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句“你们没有情感价值”其实是法拉利的全球营销总监卡兰多说的,他在采访时一边称中国的电动车跑车“令人惊叹”,一边又说这些新兴品牌在动态精准度和所谓的“情绪价值”上,还是赶不上法拉利。
其实他这番话,刚开始很多人觉得挺刺耳。但细抠下来,发现他说话其实挺有分寸。比如他首先很肯定中国车企的技术、舒适度和功能配置,说这些是独一无二的。要是真想全盘否定你,怎么会先夸你的技术呢?
但接下来就拐了个弯,开始说“情感”——这就很耐人寻味。他没再跟你聊数据,反而主打“体验”。为什么?因为硬指标上,中国电动车已经很难被轻易压制了。你参数比得上我,那我就聊点你不容易量化的,比如“情绪价值”。这一招其实是很典型的公关操作。
他自己也不小心暴露了心态。卡兰多举了个例子,说你自己慢跑时可以控制节奏,但后面有人追着你就会无意识加速。这说明中国车其实已经让老牌超跑很有压力了。嘴上说“不担心被赶超”,其实是在强调对方真的有威胁。要是真没压力,也不会反复说“不担心”。
那中国车到底水平咋样?最直接就是看赛道数据。今年6月,小米SU7 Ultra在纽博格林北环跑出7分04秒957,时速最高能到350公里,是当时纽北最快量产电动车。比亚迪的仰望U9也在德国帕彭堡试车场跑出496公里的极速。几年前这种圈速和速度只能出现在超跑身上,现在中国品牌动不动就刷新。
卡兰多那句“直线跑得快不难”其实有点回避问题。现在这些成绩不是单纯的直线快,是真的开始全面逼近传统超跑了。
更扎心的是价格。长城汽车搞的“GF”超跑平台,找来迈凯伦前首席工程师带队,董事长魏建军说要做对标法拉利SF90的量产车,但售价只要40万美元,大概不到法拉利一半。你想,一个品牌不光在性能上追上你,还用一半的钱做出了你的对标产品,这就让原来“稀缺、情怀”这些溢价变得很难守住。
卡兰多还说中国车迭代太快,像快消品一样,消费者刚买完很快就有新款,看起来“情绪价值”就弱一些。其实这个观察也不是空穴来风。2026年前五个月,中国车企办了400多场发布会,500多款新车上市,平均一天三款。这速度确实绝无仅有。但“快”就等于“没价值”,这逻辑其实不太成立。
手机行业早就体验过这种高频迭代:新技术真的快速进步,旧款被淘汰不是它不好,而是新款明显更好用。对于普通消费者来说,这大概率是好事。以前要几百万才能体验的动力和配置,现在二三十万就能买到。
说到底,行业的高速内卷,最后都是消费者得实惠。
当然,法拉利本身讲“情绪价值”也不是纯忽悠。比如一台高端跑车的转向手感、底盘、油门响应,这些确实很难量化,也不是单靠参数就能玩明白。中国品牌造车才十来年,法拉利做了近八十年,这种弯道极限和操控功夫,真要说差距,也没什么丢人的。
真正的问题还是,这个差距还值多少钱。法拉利的“灵魂”是建立在技术曾经全球领先的基础上,现在要谈独特的驾驶质感,也必须有底子。但当技术慢慢被追上,品牌就只能靠“感觉”来支撑,这就变得脆弱了。
法拉利自己其实也挺纠结。比如前主席蒙特泽莫罗公开吐槽自家首款纯电车Luce,说设计“连中国车都不会抄”。结果中国车企领导直接回怼“我们根本不屑抄你”。一个百年品牌内部拿“中国车”作为参照物批评自家产品,这一对比说明中国车已经进入他们的坐标系。
再说声浪。法拉利之前靠V12机械轰鸣撑场面,现在做电车,声浪自然成难题。他们就用传感器把动力系统的机械振动抓出来,再放大播放,类似电吉他的原理。说得再动听,也是用电子手段去挽救一种情感体验。批评别人的“没感情”,自己却也得补“感情”,这就很讽刺。
关键在于,卡兰多还用燃油玩家的审美标准,来定义什么叫“情感”。但他忽视了买车的人其实已经变了。新一代消费者要的是千匹马力、2秒级加速、高压平台、智能底盘这些,被超跑标榜的东西现在中国新能源车型越来越多,用二三十万甚至更低的价格也能实现。
语音控车、自动泊车、智能座舱的便捷,才是年轻车主眼里的“温度”。法拉利真正的困境,其实看销量就知道。
2025年法拉利全球交付13640辆新车,比上一年少112辆。在中国,这个全球最大汽车市场,2025年法拉利卖了584辆,只有2023年交付的1221辆的一半。中国市场的萎缩尤其明显。今年一季度,中国卖180辆,与去年同期持平。在别处还能靠涨价维持牌面,来中国市场就有点跟不上节奏了。这些焦虑是真实的。
法拉利的电动化转型也挺艰难。2025年5月上市的首款纯电车型Luce,因为售价高、外观像廉价车,发布当天社交媒体上被群嘲,股价一天跌超8%,市值蒸发了50多亿美元。之后法拉利也没公布订单信息,还把第二款电动车的计划延到2028年。
嘴上说“不着急”,但步子在往后收,这矛盾越来越明显。其实不仅仅是法拉利,整个欧洲豪华品牌都在踩刹车。4月兰博基尼把纯电概念车调整为插混版本,2030年前暂缓做纯电跑车。劳斯莱斯、宾利也都减少了纯电车型规划。这种姿态,卡兰多的言论其实只是一个代表,是整个阵营在电动化拐点上展现出的路径依赖。
你会发现,当那些豪门开始给你贴标签、反复强调“不担心”,其实就是行业攻守态势已经变了。中国新能源用了不到十年,就从追赶者变成了被防备的对象。
卡兰多那句“快消品”,其实背后是中国汽车行业正在经历一次深刻大转型:速度替代沉淀,迭代取代经典,功能取代情怀。有人欣赏,有人忧虑,但这势头很难被谁一句话阻止。
对中国车企来说也要提醒一句,批评里有一半是酸味,另一半是警醒。真正该考虑的是,快了之后能不能留下点什么。当速度不再是唯一优势,飞速迭代之下,到底能沉淀出多少真正的技术和品牌底蕴,还是只剩一堆没灵魂的产品。
三电、智驾这些能看得见的领先,沉淀成品牌真正的积累,才是下个十年的重点。所以别被“没有感情”那句话带偏。法拉利的百年赛道技术、圈层资源和收藏属性短期内并不贬值,距离“消亡”还有很长路。但当一个百年品牌只能靠“情绪价值”守住阵地,就说明技艺的分量被叙事取代了。
中国电车不是没灵魂,只是我们的灵魂写在智能化的未来,而不是停在过去的声浪和机械之间。到底谁能成为时代之选,最终还是得看谁的车真正开进普通人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