丈夫承认将70万年终奖都打给前女友购车;我笑了笑,淡声道:“刚好,我也把500万的项目分红全给了我前男友购婚房”他嘴角的笑容突然僵住

丈夫承认将70万年终奖都打给前女友购车;我笑了笑,淡声道:“刚好,我也把500万的项目分红全给了我前男友购婚房”他嘴角的笑容突然僵住

01.

周启明把手机推到我面前时,已经在心里排练过好几遍。

他说:我把年终奖给许曼了。

我夹了一筷子凉掉的芹菜,没抬头。

多少。

七十万。

筷子尖碰到盘底,声音很轻。

他补了一句:她买车,差一点钱。

我看着那张转账截图。

收款人是许曼,备注写着:购车款。

日期是三天前,正好是他告诉我公司今年奖金还没发的那天。

家里的热水器最近总是忽冷忽热,周启明说等忙完这阵换新的。

浴室门口那块吸水垫洗过以后一直没晾干,踩上去有一股洗衣粉味。

我把芹菜放回盘里。

你给她买车?

不是买车,是帮她补首付。

你们还有联系。

他沉默了两秒。

偶尔。

他说偶尔的时候,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

周启明心虚时总喜欢敲东西,早些年敲杯子,后来改成敲手机壳。

我以前提醒过他,他说自己只是手冷。

七十万。

他把七十万年终奖全打给了前女友购车。

这个句子在我脑子里转了两圈,没留下什么刺。

可能是因为我早就知道,钱只是钱,真正让人难受的是,他把这件事藏起来,还准备找一个合适的晚上,把它讲成我只是想帮一个老朋友。

我给他倒了半杯水。

你为什么现在说。

她今天提车,我觉得你应该知道。

她提车,你觉得我应该知道。

林青,你别把话说成这样。

我笑了笑。

哪样。

他靠回椅背,脸上的表情慢慢收紧。

这个家里很多争吵都从这里开始,他说我说话绕,我说他总要等到事情做完才来征求意见。

墙上的钟走得有点快,客厅比平时早响了半分钟。

我拿起手机,看了看银行短信。

那笔五百万到账已经一周了。

项目分红,扣完税后整整五百万。

我没告诉周启明,连他问我最近是不是升职了,我也只说项目还在结算。

其实钱已经转走。

转给了贺川。

我的前男友。

用来买婚房。

周启明还在解释。

许曼父亲出了点事,她自己又没存够。她不是要我养她,她会还。

什么时候还。

她说以后。

以后是哪天。

你非要这么问吗。

我抬起头,看见他嘴角那点准备好的笑意。

那不是愧疚,是一种终于把秘密说出来后的松动,好像只要我不追问,他就能把这七十万归类为夫妻生活里一笔不太重要的支出。

我也笑了。

刚好,我也把五百万的项目分红全给了我前男友购婚房。

周启明嘴角的笑容突然僵住。

他说:你说什么。

贺川要结婚,差一点首付。我给他了。

你给谁?

贺川。

你前男友?

你认识的那个。

桌上的水杯被他碰倒,水顺着桌沿滴到地板上。

他没有去擦,手停在半空,像还没找到该放在哪里。

婚姻里最难堪的,不是对方花了钱,是你发现那笔钱从来没打算让你知道。

我把手机扣在桌面上。

周启明盯着我。

你什么时候给的。

七天前。

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低头看着鞋尖上的一点灰。

你不是也没告诉我吗。

那晚他没再吃饭。

我把凉掉的芹菜倒进垃圾桶,顺手把那只被水浸湿的杯垫拿到厨房。

杯垫背面粘着一小片白色标签,上面是家政门店的电话。

周启明说,明天会找人来换热水器。

他说过很多明天。

丈夫承认将70万年终奖都打给前女友购车;我笑了笑,淡声道:“刚好,我也把500万的项目分红全给了我前男友购婚房”他嘴角的笑容突然僵住-有驾

02.

