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了5年的女友嫌我买不起房跟开宝马的富二代跑了,我没挽留,一年后我在我的楼盘开业现场遇见她来应聘销售

她坐在宝马副驾上摇下车窗,冲我喊:“刘浩,你连个厕所都买不起,拿什么娶我?咱俩完了。”后座那个男人叼着烟,油门一脚踩到底,尾气喷了我一脸。我站在原地,手里的酸辣粉洒了一裤腿,烫得生疼。

谈了5年的女友嫌我买不起房跟开宝马的富二代跑了,我没挽留,一年后我在我的楼盘开业现场遇见她来应聘销售-有驾

01

那碗酸辣粉是我排了四十分钟队买的,赵丽上周说想吃那家网红摊,我记着呢。五年的习惯改不了,她随口一提的东西我当圣旨。

可我拎着粉走到她公司楼下的时候,看见她钻进了一辆白色宝马。副驾的门是她自己开的,熟练得像开自家车门。我给她打电话,她按了,然后微信回了四个字:分手吧。

我不信,蹲在路边等。等了两个小时,车回来了,赵丽下来,脖子上多了一条我没见过的链子。我站起来喊她,她回头看我,眼神里连一丝愧疚都没有。

刘浩,你清醒一点。”她踩着那双我咬咬牙花八百块给她买的靴子走过来,“咱俩在一起五年,你存了多少钱?你自己算算,够不够买这个城市的卫生间。我二十五了,我等不起。

我说“给我一年”,她说“一年后你还是买不起”。后座的男人探出头来,穿一件深蓝色的POLO衫,手腕上的表比我一年工资都贵。他冲我笑了笑,笑里有那种居高临下的怜悯。

赵丽,走呗,火锅订好了。

赵丽拉开车门,弯腰进去之前回头看我一眼:“粉你留着自己吃吧,养好身体,以后还能多搬几块砖。

车门关上,白色宝马走了。我低头看手里的粉,凉了,汤洒了,塑料袋破了。我蹲下去捡,一抬头看见写字楼玻璃门上倒映的我自己——一件洗到发白的灰色卫衣,头发乱糟糟的,脚上的运动鞋开了胶。

我把粉扔进垃圾桶,慢慢往出租屋走。路过房产中介门口,橱窗里贴满了房源,我数了数我那张银行卡里的余额,七万三。首付的零头都不够。

出租屋十平米,一张床一个衣柜一张桌子,桌上还有上周赵丽落下的发圈。我拿起来,闻了一下,没什么味道了。我们在这间屋子里挤了三年,夏天没有空调,冬天暖气不热,赵丽从来不抱怨,只是把脚伸到我肚子上取暖。我以为她不介意苦日子。

我错了。

我把发圈放回桌上,打开手机,看见赵丽发了朋友圈。九宫格,火锅、红酒、宝马方向盘,配文:“新的开始。”底下评论已经几十条,有一条是我认识的——她闺蜜小燕写的:“早该这样了,有些人就是烂泥扶不上墙。”我点开小燕的头像看了看,又退出来。

那天晚上我没吃饭,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天花板上有一道裂纹,从灯泡的位置一直蜿蜒到墙角,像一张嘲讽的嘴。我想起赵丽说过的话——“等以后买了房,我要在卧室装个吊灯,水晶的那种,一闪一闪的。”我那时候说行,攒够了钱就装。她笑得眼睛弯弯的,说“那我等着”。

她在别人车里笑的时候,也是那样弯的眼睛吗?

02

分手第三天赵丽回来了一趟,拿她的东西。她推开门的时候我正蹲在地上擦地,她扫了一眼屋子,说“还是这么小”。我没抬头,继续擦。

她在屋子里转了一圈,拿了化妆品、几件衣服、那台我攒了三个月工资给她买的平板。走到门口她又折回来,从包里掏出一串钥匙放在桌上。

这是你家钥匙,还你。

我说“你留着吧”,她说“留着干嘛,我又不来了”。钥匙磕在桌上的声音很轻,但我听得清清楚楚。

她走之后我拿起那把钥匙,上面挂着一个粉色的小熊挂件,是她三年前逛街时候买的,说“咱俩一人一个,我家钥匙上也得挂一个”。我翻出自己的钥匙,上面的蓝色小熊还在。我把两把小熊放在一起,看了很久,然后收到了抽屉最里面。

