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八百块的年终奖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短信提示音像针扎在耳膜上。
“您的账户到账金额:800.00元。”
我盯着那个数字看了整整十秒,手指头数了两遍,个、十、百——八百块。
去年年终奖八万八,今年八百。
隔壁工位的小刘探过头来:“念姐,你发了多少?”
我把手机翻扣在桌上,嘴角扯了一下:“够买两斤排骨。”
小刘的表情僵住了,眼神躲闪着缩回工位。整个办公室鸦雀无声,只有键盘噼里啪啦响得刻意。
下午五点二十九分,我关掉电脑,把水杯里的最后一口凉水喝完。
五点三十分整,我拿起包,打卡。指纹机“滴”的一声,清脆得像一记耳光。
背后传来部门总监方志强办公室门被摔上的闷响。
我没回头。
地铁上,手机开始震动。
方志强来电。
我按了静音,看着屏幕亮起来又暗下去。窗外广告牌飞驰而过,光影在我脸上明明灭灭。
震动第二次,第三次——第十一次。
第十五次的时候,我干脆把手机关了机。
回到家,推开门,玄关处多了一双粉色拖鞋,不是我的码数。客厅里传来我丈夫周建明的声音:“哎呀你别闹——”
紧接着是一个女人咯咯的笑声,那声音我太熟了。
沈薇,我认识了十二年的“闺蜜”。
我站在玄关,钥匙在手里攥出了汗印。
客厅沙发上,沈薇穿着我那件真丝睡袍——就是去年生日我咬牙花了三千八买的那件,吊牌都没舍得剪,一直挂在衣柜最里层。她怀里抱着一只橘猫,那是我妈去世前养的最后一只猫,我妈走后我把它当命根子。
周建明坐在她旁边,一只手搭在沙发靠背上,指尖几乎要碰到沈薇的肩膀。
他们看见我的瞬间,沈薇猛地坐直了,橘猫“喵”的一声跳开。
“念念姐,你、你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
周建明站起来,脸上挂着一套熟练的笑容:“念,薇薇过来借点东西,你那个睡袍她说穿着拍个照就还——”
“拍完了吗?”我打断他。
沈薇扯了扯睡袍领口,锁骨上有一块红印。
我看见了。
周建明也看见了,他别过脸去。
我换好拖鞋,径直走进厨房,打开冰箱,拿出一把芹菜,开始切。刀落在砧板上,一下一下,整栋楼都能听见。
沈薇在客厅待了不到三分钟就走了,走的时候那件睡袍没脱,橘猫跟在她脚后跟叫。
周建明跟出去送。
我继续切芹菜,切完了一整把,又拿出一把继续切。
当晚十点,周建明还没回来。
手机开机,三百四十七个未接来电,全部来自方志强。
微信消息弹出来,方志强最后一条语音转文字:“许念!公司核心数据库被攻击了!十亿条用户数据!你他妈给我滚回来——”
我把手机扣在桌上,拿起遥控器打开电视。地方台正在播本地新闻:“今日下午六时许,知名互联网企业星辰科技遭遇大规模网络攻击,疑似核心数据库泄露……”
画面里方志强满头大汗被记者围堵,衬衫领子歪到了一边。
我剥了一颗橘子,一瓣一瓣地吃。
橘皮扔进垃圾桶的时候,手机又响了,屏幕上跳出方志强的短信:“许念,你负责的安全模块是唯一没有被攻破的,你能不能——”
我按了关机。
半夜两点,周建明回来了。
他蹑手蹑脚地推开卧室门,我背对着门躺着,呼吸均匀。他站了一会儿,去浴室洗了澡,然后在我身边躺下。
他以为我睡着了,翻了个身,在黑暗里对着手机屏幕打字。
那个光,透过我睫毛的缝隙,刺得眼睛疼。
第2章 婆婆的寿宴
第二天早上六点,我的手机刚开机,方志强的短信像洪水一样涌进来。
“许念,求你回个电话。”
“公司要完了。”
“你提什么条件都行。”
我把手机装进包里,去菜市场买了条活鱼。
