在光下面,“偏蓝。普通汽车用高强钢,颜色偏灰。这个……这是航空级钛合金。”

我愣住了。

“钛合金?”

“对。钛合金的强度是普通钢材的六倍,成本至少翻十倍。”他把锉刀放下,“一辆车的发动机舱、底盘框架如果都用钛合金,造价比普通车高出一个量级。”

他看向我:“你确定这辆车是劳斯莱斯?”

“确定。购车合同在派出所。”

“那这就奇怪了。”吴师傅推了推眼镜,“劳斯莱斯量产车——就算幻影——也用钛合金,但只用在关键部位。这辆车,是从发动机到排气系统,几乎全部用了钛合金。”

“那意味着什么?”

吴师傅沉默了一会儿。

“意味着这辆车不是量产车。”

“那是什么?”

“是定制车。”他把眼镜摘下来擦了擦,“而且不是普通定制。是国家级别的定制。”

仓库里安静了。

我看着那堆废铁,脑子里忽然闪过车钥匙上那行字——致未来的你。

“吴师傅,”我说,“能帮我查一下这车的原始出厂编号吗?”

“可以。但有件事我得先跟你说。”

“什么?”

“这车的尾箱里,有一个暗格。”

我瞳孔缩了一下。

“暗格?”

“切割的时候发现的,在备胎槽底下。废品站老板没有打开,他觉得是车的结构件。”吴师傅转身从工作台上拿来一个铁盒。

铁盒大概巴掌大小,边缘被切割机擦出了焦痕,但主体完好。

“我一锉刀撬开的,里面是一封信。”

他把铁盒递给我。

我接过来,打开盖。

里面叠着一张泛黄的纸,字迹潦草,但笔力很重。

我展开,只看了第一行,就僵住了。

那行字是——

“李阳,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不在了。”

署名处写着:爸。

8

我爸。

他三年前去世的。

工地事故,从十六楼摔下去,当场死亡。

出殡那天,我跪在灵堂前,从头到尾没哭。妈哭晕了好几次,我扶着她的肩膀,看着那张黑白照片,心里只有一个念头——爸说过,男人要撑得起家。

我一直以为,他就是个普通民工。

但我手里这封信的第一行,就告诉了我另一件事。

“你爸我,是国家航空工业研究院的工程师。”

我坐在地上,靠在仓库的铁皮墙上,把信读了一遍。

信不长。

我爸说,他本名不叫李国栋,叫李远山。十年前参与了一个国家级的特种车辆研发项目,项目代号“零三”。那辆车是一台实验性工程样车,搭载了全新的钛合金车身结构、氢燃料电池系统和军用级防弹玻璃。

研发成功后,项目被军方接手,技术封存。那台样车按照协议,本应永久封存或销毁。

“但我不想让它变成一堆废铁。”

我爸在信里写:“我把编号抹掉了,用了个假名,通过特殊渠道把它存进了海关保税仓。后来我认识了你要妈,生了你的前一年,我托一个老战友把车转到了国内——转成私人名下。”

“这车值多少钱我不知道,但它背后藏着的东西,远远不止钱。”

“儿子,你考上大学那天,这车就是你的了。”

我看到最后一行,手在发抖。

“你妈不知道这车的来历,我答应她到死都瞒着。你考上清北,我就把秘密告诉你。可我没等到那一天。”

信的末尾,没有落款。但我能认出那个字迹,跟小时候爸给我写作业本上签名的字一模一样。

我把信叠好,放进兜里,站起来。

吴师傅站在旁边,一脸凝重。

“李阳,这车不是普通车。按照我爸的说法——”

“它是一台拥有军用技术的实验样车。”

吴师傅点头。

“刚才我检测了一下废铁的材质成分,跟你爸说的一致。钛合金比例超过百分之七十,这车就算是一堆废铁,它的材料价值也已经超出了一千万。”

“而且——”

他顿了一下。

“我查了查这车的原始出厂编号,发现一个东西。”

“什么?”

“这车在出厂时的注册名,不是写给你妈的。”

“那是写的谁?”

吴师傅把平板电脑转过来。

屏幕上是一串编号和对应的注册名——李国栋,身份编号:XXXXXXXXXXXX,备注:项目零三号技术负责人。

“这辆车是国家项目资产。”吴师傅看着我,“严格来说,它不是私人财产。”

我沉默了几秒。

“但我爸把它留给了我妈。”

“那……在程序上就是私产。有合同、有转账记录、有物流单据,合法。”

“那陈钢偷它,就是盗窃国家资产。”我说。

吴师傅一愣。

“你……打算怎么处理?”

