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男友嫌我摆夜市丢人,分手娶白富美,半年后他破产,我开保时捷收购他公司,递合同:“签字,当初你扔的摆摊女是你债权人。”

前男友嫌我摆夜市丢人,分手娶白富美,半年后他破产,我开保时捷收购他公司,递合同:“签字,当初你扔的摆摊女是你债权人。”-有驾

“签字。”

我把合同推到他面前,看着他苍白的脸,笑了笑。

他盯着合同上的名字,瞳孔猛地收缩:“沈念棠?怎么是你?”

“怎么不能是我?”

我靠在保时捷的车门上,点了根烟,“陆景琛,当初你把我摆夜市的推车砸了,说丢你的人。现在你欠我三千万,这公司归我了。”

他的手在发抖,额头上的汗珠子往下掉:“念棠,我……”

“别叫这么亲热。”

我吐了口烟,“签吧,别浪费时间。”

他咬着牙,拿起笔,手抖得几乎握不住。签完最后一个字,他整个人瘫在椅子上,像条死狗。

我拿起合同,转身要走。

“等等。”

他突然开口,“你……你怎么做到的?”

我回头看他一眼:“你猜。”

我叫沈念棠,今年二十六岁。

三年前,我还是陆氏集团的设计部主管,月薪两万,每天穿着高跟鞋在写字楼里跑来跑去。

那时候我和陆景琛谈了四年恋爱,从大学到职场,我以为我们会结婚。

他家里条件不错,父亲开了一家建材公司,在城里有三套房。

我家就是普通工薪阶层,我妈是小学老师,我爸在工厂上班。

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相爱,对吧?

直到那天晚上。

我记得很清楚,那是七月中旬,天热得要命。

我下班后没回家,而是去了城南的夜市街。

我妈查出了胃癌,手术费加上化疗,前前后后要三十多万。

我工资不高,存款才五万块,实在没办法,只能想办法搞钱。

我在夜市租了个摊位,卖手工饰品。

那些都是我大学时候学的,串珠子、编绳结,成本低利润高。

一个晚上能赚三四百,一个月下来也有一万多。

那天我正在摊位上忙活,突然听到一声巨响。

陆景琛带着两个朋友来了,一脚踹翻了我的桌子,珠子撒了一地,滚得到处都是。

“沈念棠!”

他脸红脖子粗地吼,“你在这摆摊?你是不是疯了?”

我蹲在地上捡珠子,周围的人都看着我们。我说:“景琛,你先回去,等我收摊了跟你解释。”

“解释什么?”

他一把拽起我,“你知道我朋友刚才说什么吗?他说看见我女朋友在夜市摆地摊!我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他的手劲很大,掐得我手腕生疼。

我挣了两下没挣开,火气也上来了:“我摆摊怎么了?我靠自己劳动赚钱,有什么丢人的?”

“你要多少钱我给你!”

他从钱包里掏出一沓钞票甩在我脸上,“够不够?不够我再给你!”

钱飘了一地,旁边有人弯腰去捡。我感觉血往头上涌,眼眶发酸,但我忍住了没哭。

“我不要你的钱。”

我说,“我自己能赚。”

“你能赚什么?”

他冷笑,“一个月几千块钱,还不够我吃顿饭的。沈念棠,我跟你在一起四年,我从来没嫌弃过你家穷。

但你干这种事,真的让我很失望。”

他转身走了,留下我一个人站在满地狼藉里。

那天晚上我没睡,坐在出租屋里想了很久。

第二天我去找他,想跟他好好谈谈。

他妈开的门,看见我就皱眉头。

“小沈啊,景琛不在家。”

她堵在门口,没有让我进去的意思。我说:“阿姨,我找他有事。”

“有什么事跟我说吧。”

她靠在门框上,“景琛昨晚回来很不高兴,说你跑去夜市摆摊了。小沈,不是阿姨说你,你好歹也是个大学生,干什么不好非要去摆地摊?

我们家景琛以后是要接手公司的,他身边的女人,总得有点体面吧?”

我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这样吧,”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这里是十万块,算是我给你的补偿。你跟景琛的事,就算了吧。”

她把信封塞到我手里,关上了门。

我拿着那十万块,在门口站了很久。

后来陆景琛给我发了条短信:“分手吧,我们不合适。”

我没有回那条短信。

那十万块我没花,存进了银行。我妈的手术费,我靠摆摊和兼职凑齐了。

白天上班,晚上摆摊,周末还接私单给人做设计。

那段时间我瘦了十五斤,黑眼圈重得像熊猫,但我撑过来了。

我妈手术后恢复得很好,现在已经能正常吃饭了。

我爸退休了,在家照顾她。

至于陆景琛,听说他很快找了个白富美,叫林婉清,家里是做房地产的。

两个人交往三个月就订婚了,婚礼办得很盛大,包下了整个希尔顿酒店。

我刷朋友圈的时候看到别人发的照片,他穿西装的样子确实挺帅的,新娘也很漂亮,一身白色婚纱,笑得灿烂。

我当时正在夜市摊位上,看到那张照片,笑了笑,把手机揣进口袋,继续招呼客人:“来来来,看一下,纯手工编织的手链,二十块钱一条——”

没什么大不了的。

人这一辈子,谁还没遇到过几个渣男呢?

但命运这东西,有时候真的很奇妙。

半年后,陆家的建材公司出了问题。

他们在城北拿了一块地,本来打算开发楼盘,结果资金链断了。

银行的贷款还不上,供应商的货款拖着不给,工人闹着要工资。

陆景琛他爸急得住进了院,公司的事情全落在他头上。

而林婉清家呢?

听说她爸的公司也被查了,自顾不暇,哪还有闲钱帮陆家填坑。

陆景琛到处借钱,能借的都借了,还是差一大截。

最后没办法,只能卖公司。

他挂牌的价格是三千万,挂了大半个月,没人接盘。

那块地就是个烫手山芋,谁敢接?

但他不知道的是,我一直在等这个机会。

这一年多,我不光摆摊,还开了网店,做了直播带货。

我设计的饰品款式新颖,价格实惠,慢慢积累了一批忠实客户。

后来我又注册了自己的品牌,找了代工厂生产,线上线下一起来。

去年年底,我的公司年营收突破了五千万。

当然,三千万也不是个小数目。

但我有办法。

我找到了一家投资公司,跟他们谈合作。

我把我的商业计划书给他们看,把市场前景分析得清清楚楚。

他们评估了一个星期,最终同意出资两千五百万,我自己再添五百万,拿下陆氏建材公司百分之六十的股权。

剩下的百分之四十,我给了陆景琛一个选择——要么低价转让给我,要么等着公司破产清算,他一分钱都拿不到。

他没得选。

今天,就是签合同的日子。

我开着保时捷来到陆氏公司楼下,抬头看了看那栋楼。

以前我来过这里几次,每次都是陆景琛带我来的,他跟我介绍这是他家公司,语气里带着骄傲。

那时候我觉得他很厉害,年纪轻轻就要接手这么大一家企业。

现在想想,真是可笑。

前台的小姑娘不认识我,问我找谁。

我说找你们陆总。

她说您有预约吗?

我说没有,但你告诉他,沈念棠来了,他会见我的。

她打了电话,过了一会儿,陆景琛的助理下来了,脸色不太好看:“沈小姐,陆总请您上去。”

我跟着他上了电梯,到了八楼总经理办公室。

门推开,陆景琛坐在办公桌后面,比半年前瘦了不少,眼窝凹陷,胡子拉碴,西装皱巴巴的。

他看到我进来,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会是我。

“念棠?”

他站起来,表情复杂,“怎么是你?”

“意外吗?”

我走到他对面坐下,“听说你要卖公司,我来看看。”

他盯着我看了半天,似乎在确认眼前这个人是不是真的沈念棠。

我现在跟以前不一样了,穿了身香奈儿的套装,头发烫了大波浪,化了淡妆,手上戴着卡地亚的手表。

跟当初在夜市摆摊的那个灰头土脸的姑娘判若两人。

“你……”他咽了口唾沫,“你哪来的钱?”

“这个你不用管。”

我从包里拿出合同,“三千万,买你手里百分之四十的股份。签个字,这事就成了。”

他翻开合同,一页一页地看。

看到最后,他的脸色变了:“沈念棠?你是收购方?”

“对。”

我笑着看他,“怎么,不行吗?”

他的手在发抖,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你……你怎么做到的?”

“我说了,你不用管。”

我把笔推到他面前,“签字吧。”

他看着我,嘴唇哆嗦了半天,终于问了一句:“你是在报复我吗?”

“报复你?”

我歪着头想了想,“算是吧。不过更多的是,我看中了这家公司的潜力。城北那块地,虽然现在看起来是个烂摊子,但只要操作得当,还是有利润空间的。”

“你会经营公司吗?”

他问。

“不会我可以学。”

我说,“反正比你强就行。”

他沉默了很长时间,办公室里只有空调嗡嗡的声音。我看着墙上的钟,秒针一格一格地走。

终于,他拿起笔,在合同上签了字。

我接过合同,检查了一遍,确认没问题,放进包里。

“好了,陆先生。”

我站起来,“从现在开始,这家公司归我了。麻烦你在三天之内把办公室腾出来,我需要重新装修。”

“那我呢?”