那之后小燕加了我微信,我通过之后她发来一张截图。是赵丽和一个男人的聊天记录——男人问“你前男友不会缠着你吧”,赵丽回“他拿什么缠,连个车都没有,每天挤公交来找我我都嫌丢人”。小燕说“你别怪我心狠,我就是让你看清她是什么人”,我说“谢谢”。然后删了赵丽的微信。

删掉之后我反而松了一口气。像一颗烂了五年的牙终于拔了,缺口那里空荡荡的,但不再疼了。

我爸给我打电话,问我过年回去不。我说回,他说“你妈给你攒了八万,让你凑凑买房”。我说不用,让他把钱留着养老。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我爸说“浩浩,别灰心,慢慢来”。我嗯了一声,眼泪突然就下来了。

我憋回去的时候把嘴唇咬破了,咸的。

那段时间我开始跑工地。我之前在装修公司干了四年,从跑腿的干到设计师,手底下攒了几个靠得住的工人。老板姓方,五十三岁,头发秃了一半,嘴碎但心不坏。他看我蔫了吧唧的,拍拍我肩膀:“小子,失恋了?来跟我干个大活,忙起来就不想了。

方老板接了个精装房改造的活,开发商赶工期,二十天要交三十套。我带着五个工人没日没夜地干,吃住都在毛坯房里。铺地砖的时候我跪在地上,膝盖磨出了血泡也不觉得疼。晚上几个人坐在水泥袋上吃泡面,他们聊家长里短,我低着头听。有个叫老周的工人说“刘工,你手真快,一个人顶仨”,我说“不快不行,慢了没钱”。

干完那个活方老板给我结了四万,比之前说好的多了一万。他说“拿着,你值这个数”。我接过来的时候手在抖,不是因为钱多,是因为那天有人来工地视察——开发商的人穿着西装站在样板间里,指着墙上的瓷砖说“这贴得可以”,旁边跟着一群点头哈腰的人。我蹲在地上勾缝,抬头看了一眼那个开发商,四十出头,戴金丝眼镜,腕表干干净净。

我在想,我什么时候也能让别人冲我点头哈腰。

那天晚上回出租屋,隔壁在吵架,男人砸了碗。我躺在床上听着稀里哗啦的声音,掏出手机搜“开一家装修公司需要多少钱”。搜完我就笑了,七万三,够租个办公室不够交保证金。

笑完之后我爬起来打开电脑,把之前做的所有设计图重新翻了一遍。我有个习惯,每做完一个项目都留一份自己的方案备份,原方案和我的方案两版对比。方老板的客户最后选的都是我的方案,但他从不说。

翻到第三套图的时候我停住了——那是一套一百二十平的婚房设计,我做了一整个通宵,连客厅地毯的颜色都挑了三种备选。后来客户选了另一家公司的方案,方老板把定金退了,但我的图还在。

我看着那张图,突然想起赵丽说过的话——“以后咱家的客厅要刷成米黄色,沙发要深蓝色的,地毯要白的,脏了我就打你。”我当时笑得不行,说“行,脏了我洗”。现在我看着电脑屏幕上的米黄色墙壁和深蓝色沙发,觉得那个设计方案简直完美。

我把图存了一个新的文件夹,名字叫“自己的”。

03

谈了5年的女友嫌我买不起房跟开宝马的富二代跑了,我没挽留,一年后我在我的楼盘开业现场遇见她来应聘销售-有驾

转折来得很突然。方老板的老婆查出来甲状腺癌,方老板把公司盘了出去,带着老婆去北京治病。临走前他找我喝了顿酒,在街边大排档,两瓶二锅头一盘花生米。

他说“刘浩你是个好苗子,别在我这儿耽误了”,我说“你是我师父”。他摇摇头:“我教你的是手艺,没教你做生意。你那个脑子,光干活屈才了。”他掏出手机翻出一个人的名片推给我,叫“何姐”,做建材批发的。

你去找她,就说老方介绍的。她能给你压价,压下来的空间就是你自己的。

方老板走的那天我去火车站送他,他老婆瘦了一大圈,但精神还好。他冲我挥挥手说“年底回来找你喝酒”,我说“我请”。火车开走之后我站在月台上,手机震了一下,何姐通过了我的好友申请。

何姐比我大十五岁,短发,干练,说话嘎嘣脆。第一次见面在她仓库,她叼着烟翻账本,抬头看了我一眼:“老方说你行,我信他。但丑话说前头,我这儿不走账,现款现结,你能扛多少?