我握紧了那封信。

“我不闹,”我说,“但我可以让他们自己坐不住。”

9

那天晚上,我回到出租屋,没跟我妈提信的事。

妈正坐在凳子上,用一根铁丝穿珠子——楼下厂子要的串珠活,一块钱五十串。

“回来了?”妈头也没抬。

“嗯。”

“派出所说车找回来了?”

“找回来了。”

“那……”

“妈,车被拆了,但零件在。”

妈手里的铁丝停了。

“那……还能拼吗?”

“能。”我看着她,“能拼。”

妈没再问。她把铁丝放下来,拍了拍手,走到柜子前,拿出那个牛皮纸信封,里面还剩两万多块。

“这钱,你拿着。”

“妈,不用——”

“拿着!”妈把钱塞到我手里,“车没了,妈给你攒。你这几天别想着车,好好准备你的志愿填报。”

我攥着那叠钱,看着她佝偻的背影,没说话。

第二天的早上,我去了一趟学校。

教务主任正坐在办公室,看我进来,表情有点紧张。

“李阳同学,你的志愿填好了吗?”

“填好了。”

“清北?”

“嗯。”

他松了口气,正要说什么,我打断了他。

“主任,我想问你一件事。”

“你说。”

“陈钢——那个被我们学校退学的、现在在江大上学的人——您认识他吧?”

主任的表情变了。

“你提他干嘛?”

“他偷了我的车。”

主任沉默了。他低下头,手指在办公桌上敲了两下。

“李阳……这件事,学校听说了。那个……陈钢那孩子确实……但是,校方——”

“校方觉得我应该原谅他?”

“不、不是这个意思——”

“主任,”我看着他,“我妈一个月给他五百块,供了他三年。他偷我妈给我买的限量版劳斯莱斯,切割成废铁卖了。”

主任咽了口唾沫。

“这事儿……我们学校也很震惊。但李阳,您知道吗——陈钢他……他爸——”

“他爸怎么了?”

“他爸……就是当年你爸工地上那个——”

我瞬间明白了。

陈钢的爸,就是陈叔。三年前从工地上摔下来的那个。临终前,他把五万抚恤金托付给我妈,让我妈供我上大学。

“我妈那五万块抚恤金,不是陈叔给我们的吗?”我问。

主任的表情更复杂了。

“那五万……确实是陈叔留给你妈的。可陈钢不这么认为。”

“他觉得那钱是他爸留给他的。”

“他觉得我妈拿了他的钱,买了车。”

主任沉默了一会儿,压低声音:“陈钢昨天来找过校长。他说——他说你妈私吞了他爸的钱,还买了豪车炫耀,他要告到教育局。”

我站在办公室里,忽然觉得这一切都可以串起来了。

陈钢偷车,不是单纯的盗窃。

他是带着怨的。

他以为我妈拿了他爸的抚恤金,买了那辆劳斯莱斯。

可他不知道——那五万抚恤金早就花光了,在我高二那年,妈用那笔钱给我做了腿骨矫正手术。我先天性髋关节发育不良,医生说再拖两年就要瘸了。

钱花在了我身上。

但那辆劳斯莱斯——那是匿名汇款。是我爸留给我的。

陈钢不知道这些。

他只知道,他爸的钱没了,而我妈买了一辆他这辈子都买不起的车。

所以他偷了。

他偷了,切了,卖了。

因为他以为那是我妈的“脏钱”。

但我不能直接告诉他真相。

因为那封信。

我掏出手机,打了一个电话。

“周警官,你查得到陈钢现在在哪吗?”

10

陈钢在江大的宿舍里。

我到他楼下的时候,是中午。太阳很大,宿舍楼门口有几棵银杏,叶子黄了一半。

我打电话给周警官,他说陈钢已经被传唤了,下午三点去派出所做笔录。

“但我想先跟他聊两句。”

“你跟他聊什么?他现在情绪挺激动的,骂了你妈一个上午。”

“没事,我自己去。”

我上楼,敲了敲门。

门开了。

陈钢站在里面,瘦长脸,颧骨高,下巴上那颗痣很明显。他穿着件灰色背心,头发乱糟糟的,手里攥着一瓶啤酒。

他看到我,一愣。

“你怎么来了?”

“我跟你聊聊。”

“聊什么?聊你妈怎么用我爸的钱买车?”

他把啤酒瓶往桌上一墩:“我爸留给你们的五万块呢?你妈买车花了多少?剩下的呢?”

“花在我身上了。”

“花在你身上?你他妈——”

“陈钢,”我打断他,“那五万块,高二那年我妈给我做腿骨矫正手术,花光了。病历我可以给你看。”

陈钢的表情凝住了。

“你……你做什么手术?”