第二天早上,周启明把煎蛋煎糊了。

他以前不做早餐。

结婚后第三年,我胃不好,他才学着煮粥。

粥煮得像米汤,盐放得很重,后来我还是每周买两包速冻馄饨放在冰箱里。

那天他煎了四个蛋,两个糊了,两个没熟。

我晚上想跟你谈谈。他说。

我夹走了没熟的那一个。

昨晚还没谈完?

你那五百万,不是小数目。

七十万也不是。

我说的是你的事。

我的事也是钱。

他把筷子搁下。

贺川要结婚,你给他买房?

首付。

你们还有联系?

这句话从他嘴里出来,声音很平,像一把放在桌上的刀。

我喝了一口豆浆,太甜了。

偶尔。

他笑了一声。

你也学我。

我只是回答问题。

你们联系多久了?

比你和许曼久。

林青。

在。

他没接上话。

周启明每次喊我全名,都以为自己占了上风。

其实他只是没话可说,又不愿意停下来。

我把碗推到一边。

我今天要去公司,下午有个会。

你不能因为我给许曼钱,就拿五百万去赌气。

我没赌气。

那是什么。

分红。

你把夫妻共同财产给了前男友。

项目分红是我的婚前协议范围。

他看着我。

当年领证前,他把协议看了很久。

那时他说,夫妻之间不必分那么清楚。

我说那就签了吧,省得以后麻烦。

最后还是签了。

他没再说话,起身去拿外套。

玄关柜里那把备用钥匙掉在地上,他弯腰捡起来,擦了擦,放回原处。

钥匙旁边有一枚黄色的车钥匙扣,是他去年从许曼那里带回来的。

他说是许曼送给客户的赠品。

我以前问过一次,他说你连这个也要查。

我没再问。

到了公司,贺川给我发消息。

房子合同已经签了,钱我会想办法还你。

我回:不用。

他过了很久才说:林青,你别把自己弄得像什么都不在乎。

我看着这句话,没回。

贺川知道我最怕别人说我不在乎。

那几年我在项目组里加班到凌晨,发烧也不请假,所有人都说我能扛,只有他会在凌晨两点给我发一碗泡面的照片,问我吃没吃。

后来他要去外地,我没跟。

不是因为不爱,是因为那时我刚拿到第一份真正像样的工作,不想把自己的位置让给任何人。

贺川说过,林青,你总要选一样。

我选了留下。

他后来有了女朋友,年底准备结婚。

午休时,周启明又打来电话。

你跟贺川见面了吗?

没有。

他为什么找你要钱。

不是他找我要,是我给的。

你是不是还没放下他。

我看着窗外正在搬文件的年轻人,怀里抱着一摞纸,最上面一张快掉了,他腾不出手去捡,只好用下巴压住。

你给许曼钱的时候,放下我了吗?

电话那边安静下来。

我听见他呼吸了一下。

她跟你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她是过去。

贺川也是。

那你为什么给他买房。

你为什么给许曼买车。

他不说话。

我把电话挂了。

下午的会开到一半,财务把一份项目结算单送进来。

那是五百万分红的明细,最下面有一行手写备注:款项已按本人申请转入指定账户。

字迹不是我的。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把文件合上。

下班时,周启明站在公司楼下。

他没进来,只靠在车边抽烟。

烟抽到一半,他又掐掉,地上已经有三个烟头。

他很少抽烟,只有觉得自己被逼到角落时才抽。

回家说。他说。

我还要去一趟家政门店。

换热水器的事我来弄。

我知道。

你知道什么。

我看着他。

你不是怕我爱过别人,你是怕我在爱过别人以后,依然能把日子过下去。

他脸色变了变。

那句话像不是我说的。

我转身往商圈里面走。

他在后面叫我,叫了两声,没有追上来。

家政门店的老板娘正在清点拖把,问我是不是周先生家。

我说是。

她翻出一张预约单。

你们家上个月就订过新的热水器了,周先生说先别送,等你生日那天装。

我手指停在那张单子上。

我生日下个月。

老板娘点头。

他说你洗澡总怕冷,想换个好一点的。

她说完又低头清点拖把,嘴里念叨少了两把。

像这件事没什么值得停留的。

我拿走预约单。

周启明没有提过。

03.