他问。

“你?”

我笑了笑,“你可以去找工作。以你的资历,应该能找到一份月薪五千的工作吧?”

他的脸涨得通红,拳头攥紧了又松开。

我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听到他在身后说:“念棠,对不起。”

我停住脚步,没有回头。

“对不起有什么用?”

我说,“当初你砸我摊子的时候,想过今天吗?”

“我……”

“行了,别说了。”

我打开门,“以后见面,叫我沈总。”

走出办公楼,阳光刺眼。我戴上墨镜,坐进车里,发动引擎。

手机响了,是投资公司的王经理打来的:“沈总,合同签了吗?”

“签了。”

“恭喜恭喜!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先把管理层换一遍。”

我说,“陆景琛的人,我一个都不留。”

挂了电话,我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那栋楼。

陆氏建材有限公司。

现在是沈氏的了。

拿下陆氏公司之后,我以为一切都会顺利起来。

事实证明,我太天真了。

第一个麻烦来自陆景琛的父亲陆国涛。

老头子住院期间听说公司被我收购了,气得血压飙升,差点脑溢血。

出院第一天,他就拄着拐杖跑到公司来闹。

“沈念棠!”

他站在大厅里,声音大得整层楼都能听见,“你这个狐狸精!你用了什么手段骗走我儿子的公司?”

保安拦着他,他挥舞着拐杖要打我。

我站在二楼栏杆边,低头看着他,觉得又可气又好笑。

“陆老先生,”我说,“我是合法收购,有合同有公章,手续齐全。你要是觉得有问题,可以去法院告我。”

“你等着!”

他用拐杖戳地面,“我不会让你好过的!”

他当然不会去告我,因为他心里清楚,合同没问题。他只是咽不下这口气,觉得自己儿子被一个女人算计了,丢了他老陆家的脸。

第二个麻烦来自公司的员工。

陆景琛在公司干了三年,虽然能力一般,但对下面的人还不错。

他提拔了几个亲信,都是跟着他吃喝玩乐的朋友。

这些人知道我要换管理层,联合起来抵制我。

财务总监李伟第一个跳出来。

他是陆景琛的大学同学,在公司干了两年,账目做得乱七八糟。

我让人查账,发现有好几笔糊涂账,几十万的去向不明。

我把他叫到办公室,把账本拍在桌上:“李总监,这几笔钱去哪了?”

他看了一眼,面不改色:“那是正常的业务支出,都有发票。”

“发票?”

我冷笑,“发票上的公司我查过了,是空壳公司。李总监,你要不要解释一下?”

他的脸色变了,支支吾吾地说:“可能是……是陆总安排的,我也不清楚。”

“不清楚?”

我说,“你是财务总监,钱从你手里出去的,你说不清楚?”

他不说话了。

“行,既然你不清楚,那就让经侦来查吧。”

我拿起电话。

“别别别!”

他慌了,“沈总,我说,我说还不行吗?”

原来陆景琛在位的时候,经常让他做一些假账,把钱转到私人账户里。

加起来大概有两百多万,都让陆景琛拿去赌了。

陆景琛还有个毛病,喜欢赌博。

以前谈恋爱的时候我不知道,后来才听人说,他在外面欠了不少赌债。

林婉清之所以跟他分手,除了林家自身难保之外,也有这个原因。

“行了,我知道了。”

我说,“你把材料整理一下,交给我。”

“那……那我呢?”

“你?”

我看着他,“你明天不用来上班了。至于要不要追究你的责任,看你的表现。”

他如蒙大赦,点头哈腰地出去了。

第三个麻烦,也是最棘手的麻烦,来自供应商。

陆家欠了好几家供应商的钱,总额超过五百万。

之前陆景琛一直拖着,人家催了好几次都没给。

现在我接手了公司,这些供应商全都找上门来了。

“沈总,我们也是小本生意,实在拖不下去了。”

“对啊,都半年了,一分钱没给,我们工人也要吃饭啊!”

“你今天必须给我们一个说法!”

十几个供应商堵在公司门口,吵吵嚷嚷的。保安挡不住,只好报警。

警察来了,调解了半天,让他们派代表跟我谈。

我选了三个代表,把他们请进会议室。

“各位,”我说,“我知道公司欠你们的钱。这笔钱,我会还。”

他们互相看了看,脸上露出怀疑的表情。

“但是,”我继续说,“我需要时间。公司现在的情况你们也看到了,资金链断了,账上没钱。我正在想办法融资,等钱到位了,第一时间还给你们。”

“要多久?”

一个姓刘的供应商问。

“三个月。”

“三个月太长了!”

另一个姓赵的说,“最多一个月!”

“一个月不可能。”

我说,“我实话实说,公司现在账上一分钱都没有。银行贷款批不下来,投资方的钱还在路上。你们逼我也没用。”

“那我们不管!”

老赵拍桌子,“你今天必须给钱,不然我们就去法院起诉!”

“你去吧。”

我靠在椅背上,“公司现在是我的,你起诉我,法院查封公司,大家一拍两散。到时候你们一分钱都拿不到。”

他们面面相觑,没了主意。

“这样吧,”我说,“我先给你们每家十万,算是诚意金。剩下的,三个月之内结清。如果三个月后我还不了,你们再来找我,到时候要杀要剐随便你们。”

他们商量了一会儿,最终同意了。

送走他们,我瘫在椅子上,感觉累得要命。

这只是开始,后面还有一大堆烂摊子要收拾。

城北那块地,我找人评估了一下,情况比想象中更糟糕。

那块地原本规划是建住宅小区,但因为附近要修一条高速公路,噪音污染严重,房价肯定会受影响。

再加上周边配套设施不完善,学校医院商场都没有,根本卖不动。

难怪没人愿意接盘。

但我不信邪。

我找了几个懂行的朋友研究了一下,发现这块地其实有个优势——它靠近一个正在规划的产业园。

如果能在产业园建成之前把房子盖起来,等到产业园区投入使用,房价肯定会涨。

问题是,盖房子的钱从哪来?

我算了算,最少需要一个亿。

我手里只有两千多万,缺口太大了。

那段时间我天天失眠,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全是数字。

我甚至想过把公司转手卖掉,但又不甘心。

好不容易拿下来的,怎么能轻易放弃?

后来我想到了一个办法——找合伙人。

我联系了几家房地产公司,想跟他们合作开发。

但人家一听是城北那块地,全都摇头拒绝。

有的甚至连见面的机会都不给。

碰了一鼻子灰之后,我有点丧气了。

就在这时候,陆景琛又出现了。

那天晚上我在公司加班,突然听到敲门声。

我以为是保安,说了句“请进”,结果进来的竟然是陆景琛。

他换了身干净衣服,刮了胡子,看起来精神了一些。

手里拎着一个袋子,里面装着两杯奶茶。

“念棠,”他把奶茶放在我桌上,“还没吃饭吧?我给你带了点吃的。”

我看着他,觉得莫名其妙:“你来干什么?”

“来看看你。”

他拉了把椅子坐下,“听说你最近很忙,遇到了不少麻烦。”

“跟你没关系。”

我说,“没事的话请你出去,我还要工作。”

“你别这样,”他叹了口气,“我知道我之前做得不对,但我是真心想帮你。”

“帮我?”

我笑了,“你怎么帮我?你有钱吗?”

他被噎住了,脸上的表情很难看。

沉默了一会儿,他又开口:“城北那块地,我有办法。”

“什么办法?”

“我认识一个人,在城建局当副局长。他可以帮忙协调,把那块地的规划改一下,改成商业用地。

商业用地的价值比住宅用地高得多。”

我盯着他看了一会儿:“你为什么要帮我?”

“因为……”他低下头,“我觉得亏欠你。”

“就这?”

“还有就是,”他抬起头,“我不想看着我爸的心血就这么毁了。公司虽然现在是你的,但它毕竟姓陆。”

我心里冷笑。

说到底,他还是舍不得。

“行,”我说,“你帮我联系那个人,如果真能把规划改了,我给你一笔中介费。”

“我不要钱,”他说,“我只想帮你。”

“随你便。”

他走了之后,我坐在椅子上想了很久。我不知道该不该相信他。但眼下我没有更好的选择,只能试试看。

一个星期后,他给了我消息——那个副局长答应帮忙,但要五十万的好处费。

五十万,不多也不少。

我咬咬牙,给了。

又过了一个月,规划真的改了。

城北那块地从住宅用地变成了商业用地,价值翻了一倍不止。

消息传出去之后,之前拒绝我的房地产公司纷纷找上门来,说要跟我合作。

我挑了一家实力最强的,谈好了合作方案,各占一半股份,共同开发。

事情似乎开始往好的方向发展了。

但陆景琛的“好意”,让我隐隐觉得不安。

果然,没过多久,他就露出了真面目。

那天我正在工地视察,接到一个陌生号码的电话。

对方自称是记者,说想采访我关于“非法获取政府规划变更”的事情。

我一愣:“什么意思?”