我报了个数,她嗤了一声:“就这点?”我说“起步,慢慢加”。她把烟掐了,伸出手:“行,看你本事。

从何姐那儿出来的时候我觉得天特别蓝。我回了出租屋,把这几年攒的所有设计图拷到一个硬盘里,又把银行卡余额截图存了个备忘录。七万三。够买何姐那里中档的瓷砖地板和五金,再找老周他们几个干活,利润空间能控制在十五个点左右。

我算了三天,算出一身汗。风险太大,投进去要是接不到活,这七万三就打了水漂。但我想起方老板的话——“你值这个数”。我想起赵丽摇下车窗说“你连个厕所都买不起”。我想起我爸说“慢慢来”。我给我妈打了个电话,吞吞吐吐说了想自己干,我妈说“钱不够妈这儿还有”,我说“”。我妈又说“浩浩,你别太累”,我说“妈我不累”。

挂电话之后我翻了翻赵丽的朋友圈——她设置了三天可见,只剩一条,是那个宝马男的背影,配文“谢谢你的早餐”。我突然觉得心里特别平静,像暴风雨前的那种安静。

然后我做了一个决定:注册公司。名字我想了一宿,最后叫“安家”。别笑话,我就是想让每个在我这儿装修的人住得安安稳稳的。没钱租办公室,我就在出租屋里办公,床当桌子,电脑放在膝盖上。

注册那天我在工商局排了两个小时的队,前面一个大姐抱着孩子,孩子一直在哭。我帮她哄了一会儿,她感激地冲我笑:“小伙子你自己来开公司?真厉害。”我说“小买卖”。她说“小买卖也是老板”。

我拿到营业执照的时候手又抖了。纸挺薄的,但我觉得沉甸甸的。

当天晚上老周给我打电话,说有个客户问能不能接一个旧房翻新,九十平,预算八万。我算了一下,赚不了多少,但第一个单子我接。我说“”,声音稳得我自己都意外。

上门量房那天我背着工具包走在老小区里,阳光从梧桐叶缝里漏下来,照在脸上暖洋洋的。我在心里跟自己说,刘浩,你开始了。

04

旧房翻新干了一个半月,客户是个退休老师,姓孙,人很好说话但要求细。我天天泡在工地上,地板换了几块、插座位置调了三次,孙老师满意得不行,完工那天塞给我一个红包:“小伙子,你比之前那家靠谱多了,以后我亲戚朋友装修我都介绍你。

红包里八百块,我没收,我说“您满意就行”。孙老师硬塞,我就说“下次您介绍人来,我给折扣”。她笑得满脸褶子:“这孩子实在。

孙老师果然介绍了两个人。一个她女儿,准备装修婚房;一个她邻居,厨房要翻新。两个单子同时在手,我忙得脚不沾地,老周又帮我拉了两个人进来,队伍从五个变成了八个。

那段时间我每天早上六点起床,晚上十一点回家。出租屋里永远堆着建材样品、色卡和设计图纸。隔壁的吵架声我早听不见了,因为我回来的时候他们都睡了。

我瘦了十斤,但眼睛有光。方老板打电话来问情况,我说“干着呢”,他在电话那头笑:“我就说你行。

赵丽那边,我其实已经很久没想了。不是刻意忘,是没空想。

但赵丽没忘了我。

九月的一个周末,我正蹲在客户家里量橱柜尺寸,手机响了。陌生号,归属地是本市的。我接起来,对面是赵丽的声音:“刘浩,你把我拉黑了?

我愣了三秒。她的手在抖吗?不知道,反正我的尺子掉地上了。

有事?”我尽量让声音听起来正常。

你把我微信删了?你什么意思?五年的感情你说删就删?

我捡起尺子,站起来。屋子里很安静,只有我自己的回声:“赵丽,是你提的分手。

我是提了,但你连挽留都不挽留一下?刘浩你是个男人吗?五年啊,你连一句‘别走’都没说!

我靠在墙上,太阳穴突突地跳。赵丽在电话那头开始哭,哭得断断续续的,说那个宝马男不是好东西,在外面还有别的女人,她发现了他手机里的聊天记录,吵了一架被他赶下车了。

刘浩,我错了行吗,你把我加回来……

我说“赵丽”,她停下来等我说话。我沉默了一会儿,说“粉凉了”。

什么?