今天是婆婆六十八岁生日,按照老规矩,在周建明老家办酒席。周家在农村,婆婆生了三个儿子,周建明是老大,底下两个弟弟都在外地打工,一年到头寄不了几个钱回来。婆婆逢人就说:“我家老大娶了个城里媳妇,有本事,在什么科技公司当经理。”
其实我只是个高级数据安全工程师。
婆婆从来没记住过我的职位。
寿宴设在老宅院子里,搭了红色塑料棚,摆了八桌。我进门的时候,婆婆正坐在堂屋正中间,穿着我上个月给她买的暗红色羊绒衫,左手腕戴着沈薇送的金镯子。
沈薇也在。
她穿了一条紧身旗袍,开叉到膝盖上方三寸,正端着茶壶给婆婆倒水,嘴甜得像抹了蜜:“干妈,您今天气色真好,看着比我上次来还年轻。”
婆婆笑得满脸褶子:“还是薇薇会说话。”
我走过去,把活鱼递给厨房帮忙的婶子,从包里拿出红包,双手递过去:“妈,生日快乐。”
婆婆没接红包,眼皮子抬了抬:“放桌上吧。”
红包放在桌上,旁边是沈薇送的金镯子包装盒,商标还在上面,老凤祥,三千八。
和我那件真丝睡袍一个价。
酒席吃到一半,婆婆突然站起来,端着一碗长寿面走到院子中间,把碗高高举起。
“今天是我六十八岁生日,这碗面是我大儿媳做的——”她停顿了一下,扫了我一眼,“不过我不吃。”
她手腕一翻,整碗面扣进了旁边的垃圾桶。
“一个不下蛋的鸡,做的东西晦气!”
院子里二十多号人,瞬间安静得能听见灶台上蒸笼的咕嘟声。
周建明坐在我旁边,低着头扒饭,筷子都没停。
他二弟周建军站起来打圆场:“妈,大喜的日子——”
“什么大喜!”婆婆一挥手,“结婚八年了,肚子一点动静没有,我老周家要绝后了!我告诉你许念,明年要是再没孙子抱,你就自己滚出周家!”
沈薇赶紧走过去扶住婆婆,轻声细语地劝:“干妈,别气坏了身子,念念姐也不是故意的……”
她的目光越过婆婆的肩膀,落在我身上,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那件真丝睡袍,她现在穿在身上。三千八,刷的是我工资卡。
我站起来,从地上捡起一根面条,放进嘴里嚼了嚼。
“妈,面咸了,”我说,“下次少放点盐。”
然后我拿起包,转身走出了院子。
背后传来婆婆的咒骂声、亲戚的议论声、沈薇假惺惺的劝慰声。
周建明没有追出来。
第3章 监控里的秘密
从婆婆家回来后,我在网上买了一套家用监控设备。
四个摄像头,两个装在客厅,一个装在卧室,一个装在玄关。安装师傅问我要不要装在显眼位置,我说不用,越隐蔽越好。
师傅走后,我把手机连上监控APP,在办公室也能实时查看。
第三天下午,我坐在工位上,手机屏幕分成四格,客厅的画面里,沈薇拿着钥匙打开了我的家门。
那串钥匙是周建明给她的。
她换了我那双粉色拖鞋,径直走进卧室,打开我的衣柜,翻出那件真丝睡袍,对着穿衣镜比划。然后她拿起我的香水,喷了两下,又拧开我的口红,涂在嘴唇上。
她对着镜子拍了张自拍,发给了周建明。
微信通知弹出来的时候,我正好在看监控。
周建明的回复:“宝贝好看,晚上我去找你。”
我关掉手机屏幕,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水是凉的,从嗓子一路凉到胃里。
第五天,监控拍到了更精彩的东西。
晚上九点,周建明和沈薇一起回家。沈薇穿着我的睡袍,周建明搂着她的腰,两个人倒在客厅沙发上。
橘猫跳上茶几,把杯子打翻了,周建明骂了一声“畜生”,一脚踢开猫。猫惨叫着躲到角落,那是我妈留给我的猫。
沈薇笑:“你轻点,别让念念姐发现。”
周建明:“她?她天天加班到十一二点,回来倒头就睡,跟头猪一样。再说了,就算发现了又怎样?房子首付是她出的,但房产证上写的我名字。”
沈薇:“那她要是离婚呢?”