晚上回到家,周启明已经把桌上的水擦干净了。

杯垫也换了。

他把那只被水泡过的放进垃圾桶,露出里面一团皱掉的纸。

那是家政门店的预约单,他大概以为我没看见。

我没拆穿。

厨房里有一锅汤,漂着油花。

里面放了玉米、胡萝卜和排骨,胡萝卜切得大小不一。

你做的?我问。

外卖。

外卖还送锅。

我炖的。

哦。

我去洗手。

水开得太大,溅到袖口。

周启明站在厨房门口,等我关水。

你今天去家政门店了。

去了。

他们说什么。

说你订了热水器。

本来想等你生日。

嗯。

他没继续解释,转身去拿碗。

碗柜里只剩三个干净碗,他打开洗碗机看了一眼,里面还有两个没洗的。

昨天不是你洗的吗?

没洗干净。

他把碗拿出来,冲了一遍。

我们面对面坐下,谁都没有先碰汤勺。

贺川给我打过电话。他说。

他给你打电话做什么。

问我能不能联系上你。

我抬起头。

你给他什么答复。

我说你在忙。

你没说我们吵架?

这种事有什么好说。

你还知道要体面。

他抬眼看我。

你把五百万给他,买的房子写谁的名字?

他和他未婚妻。

你连名字都问过。

合同发给我看了。

她知道钱是你给的吗?

不知道。

周启明笑了。

你还挺大方。

你也不差。

他端起汤碗,喝了一口,皱了下眉,往里面加盐。

许曼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没想她是什么样。

她那几年帮过我。

我知道。

你不知道。

那你说。

他把勺子放下。

我刚进公司那年,被客户扣了半年的提成。她替我垫过房租。

多少。

六万。

你还了没有。

还了。

那七十万是什么。

她现在需要车。

她跟你结婚的时候,你送过她车吗?

没结成。

现在补上。

周启明没有反驳。

他把手伸进裤袋,摸出一包皱掉的纸巾。

纸巾被他捏扁,又展开,再捏扁。

我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他和许曼分手那天,喝醉了坐在小区门口。

我去接他,他一路说对不起,到了家却把鞋摆得整整齐齐,第二天醒来完全不承认。

有些人不是忘得快,是不允许自己记得太难看。

她为什么现在需要车。我问。

她要去接她女儿。

她有女儿?

嗯。

你知道得挺多。

她不是故意瞒着我。

那她为什么找你。

她没找我。

那是谁找的。

她朋友。

你主动给的?

