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砚,你这个月的绩效又是垫底,知不知道?”
吕建辉把一张工资条摔在会议桌上,声音不大,但整个会议室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周砚低着头,盯着桌面上那张薄薄的纸。
基本工资三千八,岗位津贴五百,绩效奖金零。
实发金额,七百块。
没错,年终奖。
七百块。
“你看看人家小王,跟你同一天入职,人家拿了多少?”吕建辉用手指敲着桌子,发出咚咚的声响,“两万!整整两万!你呢?七百!你自己说说,这差距是怎么来的?”
会议室里安静得可怕。
十几个同事坐在两侧,没人敢出声,也没人敢抬头。
周砚的手指微微颤抖,但他还是咬着牙,没有说话。
他知道为什么。
三个月前,吕建辉让他做一个数据接口,说是紧急项目,三天之内必须完成。
周砚熬了两个通宵,把接口做好了。
结果第二天,吕建辉在会上当着所有人的面,说他做的接口有问题,导致整个系统崩溃。
可周砚心里清楚,系统崩溃是因为孙大勇在更新防火墙的时候操作失误,跟他做的接口没有半点关系。
但吕建辉不管这些。
他需要一个替罪羊,而周砚,就是最合适的那个人。
“怎么?不服气?”吕建辉见周砚不说话,冷笑了一声,“你要是觉得委屈,可以辞职啊。反正你这水平,出去也找不到更好的工作。”
几个同事偷偷交换了一个眼神。
大家都知道,周砚的技术在公司里绝对是顶尖的,很多棘手的问题都是他解决的。
但没用。
在这个公司,技术好不如关系硬。
周砚不会拍马屁,不会送礼,不会在酒桌上陪领导喝酒。
所以他就是垫底的。
“吕总,我知道了。”周砚终于抬起头,声音很平静,“我会努力的。”
“努力?”吕建辉嗤笑一声,“你努力有什么用?我跟你说,你要是下个月还是这个成绩,就直接卷铺盖走人吧。公司不养闲人。”
说完,吕建辉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西装领带,大步走出了会议室。
他一走,会议室里的气氛稍微松动了一些。
几个跟周砚关系不错的同事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叹了口气,什么都没说就走了。
说什么呢?
说什么都没用。
周砚把工资条折好,放进兜里,也站了起来。
走出会议室的时候,他碰到了孙大勇。
孙大勇靠在走廊的墙上,手里夹着一根烟,笑眯眯地看着他。
“周砚,别怪我没提醒你啊。”孙大勇吐了个烟圈,“吕总对你可是够宽容的了,要是换成别人,早就被开了。你得学会做人,懂吗?”
周砚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径直走了过去。
身后传来孙大勇不屑的笑声。
回到工位上,周砚打开电脑,看到屏幕上弹出一条消息。
是孟雨桐发来的。
“听说你们部门今天发年终奖了?你拿了多少?”
周砚盯着那行字,沉默了很久,才打出一行字。
“七百。”
对面沉默了几秒钟,然后发来一个惊讶的表情。
“七百???你没开玩笑吧?你不是说你们部门最低也是一万起步吗?”
周砚苦笑了一下,没有回复。
他不知道该怎么跟孟雨桐解释。
孟雨桐是他女朋友,两人在一起两年多了。
她是财务部的会计,工资不高,但胜在稳定。
周砚一直想给她一个好的生活,可现在,连年终奖都只有七百块。
他突然觉得自己很失败。
“周砚,你过来一下。”
吕建辉的声音从办公室门口传来。
周砚站起来,走到吕建辉的办公室门口。
“进来,把门关上。”
周砚走进去,关上了门。
办公室里只有吕建辉一个人,他坐在老板椅上,手里拿着一支钢笔,漫不经心地转着。
“周砚啊,刚才开会的时候,我说的那些话,你别往心里去。”吕建辉的语气突然变得温和起来,“我也是没办法,上面盯着呢,我得做出点成绩来给别人看。”
周砚愣了一下,不知道吕建辉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不过呢,你也得理解我的难处。”吕建辉继续说,“咱们部门这么多人,总不能每个人都拿一样的钱吧?那不公平,对不对?”