“有人举报,说你通过行贿方式获取了城北地块的规划变更。我们有证据证明,你向城建局某位领导支付了五十万元的贿赂款。”

我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我没有!”

我说,“那是正当的中介费用!”

“中介费?”

对方笑了,“沈总,中介费是给中间人的,不是给政府官员的。你给的那个人,就是负责审批规划变更的副局长。

你觉得这说得通吗?”

我哑口无言。

“我们会在明天的报纸上刊登这篇报道。”

对方说完,挂了电话。

我握着手机,手心全是汗。

陆景琛。

一定是他干的。

他故意设了个局,让我往里跳。

等我跳进去了,他就把证据交给媒体,把我搞臭。

这样一来,公司就会陷入危机,到时候他就可以趁机把公司夺回去。

好狠的一招。

我立刻打电话给陆景琛,响了很久他才接。

“陆景琛,”我咬牙切齿地说,“你他妈的真行啊。”

“怎么了?”

他的语气很无辜,“出什么事了?”

“少装蒜!那个记者是不是你找的?”

他沉默了几秒钟,然后笑了:“沈念棠,你以为我真的会帮你?你也太天真了。”

“你……”

“那块地是我家的,凭什么让你占了便宜?”

他的声音变得冰冷,“我告诉你,这只是开始。后面还有更精彩的在等着你。”

“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想怎么样?”

他笑了一声,“我想让你一无所有,就像当初你对我那样。”

电话挂断了。

我站在原地,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记者的电话挂断后,我在工地上站了很久。

风吹过来,吹得我头发乱飞。

我掏出手机,给律师打了个电话:“陈律师,如果有人举报我行贿,我需要怎么做?”

陈律师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沈总,你跟我说实话,你有没有做过?”

“没有。”

我说,“我给的是中介费,不是贿赂。”

“有转账记录吗?”

“有。”

“那就好。”

陈律师说,“只要你能证明那笔钱是给中间人的,不是直接给政府官员的,问题就不大。你把所有证据准备好,我来处理。”

挂了电话,我稍微松了口气。

但心里的不安并没有完全消失。

陆景琛既然敢这么做,肯定还有后手。

我得在他出手之前,把他的底牌摸清楚。

第一个证据,是从李伟那里得到的。

李伟就是之前被我开除的财务总监。

他虽然贪,但不傻。

他知道陆景琛是什么样的人,所以在离职之前,偷偷拷贝了一份公司的内部账目。

我约他在一家咖啡馆见面。

他来得晚了十分钟,戴着帽子和口罩,鬼鬼祟祟的。

“沈总,”他坐下来,压低声音说,“你要的东西我带来了。”

他从包里掏出一个U盘,推到我跟前。

“这是什么?”

“陆景琛这些年做的假账。”

李伟说,“不光有公司的,还有他个人的。他赌博输的钱,有一部分是从公司账上走的。”

我拿起U盘,掂了掂:“你为什么不早点拿出来?”

“我不敢啊。”

李伟苦着脸,“陆景琛那个人睚眦必报,我要是得罪了他,他能弄死我。”

“那你现在怎么又敢了?”

“因为你比他狠。”

李伟说,“而且你给了我一条活路。”

我把U盘收好:“还有什么有用的信息吗?”

“有。”

李伟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说,“陆景琛在外面养了个女人,叫周敏,在城南开了家美容院。他每个月都从公司账上转钱给她,说是‘咨询费’,其实就是包养费。”

“林婉清知道吗?”

“不知道。”

李伟说,“林婉清要是知道了,估计能把他皮扒了。”

我点点头:“继续。”

“还有一件事。”

李伟犹豫了一下,“城北那块地的规划变更,陆景琛不只是找了那个副局长。他还找了另一个人——林婉清的舅舅。”

我一愣:“林婉清的舅舅?”

“对。”

李伟说,“林婉清的舅舅在省建设厅当副厅长,那块地的规划变更,最终是省里批的。陆景琛是通过林婉清的关系,搭上了她舅舅这条线。”

“也就是说,这件事林婉清也知道?”

“不一定。”

李伟摇摇头,“林婉清那个人,心高气傲,未必看得上这种勾当。但陆景琛肯定是利用了她的关系。”

我靠在椅背上,脑子里飞速运转。

如果陆景琛是通过林婉清舅舅的关系拿到规划变更的,那这件事的性质就完全不一样了。

我给他的五十万,根本不是给那个副局长的,而是被他私吞了。

真正起作用的是林婉清舅舅的关系,一分钱没花。

也就是说,我被陆景琛耍了。

他一边假装帮我,一边利用我给他的钱去填他自己的窟窿。

然后转过头来,还要拿这件事要挟我。

真是好算计。

“谢谢你,李伟。”

我说,“这个U盘对我来说很重要。”

“那……之前的事?”

“一笔勾销。”

我说,“你放心,我不会找你麻烦。”

李伟千恩万谢地走了。

我坐在咖啡馆里,把U盘插到笔记本电脑上,开始翻看里面的内容。

越看越心惊。

陆景琛这几年,前前后后从公司挪走了将近一千万。

有的是以“项目经费”的名义,有的是以“咨询费”的名义,还有的直接做成坏账。手法不算高明,但因为他是老板的儿子,没人敢查。

其中最大的一笔,是三百八十万,转到了一个叫“鑫源贸易”的公司账户上。我查了一下这家公司的工商信息,法人代表是一个叫周敏的女人——就是李伟说的那个美容院老板娘。

也就是说,陆景琛拿着公司的钱,养了小三。

而林婉清还被蒙在鼓里。

我关掉电脑,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陆景琛,你不是想搞我吗?

那我就陪你玩玩。

第二个证据,是从陆景琛的手机里找到的。

这说起来有点戏剧性。

那天我去参加一个商会活动,没想到陆景琛也在。

他穿着一身昂贵的西装,端着红酒杯,在一群商人中间谈笑风生。

看到我进来,他的脸色变了变,但很快就恢复了正常。

“沈总,”他端着酒走过来,“好久不见。”

“不久,”我说,“才一个星期。”

“听说你最近日子不太好过?”

他笑得意味深长,“记者那边,还好应付吧?”

“托你的福,”我说,“还行。”

“那就好。”

他抿了一口酒,“我还担心你扛不住呢。”

“你放心,”我笑着说,“我这个人,越挫越勇。”

他哼了一声,转身要走。

“对了,”我叫住他,“听说你最近新交了个女朋友?”

他的脚步一顿,转过身来:“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

我说,“就是听说,你在城南开了家美容院?”

他的脸色瞬间变了:“你调查我?”

“彼此彼此。”

我说,“你都能找记者搞我,我为什么不能调查你?”

他死死地盯着我,眼神像是要把我吃了。

“沈念棠,”他压低声音说,“你别太过分。”

“过分?”

我笑了,“陆景琛,你搞清楚,是你先动手的。”

他咬着牙,转身走了。

我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心里有了主意。

那天晚上,我雇了一个私家侦探,让他跟踪陆景琛。

一个星期后,侦探给我发来一堆照片和一段录音。

照片里,陆景琛和一个年轻女人搂搂抱抱,进出美容院。

那个女人长得挺漂亮,身材也好,一看就不是正经人。

录音里,陆景琛在跟那个女人打电话:

“宝贝,再等我一段时间,等我搞定了沈念棠,就有钱了。”

“你上次不是说很快就搞定吗?”

“这次是真的。我已经布好局了,她跑不掉。”

“那你快点,我这边房租都快交不起了。”

“知道了知道了,别催。”

我把照片和录音存好,心里有了底。

但这些还不够。

要想彻底扳倒陆景琛,我需要一个更有力的证据——能够证明他挪用公款的铁证。

而这个证据,只有一个人能给我。

林婉清。

第三个证据,是从林婉清那里得到的。

说实话,我没想到她会愿意见我。

当我打电话给她的时候,她沉默了很久,然后说:“明天下午三点,半岛酒店咖啡厅。”

第二天下午,我准时到了半岛酒店。林婉清已经坐在那里了,穿着一身白色的连衣裙,头发披散着,比以前憔悴了很多。

我坐到她对面:“林小姐,谢谢你能来。”

她看了我一眼,眼神有些复杂:“你想说什么?”

“我想跟你聊聊陆景琛。”

“他是我前夫。”

林婉清说,“我们已经离婚了。”

“我知道。”

我说,“但你跟他之间,还有些事情没有处理完。”

她皱了皱眉:“什么意思?”

我从包里拿出一沓照片,放到她面前。

她看了一眼,脸色就变了。

“这些照片……”

“是你前夫和他的情人。”

我说,“这个女人叫周敏,在城南开了家美容院。陆景琛每个月给她转钱,用的是你们陆氏公司的账。”

林婉清的手指微微颤抖:“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因为我需要你的帮助。”

我说,“陆景琛在害我,我需要证据反击他。”

“我能帮你什么?”

“据我所知,你们离婚的时候,陆景琛隐瞒了一部分财产。”

我说,“他私下转走了公司三百八十万,这笔钱,你应该有权追回。”

林婉清盯着我看了很久:“你想要什么?”