他点头。

我没再问。

汤凉得很快,油花贴在碗边,像隔夜茶水浮着的油。

过了一会儿,周启明说:我没碰她。

我没问。

我们也没有重新开始。

我知道。

你知道什么。

她要买车,你要给钱,跟重新开始没关系。

你跟贺川呢。

也没关系。

那你们为什么能互相给这么多钱。

我擦了擦嘴。

因为我们都知道对方缺什么。

他看着我,半天没说话。

手机响了,是许曼打来的。

周启明没有接。

铃声停下,又响。

他按了接听。

那边传来女人的声音,带着一点喘。

启明,车我不要了,你把钱拿回去吧。

周启明的表情变了。

怎么了。

你老婆是不是不同意。

不是。

那就算了。我找别人借。

许曼。

我已经把钥匙还给店里了,定金也不要了。你别再打过来。

电话断了。

周启明把手机放在桌上,屏幕亮着。

上面有一条未读短信,是许曼发来的。

我只是想让女儿坐得舒服一点,不想再欠你。

周启明没有删。

他用手掌盖住屏幕。

她不该给你发这些。他说。

她没求我理解。

你是不是很高兴。

没有。

你现在是不是觉得自己赢了。

我夹了一块排骨,肉已经炖老了。

我们结婚,不是为了赢谁。

他说:可你把五百万给贺川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

我停了很久。

想过。

想过还给。

嗯。

有些钱不是给旧情人的,是给那个曾经替你把路照亮过、后来却没能陪你走完的人。

他靠在椅背上,眼神一点点冷下来。

那我算什么。

我看着他的手。

无名指上有一道很浅的压痕,是戒指摘下来后留下的。

你现在问,晚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戒指。

那天晚上,他把戒指摘下来放在床头。

我没有问他什么时候戴回去。

丈夫承认将70万年终奖都打给前女友购车;我笑了笑,淡声道:“刚好,我也把500万的项目分红全给了我前男友购婚房”他嘴角的笑容突然僵住-有驾

04.

周启明第二天没回家。

他发来一条短信,说公司有事。

我回了一个好。

下午三点,贺川在楼下等我。

他穿着一件旧夹克,拉链坏了一半,怎么都拉不上。

他以前很在意衣服上的线头,现在会把线头绕到手指上,绕几圈,再用牙咬断。

你来做什么。我问。

退钱。

合同签了。

我把房子卖了。

还没交房。

那就违约。

我看着他。

你要跟我说这些,是怕我后悔?

我不想再让你替我负责。

我没替你负责。

林青,你给我的不是五百万,是你这几年一直没敢花的钱。

他说得太准,我反而没接话。

贺川从包里拿出一个文件袋,塞给我。

这里面是项目合同复印件,还有一张卡。你拿回去。

我没有接。

房子是你未婚妻要的。

她知道。

她知道钱是我的?

知道。

她还愿意住。

她不愿意。

他说得很快,像早就等着这一问。

我们分手了。

我看着他。

什么时候。

昨天。

因为房子?

因为她发现我拿你的钱。

那她说什么。

贺川低头把拉链重新拉了一遍,仍旧没拉上。

她说,一个男人如果连婚房都要前女友买,那他不该结婚。

她说得没错。

所以钱还你。

我笑了一下。

你现在倒听话。

我以前也听过你的话。

我没让你听。

你说不要去外地,我去了。你说别等我,我没等。你说以后别联系,我这几年一次都没找你。

他说这些时很平静。

街边有人推着婴儿车经过,车轮卡在砖缝里,孩子的母亲低头去搬,旁边的男人还在打电话,没看见她一个人把车拽出来。

贺川把文件袋往我手里塞。

你不是欠我。

我知道。

那你为什么给。

我低头看着文件袋上的折痕。

因为你要买房。

我买房是为了结婚。

我知道。

你知道还给。

嗯。

他忽然笑了,笑得很难看。

你到现在还这样。

哪样。

什么都不问,什么都自己决定。你以为给钱就是把旧账结清,其实是把自己从所有人那里摘出去。

我没回答。

手机响了。

是周启明。

我接起来,他那边很吵,像在车里。

你在哪儿。

楼下。

跟贺川?