上次你走那天,我买的酸辣粉凉了。你让我留着自己吃,我扔了。

她没听懂,但我没想让她听懂。我说“就这样吧”,然后挂了电话。

挂了之后我蹲在地上半天没动。量尺搁在瓷砖上,冰凉的触感透过裤腿传上来。赵丽的哭声还黏在耳朵里,让我心烦。

老周敲了敲门:“刘工,没事吧?

我站起来拍拍裤子:“没事,继续干。

那天晚上我回去翻抽屉,找出那两把小熊钥匙扣。粉色小熊的耳朵掉了一只,估计是赵丽扔在桌上的时候磕掉的。我把蓝色小熊摘下来,把粉色小熊放回抽屉,然后把手里的钥匙串换了——那把旧钥匙被我扔进了楼下的垃圾桶。

我上楼的时候步子很稳。月光从楼道窗户照进来,把台阶照亮了。

05

但赵丽的电话只是个小插曲。真正的麻烦在后面。

十一月的时候我的口碑起来了,孙老师给我介绍了六七个客户,加上老客户转介绍,单子排到了年后。我租了个小办公室,两间屋,一间办公一间当仓库。门口挂上“安家装饰”的牌子那天,老周他们买了挂鞭炮来放,噼里啪啦的,楼上的住户开窗骂,我们哈哈笑。

可我高兴了没两天,出了事。

有个客户姓魏,订了一套全屋定制,交了百分之六十的定金。合同签了,方案定了,结果何姐那边跟我说板材涨价了,涨了百分之十二。我的利润空间本来就不大,这一涨直接亏。我找魏姐商量能不能调一下预算,她当场翻脸:“合同签了你不认?你要涨价我就告你。

我赔了笑脸说了半天好话,最后自己贴了两千块填窟窿。那天晚上我在办公室算账,算来算去这个月白干。老周敲门进来递了瓶啤酒:“刘工,你太实在了。干咱们这行的,合同里留活口是常识。

我说“我知道,但第一次跟人家合作,不想耍心眼”。老周叹口气:“你不想耍心眼,别人可不一定。

老周说得对。魏姐的邻居听说她家装修,来看了我的方案,特别满意,也要签。结果签的前一天,一个同行找到她家,报价比我低了三成,还顺便踩了我一脚——“安家那个小刘啊,刚开的公司,没资质,跑了你找谁去?

客户犹豫了,打电话来问。我在电话里说“您放心,合同法律效力在”,但心里凉了半截。我知道那个同行是谁——方老板之前最大的对头,姓钱,手底下养了十几个工人,专门截别人的单子。

钱老板盯上我了。

他想挤死我。

那段时间我失眠,凌晨两三点瞪着电脑屏幕算账。人工费、材料费、房租、水电,每一项都是开销。手里的现金流越来越紧,下一个单子要是黄了,我连工人工资都发不出。

我最难的时候,一个人去了那个楼盘——赵丽当初说“买不起”的那个楼盘,叫“御景湾”。我站在售楼处外面,透过玻璃看里面的沙盘。二期的房子还没盖完,但已经卖得差不多了。均价两万三一平,一套一百平的房子两百三十万,首付七十万。

我攥了攥口袋里那把办公室钥匙。七十万,我不配。

但那天我看到了一个人——何姐。她从那辆白色宝马里下来——没错,白色宝马,但不是赵丽坐的那一辆。何姐穿着高跟鞋往售楼处走,看见我愣了一下:“刘浩?你在这儿干嘛?

我说“路过”。何姐上下打量我,突然说:“你跟我进来。

她带我进了售楼处后面的办公区,进了开发商的项目经理办公室。何姐跟那个经理聊得热络,我在旁边坐着喝了一杯水。临走时何姐跟我说了一句话:“这儿的精装样板间,两个月后招标。你有兴趣没?