“我想要他挪用公款的银行流水。”

我说,“这笔钱是从陆氏公司的账户转出去的,银行应该有记录。只要你出面,就能拿到。”

“我为什么要帮你?”

“因为你也恨他。”

我说,“他背叛了你,欺骗了你,还拿你的钱去养别的女人。难道你就甘心?”

林婉清低下头,沉默了很久。

“好。”

她终于开口,“我帮你。”

一个星期后,林婉清给我发来一份文件。

那是一份完整的银行流水,记录了陆景琛在过去两年里,从公司账户向周敏的个人账户转账的全部记录。

总额高达六百七十万,远远超出我的预期。

有了这份证据,陆景琛挪用公款的事实就板上钉钉了。

我打电话给陈律师:“陈律师,证据到手了。可以准备起诉材料了。”

“好的,沈总。”

陈律师说,“不过有件事我要提醒你,如果你起诉陆景琛挪用公款,公司也会受到影响。毕竟这笔钱是从公司账上出去的,监管不力也是你的责任。”

“我知道。”

我说,“但我必须这么做。”

“那记者那边呢?”

“我已经准备好了声明。”

我说,“我会召开新闻发布会,把所有证据公之于众。到时候,真相大白,谁也冤枉不了我。”

“好。”

陈律师说,“我这就去准备。”

挂了电话,我靠在椅子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陆景琛,你等着。

三天后,我在公司召开了新闻发布会。

到场的有十几家媒体,长枪短炮对准了我。

我站在台上,面前摆着一沓文件。

“各位记者朋友,”我说,“今天请大家来,是想澄清一件事。”

我把文件举起来:

“这是陆景琛先生在过去两年里,挪用公司资金的完整记录。总额六百七十万元,全部转入了一个叫周敏的女人的个人账户。”

台下哗然。

记者们纷纷举手提问:“沈总,请问这些证据属实吗?”

“完全属实。”

我说,“这些是银行的原始流水,经过公证处公证,具有法律效力。”

“那您之前被指控行贿的事……”

“是诬陷。”

我说,“陆景琛为了报复我收购了他的公司,故意设局陷害我。我已经委托律师,准备向法院提起诉讼。”

“沈总,请问您对陆景琛先生有什么想说的吗?”

我看着镜头,一字一句地说:“陆景琛,你输了。”

新闻发布会结束后,我的手机被打爆了。

各种媒体的采访请求,各种朋友的祝贺,还有一些陌生人的鼓励。

我一一回复,心里却并不轻松。

我知道,陆景琛不会善罢甘休。

果然,当天晚上,我接到了他的电话。

“沈念棠,”他的声音沙哑,“你够狠。”

“跟你学的。”

我说。

“你以为这样就能打倒我?”

他冷笑,“你太天真了。”

“我没想打倒你。”

我说,“我只是想保护自己。”

“保护自己?”

他哈哈大笑,“沈念棠,你知不知道,你犯了多大的错误?”

“什么意思?”

“你以为那些证据能证明什么?”

他说,“那些钱,是我借给周敏的,不是挪用的。我有借条,有还款计划。你告不倒我。”

我的心一沉:“借条?”

“对。”

他说,“你以为我会那么蠢,不留后路吗?”

我握着手机,手心全是汗。

“而且,”他继续说,“我还有一份礼物要送给你。”

“什么礼物?”

“明天你就知道了。”

电话挂断了。

我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夜色,心里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第二天早上,我刚到公司,就看到一群人围在大门口。

走近一看,是一群农民工,拉着横幅,上面写着:“沈念棠还我血汗钱!”

旁边还有几个穿制服的人,是劳动监察大队的。

“沈总,”一个负责人走过来,“有人举报你们公司拖欠农民工工资,总共两百三十万。请你配合调查。”

我愣住了。

陆景琛,你又来这一套?

“我没有拖欠工资。”

我说,“所有的工资都已经按时发放了。”

“但我们收到的举报材料显示,你们公司有一个项目,工人的工资一直没有结清。”

负责人说,“请提供相关凭证。”

我让人去查账,结果发现,确实有一笔两百三十万的工资款没有支付。

但那笔钱,是被陆景琛在离职前转走的,根本没有发到工人手里。

“这是陆景琛搞的鬼。”

我对负责人说,“他离职前转移了这笔钱。”

“我们不管是谁转移的,”负责人说,“现在公司是你的,这笔钱就该你来付。”

我咬了咬牙:“好,我付。”

两百三十万,我认了。

但这件事让我彻底明白了,陆景琛不会轻易放过我。

他会用尽一切手段,把我拖垮。

我必须反击。

而且,必须一击致命。

一个星期后,我终于找到了那个能让他永世不得翻身的关键证据。

那天我在整理公司旧档案的时候,无意中发现了一份文件。

那是一份借款合同,借款人是一家叫“宏远投资”的公司,金额五百万,担保人是陆国涛。

合同的签订日期,是三年前的八月。

而那个时候,陆氏公司还没有上市,陆国涛也没有住院。

我翻了翻后面的资料,发现这笔钱一直没有还。

宏远投资公司早就注销了,法人代表不知所踪。

这笔五百万的债务,成了一笔烂账。

但最关键的是,合同上有一个条款:如果借款人无法偿还债务,担保人需要用名下资产抵债。

而陆国涛名下最大的资产,就是陆氏公司。

也就是说,这笔五百万的债务,实际上是用陆氏公司做抵押的。

如果宏远投资公司的人现在出现,拿着这份合同,完全可以要求陆氏公司抵债。

而陆景琛,对此毫不知情。

我拿着那份合同,手指微微颤抖。

这是一个定时炸弹。

而且,引信就在我手里。

我拨通了陈律师的电话:“陈律师,帮我查一个人。”

“谁?”

“宏远投资的法人代表,叫赵德柱。”

三天后,陈律师给我回了电话:“沈总,查到了。赵德柱现在在深圳,开了一家小公司,日子过得不太好。”

“能联系上他吗?”

“可以。”

“帮我约他。”

我说,“我要见他。”

一个星期后,我在深圳见到了赵德柱。

他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头发花白,穿着廉价的T恤衫,看起来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小老板。

“沈总,”他搓着手,“听说你想见我?”

“是的。”

我说,“我想跟你谈一笔生意。”

我把那份借款合同放到他面前:“你还记得这个吗?”

他看了一眼,脸色就变了:“这……这是很多年前的事了。”

“我知道。”

我说,“现在,我想把这笔债务买下来。”

他愣住了:“买下来?”

“对。”

我说,“五百万,我出六百万。你把债权转让给我。”

“可是……这钱早就还不上了。”

“没关系。”

我说,“我自有办法。”

他盯着我看了很久,终于点了点头:“好,成交。”

一个月后,我拿到了债权转让协议。

现在,我是陆氏公司的债权人。

五百万本金,加上三年的利息,总共六百五十万。

如果陆景琛还不上这笔钱,按照合同约定,我可以用陆氏公司抵债。

而他手里的那百分之四十的股份,也会变成废纸。

我坐在办公室里,看着那份协议,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陆景琛,你以为你赢了?

你错了。

游戏才刚刚开始。

那天晚上,我约了陆景琛见面。

地点选在了他的公司——不,现在是我的公司。

我坐在曾经属于他的办公室里,等着他来。

八点钟,他推门进来了。

看到我坐在他的位置上,他的脸色很难看:“沈念棠,你找我什么事?”

“坐。”

我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坐了下来。

“我今天找你,是想跟你谈一笔交易。”

我说。

“什么交易?”

“你手里那百分之四十的股份。”

我说,“我想买下来。”

他冷笑:“你买得起吗?”

“六百万。”

我说,“够不够?”

他愣了一下:“六百万?你疯了?那百分之四十的股份,至少值一千两百万。”

“那是以前。”

我说,“现在,你的公司负债累累,信用破产,能卖出六百万就不错了。”

“我不卖。”

“你确定?”

“确定。”

我笑了笑,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放到他面前。

“那你看完这个,再决定。”

他疑惑地拿起文件,翻了几页,脸色越来越白。

“这……这是……”

“这是你爸签的借款合同。”

我说,“五百万,用公司做抵押。现在,债权人在我手里。”

他的手开始发抖:“你……你想干什么?”

“很简单。”

我说,“要么,你把股份卖给我。要么,我行使债权,把整个公司拿走。到时候,你那百分之四十的股份,一分钱都不值。”

“你……”

“你自己选。”

他盯着那份合同,额头上全是冷汗。

“沈念棠,”他的声音嘶哑,“你非要赶尽杀绝吗?”

“赶尽杀绝?”

我笑了,“陆景琛,当初你砸我摊子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会有今天?”

他低着头,不说话。

“我给你三天时间考虑。”

我说,“三天后,如果你还不签字,我就启动法律程序。”

我站起来,准备离开。

“等等。”

他突然开口。

我回过头:“还有事?”

“我……”他抬起头,眼神里满是绝望,“我签。”

我看着他拿起笔,在合同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签完之后,他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气,瘫在椅子上。

我拿起合同,检查了一遍,确认无误。

“很好。”

我说,“从现在开始,这家公司完全属于我了。”

“沈念棠,”他抬起头,眼睛里泛着泪光,“你赢了。”

“不,”我说,“不是我赢了,是你输了。”

我转身,准备离开。

“等一下。”

我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还有一件事。”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你知道吗?当初我砸你摊子,不是因为觉得丢人。”

我皱了皱眉:“那是因为什么?”