周建明:“离就离呗,她能分走什么?存款都在我卡里,她工资卡不也绑在我手机上么?她走了正好,咱俩过。”
沈薇:“那她公司那个数据安全系统……”
周建明:“急什么,等我把她最后那点利用价值榨干了再说。方志强那边我已经谈好了,只要许念一离职,那套系统就是我的投名状。”
我坐在办公室,把这些话从头到尾听了三遍。
然后我把视频保存到三个不同的云盘,关掉监控APP,继续写代码。
手指敲在键盘上,一下比一下稳。
第4章 八百块的真相
年终奖为什么只有八百块,我以前一直以为是公司效益不好。
直到我发现周建明和方志强的微信聊天记录。
那天晚上周建明喝多了,手机扔在茶几上,屏幕亮着,微信弹出一条新消息,来自方志强:“周哥,那笔钱什么时候到账?财务那边催得紧。”
我拿他的手指解了锁。
往上翻,聊天记录长得像一部狗血连续剧。
方志强:“许念今年年终奖我已经压到最低了,按你说的,八百。”
周建明:“谢了兄弟,等她受不了主动辞职,那个系统就是我的了。”
方志强:“不过周哥,那系统真的能卖十亿?”
周建明:“你懂什么,那套数据安全算法是许念十年的心血,星辰科技只是她挂靠的公司。真正的专利在她个人名下,她走了,专利就归公司——而我是她丈夫,离婚我还能分一半。”
方志强:“高,实在是高。”
周建明:“别废话了,钱到账你先拿三成,剩下的等我把她扫地出门再说。”
我坐在黑暗里,把他的手机放回茶几,回卧室躺下。
周建明翻了个身,手搭在我腰上。
我没有动。
第二天早上,我照常起床,照常给他做早饭,照常出门上班。
只是包里多了一个文件夹,里面装着离婚协议书的初稿。
第5章 步步为营
我做的第一件事,是去银行打了一份工资流水。
八年,我的总收入是三百七十六万。周建明用我的工资卡绑定了他的手机,每个月自动转账,我账户里永远只留三千块生活费。
他拿这些钱做了什么?流水明细写得清清楚楚。
给沈薇买了辆红色宝马,首付十八万,月供五千六。
给婆婆在老家盖了栋二层小楼,花了三十万。
给自己换了块劳力士,五万八。
给沈薇租了套公寓,月租四千五,已经租了三年。
我拿着流水单,在银行柜台坐了很久。柜员问我是不是要办业务,我说再等一会儿。
然后我去了律师事务所。
律师姓赵,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戴着金丝眼镜,听完我的情况,摘下眼镜擦了擦。
“许女士,你这种情况,离婚可以要求对方返还转移的夫妻共同财产,但需要证据链完整。”
我把监控视频、聊天记录、银行流水全部拷给她。
赵律师看完,沉默了几秒。
“你丈夫和沈薇的行为已经构成了事实上的重婚,虽然法律上重婚罪比较难认定,但这些证据在民事上足够让他净身出户。”
我点了点头。
“另外,”赵律师翻了翻文件,“你公司的那个数据安全系统,专利在你个人名下?”