周砚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其实我一直挺看好你的。”吕建辉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周砚,“你技术不错,人也踏实,就是不太会来事儿。在这个社会上,光有技术是不够的,还得懂得人情世故,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明白。”周砚说。
“明白就好。”吕建辉转过身,看着周砚,“这样吧,我给你一个机会。今天晚上,有个重要的客户要来公司考察,我需要一个人留下来值班,处理可能出现的技术问题。你要是能把这事儿办好了,我保证,明年你的年终奖,至少翻十倍。”
周砚犹豫了一下。
今天是周五,他跟孟雨桐约好了晚上一起去看电影。
“怎么?不愿意?”吕建辉的脸色沉了下来,“这可是我给你的机会,你要是不珍惜,以后就别怪我不给你面子了。”
“没有,我愿意。”周砚连忙说,“我这就回去准备。”
“去吧。”吕建辉摆了摆手,“记住,今天晚上很重要,千万别出什么差错。”
周砚走出办公室,掏出手机,给孟雨桐发了条消息。
“今晚可能要加班,电影看不了了。”
孟雨桐很快就回了过来。
“又加班?你们部门是不是就你一个人会干活?”
周砚苦笑了一下,没有解释。
他回到工位上,开始检查服务器的运行状态。
一切正常。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同事们陆续下班了。
到了晚上八点,整个办公区只剩下周砚一个人。
他泡了一杯速溶咖啡,坐在电脑前,百无聊赖地刷着网页。
突然,屏幕上的监控系统发出刺耳的警报声。
周砚猛地坐直了身体,手指飞快地在键盘上敲击着。
数据库的访问量在短短几秒钟内飙升到了平时的几百倍。
有人在攻击服务器。
周砚立刻打开后台日志,发现有一个IP地址正在大量下载公司的核心数据。
他马上拨通了孙大勇的电话。
“孙哥,服务器出问题了,有人在下载我们的数据,你快来看看。”
电话那头传来孙大勇不耐烦的声音:“大晚上的,能有什么问题?你是不是看错了?”
“我没有看错,数据流量非常大,肯定是有人在攻击我们。”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孙大勇打了个哈欠,“你先盯着,我明天早上再去看看。”
“明天早上?”周砚急了,“孙哥,这可不能拖,万一数据泄露了怎么办?”
“泄露了就泄露了呗,又不是你的数据,你操什么心?”孙大勇说完,直接挂了电话。
周砚愣在原地,手里的电话还在嗡嗡作响。
他咬了咬牙,又拨通了吕建辉的电话。
响了十几声,没人接。
他又打了一遍,还是没人接。
周砚深吸一口气,决定自己先采取措施。
他打开了防火墙的管理界面,准备封锁那个可疑的IP地址。
可就在这时候,他发现了一个让他后背发凉的事实。
那个IP地址,居然是公司内部的。
也就是说,是内部人员在下载数据。
周砚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他意识到,这件事可能比他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就在他犹豫的时候,系统突然弹出提示:核心数据库已被完全复制,数据传输完毕。
完了。
周砚瘫坐在椅子上,看着屏幕上那个红色的警告框,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拿起手机,看到上面有几十个未接来电。
全是吕建辉打的。
时间显示,就在刚才那几分钟里。
周砚还没来得及回拨,手机又开始震动起来。
还是吕建辉。
他接通了电话。
“周砚!你到底干了什么?!”吕建辉的声音几乎是吼出来的,“公司的核心数据全没了!全没了!你知道那值多少钱吗?十二个亿!整整十二个亿!”
周砚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的嗓子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发不出声音。
“你给我听着!”吕建辉的声音变得阴冷,“这件事,你必须负责!是你值班的时候出的问题,跟我没关系,听到了没有?”
“可是吕总,我刚才给你打电话,你没接……”
“少废话!我现在就报警!你要是敢跑,就是畏罪潜逃,罪加一等!”
电话被挂断了。
周砚呆呆地坐在那里,手机从手里滑落,掉在地上,屏幕碎成了蜘蛛网。
他弯腰捡起手机,看到孟雨桐发来的消息。
“怎么了?这么久不回消息?”