“是因为……”他顿了顿,“是因为我怕。”

“怕什么?”

“怕你真的比我强。”

我愣住了。

“那时候,”他继续说,“你每天晚上摆摊能赚三四百,一个月一万多。我一个月工资才八千。你比我能干,比我有本事。

我怕有一天,你会超过我。”

“所以你就砸了我的摊子?”

“对。”

他说,“我是个懦夫。”

我沉默了很久。

“你说得对,”我终于开口,“你确实是个懦夫。”

我推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我的脚步声回荡着。

走到电梯口的时候,我的手机响了。

是陈律师打来的。

“沈总,”他的声音很急,“出事了。”

“什么事?”

“我刚才收到一份法院传票。”

他说,“有人起诉你,说你收购陆氏公司的过程中,涉嫌欺诈。”

“谁起诉的?”

“林婉清。”

我愣住了。

“而且,”陈律师继续说,“她还提交了一份证据,证明你和陆景琛之间存在不正当交易。她说,你收购公司所用的资金,有一部分来自陆景琛的私人账户。”

“不可能!”

我说,“我跟陆景琛没有任何金钱往来。”

“但她提供的银行流水显示,确实有一笔两百万的资金,从陆景琛的账户转入了你的公司账户。”

我的手开始发抖。

“沈总,”陈律师说,“你最好赶紧回来一趟。这件事很严重。”

我挂了电话,站在原地,脑子里一片空白。

两百万?

我从来没有收到过陆景琛的任何转账。

除非……

我突然想到一个可能。

除非,是有人伪造了转账记录。

而能做到这件事的人,只有一个——

李伟。

那个被我开除的财务总监。

他手里有公司的全套账目,完全可以伪造一份假的银行流水。

而他现在,应该已经被林婉清收买了。

我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陆景琛,你真是好算计。

原来这一切,都是你布的局。

你假装被我打败,让我放松警惕。

然后让林婉清出面,给我致命一击。

而那份借款合同,说不定也是假的。

我睁开眼,看着手里的合同。

纸张很新,墨迹很清晰。

如果是假的,那赵德柱也是同谋。

我掏出手机,拨通了赵德柱的电话。

响了很久,没有人接。

我又打了一次,还是没人接。

我的心沉了下去。

“沈念棠。”

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我转过身,看到陆景琛站在办公室门口,脸上挂着笑容。

“你以为你真的赢了吗?”

他说。

“那份合同……”

“假的。”

他说,“赵德柱是我的人。那份合同,是我让他伪造的。”

我的心脏像是被人狠狠攥住了。

“你……”

“我早就料到你会调查那笔债务。”

他说,“所以我提前安排了赵德柱,等着你上钩。”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我想看你得意忘形的样子。”

他说,“然后再把你踩进泥里。”

我盯着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现在,”他笑着说,“轮到你了。”

他的话音刚落,走廊尽头传来一阵脚步声。

几个穿制服的人走了过来。

“沈念棠女士,”为首的那个人出示了证件,“我们是经侦支队的,有人举报你涉嫌金融诈骗,请跟我们走一趟。”

我站在原地,看着陆景琛得意的笑脸,看着那几个穿制服的人,看着走廊尽头昏暗的灯光。

一切都明白了。

从头到尾,这都是一个局。

而我,一步一步地,走进了他的陷阱。

“沈念棠,”陆景琛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你现在知道,谁是真正的赢家了吗?”

我转过身,看着他。

“你以为这样就结束了?”

我说。

他的笑容僵住了。

“你忘了,”我慢慢地说,“当初你扔的那个摆摊女,现在是你最大的债权人。”

他的脸色变了。

“那份合同,”我说,“虽然借款是假的,但债权转让是真的。赵德柱收了六百万,已经把债权转给我了。”

“你胡说!”

“不信?”

我从包里掏出另一份文件,“你看看这个。”

他抢过去,翻了几页,脸色变得惨白。

“这……这怎么可能……”

“赵德柱确实是你的人。”

我说,“但他也是个贪财的人。我给了他八百万,他就把真的债权转让给我了。”

“你……”

“你以为你在布局,”我笑着说,“其实,是我在布局。”

那几个穿制服的人走到我面前:“沈女士,请跟我们走一趟。”

“等一下,”我说,“我也有东西要给你们看。”

我从包里拿出一个U盘:“这里面,是陆景琛先生伪造借款合同、教唆他人作伪证的完整证据。”

陆景琛的脸色彻底白了。

“你……你什么时候……”

“从一开始。”

我说,“从你找赵德柱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了。”

那几个穿制服的人对视了一眼,转向了陆景琛。

“陆景琛先生,”为首的人说,“请你也跟我们走一趟。”

审讯室里灯光很亮,照得我眼睛发酸。

对面坐着两个穿制服的人,表情严肃。

他们把U盘插进电脑,开始查看里面的内容。

我靠在椅子上,心里其实也没底。

那个U盘里的证据,是我临时拼凑出来的。

虽然有赵德柱的转账记录,但能不能坐实陆景琛的罪名,我也不敢打包票。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大概过了半个小时,其中一个穿制服的人抬起头,看了我一眼:“沈女士,你提供的这些证据,我们需要进一步核实。但在核实期间,你不能离开本市。”

我点点头:“没问题。”

“你可以走了。”

我站起来,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我回头问了一句:“陆景琛呢?”

“他暂时还不能走。”

我心里松了口气,但没有表现出来。走出派出所大门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了。

街上没什么人,只有几个环卫工人在扫地。

我站在路边,掏出手机,看到有十几个未接来电。

有陈律师打的,有公司副总打的,还有一个陌生号码。

我正准备回电话,那个陌生号码又打过来了。

“喂?”

“沈念棠。”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我是林婉清。”

我愣了一下:“林小姐,你找我有什么事?”

“我想跟你谈谈。”

她的声音很平静,“今天下午三点,老地方见。”

没等我回答,她就挂了电话。

我看着手机屏幕,心里有些复杂。

林婉清这个时候找我,到底想干什么?

她是陆景琛的前妻,按理说应该恨他才对。

但她之前又起诉我,说我涉嫌欺诈。

这个女人到底站在哪一边?

下午三点,我准时到了半岛酒店的咖啡厅。

林婉清已经到了,还是坐在上次那个位置。

她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风衣,头发扎起来了,看起来比上次精神了一些。

我坐到她对面:“林小姐,你找我有什么事?”

她没有急着回答,而是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然后放下杯子,看着我说:“我撤销起诉了。”

我愣住了:“为什么?”

“因为我查清楚了。”

她说,“那两百万的转账记录,是李伟伪造的。他已经承认了。”

我看着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知道是陆景琛指使他干的。”

林婉清继续说,“我也知道,你收购陆氏公司,是因为陆景琛对不起你。”

“你都知道了?”

“嗯。”

她点点头,“我找人调查过你。你以前在夜市摆摊,陆景琛嫌你丢人,跟你分手了。后来你创业成功了,收购了他的公司。”

我苦笑:“看来你什么都知道了。”

“所以我想跟你说声对不起。”

她说,“我之前起诉你,是因为陆景琛跟我说,你骗了他的钱。我当时信了。”

“现在呢?”

“现在我不信了。”

她说,“我了解陆景琛,他这个人,撒谎从来不眨眼。”

我看着她,突然觉得这个女人其实也挺可怜的。

嫁给了一个满嘴谎话的男人,被骗得团团转,最后还要替他背锅。

“那你今天找我,就是想跟我说这个?”

“不止。”

她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推到我跟前,“这个,你可能会感兴趣。”

我拿起来一看,是一份离婚协议书。上面写着,陆景琛和林婉清协议离婚,陆景琛净身出户,名下所有财产归林婉清所有。

“你们不是早就离婚了吗?”

我问。

“那是假的。”

林婉清说,“我们是为了躲避债务,假离婚。但实际上,我们还是夫妻。”

我瞪大了眼睛:“你说什么?”

“陆景琛欠了很多赌债,怕债主找上门,就跟我商量假离婚。把财产都转移到我名下,等风声过去了再复婚。”

她顿了顿,“但现在,我不想复婚了。”

“为什么?”

“因为我不想跟一个骗子过日子。”

她说,“而且,他背着我养女人,这件事我不能忍。”

我把离婚协议书放下:“那你打算怎么办?”

“我想请你帮我一个忙。”

她说,“陆景琛手里还有一部分资产,藏在一个隐秘的地方。我知道在哪里,但我拿不到。如果你能帮我拿到,这些东西,我们一人一半。”

“什么东西?”

“现金和金条。”

她说,“大概值五百万。”

我盯着她看了很久:“你为什么找我?”

“因为你是唯一一个能让陆景琛害怕的人。”

她说,“他提起你的时候,眼里有恐惧。”

我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好,我帮你。”

那天晚上,我和林婉清一起去了城郊的一个仓库。

仓库很偏僻,周围都是荒地。

林婉清拿出钥匙,打开了仓库的大门。

里面堆满了各种杂物,落满了灰尘。

“在哪儿?”