我心跳漏了一拍。

何姐拍拍我肩膀:“我给你引荐,但能不能拿下看你自己。刘浩,你要是能拿下这个标,安家就不是小作坊了。

我回去的路上一直在算。御景湾的体量,哪怕只做一套样板间,带来的曝光量都顶我接几十个小单子。但要求肯定高,竞争肯定激烈,钱老板肯定也会来争。

那天夜里我给方老板打了个电话,他老婆手术成功了,正在恢复期。他说“刘浩,你听好,做精装样板间不是你之前干的那些活。你要拿出能让人眼前一亮的东西。”我说“师父,我有”。方老板沉默了一会儿说“那就去干”。

挂了电话我打开那个文件夹——“自己的”。里面三十几套方案,每一套都是我没给客户看过的、我心目中的“完美家”。我一张一张翻过去,停在了那套米黄色墙壁深蓝色沙发白地毯的方案上。

我盯着那张图,第一次清晰地意识到——我做的已经不仅仅是装修了,我是在替别人还原一个“”的样子。

而我自己的家,那个十平米的出租屋,也该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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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

我决定赌一把。

御景湾的样板间招标,要求出一套完整设计方案加施工报价,材料必须全部环保达标,工期四十五天。竞标的公司我打听了,除了钱老板,还有两家老牌公司,体量都比我大。所有人都觉得安家就是个陪跑的。

何姐给我透了底:“招标负责人姓周,是个女的,四十出头,做事特别较真。她上一家公司做的样板间她拆了重做了两回,因为地砖颜色不对。”我听完笑了——越较真越好,我那套方案就是为较真的人做的。

交标前一周我没出过办公室,窗帘拉得严严实实,三台电脑同时开着渲图。老周给我送饭,我扒拉两口接着改。改到第四天的时候我对着那面米黄色的墙看了整整两个小时——太俗了,那种黄像七十年代招待所。我推倒重来,换成暖灰,地板从深色改成浅橡木,沙发从深蓝改成墨绿。改完之后我整个人瘫在椅子上,胃里翻江倒海,但眼睛亮得吓人。

交标那天我穿了我唯一一套西装,去商场花三百块买的,裤子有点长,我拿别针别了一下。进了御景湾的办公楼,电梯里遇到钱老板,他看了我一眼,嘴角一撇:“小刘,你也来?

我说“钱总好”。

他“”一声笑了,没再说话。

开标在会议室,周经理坐在主位,翻完我的方案和报价之后没吭声,让我回去等通知。我出去的时候看见钱老板的报价单放在桌上,比我低了两万。我心里一沉。

那三天我度日如年。手机每响一声我都以为是中标通知。第三天晚上,一个陌生号给我打电话,我接起来,对面说“刘工你好,我是御景湾周经理的助理,恭喜你,你的方案入选了。明天来签合同。

我挂了电话之后愣了很久,然后蹲在地上,把脸埋进膝盖里。

进了。我他妈进了。

签合同那天我才知道为什么选我——周经理说“你的方案里所有尺寸都是按人体工学算过的,连插座高度都考虑了老人和小孩。别人做的是样板间,你做的是家”。我朝她鞠了一躬,说“谢谢周经理”。她摆摆手:“别谢我,做不好我一样拆。

开工那天我亲自盯着。御景湾的样板间在一号楼三层,毛坯,空旷得能听见回音。我带着老周他们从早干到晚,每颗螺丝钉的位置都要量。材料全部从何姐那儿走,她给我压了最低价,说“刘浩你这单做成了,以后你就是我大客户”。

钱老板那边的人来看过两次,站在门口指指点点。有一次我听见他们说“这小作坊能做出什么好东西”,我没回头,手里的水平尺稳稳当当。

做到第二十天的时候出了岔子。木工师傅把客厅的吊顶做低了三公分,我一看图纸不对,当场让他们拆了重来。师傅不高兴,说“三公分谁看得出来”,我说“我看得出来,周经理也看得出来”。拆完重做多花了三天工期,但我不后悔。

第三十五天,硬装完工。我站在客厅中央,暖灰色的墙,浅橡木地板,墨绿色的沙发还没进场,但整个空间已经有了呼吸感。夕阳从落地窗照进来,洒在地板上,金黄色的。我蹲下来摸了摸地板的接缝,严丝合缝。鼻子有点酸,我站起来用力吸了一口气。

第四十三天,软装进场。窗帘、地毯、挂画、灯具,每一样都是我跑遍了建材市场挑的。那盏客厅的主灯——不是水晶的,是一盏哑光的白色纸灯,柔和得能让人卸下所有疲惫。我想起赵丽说过的水晶吊灯,笑了笑,我选的比水晶的好。