周砚的手指颤抖着,打了几个字,又删掉,又打,又删。
最后,他只发了一句话。
“雨桐,出事了。”
消息刚发出去,手机又开始震动。
这次不是吕建辉,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周砚犹豫了一下,接通了。
“请问是周砚先生吗?我是市公安局的,接到报案称你涉嫌非法获取计算机信息系统数据,请你配合我们的调查,不要离开现场。”
周砚的脑子嗡的一声,整个人都懵了。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挂断电话的,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公司的。
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已经站在公司楼下的马路边上。
夜风吹过来,冷得刺骨。
他掏出手机,看到通讯录里有二百六十多个未接来电。
全是公司的人打来的。
吕建辉,孙大勇,何丽萍,还有一些他不认识的号码。
他一个一个地点开,又一个一个地挂断。
最后,他把手机调成了飞行模式。
世界安静了。
周砚蹲在路边,看着来来往往的车流,突然觉得很可笑。
七百块的年终奖,换来十二个亿的黑锅。
这笔买卖,真是划算。
他想起了母亲常说的话:吃亏是福。
可他现在想问一句:这福气,谁爱要谁要,反正他是不要了。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飞行模式下收到的离线消息。
孟雨桐发来的。
“周砚,你别怕,我马上过来找你。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相信你。”
周砚的眼眶突然红了。
他站起身,擦了擦眼睛,朝着孟雨桐住的方向走去。
走了几步,他又停了下来。
回头看了一眼铭盛科技的办公楼。
那栋楼灯火通明,像是一座巨大的牢笼。
周砚笑了笑,转身继续往前走。
他知道,从今晚开始,他的人生彻底改变了。
但他不怕。
因为他知道,自己没有做错任何事。
错的,是这个世界。
孟雨桐赶到公司楼下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两点。
她看到周砚蹲在马路牙子上,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周砚。”
孟雨桐跑过去,蹲在他面前,伸手摸了摸他的脸。
冰凉冰凉的。
“你怎么不接电话?”孟雨桐的声音有些发抖,“我给你打了那么多电话,你一个都不接。”
周砚抬起头,眼睛红红的。
“我把他们都拉黑了。”
“拉黑了?”孟雨桐愣了一下,“你把谁拉黑了?”
“所有人。”周砚说,“吕建辉给我打了二百六十个电话,我一个都没接。”
孟雨桐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认识周砚两年多了,从来没见过他这个样子。
他总是很温和,很隐忍,就算受了委屈也只是笑笑说没事。
可现在,他眼里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东西。
是绝望。
也是决绝。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孟雨桐问,“吕建辉跟我说,你把公司的数据卖了,是真的吗?”
周砚看着她,眼神很平静。
“你也觉得是我干的?”
“我当然不信。”孟雨桐连忙摇头,“但我得知道发生了什么,才能帮你。”
周砚把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从他加班开始,到发现服务器异常,到给孙大勇打电话被敷衍,再到给吕建辉打电话没人接。
最后,数据丢了,吕建辉反咬一口。
“他们说数据值十二个亿。”周砚苦笑了一下,“我一个年终奖只有七百块的人,居然能偷十二个亿的数据,你说可笑不可笑?”
孟雨桐没有说话,只是紧紧握住了周砚的手。
她知道,这件事没那么简单。
吕建辉那个人她太了解了。
在公司待了这么多年,他甩过的锅,比吃过的饭还多。
这次,他选中了周砚。
“监控呢?”孟雨桐突然问,“你们公司不是到处都有监控吗?你一直在工位上坐着,监控应该能拍到吧?”
周砚摇了摇头。
“我问过了,他们说今天晚上监控系统在升级,什么都没拍到。”
“这么巧?”孟雨桐皱起了眉头。
“就是这么巧。”周砚说,“就好像有人算好了似的。”
孟雨桐沉默了。
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
就在这时,一辆警车停在了他们面前。
两个穿制服的人走下来,其中一个拿着对讲机。
“请问是周砚先生吗?”
周砚站了起来,点了点头。
“请你跟我们走一趟,配合调查。”
孟雨桐拦在前面,声音有些急:“你们凭什么抓人?他有证据吗?你们有证据吗?”
“女士,请你冷静。”那个警察的语气还算客气,“我们现在只是请他回去协助调查,不是逮捕。如果他真的没问题,我们自然会放他回来。”
周砚拍了拍孟雨桐的肩膀。
“没事的,我去一趟就回来。”
“可是……”
“相信我。”周砚看着她,眼神很坚定,“我没做过的事,谁也赖不到我头上。”
孟雨桐的眼眶红了。
她想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的声音哽在了喉咙里。
周砚跟着警察上了车。
车门关上的那一刻,孟雨桐突然冲了上去,拍打着车窗。
“周砚!我一定会想办法救你的!你一定要等我!”
周砚隔着玻璃,对她笑了笑。
那个笑容,让孟雨桐的心揪得更紧了。
车子开走了,消失在夜色里。
孟雨桐站在空荡荡的马路上,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但她很快就擦干了眼泪。
现在不是哭的时候。
她掏出手机,翻到一个号码,拨了出去。
响了很久,才有人接。
“喂?谁啊?大半夜的打什么电话?”