我问。

“跟我来。”

她带着我穿过一堆堆杂物,走到仓库的最里面。那里有一个铁皮柜子,上面挂着一把大锁。

林婉清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打开了锁。

柜门打开的瞬间,我看到了满满一柜子的现金和金条。

红色的钞票码得整整齐齐,金条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着光。

我深吸了一口气:“这么多?”

“这是他这些年攒下的。”

林婉清说,“大部分是从公司挪用的,还有一些是赌赢的。”

“你打算怎么处理?”

“按照我们说好的,一人一半。”

她说,“你拿走一半,剩下的一半,我捐了。”

“捐了?”

“对。”

她说,“我不想留着这些脏钱。”

我看着她,突然觉得这个女人比我想象中有骨气。

“好。”

我说,“我尊重你的决定。”

我们把现金和金条分了。我拿了大概两百五十万,剩下的她装进了几个大袋子里。

走出仓库的时候,月亮挂在天空,照亮了我们脚下的路。

“沈念棠,”林婉清突然开口,“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让我看清了陆景琛的真面目。”

她说,“如果不是你,我可能到现在还被蒙在鼓里。”

“不用谢。”

我说,“我也是为了自己。”

我们相视一笑,然后各自上了车。

回到市区的时候,已经是半夜了。

我躺在出租屋的床上,看着天花板,久久无法入睡。

今晚发生的事情,像一场梦一样。

我跟陆景琛的前妻成了盟友,还分了他一半的赃款。

如果陆景琛知道了,不知道会是什么表情。

想到这里,我忍不住笑了。

第二天一早,我接到陈律师的电话。

“沈总,陆景琛出来了。”

我坐直了身体:“什么?他不是被抓了吗?”

“证据不足,暂时放了。”

陈律师说,“不过他现在的处境很糟糕。林婉清已经正式起诉离婚,要求分割财产。而且,她手里有他挪用公款的证据。”

“那他岂不是完了?”

“差不多。”

陈律师说,“他现在是四面楚歌,债主追债,老婆起诉,公司也没了。我听说,他昨天晚上差点跳楼。”

我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活该。”

挂了电话,我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街道。阳光很好,街上人来人往。我突然想起三年前的那个夜晚,陆景琛踹翻我的摊子,把钱甩在我脸上。

那时候我觉得天都塌了。

现在呢?

他才是那个天塌了的人。

这就是报应吧。

下午,我去了公司。

刚走进大门,前台小姑娘就叫住我:“沈总,有人找您。”

“谁?”

“他说他姓陆。”

我的心一沉。陆景琛?他还敢来找我?

我走进办公室,果然看到陆景琛坐在沙发上。

他穿着一件皱巴巴的衬衫,胡子拉碴,眼睛红肿,看起来像是几天没睡觉了。

“你来干什么?”

我问。

他抬起头,看着我,眼神里满是哀求:“念棠,我求你,放过我吧。”

我坐到办公椅上:“我怎么不放过你了?”

“你联合林婉清搞我,把我的钱都拿走了。”

他说,“我现在一无所有了,连住的地方都没有。”

“那是你自找的。”

我说,“你挪用公款,养小三,还想陷害我。这些都是你应得的。”

“我知道错了。”

他突然跪了下来,“念棠,看在咱们以前的情分上,你放过我这一次好不好?我保证以后再也不会出现在你面前。”

我看着他跪在地上的样子,心里没有任何波澜。

这个男人,我曾经爱过他。

为了他,我付出了四年的青春。

可他做了什么?

他嫌我丢人,砸了我的摊子,甩了我十万块钱,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现在他跪在我面前,求我放过他。

真是讽刺。

“陆景琛,”我说,“你还记得那天晚上吗?你踹翻我的摊子,把钱甩在我脸上。你说我丢你的人。”

他低着头,不敢看我。

“那时候我就发誓,总有一天,我会让你跪在我面前求我。”

我站起来,走到他面前,“现在,你做到了。”

他抬起头,眼泪流了下来:“念棠,我……”

“起来吧。”

我说,“别跪着了,难看。”

他颤颤巍巍地站起来,低着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我不会再对你做什么了。”

我说,“你走吧。以后别再来找我。”

他愣住了:“你真的放过我了?”

“我不是放过你。”

我说,“我是懒得再跟你计较。你已经得到了应有的惩罚,这就够了。”

他看着我,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

他转身,慢慢地走出了办公室。

门关上的一瞬间,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结束了。

一切都结束了。

我坐回椅子上,看着窗外的蓝天。

阳光透过玻璃窗洒进来,暖洋洋的。

我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三年前的那个夜晚。

夜市里灯火通明,我蹲在地上捡珠子,周围的人都在看我。

那时候我以为我这辈子就这样了。

可现在,我坐在宽敞明亮的办公室里,手握一家公司的控制权,银行卡里躺着几百万的存款。

我赢了。

而且赢得干干净净。

手机响了,是林婉清发来的消息:“事情办妥了。陆景琛签了离婚协议,净身出户。”

我回了一个字:“好。”

她又发来一条:“谢谢你,沈念棠。如果没有你,我可能这辈子都摆脱不了他。”

“不用谢。”

我回,“祝你以后幸福。”

“也祝你幸福。”

我放下手机,笑了笑。

幸福?

会的。

一定会。

三个月后。

我的公司步入了正轨。

城北那块地已经开始动工,预计明年年底就能交付。

合作的房地产公司很满意,说下次有机会还要跟我合作。

我把公司重新装修了一遍,换了新的招牌。

原来的“陆氏建材有限公司”改成了“念棠实业有限公司”。开业那天,来了很多人,有供应商,有合作伙伴,还有一些媒体记者。

我剪彩的时候,站在台上,看着下面乌泱泱的人群,心里感慨万千。

从一个摆地摊的女孩,到一家公司的老板。

这条路,我走了三年。

剪完彩,我正准备下台,突然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陆景琛。

他站在人群的最后面,穿着一身破旧的衣服,头发乱糟糟的,看起来像个流浪汉。

他看到我注意到他了,转身就走。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追了上去。

“陆景琛!”

他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你来干什么?”

“路过。”

他的声音沙哑,“听说你公司开业,来看看。”

“你现在住在哪儿?”

“桥洞底下。”

他说,“挺好的,不用交房租。”

我沉默了。这个男人,曾经开着豪车,住着别墅,身边美女环绕。

现在却沦落到睡桥洞的地步。

“你恨我吗?”

我问。

他转过身,看着我。他的眼睛浑浊,布满了血丝:“恨?我有什么资格恨你?一切都是我自作自受。”

“那你以后打算怎么办?”

“不知道。”

他苦笑,“可能去外地打工吧。这座城市,我已经待不下去了。”

我从包里拿出一张银行卡,递给他:“这里有十万块,你拿着,找个地方住下来,重新开始。”

他看着那张卡,愣住了:“你……你为什么要帮我?”

“因为我不想看到你死在外面。”

我说,“不管怎么说,我们曾经相爱过。”

他的眼眶红了,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念棠,对不起。”

“别说对不起了。”

我说,“拿着吧。”

他伸出手,颤抖着接过了那张卡。

“以后别再赌了。”

我说,“好好过日子。”

他点点头,转身走了。我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也许这就是最好的结局吧。

他得到了应有的惩罚,而我,也得到了我想要的一切。

那天晚上,我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倒了杯红酒,看着窗外的夜景。

城市的霓虹灯闪烁,车水马龙,一切都那么美好。

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

“喂?”

“沈总吗?”

电话那头是一个男人的声音,“我是周敏的男朋友。”

周敏?那个美容院的老板娘?

“有什么事吗?”

“我想跟你谈一笔交易。”

他说,“我知道陆景琛的一些秘密,如果你有兴趣,我们可以见面聊。”

我皱了皱眉:“什么秘密?”

“电话里不方便说。”

他说,“明天下午两点,城南的老茶馆,我们当面谈。”

挂了电话,我盯着手机屏幕,心里有些不安。

陆景琛的秘密?

他还能有什么秘密?

他现在已经一无所有了,还能掀起什么风浪?

但出于谨慎,我还是决定去见一见那个人。

第二天下午,我准时到了城南的老茶馆。

那是一家很老的茶馆,藏在一条小巷子里,外面看起来破破烂烂的。

我走进去,看到一个年轻男人坐在角落里,戴着鸭舌帽,低着头喝茶。

我走过去,坐到他对面:“你就是周敏的男朋友?”

他抬起头,露出一张年轻的脸。大概二十五六岁,长相还算端正,但眼神有些闪躲。

“是我。”

他说,“我叫张浩。”

“你有什么秘密要告诉我?”

他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说:“陆景琛还有一个私生子。”

我愣住了:“什么?”

“他跟周敏生的。”

张浩说,“孩子现在两岁了,一直寄养在乡下老家。”

“你怎么知道的?”

“我是周敏的男朋友,我当然知道。”

他说,“周敏跟陆景琛好了三年,给他生了一个儿子。陆景琛每个月都给她打钱,就是为了养那个孩子。”

我靠在椅背上,消化着这个消息。

陆景琛有一个私生子?