嗯。

你让他上来。

没必要。

让他上来。

我听见他声音里的硬,像一块被水泡软的木头,表面还在撑。

你有什么事。

我查过那五百万。

我握紧文件袋。

查到什么。

不是你项目的分红。

我没说话。

那笔钱是公司给你的股权兑现。他说,三年前你把自己那部分奖金全部投进了项目,合同里写的是个人收益。我知道。

你还查了什么。

转账申请上的见证人,是贺川。

我看向贺川。

他把脸偏开。

周启明继续说:你把钱给他之前,他给你发过一封邮件。你没删,放在了工作邮箱的草稿箱里。

你看我的邮箱。

你电脑没关。

你凭什么看。

他停了几秒。

因为我想知道,你们到底还剩多少。

这句话落下来,街边的声音都变得很远。

贺川问:谁的电话。

我说:周启明。

他伸手:给我。

我没给。

周启明在那头说:许曼把钱退回来了。

我低头看手机屏幕。

她退了多少。

七十万。

你收了。

还没。

为什么。

我想问你一件事。

他的声音忽然低下去。

如果那七十万我不收呢。

我没回答。

林青,我不是想给她买车。

你已经给了。

车是我爸的。

我怔了一下。

什么。

我爸把车卖了,钱给了许曼。她女儿每天坐公交去学校,要换一辆安全一点的车。许曼不肯收我爸的钱,才把钱退回来。

我看向贺川。

他也看着我,脸上没有意外,像早知道。

周启明说:我爸去年住院以后,许曼一直帮着照看。他不想让你知道,怕你觉得他又给我添麻烦。

电话里传来一声咳嗽。

不是周启明的。

我捏着文件袋,问:你现在在哪儿。

医院附近的家政门店。

你爸呢。

在车里。他不肯上楼,说门店的椅子硌屁股。

这个细节很周启明父亲。

上次见他,他坐在我家沙发上,把软垫掀开,说里面藏灰。

我闭了闭眼。

贺川轻声说:你现在可以回去了。

你呢。

我去退房。

你未婚妻……

前未婚妻。

他把文件袋拿回去,动作很轻。

周启明还在电话里等。

我说:把你爸接回家。

你愿意回来?

我回去拿东西。

林青。

别叫我全名。

他没有说话。

我挂了电话。

贺川站在原地,忽然问:你还爱他吗。

我把包带往肩上提了提。

你问这个做什么。

没什么。

那就别问。

好。

他又补了一句:我以前也不该问。

我朝小区门口走,他没再跟。

楼道里那盏声控灯坏了一半,跺脚才亮。

门口堆着周启明订的新热水器,纸箱上贴着我的名字,下面还有一行小字:生日当天送货。

我蹲下来,撕开胶带。

里面除了热水器,还有一只白色的塑料盆。

我拿出手机,给周启明发消息。

盆买错了。

过了很久,他回。

你以前说洗头的时候要用盆接水,怕水费贵。

我看着那行字,没动。

丈夫承认将70万年终奖都打给前女友购车;我笑了笑,淡声道:“刚好,我也把500万的项目分红全给了我前男友购婚房”他嘴角的笑容突然僵住-有驾

05.

周启明的父亲坐在后排,手里抱着一只旧保温杯。

他一见我就说:我没病,别把我往医院送。

没说送医院。

那你们来干什么。

周启明发动了车,没说话。

我坐在副驾驶,手里还拿着那只白色塑料盆。

出门太急,忘了放下。

周父看了一眼。

家里漏水?

换热水器。

旧的不能用?

忽冷忽热。

那是你们不会调。

他说完又低头拧保温杯盖。

拧了几下没拧开,手指发抖,嘴上却说杯子质量差。

周启明从后视镜看他。

爸,我给你买个新的。

不要。新的盖子紧,打不开。

那我给你换软一点的。

你别花钱。

车里安静了一会儿。

周父忽然说:许曼那边的钱,你们收不收。

我看向周启明。

他说:还没决定。

收回来。

爸。

她自己说不要。你听不见?

那是她女儿用车。

她女儿有车坐就行,谁的钱不是钱。

周父说完,咳了两声,转过脸看窗外。

我第一次知道,七十万不是周启明一个人的决定。

也第一次知道,他父亲还记得许曼女儿上学的事。

周启明把车停在小区门口,没有立刻下车。

你那五百万呢。他问。

贺川会退。

他已经把房子卖了?

嗯。

为了你?

