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对于全球的燃油车巨头来说，似乎注定是一段难以熬过的时光。我在新闻里看到，日系车集体遇冷、利润高地逐渐被侵蚀，连被视作“技术工艺图腾”的德系车，也在降本增效的浪潮里被迫转弯。作为德系车的领军者，大众汽车在当地时间6月18日的年度股东大会上宣布的举措，像一记重锤落在市场的心脏：到2026年底将削减本土岗位约1.9万个，2030年再增至5万个。若以德国本土员工总数约30万来算，这意味着未来几年里，每6名员工就将有1名离开岗位。与此同时，产能也要同步缩水——从当前的1200万辆年产能降到900万辆，等于一次性砍掉300万辆的产能。
左手裁员，右手减产，这样的节奏让人不禁想起我那次在工厂近距离观察的场景：机械的嗡鸣像节拍器，但节拍却在向下走。大众要在全球层面收缩产能的同时，削减本土岗位，仿佛在重新写一部“瘦身与转型”的剧本。我突然意识到，这不只是一个单一企业的问题，而是一场关于制造业如何在需求波动和新技术冲击下生存的全局性博弈。
如果把视线拉回几个月前，现状似乎就显得顺理成章。2026年3月10日，大众公布了上一年度的业绩。营收达到3219.1亿欧元，和2024年相比仅微降0.8%，看似稳健；但营业利润只有89亿欧元，比2024年的191亿欧元骤降近一半。这意味着一年时间里，大众在利润端失去约791亿人民币的价值，创下自2016年以来的最低水平。这个数据像一记警钟，提醒人们：市场再大、规模再壮，利润的压缩才是更直观的现实。
在股东大会的提问环节，投资者们把问题抛向管理层的核心：若不彻底调整战略，企业将无法避免进一步的衰退。有人指出，大众的软件业务落后、数字化布局落后，是无法在快速变化的市场中获得相应回报的关键原因。也有声音指出，这样一个全球性的车企，内部协同的缺口在市场变化前暴露无遗，冗余产能难以及时消化。与此同时，很多人还把目光投向了更早就被提及的“结构性裁员”议题——若在2020年前后就下定决心削减产能与岗位，也许现在的窘境会有所缓解。
回溯到更早的周期，大众并非没有意识到这条路的坑洼，但阻力来自利益相关方、内部既得利益的牵制，常常让“狠下心来”变得异常艰难。甚至有传闻称，前任CEO任内就有相关裁员计划，但因为会触动多方利益，裁员一度被推到了半途而废的边缘。若当年在销量被丰田超越、新能源浪潮初起之时就果断执行，或许这家曾被视作“神车”的企业，在后续的转型与风险应对上会更有底气。
不可否认，德系燃油车企在近两年里都经历了类似的挑战。现阶段，德系燃油车的降本增效行动并非个例，而是行业级的“自保行动”。截至目前，相关企业累计的岗位削减超过5.8万名、产能削减约350万辆。宝马在2026年宣布全球员工人数将下降1%至4.9%，奔驰在2025年就已经在北京奔驰启动了裁员计划，传闻在研发体系也会有相应的人力调整。奔驰中国在6月初启动的新一轮裁员，更多集中在销售岗，但业界也在猜测，未来研发体系的裁员同样不可避免。与此同时，产能方面，各家公司也在进行结构性调整，奔驰计划在2028年前将全球产能降至约220万辆，甚至关闭了一些海外工厂。这些动作的共同点，是在“降本增效”的大旗下，试图以更高的效率抵御增长乏力的现实。
全球市场的复苏态势并未带来德系车队在核心区域的稳固收益。2025年全球汽车销量接近9000万辆，预测到2030年甚至可能突破1亿辆，但德系车在部分关键市场的份额却在持续承压。出口方面，德国长期依赖的出口冠军地位也在被其他地区夺走。2025年的出口量大幅回落至约320万辆，显著低于日本的约420万辆和中国的约710万辆。中国市场曾是德系车的增长引擎，如今的份额从约20%滑落到约16%，并且仍有下滑的趋势。显然，如何在竞争日益激烈的中国市场重新夺回份额，将成为降本增效的核心支撑之一。
在中国市场的结构性失速之下，大众的新能源计划也需要快速兑现。2025年大众在华的新能源车型销量仅约12万辆，同比下滑近40%，远低于行业内的后起之秀对比。这种不对等的表现，对大众来说，是一个现实的警钟——只有把新能源、智能化和本地化细化到更具体的产品矩阵中，才有可能在未来的市场中站稳脚跟。为了扭转颓势，大众和其他德系车企都在加大电动化与智能化的投入，期待以多元化的产品线和更强的科技属性，重新撬动消费者的购买欲望。
在未来的走向上，大众已经释放出一系列具体的行动计划。到2027年前，大众计划投放约30款新车，其中包括在现有MEB纯电平台基础上升级的Plus版本纯电车型，力图以更丰富的产品矩阵适应市场变化。此外，全域智能体AI的推出，标志着其在数字化与智能化方面的野心。宝马方面也在加速新世代纯电平台的布局，承诺在2027年前推出40款新车，其中一半将落地中国市场。这些动作说明，燃油车时代的红利正在终结，转型之路的风向正逐步向电动化与智能化倾斜。
也许最值得深思的是，这场“断臂求生”的降本增效，究竟能否真正转化为持续的增效和增长动力。大众及其他德系车企在缩减冗余、优化结构的同时，必须尽快解决在中国市场的增长点问题，尤其是在新能源领域与数字化转型方面的落地速度。全球市场复苏的大背景下，德系车企能否借助新产品矩阵和智能化体验，重新夺回竞争力，仍然未知。而对于行业而言，这场转型并非单向的降本，而是要通过更高效的协同、更灵活的产能管理以及更贴近市场的产品策略，来实现真正的“增效”突破。
写到这里，我不禁想到自己周末在城市里看到的一条街道——新旧交错、灯光闪烁、街角的电动车示范区却始终没有形成规模化的优势。德国车企需要的不仅是削减成本，更是把握变革的节奏，避免因转型拖延带来更大的损失。未来几年，大众与其他德系车企要做的，是在“低成本”与“高增长”的双重压力下，走出一条真正可持续的道路。只有在中国市场和全球市场都实现更高效的资源配置与产品创新，才能把降本增效的成果转化为长期的竞争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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