“宋总,我是财务部的孟雨桐。”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
“小孟啊,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这都几点了。”
“宋总,我想问问周砚的事。”孟雨桐的声音很平静,但握着手机的手却在发抖,“您应该也知道了吧?公司的数据丢了,他们说是周砚干的。”
“这个……我也不太清楚具体情况。”宋国良的语气有些含糊,“技术部的事情,都是吕建辉在管,我不好插手。”
“可是宋总,周砚是被冤枉的。”孟雨桐说,“那天晚上他在加班,是吕建辉让他留下来的。而且他发现问题之后第一时间就给孙大勇打了电话,还给吕建辉打了电话,是他们不接,才导致数据泄露的。”
“小孟啊,你说的这些,有证据吗?”宋国良问。
“我……”
“没有证据,就不要乱说。”宋国良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这件事影响很大,上面非常重视。如果真的是周砚的问题,谁也保不了他。如果不是,自然会还他一个清白。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孟雨桐咬着嘴唇,没有说话。
“行了,早点休息吧。明天公司还有一堆烂摊子要收拾呢。”
电话被挂断了。
孟雨桐站在原地,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忙音,心里涌上一股无力感。
她知道,宋国良是不会帮忙的。
他这个人,最擅长的就是和稀泥。
谁也不得罪,谁也不帮。
永远站在胜利者那边。
孟雨桐收起手机,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既然没有人帮她,那她就自己来。
她打了一辆车,去了公司。
保安看到她这么晚来公司,有些奇怪。
“孟会计,你怎么来了?”
“我有东西落在办公室了,来拿一下。”孟雨桐笑着说,“麻烦帮我开下门。”
保安犹豫了一下,还是把门打开了。
孟雨桐走进大楼,没有去财务部,而是直接去了技术部。
技术部的灯还亮着。
她推开门,看到孙大勇正坐在电脑前,不知道在干什么。
“哟,这不是孟会计吗?”孙大勇转过头,看到她,脸上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这么晚了,来找周砚?可惜啊,他不在,被抓走了。”
“我不是来找他的。”孟雨桐走进去,环顾了一圈办公室,“我是来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证据。”
“证据?”孙大勇挑了挑眉,“什么证据?”
“证明周砚清白的证据。”
孙大勇笑了起来。
“孟会计,你是不是电视剧看多了?哪有什么证据?监控坏了,日志也被删了,什么都没有。”
“你怎么知道日志被删了?”孟雨桐盯着他,“我记得周砚说过,日志是有备份的。”
孙大勇的笑容僵了一下。
“备份?什么备份?我怎么不知道?”
“你不知道很正常。”孟雨桐说,“因为那是周砚自己做的备份,除了他,没人知道。”
孙大勇的脸色变了。
“孟会计,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是怀疑我?”
“我可没说。”孟雨桐笑了笑,“我只是觉得奇怪,为什么偏偏是今天晚上,监控坏了,日志也被删了?这也太巧了吧?”
孙大勇站起来,脸色阴沉。
“孟会计,我好心提醒你一句,这件事跟你没关系,你最好别掺和。不然,倒霉的是你自己。”
“谢谢你的提醒。”孟雨桐转身往外走,“不过我这人,就是爱管闲事。”
她走出技术部,来到走廊尽头的监控室。
监控室的灯亮着,但门锁着。
孟雨桐敲了敲门,没人应答。
她又敲了几下,还是没人。
她想了想,掏出手机,给保安打了个电话。
“师傅,监控室的门锁了,你能帮我开一下吗?”
“监控室?你去那儿干嘛?”
“我想查一下今天的监控记录。”孟雨桐说,“我怀疑有人动了我的东西,想看看是谁。”
保安犹豫了一下,还是答应了。
没过多久,保安拿着钥匙过来了。
“孟会计,你可快点啊,这要是被领导知道了,我可担不起责任。”
“放心吧,我就看一眼。”
保安打开了门,孟雨桐走了进去。
监控室里摆满了屏幕,上面显示着各个角落的画面。
孟雨桐走到主机前,开始查找今天的录像。
她找到了技术部的摄像头。
画面显示,从下午六点到晚上十点,技术部只有周砚一个人在。
她快进着看,一切都很正常。
直到晚上九点四十三分。
画面突然变成了一片漆黑。
持续了大概五分钟,然后又恢复了正常。
孟雨桐反复看了好几遍,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这段时间,监控确实是中断了。
她看了看时间,正好是周砚说数据丢失的那个时间段。
孟雨桐的心跳加速了。
她掏出手机,拍下了屏幕上的时间戳。
然后,她继续往后看。
画面恢复正常之后,技术部里多了一个人。
孙大勇。
他出现在画面里,走到周砚的工位前,站了一会儿,然后离开了。
孟雨桐把这段也拍了下来。
她退出监控系统,关掉了主机。
走出监控室的时候,她的心跳得厉害。
这些画面,虽然不能直接证明周砚的清白,但至少说明了一件事。
监控中断的那五分钟,一定发生了什么。
而那五分钟之后,孙大勇出现在了技术部。
这绝不是巧合。
孟雨桐把手机紧紧地攥在手里,走出了公司大楼。
外面的天已经开始蒙蒙亮了。
她站在路边,给周砚发了条消息。
“我找到了一些东西,你等着,我一定会救你出来。”
消息发出去之后,她突然想到一个问题。
如果监控录像真的有价值,那为什么吕建辉不销毁它?