第四十五天,验收。周经理带着团队来了,里里外外看了一圈,摸了每一面墙,开了每一个柜门。她最后站在客厅里,转了一圈,说了一句话:“这是我接过的最舒服的样板间。

那天我回了办公室,把门关上,对着营业执照上的“安家装饰”四个字说了句:“咱们活了。

07

谈了5年的女友嫌我买不起房跟开宝马的富二代跑了,我没挽留,一年后我在我的楼盘开业现场遇见她来应聘销售-有驾

样板间开放那天,御景湾搞了个业主品鉴会。我作为设计施工方被邀请到场,穿的还是那套西装,但这次裤腿我找裁缝改好了。

到场的人不少,开发商的高管、媒体、意向客户、还有同行。我在人群里看见了钱老板,他站在角落里抽烟,脸色不好看。我没过去打招呼,绕着走了一圈,跟几个客户聊了几句。

然后我看见了赵丽。

她穿着售楼处的制服——白色衬衫、黑色一步裙、脖子上挂着工牌。她端着托盘给客人递水,脸上挂着职业笑容,笑得跟当初坐在宝马副驾里冲我喊“咱俩完了”的时候判若两人。

她也看见了我。托盘晃了一下,杯子里的水洒了几滴出来。她的表情从笑容变成了错愕,又变成了难以置信,最后变成了一种我说不清的东西——懊悔?尴尬?还是不甘心?

我端着橙汁走过去,在她面前站定。周围很吵,有背景音乐也有人声,但我俩之间安静得可怕。

刘浩?”她的声音比电话里那次还抖。

赵丽。

她低头看了看我的西装,又抬头看了看样板间的门——门上面挂着一块牌子,写着“设计施工:安家装饰”。她的嘴唇动了动,半天挤出一句:“这……这是你做的?

嗯。

你什么时候……

一年。

她的脸白了。这时候周经理从后面走过来,拍了拍我肩膀:“刘工,你过来一下,客户想问你那个收纳柜的设计。

我冲赵丽点了点头,跟着周经理走了。走出去三步,我听见后面传来一个声音——是赵丽的同事在问她:“丽丽,你认识安家的老板?”赵丽没回答。

我继续往前走,后背挺得笔直。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暖灰色的墙上映出我的影子。那影子比以前高了很多。

当天晚上赵丽加回了我的微信,用的还是那个号。我没有通过。她又打电话过来,我按了静音,放在桌上看着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第七次的时候我接了。

刘浩,你听我解释……我来御景湾上班是因为……

赵丽,”我打断她,“你不用解释。你做什么工作跟我没关系。

你别这样行不行,我当初是糊涂了……

你当初挺清醒的。”我说,“你只是选错了,但不是我的错。

她哭了,哭得很大声,跟上次电话里一样。但这次我听见电话那头有人喊她“赵丽,经理找你”——她急匆匆地说“你等我,我明天去找你”,然后挂了。

我靠在椅背上,看着办公室窗外的夜景。这个城市灯火通明,每一盏灯后面都是一个家。我做的那些设计,帮那些人把空壳子变成了家。而我自己的家,那间十平米的出租屋,我上个月退了,搬进了一个四十平米的一居室。客厅不大,但有一面我亲手刷的暖灰色墙,沙发上躺着一只蓝色小熊靠垫。

蓝色小熊我留下了,粉色那只还在抽屉里。但我已经很久没打开了。

08

赵丽第二天真来了。

她没提前打电话,直接找到我办公室。我正好跟客户在签合同,她在外面等了四十分钟。等我送走客户,推开办公室门,看见她坐在那把客人椅上,手里攥着包带子,指节发白。

她又瘦了,眼窝有点青,口红涂得匆忙,边缘糊了一点。但她穿得很好,一套浅粉色的套装,包是LV的——不是真货,那个走线我看着就像A货。

刘浩,”她站起来,“你变了。

我走到办公桌后面坐下:“人都会变。

以前你没这么……”她找了一下词,“硬。

以前那是以前。

她咬着嘴唇,沉默了一会儿,突然说:“我跟周鹏分了。

周鹏,那个宝马男。我“”了一声。

他玩我,他外面有人,不止一个。我跟他闹,他就让我滚。我现在住在我表姐那儿,工作也是自己找的……

赵丽,”我第三次打断她,“你跟我说这些,想要什么?