为了不欠我。

你们之间欠的,只有钱吗。

我看向那只盆。

他欠我一套没住成的房子。

周启明的脸僵了一下。

我说:当年我们准备结婚,他家里临时出了事,房子没买。后来他去了外地,我留在临江。那套房子一直没买成。

你给他买,是为了补上那套房子。

不是。

那是什么。

我想看看他住进去以后,会不会把鞋放在门口。

他说:你想过和他重新开始?

我沉默了一下。

没有。

为什么。

他现在不适合我。

那谁适合你。

我转头看他。

你适合吗。

他没有回答。

周父在后面拧保温杯,杯盖终于开了,水洒到裤子上。

他低声骂了句,赶紧用袖子擦。

周启明回头:爸,你别动。

我自己来。

我来。

你开车。

父子俩为了擦一小片水争了几句,语气都不好,最后周启明把纸巾递过去,周父接了,却没说谢谢。

我看着那张湿掉的纸巾。

周启明把车开进车库。

你生日那天,我本来想换完热水器,再带你去吃饭。他说。

去哪儿。

你喜欢的那家面馆。

你记得。

你每次都点两份小菜,吃不完还打包。

你不吃葱。

我知道。

你每次都说不吃,后来把葱挑出来。

他看了我一眼。

那是因为你碗里的葱少。

我没说话。

我们一起进电梯。

周父按了三楼,电梯门关上前,他忽然伸手挡了一下。

我去买包烟。

爸,你不抽了。

买东西,不行?

他走得很快,背影并不硬朗,手却还插在裤袋里,像不愿意让我们看见他拿烟的样子。

电梯门合上。

周启明问:你要不要跟我离婚。

我看着楼层数字跳动。

你呢。

我先问的。

我没想好。

你给贺川五百万的时候,想过没有。

想过。

想了什么。

想过你知道以后,会不会觉得我不把你当家人。

他侧过脸。

那你为什么还给。

因为那时我觉得,你也没把我当家人。

电梯到达。

门开了,我们都没出去。

里面没有别人,只有电梯顶上的灯闪了一下。

周启明说:我给许曼钱,也不是因为我还爱她。

我知道。

你不知道。

她把钱退回来以后,你是不是更难受。

他没回答。

我说:她不欠你了。

她说过,她这辈子最不想欠我的,就是那六万块房租。

所以你现在把七十万送过去,想把旧账改成新账。

他的手握住电梯扶手。

那你呢,你给贺川五百万,是不是也想把那套没买成的房子改成一张再也不用见面的收据。

我看着他。

他说中了。

我不喜欢被他说中。

电梯门又要关,我伸手按住。

热水器我不换了。

为什么。

家里还有一个能用。

生日礼物呢。

盆留下。

就要盆。

嗯。

他笑了一下,眼底很疲惫。

你拿它做什么。

接水。

我先走出去。

晚上,周启明把许曼退回来的七十万转进了一个单独账户,备注写着:许曼女儿用车。

我看见了,没问他为什么不转回共同账户。

他也没有问我为什么要拿走那只白色塑料盆。

周父临睡前在客厅喊了两次,问遥控器是不是被人拿走了。

遥控器就在他手边,他摸了半天,最后不耐烦地说,电视坏了。

周启明过去替他打开。

屏幕亮起来,正在播一档很吵的综艺。

周父看了几秒,说换个新闻。

周启明换了三个台,最后停在天气预报。

天气预报主持人说完明天的温度,周父已经睡着了。

我站在厨房里,洗那只塑料盆。

水流打在盆底,声音很单调。

周启明走进来,问:还不睡?

马上。

你洗了十分钟了。

没洗干净。

他看了看盆。

盆底干干净净。

他把水龙头关上。

我不怕你给别人五百万,我怕的是你把自己藏在婚姻里,藏到连我都找不到。

我低头擦盆。

你以前找过吗。

他没有答。

过了一会儿,他拿起毛巾,把盆里的水擦干,倒扣在水池边。

动作不熟练,盆沿磕了一下。

明天我去把热水器退了。他说。

别退。

你不是不换。

留着吧。

为什么。

以后总用得上。

他站了一会儿,走了。

我把那张家政预约单折好,压在抽屉最下面。

没有扔。

06.