唯一的解释是,他不知道这段录像的存在。
或者说,他以为已经销毁干净了。
孟雨桐突然意识到,自己可能触碰到了一个更大的秘密。
她站在清晨的风里,感觉后背有些发凉。
但现在,她已经没有退路了。
为了周砚,她必须走下去。
不管前面等着她的,是什么。
孟雨桐回到家的时候,天已经完全亮了。
她把手机里的视频导到电脑上,反复看了十几遍。
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那五分钟的空白,就像是被人刻意剪掉的。
如果是监控系统故障,不可能刚好卡在那个时间点。
唯一的解释是,有人手动关闭了摄像头。
而能做到这一点的,只有两个人。
一个是保安队长,另一个就是孙大勇。
因为监控室的钥匙,只有他们两个有。
孟雨桐拿起手机,给保安队长打了个电话。
“王队长,我想问一下,昨天晚上监控室的钥匙,除了你之外,还有谁动过?”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
“这个……我想想啊。”王队长的声音有些迟疑,“昨天晚上孙主管来找过我,说他有个东西落在监控室了,让我把钥匙给他用了一下。”
“什么时候?”
“大概是晚上九点多吧。”
孟雨桐的心沉了下去。
九点多。
正好是数据丢失之前。
“那他用了多久?”
“没多久,也就十来分钟吧。”王队长说,“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
“没事,随便问问。”孟雨桐挂了电话。
她现在可以确定了。
孙大勇绝对有问题。
她拿起包,准备出门去找宋国良。
可刚走到门口,手机就响了。
是周砚的号码。
她赶紧接通。
“周砚?你出来了?”
“嗯,刚出来。”周砚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你在哪儿?我去找你。”
“我在家,你别动,我来接你。”
孟雨桐挂了电话,冲出家门。
她在看守所门口见到了周砚。
他看起来憔悴了很多,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但精神还好。
“你没事吧?”孟雨桐跑过去,上下打量着他,“他们没有为难你吧?”
“没事。”周砚摇了摇头,“就是问了些问题,我说不是我干的,他们就让我先回来了。”
“那他们相信你了?”
“不知道。”周砚苦笑了一下,“反正暂时是放我出来了,但案子还没结,我还得随传随到。”
孟雨桐拉着他的手,把他拽上车。
“我带你去个地方。”
“去哪儿?”
“你家。”
周砚愣了一下。
“去我家干嘛?”
“到了你就知道了。”
孟雨桐发动了车子,一路疾驰。
到了周砚租的房子,她打开门,直奔他的书桌。
“你那个备份硬盘,藏在哪儿了?”
周砚的脸色变了。
“你怎么知道我做了备份?”
“我猜的。”孟雨桐说,“你这么谨慎的人,不可能不做备份。”
周砚沉默了一会儿,走到衣柜前,搬开底层的衣服,从夹层里掏出一个黑色的移动硬盘。
“这里面有什么?”孟雨桐问。
“最近三个月的所有操作日志。”周砚说,“包括昨天晚上那段时间的。”
“那你为什么不早点拿出来?”
“因为我怕。”周砚的声音很低,“我怕拿出来之后,会被他们毁掉。”
孟雨桐接过硬盘,插到电脑上。
屏幕上弹出一大堆文件。
她一个个翻看,找到了昨天晚上的日志。
日志显示,在晚上九点三十五分,有一个管理员账号登录了服务器。
这个账号的权限很高,可以直接访问核心数据库。
而这个账号的使用者,正是孙大勇。
“你看这里。”孟雨桐指着屏幕,“孙大勇在九点三十五分登录了服务器,然后开始了数据下载。”
周砚凑过来看,脸色越来越难看。
“可是孙大勇没有这个权限啊,他的账号只能查看,不能下载。”
“那这个账号是怎么回事?”
周砚仔细看了看,突然瞪大了眼睛。
“这是吕总的备用账号。”
“什么?”
“吕建辉有一个备用账号,平时很少用,只有他自己知道密码。”周砚说,“孙大勇怎么可能拿到?”