她的眼眶红了,眼泪在里头打转:“刘浩,我知道我以前对不起你,但我真的后悔了。你这儿缺人手吗?我能干销售,我卖过房子,我嘴皮子利索……

我看着她,跟一年前那个坐在宝马副驾上冲我喊的赵丽重叠了一下,又分开了。我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她。

赵丽,咱们认识七年,谈了五年。你跟我说过多少句‘以后’?你说以后要住大房子、要装水晶灯、要养一只猫、要每年出去旅游两次。你说的那些以后,从来都是‘你要给我’,从来没问过‘咱们一起’。

她没说话,我在窗玻璃上看见她的倒影,肩膀在抖。

你走的那天我很疼,疼了很长时间。但我后来想明白了——你让我疼,不是因为你坏,是因为我把所有力气都花在了求你别走上面,忘了站起来走自己的路。

我转过身,看着她。

现在我的路能走了,但跟你没关系了。

赵丽站起来,包带子从手里滑下去,掉在地上。她弯腰去捡,动作很慢,站起来的时候满脸是泪:“刘浩,你不要我了?

是你先不要我的。

她站在那儿哭了很久。我没给她递纸巾,我知道递了就是心软。她最后自己擦了擦脸,拿起包往门口走,走到门口停了一下:“你那个样板间……真的很漂亮。

我说“谢谢”。

门关上了。我坐回椅子上,抬起手看了看——手心全是汗。我用力攥了攥拳头,又松开。

那天晚上我接到一个电话,御景湾的周经理说,二期精装房的批量装修要招标了,体量比样板间大十倍,让我准备准备。我在电话里说“”,声音很稳,挂完电话之后在屋里转了三圈。

转完第三圈,我掏出手机,给我妈打了个视频。她正在客厅看电视,看见我愣了一下:“浩浩你瘦了。”我说“妈,我接了个大活”。我妈说“大活多大”,我说“大到你儿子终于能在这个城市买房子了”。

我妈在那边笑了,笑着笑着眼睛湿了:“买,买了妈去给你做饭。

好。

09

谈了5年的女友嫌我买不起房跟开宝马的富二代跑了,我没挽留,一年后我在我的楼盘开业现场遇见她来应聘销售-有驾

招标会那天我准备了七十二个小时没合眼。

这次的方案是整个二期三百套精装房的设计施工,竞争比上次惨烈三倍。钱老板联合了另外两家公司组了个投标联合体,资金和技术力量都碾压我。周经理私下跟我说“公事公办”,我说“明白”。

但我知道我手里有他们都没有的东西。上次样板间的业主反馈报告我看了三遍,每一条意见我都记在心里——插座位置偏了、衣柜开门方向不合理、淋浴间的防水做了但地漏不顺畅。那些细节我全部优化进了这次的批量方案里,甚至把样板间里暴露出来的所有小毛病都列成了清单附在后面,每一处都标注了“已修正”和“修正方式”。

竞标陈述那天我在台上讲了四十分钟。PPT翻到最后一页的时候,我停了一下,说了一句话:

你们做的是房子,我做的是家。房子是卖的,家是住的。

台下安静了五秒,然后有人开始鼓掌。我看见了何姐坐在后排,冲我竖了个大拇指。

结果出来那天周经理给我打电话,语气平静:“刘浩,恭喜你。二期批量精装,安家中标。

我问“还有谁”,她说“就你一个”。

我挂了电话之后没蹲下也没哭,就是靠在椅背上,把头顶在墙上,长长地吐了一口气。然后我打开手机,看见工程群里炸了,老周发了一排“”字,何姐发了个红包,连方老板都从北京发来一条语音:“小子,我没看错你。

我把手机扣在桌上,走到窗边。外面下小雨了,玻璃上淌着水痕,远处的御景湾楼盘在雨雾里朦朦胧胧的。三百套,我不是接了一个工程,我是扎下根了。

第二天去签合同的时候,我在御景湾大堂又遇到了赵丽。她穿着制服站在前台后面,看见我进来,张了张嘴,但旁边有经理在,她没说话。我冲她点了一下头,然后径直往里面走。

走了两步我停住,回头看了她一眼。她站在前台后面,瘦小的身影被大理石的背景衬得有点单薄。她眼睛红红的,像是哭过。我想起七年前第一次见她,在大学的阶梯教室,她坐我前面,马尾辫扫在我笔袋上。我鼓起勇气说“同学你头发扫到我笔了”,她回头冲我笑了一下,眼睛弯弯的。