“髋关节矫正。先天性的,医生说再拖两年就废了。”

陈钢的下巴抖了一下。

“你爸的五万块,救了我一条腿。”

宿舍里安静了。

陈钢站在那里,手里那瓶啤酒慢慢放了下来。他的眼睛瞪着我,像要说什么,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那辆车,”我说,“不是我妈买的。”

“那是谁买的?”

“我爸。”

“你爸?你爸不是——”

“他是工程师。”

我把那封信从兜里掏出来,递给他。

“你看了就明白了。”

陈钢接过信,展开,看了第一段,他的脸色变了。

然后他往下看,越看越快,手指在纸上发抖。

三分钟后,他把信放下。

“这……这车是……你爸留给你的?”

“嗯。”

“那你为什么不早说?”

“因为这信里的内容,涉及国家项目。我没法公开。”

陈钢沉默了。

他忽然往后退了一步,靠在床架上,把啤酒瓶攥得咯吱响。

“所以……我偷的不是你妈的车。”

“是。”

“是你爸留给你的。”

“是。”

“我还把它切成废铁了。”

“是。”

陈钢仰头看着天花板,笑了。

那个笑容比哭还难看。

“完了。”他说,“全完了。”

“你完了,”我说,“陈钢,你偷的不是一辆车,是一台国家级的特种实验样车。材质是航空级钛合金,设计是军用级。你把它卖了废铁。”

陈钢的腿一软,坐到了地上。

“那……那我是不是要坐牢?”

“十年起步。”

“十年……”

我把信拿回来,叠好放进兜里。

“但还有一条路。”

陈钢猛地抬头。

“什么路?”

“你主动去派出所自首,说明情况。我会跟警方说,我不知道这车的真实性质——你现在知道了,但你主动供述了。”

“那……”

“判刑可以从轻。”

陈钢愣了好一会儿,然后他慢慢站起来。

“我……我去。”

他走到门口,忽然回头。

“李阳。”

“嗯。”

“你妈……她真的每个月给我打五百?”

“对。”

陈钢的眼眶忽然红了。

“我以为她抠。以为她拿了我爸的钱不还。”

“她不抠,她只是穷。”

陈钢低下头,肩膀在抖。

“我他妈……都干了什么。”

我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忽然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11

陈钢去派出所自首那天,消息传得比风还快。

学校论坛炸了。

“卧槽,三年前那个陈钢,偷了人家限量版劳斯莱斯还切废铁卖?”

“谁?那个寒门学子陈钢?”

“对,他妈的,他还骂人家金主妈妈。”

“等等——这车谁买的?”

“一个匿名亲戚,好像是那个状元他爸留下来的。”

“他爸不是死了吗?”

“对啊——他爸留了一台军用级特种车给他,结果被陈钢当废铁切了。”

“那陈钢判多少?”

“自首,从轻,估计四到五年。”

“四五年啊……偷的可是值千万的车!”

“但你不知道吧?那车是特么的国家级项目样车!要不那个状元早闹了。”

“他不闹?他不闹怎么抓的人?”

“他不闹是因为——他需要陈钢自己去自首。他还保留着那辆车的全部证据。”

“所以那个状元……从头到尾没闹过?”

“没闹。他报完警就等着。”

“不闹,反倒把陈钢逼得自己扛不住了?”

“对。他就一个电话——妈,车被偷了——然后没了。”

“这也太狠了吧?”

“这叫稳。你不闹,对方才慌。”

我坐在出租屋里,看着手机上的论坛帖子,没点赞也没回复。

妈从厨房端出一碗面,放着两个荷包蛋。

“儿子,吃面。”

“嗯。”

我接过碗,挑了一筷子,热汤进嘴,烫得我吸了口气。

“那车……真的没了?”

“没了。”

“那……你爸的东西,也没了?”

“爸留了信,信还在。”

妈看着我,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她笑了。

“你爸年轻时候是个闷葫芦,整天不跟人说正事。没想到——他给你留了这么大一个东西。”

“东西没了,信还在。”

“嗯。”

“就够。”

妈把筷子递给我,拍了拍我的肩膀。

“那就吃面吧。”

我低头吃面。

窗外,那片老居民区的天空很蓝,有几只鸽子飞过去。

手机响了一声。

是周警官发来的消息:“陈钢今早已经进看守所了。他父亲那五万块的抚恤金,他写了份声明——还给你妈。”

“另外——张浩今天也来了。他说他爸之前联系过废品站老板,出钱想把这堆废铁买下来。”

“什么?”