“对,我是独立发明人,公司只有使用权。”
“那你丈夫和方志强的计划涉嫌侵犯商业秘密,如果证据确凿,可以追究刑事责任。”
我从包里拿出一个U盘,里面是方志强和外部黑客联系的邮件截图。那些邮件是我从公司服务器日志里恢复的,方志强以为删了就没事了。
他忘了,我是干什么的。
第6章 公司崩盘
星辰科技的数据泄露事件越闹越大。
十亿条用户数据被挂在暗网上拍卖,起拍价五十万比特币。公司股价三天跌了百分之六十,董事会紧急罢免了方志强的总监职务。
但新来的总监也搞不定——因为那套安全系统是我写的,代码里有我设的暗门,只有我的密钥能完全恢复数据。
方志强给我打了三百四十七个电话,我一个没接。
到了第七天,方志强直接来我家堵门。
他站在门口,头发乱得像鸡窝,眼睛里全是红血丝。
“许念,算我求你了,回公司把系统恢复,董事会说了,只要你肯回来,条件随便提。”
我靠在门框上,手里端着一杯热茶。
“方总监,我的年终奖不是八百块吗?八百块的技术支持,就值八百块的服务。”
方志强脸色发白。
“许念,那、那是财务算错了,我马上让他们补——”
“不用补了,”我说,“我辞职。”
方志强的脸瞬间从白转青。
“许念,你不能这样!那套系统是公司的核心资产,你走了公司就完了!”
我喝了口茶。
“方总监,你帮周建明压我年终奖的时候,想过公司会完吗?”
方志强的嘴张了张,没发出声音。
我把门关上了。
第7章 婆婆的秘密
周建明不知道我已经掌握了所有证据。
他还在做着他的发财梦。
那天晚上,婆婆突然打电话来,语气难得地温和:“念念啊,明天回家一趟,妈有事跟你说。”
第二天我回了老家。
婆婆坐在堂屋里,面前摆着一碗红糖水,三个荷包蛋。这是我们老家的规矩——只有怀孕的媳妇才能吃这个。
“念念,妈之前说话难听,你别往心里去,”婆婆把碗推到我面前,“吃了这碗蛋,以后好好过日子。”
我看着那碗蛋,没有动筷子。
“妈,我没怀孕。”
婆婆的脸僵了一下,很快又堆起笑:“没怀也没事,慢慢来嘛。”
她从口袋里摸出一张银行卡,推过来。
“这张卡里有二十万,是妈这些年攒的,你拿着,当妈给你赔不是。”
我看了看那张卡,又看了看婆婆。
“妈,这钱哪来的?”
婆婆眼神闪了闪:“反正是妈的钱,你拿着就是。”
我拿起卡,翻到背面。卡背面用记号笔写了一行小字——“给薇薇的嫁妆”。
我认得婆婆的字,歪歪扭扭的,那个“薇”字写错了,写成了“微”。
“妈,”我把卡放回桌上,“沈薇的嫁妆,你自己给她吧。”
婆婆的脸色瞬间变了。
“你说什么?”
“我说,”我站起来,“沈薇叫您干妈,您给她准备嫁妆,还让她住我房子、穿我衣服、睡我老公——妈,您这门干亲,结得可真值。”
婆婆嘴唇哆嗦着,半天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我走出堂屋的时候,听见她在背后喊:“许念!你、你要是敢跟建明离婚,我、我就死给你看!”
我回头看了她一眼。
“妈,沈薇住的公寓,月租四千五,周建明付了三年。您知道那套公寓的房东是谁吗?”
婆婆愣住了。
“是您,”我说,“周建明拿我的工资,租了您名下的房子,让您的干女儿住进去。您每个月收着四千五的租金,还骂我不下蛋。”
婆婆整个人像被抽了骨头,瘫坐在椅子上。
那碗红糖荷包蛋,还在桌上冒着热气。
第8章 收网
从老家回来,我给赵律师打了电话。
“可以起诉了。”
赵律师动作很快,第二天就把诉状递到了法院。诉讼请求写了满满三页:离婚、返还夫妻共同财产、赔偿精神损失、追究周建明和沈薇的重婚责任。
周建明收到法院传票的时候,正和沈薇在公寓里喝酒。
他给我打电话,声音里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愤怒:“许念你疯了吧?你告我?”