后来周启明还是把那七十万留在了单独账户里。

许曼没再联系他。

周父的车没有换,许曼后来从二手市场买了一辆旧车,车门有点关不严,周启明去帮她调过一次。

回来时袖口沾了灰,周父问他车修好没有,他说好了。

我在厨房削土豆,听见了,没抬头。

你去她家了?

在楼下。

她女儿呢。

在写作业。

你没进去?

没有。

我削掉一大块土豆皮,周启明看见了,接过刀。

你这样削,浪费。

你来。

他削得也不好,皮一会儿厚一会儿薄。

削到最后,土豆只剩一个小小的角,周启明盯着它,像做错了一道题。

我把那块角放进锅里。

贺川把钱退回来了。

他没一次性退,先退了两百万,剩下的分成十二个月。

第一笔转账时,他发来一句话。

房子没买成,婚也没结成,钱会还。

我回:不用急。

他回:我知道你最不喜欢别人急。

然后再没消息。

我和周启明没有去领离婚证,也没有把戒指戴回去。

有几次他睡在客厅,我半夜起来喝水,看见他抱着那只旧靠枕,睡得很浅。

靠枕的一角被他咬破了,棉花露出来。

他醒来时总说自己没睡。

我没有揭穿。

热水器最终换了。

安装那天,家政门店来了两个师傅,一个负责拆旧,一个负责接管线。

周启明站在浴室门口,听他们说了很久,最后还是把说明书拿反了。

我从他手里抽出来,翻到正确那一页。

这里。

我知道。

你不知道。

我只是没看清。

他说这句话时,脸上有一点不耐烦,像以前每次被我指出错误那样。

晚上洗澡,水温稳定。

我洗完头,顺手拿起那只白色塑料盆接水。

盆放在脚边,里面积了半盆温水。

我伸手试了试,正好。

周启明在门外问:还要热一点吗。

不用。

你以前总说冷。

现在不冷。

他没走。

林青。

嗯。

你那五百万,还会继续给贺川吗。

会。

十二个月?

嗯。

你知道他会还。

知道。

那你还担心什么。

我用毛巾擦头发。

我不担心。

门外安静了。

我明天去买面。他说。

买什么面。

你喜欢的那家。

那家搬走了。

搬哪儿了。

商圈后面的小街。

远不远。

走过去十分钟。

那明天去。

明天不行,我有会。

后天。

后天也不一定。

那什么时候。

我把毛巾挂起来。

你先学会煮粥。

门外传来一声很轻的笑。

你要求挺多。

嗯。

那盆别放浴室门口,容易绊倒。

你管得真多。

我住这里。

我打开浴室门。

他站在门外,手里拿着一只新的杯垫。

白色,边缘印着很小的蓝花,和之前那只不一样。

旧的呢。我问。

扔了。

那上面的电话呢。

家政门店换号码了。

你问过?

嗯。

他们怎么说。

说热水器保修三年。

我看了他一眼。

你就问这个。

还能问什么。

他把杯垫放在洗手台边,没再往前。

我拿起那只杯垫,放到水池旁边。

那天晚上,我们各自回了房间。

睡前,周启明在门外敲了两下。

林青。

嗯。

明早吃煎蛋吗。

别煎糊。

我试试。

别试了,买。

他沉默了几秒。

好。

我关了灯。

过了一会儿,听见厨房里传来冰箱门打开的声音,接着是塑料袋被翻动,鸡蛋滚了一下,碰到什么东西,发出很轻的响声。

我没有出去。

凌晨一点,厨房的灯还亮着,我听见他对着一只鸡蛋,小声说了句,别碎。

第二天早上,我在水池边看见那只白色塑料盆,里面放着两枚没有煎糊的鸡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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