孟雨桐和周砚对视了一眼。
答案呼之欲出。
“是吕建辉给他的。”孟雨桐说。
周砚没有说话,但他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他拿起手机,翻到一个号码,拨了出去。
“喂?哪位?”
“吕总,是我,周砚。”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
“周砚?你出来了?”吕建辉的声音有些惊讶,“这么快?”
“托您的福。”周砚的语气很平静,“吕总,我想跟你聊聊。”
“聊什么?”
“聊聊昨天晚上,您的备用账号为什么会出现在服务器上。”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沉默。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吕建辉的声音变得冷淡,“我的账号只有我自己知道,不可能被别人使用。”
“是吗?”周砚笑了笑,“那要不要我把日志打印出来,送到董事会去让大家看看?”
“周砚,你别太过分!”吕建辉的声音突然提高了八度,“你以为你手里有点东西就能威胁我吗?我告诉你,这件事没那么简单!”
“我知道没那么简单。”周砚说,“所以我打算把所有的证据,都交给该交的人。”
“你……”
“吕总,明天见。”
周砚挂了电话。
孟雨桐看着他,有些担心。
“你真的要把这些东西交上去?”
“当然。”周砚说,“但不是交给公司。”
“那交给谁?”
周砚没有回答,只是拿起硬盘,装进了包里。
第二天上午,铭盛科技召开了紧急股东大会。
所有的高层都来了。
吕建辉坐在会议室的主位上,脸色铁青。
宋国良坐在旁边,一脸严肃。
何丽萍站在角落里,手里拿着笔记本。
周砚走进会议室的时候,所有人都看向了他。
“你来干什么?”吕建辉冷冷地问,“这里是股东大会,不是你这种普通员工能进来的地方。”
“我知道。”周砚走到会议桌前,把硬盘放在了桌子上,“但我有些东西,想让在座的各位看一看。”
“什么东西?”
“证据。”
周砚打开投影仪,把硬盘里的内容投到了大屏幕上。
首先是日志文件。
上面清清楚楚地显示,在数据丢失的那段时间,有一个管理员账号进行了大量的数据下载操作。
而这个账号的主人,正是吕建辉。
会议室里响起了一阵骚动。
“这不可能!”吕建辉猛地站起来,“这是伪造的!一定是周砚伪造的!”
“别急,还有。”周砚说着,又打开了一段录音。
录音里传来两个人的对话。
一个是他自己的声音,另一个是孙大勇的。
“孙哥,服务器出问题了,有人在下载我们的数据,你快来看看。”
“大晚上的,能有什么问题?你是不是看错了?”
“我没有看错,数据流量非常大,肯定是有人在攻击我们。”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你先盯着,我明天早上再去看看。”
“明天早上?孙哥,这可不能拖,万一数据泄露了怎么办?”
“泄露了就泄露了呗,又不是你的数据,你操什么心?”
录音放完之后,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孙大勇身上。
孙大勇的脸涨得通红,额头上冒出了冷汗。
“这……这是误会……”他结结巴巴地说,“我当时没当回事,我以为是小问题……”
“小问题?”周砚冷笑了一声,“十二个亿的数据,在你眼里是小问题?”
“我……”
“够了。”
吕建辉突然拍了一下桌子。
“周砚,你到底想干什么?你想毁了公司吗?”
“我不想毁了公司。”周砚直视着他的眼睛,“我只是想让真相大白。”
“真相?”吕建辉笑了,笑得很难看,“你以为你是谁?正义使者?我告诉你,在这个世界上,没有绝对的真相。只有谁更有话语权。”
“那今天,就让事实来说话吧。”
周砚说着,又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U盘。
“这里面,是昨天晚上监控录像的完整版。”
吕建辉的脸色彻底变了。
“你……你怎么会有监控录像?”
“因为我在备份系统里存了一份。”周砚说,“你以为删掉了主系统的记录就万事大吉了?可惜,你忘了,还有备份。”
周砚把U盘插到电脑上,打开了那段视频。
画面上,清晰地显示出孙大勇在九点三十五分走进了监控室。
五分钟后,他走了出来。
而在这五分钟里,监控系统短暂地中断了。
“这说明什么?”周砚看着在座的所有人,“说明有人故意关闭了监控,好让数据下载不被发现。”
“你胡说!”孙大勇跳了起来,“我没有!我什么都没做!”
“那你怎么解释,你为什么会出现在监控室?”
“我……我去拿东西……”
“拿什么东西?需要专门关掉监控?”