“周建明,你转给沈薇的钱、给婆婆盖房的钱、给自己买表的钱,全部来自我的工资卡。赵律师已经向法院申请了财产保全,你名下所有账户都会被冻结。”
电话那头传来玻璃杯摔碎的声音。
“还有,”我说,“方志强已经交代了,他和你合谋窃取公司数据安全系统的计划,我已经把证据提交给公安局经侦支队。”
周建明的声音终于慌了:“许念,你、你不能这样,我们好歹夫妻一场——”
“夫妻一场?”我笑了一声,“你踢我妈留给我的猫的时候,想过夫妻一场吗?”
我挂了电话。
第二天,周建明的账户全部冻结,沈薇那辆红色宝马被法院查封。
第三天,方志强因涉嫌侵犯商业秘密罪被刑事拘留。
第四天,周建明和沈薇一起出现在我家门口,沈薇哭得眼睛红肿,周建明脸色灰白。
“念念,我错了,”周建明扑通一声跪下来,“你饶了我这一次,我以后什么都听你的——”
沈薇也跟着跪下:“念念姐,是我不要脸,是我勾引建明哥,你原谅我们吧——”
我站在门口,看着他们跪在玄关那双粉色拖鞋旁边。
橘猫从屋里走出来,蹭了蹭我的脚踝。
“周建明,”我说,“你妈当年生你的时候,是在镇卫生院吧?”
周建明抬起头,满脸茫然。
“你知道沈薇是谁吗?”
沈薇的身子猛地僵住了。
第9章 沈薇的身世
沈薇是婆婆年轻时在镇上打工认识的男人的女儿。
那个男人姓沈,是个木匠,婆婆跟他好了三年,生下了沈薇。后来婆婆嫁给了周建明的父亲,把沈薇留给了沈家。
这件事,周建明不知道,沈薇也不知道。
但婆婆知道。
她一直知道。
她以“干妈”的名义认了沈薇,让沈薇住在周家附近,看着沈薇长大。沈薇叫了婆婆二十多年的干妈,却不知道那是她亲妈。
我之所以知道这件事,是因为上个月我回老家,在婆婆的衣柜最底层翻到了一张旧照片。照片上年轻的婆婆抱着一个女婴,背面写着“薇薇百日,1992年春”。
1992年,周建明已经五岁了。
我把照片递给周建明。
他看了很久,然后抬头看沈薇,又低头看照片。
“这……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我说,“沈薇是你同母异父的妹妹。”
沈薇的脸色从红到白,从白到青。
“你妈为了嫁进周家,把沈薇留给了沈家。后来沈薇长大了,你妈把她认作干女儿,让她叫你哥。再后来,你哥娶了我,你妈又让沈薇来勾引你哥。”
我蹲下来,看着周建明的眼睛。
“周建明,你和自己的亲妹妹睡了三年。你妈知道,但她没说。”
周建明猛地转头看沈薇。
沈薇浑身发抖,嘴唇哆嗦着:“不可能……不可能……我妈说我是她捡来的……”
“你妈没告诉你实话,”我说,“因为她不敢。她怕你知道真相后,就不肯帮她从周家捞钱了。”
婆婆从老家赶来了。
她冲进院子的时候,沈薇正坐在地上哭。周建明靠着墙,眼神发直。
婆婆看见我手里的旧照片,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定在原地。
“妈,”周建明站起来,声音嘶哑,“沈薇到底是谁?”