七年了。那个笑容现在没有了。

我收回目光,走进了签约室。门关上的那一刻,我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彻底放下了。

10

开工那天我穿了件工装,去工地跟工人们一起搬了第一车水泥。老周拦我:“刘工你老板了别上手”,我说“老板也是人,搬一袋死不了”。

二期精装我改了施工流程,把之前的四十五天工期压缩到四十天,质量不降反升。何姐那边又给我介绍了一个木作工厂,直接定制柜体,成本压下去百分之八。利润空间一下子拉开了,我算了算,这个工程干完,安家的账面资产能上七位数。

搬办公室那天我站在新租的写字楼里,透过落地窗看着下面车水马龙的街道。新办公室一百二十平,前台挂的是“安家装饰”四个字,金属的,在灯下泛光。会议室里那张长桌上摆着我的设计图册,厚厚三本,每一本都是我熬了无数个夜熬出来的。

方老板从北京回来了,老婆恢复得不错。我请他到新办公室坐,他转了一圈说“比我以前那个大多了”。我给他泡茶,他喝了一口:“刘浩,你现在什么感想?

我想了想说:“以前觉得买房是天大的事,现在觉得……

觉得什么?

我笑了一下:“觉得能自己造房子才是天大的事。

年底的时候我把我妈接来住了。我在市区买了一套小两居,不大,但够住。客厅刷的是暖灰色的墙,沙发是墨绿色的,地毯是白的,一切跟我那套方案里画的一模一样。我妈进门的时候愣了一下,说“这屋子怎么这么好看”,我说“我设计的”。

我妈在厨房做饭,我坐在沙发上,看着窗外。楼下有小孩在跑,喊声传上来。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暖灰色的墙上,也照在那只蓝色小熊靠垫上。我走过去把它拿起来,拍了拍灰,放回沙发角落。

然后我翻了翻抽屉,拿出那个装小熊钥匙扣的盒子。打开,粉色小熊安安静静地躺在里面,缺了一只耳朵。我拿起来看了几秒,把它放进了盒子里,把盒子盖好,塞回了抽屉最深处。

不扔,也不看了。就这样吧。

关于赵丽的结局,我后来听小燕说,她不在御景湾干了,去了一个卖二手车的店。跟周鹏彻底断了之后她好像换了不少工作,一直不稳定。小燕说“她挺后悔的,但后悔也没用了”,我没接话。

又过了两个月,我听说她在相亲,对方是个开出租的,离过婚,带一个孩子。小燕说“那男的对她挺好的,虽然没车没房”。我说“那就好”。我真心的。

有一天我路过一个公交站,看见赵丽和那个男人站在那里等车。男人抱着孩子,她挽着他的胳膊,笑了一下。还是那种弯弯的眼睛,但跟七年前不一样了——七年前是没心没肺的笑,现在那笑里有一种安安静静的东西,像累了很久终于坐下来歇口气。

我没停,继续走了过去。

安家装饰的业务越做越大。年后又接了两个楼盘的样板间,团队从八个人扩到了二十几个。我招了个应届生来帮我做方案,小姑娘说话细声细气的,但画图手特别稳。有一天她问我“刘总,你最开始怎么想到干这行的”,我想了一会儿说“因为想让人回家的时候觉得舒服”。

她点点头,埋头继续画。

我看着她的背影,想起七年前自己也是这么趴在电脑前面画图的。那时候一张图改十几个版本没人要,现在一张图放出去能卖六位数。

但我最骄傲的不是钱。

是去年冬天我去一个老小区验收,客户开门那一刻的表情——那是两口子,结婚五年终于攒够钱把老破小翻新了。女的站在玄关看了半天,突然抱住男的哭了,说“咱终于有个像样的家了”。男的拍着她的背,冲我点头笑。

我站在楼道里,冷风从窗户灌进来,但我浑身都是热的。

那才是我干这行真正的报酬。

(全文完)

创作声明:本文内容为虚构创作,故事情节及人物均为艺术加工,旨在传递“在困境中积蓄力量、在逆袭中守住本心”的正向价值观,与现实中的任何人物、事件、团体均无关联。文中涉及的地产项目、装修公司、建材供应商等纯粹服务于情节发展,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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