这件事,林婉清知道吗?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我问。

“因为我想报复周敏。”

张浩说,“她跟我在一起,只是为了掩饰。她心里只有陆景琛。现在陆景琛落魄了,她想带着孩子去找他。

我不想让她如意。”

我看着这个男人,觉得他很可怜。

被一个女人利用了这么久,最后还要用这种方式报复她。

“你想要什么?”

“钱。”

他说,“十万块,我把孩子的地址告诉你。”

“我要孩子的地址干什么?”

“你可以用它来要挟陆景琛。”

他说,“他虽然落魄了,但他还有父母。他爸妈要是知道自己有个孙子,肯定会想办法把孩子要回来。

到时候,你就可以……”

“够了。”

我打断他,“我不想做这种事。”

他愣住了:“你不想?”

“对。”

我说,“我跟陆景琛的恩怨已经了结了。我不想再牵扯到其他人,尤其是孩子。”

我站起来,准备离开。

“等一下!”

他叫住我,“你难道就不想知道,那个孩子叫什么名字吗?”

我停下脚步,回过头:“叫什么?”

“陆念沈。”

我的心脏猛地一跳。

陆念沈。

念沈。

陆景琛给那个孩子取名叫“念沈”。

他是什么意思?

他是在怀念我吗?

还是说,从一开始,他心里就有我?

我站在原地,脑子一片混乱。

“沈总?”

张浩的声音把我拉回现实,“你没事吧?”

“没事。”

我深吸了一口气,“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我走出茶馆,站在巷子里,看着灰蒙蒙的天空。

陆念沈。

这个名字像一根刺,扎进了我的心里。

我掏出手机,想给陆景琛打个电话,但手指停在屏幕上方,怎么也按不下去。

算了。

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

我把手机揣进口袋,大步朝巷子外走去。

刚走到巷口,迎面撞上了一个人。

“对不起。”

我连忙道歉。

抬起头,看到一张熟悉的脸。

是陆景琛的母亲。

她也认出了我,脸色变得很难看:“沈念棠?你怎么在这里?”

“路过。”

我说。

她上下打量了我一番,眼神里满是敌意:“听说你现在发达了?开公司了?”

“还行。”

“哼。”

她冷哼一声,“你别得意得太早。你以为你赢了?我告诉你,景琛不会就这么倒下的。他还有东山再起的一天。”

“那就祝他好运了。”

我说。

“你……”她被我的话噎住了,脸涨得通红。

我绕过她,继续往前走。

“沈念棠!”

她在身后喊,“你会有报应的!”

我没有回头。

报应?

如果真的有报应,那也该是落在他们头上。

我走回车上,发动引擎。

车子驶出巷子,汇入主干道的车流中。

我透过后视镜,看到陆景琛的母亲还站在巷口,叉着腰,嘴里骂骂咧咧的。

我笑了笑,踩下油门,车子加速向前驶去。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又响了。

我瞥了一眼屏幕,是一个陌生号码。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喂?”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女人的哭声:“沈念棠,救命!”

是林婉清的声音。

我猛地踩下刹车:“林婉清?你怎么了?”

“陆景琛……陆景琛他疯了!”

她哭着说,“他刚才冲到我家里,把我绑了起来,说要跟我同归于尽!”

我的心脏狂跳起来:“你在哪儿?”

“在我家!”

她说,“你快来救我!”

“你别慌,我马上报警!”

“不要报警!”

她尖叫,“他说了,如果我报警,他就杀了我!沈念棠,求求你,你一个人来,好不好?”

我握着方向盘,手心全是汗。

去,还是不去?

如果我去,可能会有危险。

但如果我不去,林婉清可能真的会出事。

我咬了咬牙:“好,你等着,我马上到。”

挂了电话,我调转车头,朝林婉清家的方向驶去。

一路上,我的脑子里闪过无数个念头。

陆景琛为什么会突然发疯?

他不是已经认输了吗?

难道他是在演戏?

还是说,他真的被逼到了绝路?

车子开到林婉清家楼下的时候,我看到她家的窗户亮着灯。

我下了车,深吸了一口气,走进单元门。

电梯缓缓上升,我的心跳也越来越快。

到了门口,我抬手敲了敲门。

门开了。

陆景琛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把刀,脸上挂着诡异的笑容。

“沈念棠,”他说,“你终于来了。”

刀锋在灯光下闪着寒光。

我站在门口,看着陆景琛手里的刀,心跳快得像擂鼓。

但我告诉自己,不能慌,一慌就输了。

“陆景琛,你把刀放下。”

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有什么事好好说。”

“好好说?”

他笑了,笑声里带着疯狂,“好好说有用吗?我好好跟你说的时候,你听过吗?”

“我听过。”

我说,“你让我放过你,我放过了。你还想怎样?”

“我想怎样?”

他的眼神变得狰狞,“我想让你也尝尝一无所有的滋味!”

他往后退了一步,用刀指了指客厅:“进来。”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迈步走了进去。

客厅里一片狼藉。茶几翻了,花瓶碎了,窗帘被扯下来一半。

林婉清被绑在一把椅子上,嘴上贴着胶带,看到我进来,眼泪流得更凶了。

“把她解开。”

我说。

“不急。”

陆景琛走到林婉清身边,用手里的刀拍了拍她的脸,“我们先聊聊。”

“聊什么?”

“聊你。”

他说,“沈念棠,你知道我最恨你什么吗?”

“你说。”

“我最恨你永远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

他的声音里满是怨毒,“不管遇到什么事,你都能笑着面对。好像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能打倒你。”

“那是因为我没什么可怕的。”

我说,“我什么都没有过,所以什么都不怕失去。”

“你撒谎!”

他突然吼了起来,“你明明什么都有了!公司、钱、地位!你什么都有了!而我呢?我什么都没了!都是因为你!”

他举起刀,朝我冲了过来。

我本能地往旁边一闪,他扑了个空,撞在墙上。

我趁这个机会抓起茶几上的一个烟灰缸,朝他砸了过去。

烟灰缸砸中了他的肩膀,他闷哼一声,手里的刀掉在了地上。

我冲过去想捡刀,但他比我快一步,一脚把刀踢到了沙发底下。

“你以为这样就能打赢我?”

他喘着粗气,眼睛里布满血丝,“我今天既然敢叫你来,就没打算活着出去!”

他说着,又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把弹簧刀。

我的心沉了下去。

他居然还有一把刀。

“陆景琛,”我退到墙角,“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想让你陪我一起死。”

他说,“反正我也活不下去了,不如拉你垫背。”

“你疯了!”

“对,我就是疯了!”

他歇斯底里地大喊,“是你把我逼疯的!”

他举起刀,再次朝我刺了过来。

这一次,我没来得及躲开。

刀锋划破了我的手臂,鲜血瞬间涌了出来。

疼痛让我清醒了许多,我知道不能再跟他硬拼了。

我得想办法拖延时间,等救援来。

“陆景琛,”我捂着伤口,靠在墙上,“你儿子叫什么名字?”

他愣住了,手里的刀停在了半空中:“你说什么?”

“你儿子。”

我重复道,“你跟周敏生的儿子,叫陆念沈,对不对?”

他的脸色变了:“你怎么知道的?”

“你别管我怎么知道的。”

我说,“你就没想过,如果你死了,你儿子怎么办?”

他的手开始发抖:“我……”

“他才两岁。”

我说,“他还没学会叫爸爸,你就要丢下他不管了?”

“你别说了!”

他吼道。

“你爸妈呢?”

我继续说,“他们就你一个儿子。你要是死了,他们怎么办?谁来给他们养老送终?”

“我让你别说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哭腔。

“陆景琛,”我放缓了语气,“收手吧。现在还来得及。”

他站在那里,手里的刀垂了下来。他的眼泪一滴一滴地掉在地上,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气的木偶。

“来不及了。”

他喃喃地说,“一切都来不及了。”

“来得及。”

我说,“只要你放下刀,一切都还有挽回的余地。”

他抬起头,看着我,眼神里满是迷茫:“真的吗?”

“真的。”

我说,“我保证。”

他盯着我看了很久,然后慢慢地,慢慢地,松开了手。

弹簧刀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我松了一口气,走过去,把刀踢远。

“好了,没事了。”

我说,“现在,把林婉清解开。”

他木然地走向林婉清,伸手去解她身上的绳子。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紧接着,门被一脚踹开了。

几个穿制服的人冲了进来,为首的那个人大喊:“不许动!把手举起来!”

陆景琛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懵了,他下意识地转身,想往窗户那边跑。

“别跑!”

一个穿制服的人追了上去。

陆景琛跑到窗边,回头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里,有怨恨,有不甘,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然后,他翻过窗台,跳了下去。

“不要!”

我冲到窗边,往下看去。

楼下是一片草坪。陆景琛躺在地上,一动不动。鲜血从他的身下蔓延开来,染红了绿色的草地。

我捂住嘴,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

怎么会这样?

我不是已经劝住他了吗?

他为什么要跳?