孙大勇哑口无言。
吕建辉坐在椅子上,脸色惨白。
他知道,自己完了。
“周砚,你到底想要什么?”吕建辉的声音沙哑,“钱?我可以给你。职位?我也可以给你。只要你把这些东西销毁,什么条件我都答应你。”
“我不要钱,也不要职位。”周砚说,“我只想要一个公道。”
“公道?”吕建辉苦笑了一下,“这个世界上,哪有公道?”
“有的。”周砚说,“就在这里。”
他转向在场的所有人,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我今天站在这里,不是为了报复谁,也不是为了证明自己有多清白。我只是想让大家都看清楚,有些人,表面上道貌岸然,背地里却做着见不得人的勾当。”
“数据泄露的真相,很快就会水落石出。而那些真正应该为此负责的人,一个都跑不掉。”
会议室里响起了掌声。
先是零星的,然后是越来越多。
宋国良站了起来,走到周砚面前,伸出了手。
“小伙子,好样的。”
周砚握住了他的手。
“谢谢宋总。”
吕建辉瘫坐在椅子上,脸上的表情像是死了一般。
他知道,从今天开始,他的一切都结束了。
而孙大勇,已经悄悄地溜出了会议室。
周砚看着他们的背影,心里涌上一股说不出的滋味。
他没有胜利的快感,也没有复仇的喜悦。
他只是觉得累。
很累很累。
但至少,他终于可以睡一个安稳觉了。
孟雨桐走到他身边,轻轻握住了他的手。
“走吧,我们回家。”
周砚点了点头。
两个人并肩走出了会议室。
阳光洒在他们身上,暖洋洋的。
周砚抬起头,看着天空。
他突然想起了一句老话。
善有善报,恶有恶报。
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今天,时候到了。
股东大会结束后的第三天,公司正式发布了通报。
吕建辉被开除,孙大勇被开除。
两个人的名字,从此在铭盛科技的员工名单上消失了。
消息传开的时候,整个公司都炸了锅。
有人拍手叫好,有人唏嘘不已,也有人暗自庆幸自己当初没有站错队。
周砚坐在自己的工位上,收拾着东西。
他的离职手续已经办好了。
不是公司辞退他,是他自己主动提的。
这个地方,他已经不想再多待一天了。
“周砚,你真的要走啊?”
一个同事走过来,有些不舍地看着他。
“嗯,想换个环境。”周砚笑了笑,“这几年在这儿也待够了。”
“那你以后打算去哪儿?”
“还没想好,先休息一段时间再说。”
同事拍了拍他的肩膀,叹了口气。
“说实话,我们都挺佩服你的。能在那种情况下站出来,真不容易。”
“没什么,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周砚把最后几样东西装进纸箱,站起来环顾了一圈办公室。
这个他待了三年的地方。
有过欢笑,也有过泪水。
有过不甘,也有过释然。
但现在,一切都结束了。
他抱着纸箱,走出了办公室。
走廊里,他碰到了何丽萍。
何丽萍看到他,表情有些复杂。
“周砚,你真的要走?”
“嗯。”
“其实你可以留下的。”何丽萍说,“公司这边说了,只要你愿意,可以给你升职加薪。”
“不用了。”周砚摇了摇头,“我已经决定了。”
何丽萍沉默了一会儿,突然说了一句让周砚有些意外的话。
“对不起。”
周砚愣了一下。
“以前的事,是我不对。”何丽萍的声音很低,“我不该那么对你。”
周砚笑了笑。
“都过去了。”
他抱着纸箱,继续往前走。
走出公司大门的那一刻,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外面的空气,比里面的新鲜多了。
孟雨桐已经在门口等着他了。
看到他出来,她迎了上去。
“都收拾好了?”
“嗯,收拾好了。”
“那走吧。”
“去哪儿?”
“先去吃顿好的。”孟雨桐笑着说,“庆祝你重获自由。”
周砚也笑了。
两个人并肩走在街上,阳光很好,微风也很舒服。
“周砚,你有没有想过,接下来要做什么?”孟雨桐问。
“想过了。”周砚说,“我想自己创业。”
“创业?”孟雨桐有些惊讶,“做什么?”
“做技术。”周砚说,“我这几年积累了不少经验,也认识了一些朋友。我觉得,与其给别人打工,不如自己做点事情。”
“那你想好了吗?具体做什么?”
“还没有完全想好。”周砚诚实地说,“但我有个初步的想法,想做一款数据分析的工具。现在市面上很多产品都太复杂了,我想做一款简单好用的,让普通人也能轻松上手。”
孟雨桐看着他,眼睛里闪着光。
“我相信你一定能做好。”
“为什么这么相信我?”