婆婆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你说啊!”周建明吼了一声。
婆婆“扑通”一声跪下了。
“建明,妈对不起你……薇薇是你妹妹……可妈也是没办法啊……当年你爸要是知道我在外面生了孩子,他会打死我的……”
沈薇猛地站起来,冲到婆婆面前。
“所以你让我叫他哥?你让我跟他上床?你每个月收着我的房租,还让我去勾引他?”
婆婆哭着去拉沈薇的手:“薇薇,妈是想让你过好日子……”
“好日子?”沈薇甩开她的手,“你让我跟自己亲哥乱伦,这叫好日子?”
院子里乱成一团。
周建明蹲在地上抱头,沈薇扇了婆婆一巴掌,婆婆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我站在门口,看着这场闹剧,把橘猫抱起来。
它在我怀里咕噜咕噜地打着呼噜。
第10章 净身出户
法院的判决书下来了。
周建明和沈薇的同居关系被认定为事实重婚,周建明净身出户,返还我全部转移财产,并赔偿精神损失费二十万。
沈薇必须退还周建明用我工资卡给她买的所有东西——那辆宝马、公寓里的家具家电、还有那件三千八的真丝睡袍。
沈薇不肯退睡袍,说穿过了。
法院执行局的人上门那天,沈薇穿着那件睡袍,坐在公寓门口撒泼打滚,说法院欺负人。
执行局的人把睡袍从她身上扒了下来,装进证物袋。
她穿着内衣坐在地上,公寓走廊里站满了看热闹的邻居,有人拿手机在拍。
周建明站在楼下,连头都不敢抬。
婆婆回了老家,听说在村里再也抬不起头。以前她逢人就夸儿子有出息、媳妇能挣钱,现在村里人见了她就问:“你儿子真跟亲妹妹搞上了?”
婆婆关起门来,三天没出门。
第四天,她把那栋二层小楼卖了,搬去了外地。
走之前给我发了条短信:“念念,妈错了。”
我没有回。
第11章 公司求我回去
星辰科技的董事会换了三拨人。
数据泄露事件越闹越大,用户集体诉讼索赔金额高达二十亿。新来的CEO姓孙,四十出头,是技术出身,上任第一件事就是来找我。
他约在一家咖啡厅,见面第一句话就是:“许念,条件你开。”
我搅了搅杯子里的拿铁:“孙总,我的条件很简单。”
“你说。”
“第一,公开向所有用户道歉,承认数据泄露是因为公司高层合谋盗窃我的专利。第二,开除方志强等涉事人员,永不录用。第三,我的专利授权费重新谈,按市场价,一分不能少。”
孙总沉默了很久。
“许念,你知道公司现在拿不出这么多钱。”
“那就破产清算,”我说,“我的专利,我宁可烂在手里,也不会再给任何人白嫖。”
孙总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伸出手:“成交。”
我握了他的手。
星辰科技公开道歉的那天,新闻上了热搜。方志强在拘留所里看到新闻,据说当天晚上用袜子上了吊,被狱警救下来了。
周建明看到新闻的时候,正在出租屋里吃泡面。
他给我打电话,我没接。
他又发短信:“念念,我知道错了,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我把他的号码拉黑了。
第12章 渣男的反扑
周建明没了钱,没了房子,没了工作,连沈薇都不理他了。
他来找我,是在一个下雨天。
我下班回家,他蹲在单元门口,浑身淋得透湿。看见我,扑过来就要抱我的腿。
“念念,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退后一步,手里的伞往后仰了仰。
“周建明,法院的判决书你签了字,财产已经分割完毕,你还来找我干什么?”
“念念,我什么都没有了,我妈也不理我了,薇薇也不接我电话……”
“那是你的事。”
“许念!”他突然变了脸,从地上爬起来,眼睛里透着狠,“你别逼我!你那个专利,我也有份!我们结婚八年,你的所有收入都是夫妻共同财产!”