救护车来了,警车来了,楼下围了一大群人。

我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着医护人员把陆景琛抬上担架。

他的眼睛闭着,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

林婉清被解开了绳子,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我走过去,抱住她:“没事了,都过去了。”

她趴在我肩膀上,放声大哭。

那天晚上,我在医院守了一夜。

陆景琛被送进了抢救室,医生说他的情况很危险,能不能挺过来要看他的造化。

我坐在走廊的长椅上,看着抢救室门口的红灯,脑子里一片空白。

凌晨三点,红灯灭了。

医生走出来,我连忙迎上去:“医生,他怎么样了?”

“暂时脱离生命危险了。”

医生说,“但他的脊椎受了重伤,下半辈子可能要在轮椅上度过了。”

我靠在墙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活着就好。

活着就还有希望。

第二天上午,陆景琛的父母赶到了医院。

陆母一看到我,就扑上来要打我:“你这个扫把星!都是你害的!你还我儿子!”

陆父拉住她,老泪纵横:“别闹了,这里是医院。”

“我不管!”

陆母哭喊着,“她把我儿子害成这样,我要跟她拼命!”

我站在原地,任由她骂。

等她骂累了,我才开口:“阿姨,医药费我来出。后续的治疗费用,我也会负责。”

她愣住了:“你……”

“我说到做到。”

我说,“陆景琛的伤,我会负责到底。”

陆父看着我,嘴唇哆嗦了半天,最终只说了一句:“谢谢你,小沈。”

“不用谢。”

我说,“这是我应该做的。”

走出医院的时候,阳光刺眼。

我站在门口,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突然觉得很累。

这几个月来,我一直在跟陆景琛斗智斗勇。

我以为我赢了,可到头来,谁也没赢。

我们都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手机响了,是公司副总打来的:“沈总,今天的会议还开吗?”

“取消吧。”

我说,“我今天有事。”

挂了电话,我坐进车里,趴在方向盘上,哭了一场。

哭完之后,我擦干眼泪,发动了车子。

生活还得继续。

我不能倒下。

接下来的一个月,我每天都去医院看望陆景琛。

他醒了,但不愿意说话。

每次我去,他都把头扭到一边,不看我。

我也不在意,坐在床边,跟他说说话,或者帮他削个苹果。

有一天,我终于忍不住问他:“你为什么要跳?”

他沉默了很久,才开口:“因为我不想坐牢。”

“那也比死了强。”

“对我来说,坐牢比死更难受。”

他说,“我宁愿死,也不想在里面待一辈子。”

“你不会坐牢的。”

我说,“只要你好好配合治疗,我会帮你争取宽大处理。”

他转过头,看着我:“你为什么要帮我?我那样对你,你应该恨我才对。”

“我是恨你。”

我说,“但我更恨我自己。恨我自己当初瞎了眼,看上你这样的人。”

他苦笑:“你说得对,你确实是瞎了眼。”

“行了,别说了。”

我把削好的苹果递给他,“吃吧。”

他接过苹果,咬了一口,眼泪又流了下来。

“念棠,”他说,“如果有下辈子,我一定好好对你。”

“别说下辈子了。”

我说,“这辈子先把日子过好吧。”

他没有再说话,只是默默地吃着苹果。

我看着窗外,阳光正好。

也许有一天,我们都能放下过去,重新开始。

但那一天,还很遥远。

一年后。

我的公司越做越大,城北的商业综合体已经封顶了,招商工作进行得很顺利。

我买了新车,换了新房,日子过得越来越好。

陆景琛出院了,住在一家康复中心。

他的下半身瘫痪了,只能靠轮椅出行。

我给他请了最好的护工,每个月的费用都由我来承担。

他父母一开始还不领情,觉得我是猫哭耗子假慈悲。

后来看我确实是真心实意地在帮忙,态度才慢慢软化。

陆母有一次还拉着我的手说:“小沈,以前是阿姨不对,你大人大量,别跟阿姨一般见识。”

我说:“阿姨,过去的事就别提了。”

林婉清跟我成了好朋友。她开了一家花店,生意不错。有时候我会去她的店里坐坐,喝杯茶,聊聊天。

她跟我说,她打算出国旅游一段时间,散散心。

“去吧。”

我说,“好好玩一圈。”

“你呢?”

她问,“有什么打算?”

“我?”

我笑了笑,“先把公司做好,其他的以后再说。”

“不考虑找个对象?”

“随缘吧。”

我说,“感情这种事,强求不来。”

她点点头,没有再追问。

那天晚上,我一个人开车去了海边。

海风吹过来,带着咸腥的味道。

我坐在沙滩上,看着远处的海浪一波一波地涌上来,又一波一波地退下去。

手机响了,是康复中心的护士打来的。

“沈小姐,陆先生今天状态不太好,一直不肯吃东西。”

“我明天去看他。”

我说。

挂了电话,我靠在沙滩上,看着天上的星星。

这一年发生了太多事情。

我从一个摆地摊的女孩,变成了公司的老板。

我从一个被人抛弃的女朋友,变成了别人仰望的存在。

我赢了,赢得彻彻底底。

可不知道为什么,我心里总是空落落的。

也许是因为,在这场战争中,我没有真正的赢家。

我们都付出了代价。

第二天,我去康复中心看陆景琛。

他瘦了很多,眼窝深陷,头发白了一半。

看到我进来,他勉强挤出一个笑容:“你来了。”

“嗯。”

我坐到他对面,“听说你不肯吃饭?”

“没胃口。”

“不吃东西怎么行?”

我说,“你身体本来就弱,再不吃东西,会垮掉的。”

“垮了就垮了吧。”

他说,“反正活着也没什么意思。”

“你又说这种话。”

我叹了口气,“你儿子呢?你不想看着他长大?”

提到儿子,他的眼神亮了一下,但很快又暗淡下去:“我这样,怎么见他?”

“他怎么就不能见你了?”

我说,“你是他爸爸,不管你变成什么样,你都是他爸爸。”

他低下头,没有说话。

“陆景琛,”我握住他的手,“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你得往前看。”

他抬起头,看着我,眼眶红了:“念棠,你恨我吗?”

“以前恨。”

我说,“现在不恨了。”

“为什么?”

“因为恨一个人太累了。”

我说,“我不想让自己活得那么累。”

他哭了,像个孩子一样,哭得撕心裂肺。

我抱着他,轻轻地拍着他的背:“哭吧,哭出来就好了。”

他哭了很久,直到哭累了,才停下来。

“念棠,”他说,“对不起。”

“你已经说过很多次对不起了。”

我说,“不要再说了。”

“那我能为你做点什么吗?”

他问。

“好好活着。”

我说,“这就是你为我做的最好的事。”

他点点头,擦干了眼泪。

那天下午,我推着他去院子里晒太阳。

阳光很好,花园里的花开得正艳。

几只蝴蝶在花丛中飞来飞去,落在花瓣上,又飞起来。

“你看,”我指着那些蝴蝶,“多美。”

他笑了笑:“是啊,真美。”

我们在院子里待了很久,直到太阳西斜,我才推着他回去。

临走的时候,他突然叫住我:“念棠。”

“嗯?”

“谢谢你。”

他说,“谢谢你没有放弃我。”

我笑了笑:“好好养病,我下次再来看你。”

走出康复中心的大门,我回头看了一眼。

他坐在轮椅上,隔着玻璃窗,朝我挥手。

我也朝他挥了挥手。

然后转身,大步朝前走去。

夕阳把我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我不知道未来会怎样,但我知道,我会一直走下去。

带着所有的伤痛和遗憾,带着所有的希望和勇气,一直走下去。

因为我是沈念棠。

那个曾经在夜市摆地摊的女孩。

那个永远不会被打倒的女人。

手机响了,是公司副总打来的:“沈总,好消息!城北商业综合体的招商率达到了百分之九十,比预期高出不少!”

“太好了。”

我说,“辛苦了。”

“不辛苦。”

副总说,“对了沈总,下周的庆功宴,您一定要来啊。”

“一定。”

我说。

挂了电话,我坐进车里,发动引擎。

车子驶上大路,朝着城市的方向开去。

夕阳的余晖洒在前方,把整个世界染成了金色。

我打开车窗,让风吹进来。

风吹起我的头发,吹在我的脸上。

我深吸了一口气,感觉整个人都轻松了。

是的,一切都过去了。

新的生活,才刚刚开始。

我拿起手机,给林婉清发了条消息:“下周庆功宴,一起来吧。”

她很快回复:“好啊,我一定到。”

我又给康复中心的护士发了条消息:“陆景琛的餐食,麻烦多加些营养品,费用我来出。”

护士回复:“好的沈小姐,您放心。”

我放下手机,看着前方的路。

这条路很长,但我不怕。

因为我知道,无论前方有什么在等着我,我都能走过去。

因为我是沈念棠。

我笑了笑,踩下油门,车子加速向前驶去。

夕阳下,一辆白色的轿车沿着公路疾驰而去。

车里坐着一个女人。

她经历过背叛,经历过绝望,经历过人生最黑暗的时刻。

但她没有倒下。

她站了起来,而且站得比任何人都高。

因为她知道,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能够打败一个永不放弃的人。

没有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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