“他爸是开连锁超市的,你知道的。”

“他买废铁干什么?”

“据说他听说了这车的材质是钛合金,想倒卖。”

“那他买了吗?”

“没买,被派出所拦了。他爸现在正在派出所喝茶。”

我盯着那条消息,笑了。

张浩。

他第一天点赞陈钢的朋友圈,我就知道他知道内情。

他出钱买废铁,是想在这件事里捞一把。

但他连废铁都没捞着。

我放下手机,继续吃面。

妈问:“什么事那么高兴?”

“没什么,”我说,“只是忽然想明白一件事。”

“什么事?”

“有些东西,砸碎了还能卖钱。有些东西,砸碎了就真的碎了。”

妈没听明白,但她笑了。

“你这孩子,净说些听不懂的。”

我碗里的面汤冒着一股热气。

窗外的天很蓝。

12

第三天的下午,派出所打来电话。

“李阳,陈钢被正式批捕了。案件移送到检察院,预计下月开庭。”

“嗯。”

“另外——张浩的父亲张总,被我们约谈了一下午。他表示自己不知道废铁是赃物,但愿意赔偿你的一半损失。”

“一半是多少?”

“他报价六百万。”

“六百万?”

“嗯。他说这是他能拿出的最大诚意。毕竟——你妈还在食堂洗碗。”

我在电话这头沉默了两秒。

“周警官,我能再问一个问题吗?”

“你问。”

“那堆废铁……现在在哪?”

“被扣押在派出所的物证库里。怎么了?”

“能帮我申请一下,送回到我那个仓库吗?”

“你要干嘛?”

“我想复原它。”

周警官沉默了一会儿。

“复原?那是一堆废铁,切割得跟纸片一样。”

“我知道。但我想试试。”

“你一个人?”

“还有吴师傅。”

周警官叹了口气:“成,我给你打申请。但你得写个承诺书——如果复原不成功,废铁还是归物证科。”

“没问题。”

挂了电话,我坐在出租屋的床上,把那封信又拿出来看了一遍。

信的最后一页,我爸写了一句话:

“阳阳,这车是我这辈子最得意的作品。如果有一天它碎了,你不要难过——因为造它的人,比它本身更值钱。”

我合上信,把它放进铁盒,锁好。

妈在厨房洗碗,水声哗哗的。

“妈。”

“嗯?”

“我明天搬去仓库住。”

“搬去仓库干嘛?”

“修车。”

“修车?车不是都碎了吗?”

“能修。”

妈擦着手走出来,看着我。

“你跟你爸一个德行。”她说,“当初他造那辆车,也是这么说的——能造。结果造了整整六年。”

“我没那么长时间。”

“那你有多少?”

“半年。”

妈笑了。

“半年就想修好一千多万的车?”

“修不好也没事。”

“那修他干嘛?”

“因为——那是爸留给我的。”

妈看着我,没再说什么。

她转身回了厨房,背影有点佝偻。

“儿子,”她的声音从厨房里飘出来,“你爸要是知道你这么较真,他肯定高兴。”

我没回答。

我拎起那封信,走出门。

夕阳照在楼道上,把我的影子拉得很长。

那堆废铁还在仓库等我。

六个小时后,我会跟吴师傅一起,从第一块钛合金开始,一片一片地拼。

也许拼不回来。

但我要试一试。

因为有些东西,砸碎了还能再拼起来。

有些东西,砸碎了——就得有人去捡。

半年后,仓库里响起第一声发动机的轰鸣。

吴师傅站在旁边,满手油污,咧嘴笑。

“成了。”

我坐在驾驶座上,握住那把车钥匙——上面那行字“致未来的你”,在灯光下反着光。

我发动了车。

引擎声低沉、稳当,像一头沉睡的野兽终于醒了。

仓库大门打开,夕阳涌进来。

我把车开出去。

街上的人转头看。

那是一辆哑光墨绿的劳斯莱斯,车身上还有焊枪的痕迹,但每一道疤痕都恢复了它该有的形状。

我踩着油门,往出租屋的方向开。

妈的电话响了。

“儿子!你——”

“妈,车修好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

然后她哭了。

“你爸……他要是看到……”

“他看得到。”

我挂了电话,把车停在路口。

红灯亮着。

车窗外,人来人往。

没有人知道,这辆车上压着一封没有寄出的信、一个隐瞒了十年的秘密,和一个父亲留给儿子最后的嘱托。

我深吸一口气。

“爸,车我修好了。”

方向盘攥在手里,那行字烫着我的掌心。

绿灯亮了。

我踩下油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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