我看着他,突然觉得很好笑。
“周建明,那个专利是我婚前注册的。你忘了?我们结婚的时候,我一穷二白,专利证书是我妈留给我的遗产。你想分?下辈子吧。”
周建明的脸扭曲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水果刀。
“许念,你要是不给我钱,我就——”
他的话没说完,旁边的邻居王叔从楼道里冲出来,一铁锹拍在他后背上。
周建明趴在地上,刀掉出去老远。
王叔指着他的鼻子骂:“你个畜生,打老婆打到我们小区来了?老子早就看你不顺眼了!”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有人打了110。
周建明被警察带走的时候,回头看了我一眼。
那个眼神里,有恨,有不甘,还有一丝说不清的茫然。
我撑着伞,站在雨里,看着警车开走。
橘猫不知道什么时候跑了出来,蹲在我脚边,尾巴绕了绕我的小腿。
第13章 沈薇的结局
沈薇离开这座城市的时候,是冬天。
她没脸再待下去了,法院的判决书在网上传得到处都是,“亲兄妹乱伦”“合伙骗妻子财产”的标签贴在她身上,走到哪里都有人指指点点。
听说她去了南方,在一家美容院打工。
走之前,她给我发了条微信:“念念姐,对不起。”
我没有回。
但那天晚上,我做了一个梦。
梦见十二年前,我和沈薇刚认识的时候,她请我吃麻辣烫,她把自己碗里的鹌鹑蛋夹给我,说:“念姐,你太瘦了,多吃点。”
醒来的时候,枕头湿了一块。
橘猫趴在我胸口,呼噜呼噜地打鼾。
第14章 婆婆的最后一面
婆婆是第二年春天走的。
肺癌晚期,发现的时候已经扩散了。她谁也没告诉,一个人住在出租屋里,疼得受不了了才去医院。
医院给我打电话,说她的紧急联系人填的是我的号码。
我去了。
病房里,婆婆瘦得只剩一把骨头,身上插满了管子。她看见我,浑浊的眼睛里滚出一滴泪。
“念念……妈对不起你……”
我坐在床边,给她擦了擦眼泪。
“妈,别说了,好好养病。”
婆婆摇了摇头,用尽全力抓住我的手。
“念念,薇薇……薇薇有没有找过你?”
“没有。”
婆婆的眼泪又流下来。
“你告诉她……妈对不起她……妈这辈子,最对不起的就是你和薇薇……”
她从枕头底下摸出一个存折,塞到我手里。
“这里面有八万块……给薇薇……别说是我给的……”
我拿着存折,点了点头。
婆婆笑了一下,然后闭上了眼睛。
心电监护仪变成了一条直线。
我站在病房里,看着护士进来拔管子、盖白布,窗外是春天的阳光,照在白布上,亮得刺眼。
第15章 重启
周建明因持刀威胁被治安拘留了十五天,出来后找不到工作,听说回了老家。老家的房子已经被婆婆卖了,他只能住在村头的废弃仓库里。
方志强因侵犯商业秘密罪被判了三年,星辰科技向他索赔五百万,他这辈子都还不清。
沈薇在南方一家美容院打工,我托人把婆婆的存折带给她。她收到后,给我发了条短信:“姐,妈走了?”
我回了一个字:“嗯。”
她没有再回。
我把橘猫养得胖乎乎的,每天下班回家,它都在门口等我。
那套数据安全系统,我重新做了架构,申请了新的专利,授权给了星辰科技的新产品线。孙总给了我百分之十五的股份,我成了公司的联合创始人。
今年年终奖,财务给我发了八十八万。
短信来的时候,我正在家里给橘猫铲屎。我看了一眼数字,把手机扔在沙发上,继续铲。
橘猫凑过来,蹭了蹭我的手。
我摸了摸它的头。
“走吧,”我说,“给你买条鱼。”
窗外夕阳正好,橘红色的光洒在地板上,猫尾巴拖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我打开门,走了出去。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