“因为你是周砚啊。”孟雨桐说,“你做事认真,又有耐心,而且技术过硬。只要你想做的事情,就没有做不成的。”
周砚心里暖暖的。
他伸手握住了孟雨桐的手。
“谢谢你,雨桐。”
“谢我干什么?”
“谢谢你一直在我身边。”周砚说,“如果没有你,我可能早就撑不下去了。”
孟雨桐的脸红了。
“说什么呢,我这不是应该的吗?”
两个人相视一笑,继续往前走。
他们找了一家小餐馆,点了几个菜。
吃饭的时候,周砚的手机响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喂,请问是周砚先生吗?”
“是我,你是?”
“我是星光资本的合伙人,我叫赵凯。我听说了你的事迹,很佩服你的勇气和能力。我想问问,你有没有兴趣跟我们合作?”
周砚愣了一下。
“合作?合作什么?”
“我们正在寻找技术合伙人,投资一个大数据分析的项目。我觉得你很适合,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聊聊?”
周砚看了孟雨桐一眼。
孟雨桐对他点了点头。
“好啊,那我们找个时间见面聊吧。”
“太好了,那我明天让人安排一下,到时候联系你。”
挂了电话,周砚还有些恍惚。
“谁啊?”孟雨桐问。
“一个投资人,说要找我合作。”
“真的?”孟雨桐兴奋地拍了一下桌子,“我就说吧,你一定会遇到机会的!”
“还不一定呢,只是聊聊而已。”
“聊聊也好啊,说不定就成了呢。”
周砚笑了笑,没有说话。
但他心里,确实燃起了一丝希望。
吃完饭,两个人回到了周砚的出租屋。
屋子已经收拾得差不多了,大部分东西都已经打包好了。
“你真的打算搬家?”孟雨桐问。
“嗯,换个地方住。”周砚说,“这个房子太小了,而且离市区太远。我想找个交通方便一点的地方,以后创业也方便。”
“那你想好搬到哪儿了吗?”
“还没有,你有什么推荐的吗?”
孟雨桐想了想。
“要不,你搬到我们小区来吧?我隔壁刚好有一套房子在出租,价格也不贵。”
“真的?”
“真的,我昨天还看到房东在贴招租广告呢。”
“那太好了,我们一起去看看。”
两个人来到孟雨桐住的小区,找到了那套出租的房子。
是个两居室,面积不大,但采光很好,格局也不错。
周砚一眼就看中了。
他当场就给房东打了电话,交了定金。
搬家那天,孟雨桐帮他一起收拾。
两个人忙了一整天,终于把所有的东西都安置好了。
晚上,他们坐在阳台上,喝着啤酒,看着远处的万家灯火。
“周砚,你说,人这一辈子,到底图什么呢?”孟雨桐突然问。
周砚想了想。
“我也不知道。”他说,“但我觉得,只要能跟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做自己喜欢的事,就够了。”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
孟雨桐靠在他的肩膀上,闭上了眼睛。
“那我们就这么简单的生活下去吧。”
“好。”
日子一天天过去。
周砚开始筹备自己的创业计划。
他跟赵凯见了面,聊得很投机。
赵凯对他的想法很感兴趣,当场就表示愿意投资。
两个人签了合同,成立了新的公司。
公司名字叫“云帆科技”。
寓意是,乘风破浪,扬帆远航。
开业那天,孟雨桐请了一天假,来帮他布置办公室。
“你看,这个位置放沙发怎么样?”孟雨桐指着墙角问。
“可以,就放那儿吧。”
“那这个盆栽放哪儿?”
“放门口吧,进门就能看到绿色,心情也会好一些。”
两个人忙得不亦乐乎。
虽然公司很小,只有他们两个人。
但周砚觉得,这是他这辈子最开心的一天。
晚上,他们在一家小餐馆里庆祝。
周砚举起酒杯,看着对面的孟雨桐。
“雨桐,谢谢你。”
“你又来了,都说了多少次谢谢了。”
“这次不一样。”周砚认真地说,“我想说的是,谢谢你愿意陪我走过那段最难熬的日子。如果没有你,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孟雨桐的眼眶有些湿润。
“傻瓜,我不陪你,谁陪你啊?”
两个人碰了杯,一饮而尽。
那天晚上,周砚喝醉了。
他趴在桌子上,嘴里嘟囔着什么。
孟雨桐凑近一听,听到他说的是。
“雨桐,我爱你。”
孟雨桐笑了,眼泪却流了下来。
她轻轻地摸了摸他的头发。
“我也爱你。”
一个月后,云帆科技的第一款产品上线了。
是一款数据分析工具,界面简洁,操作方便,功能却很强大。
上线第一天,就有上千个用户注册。
周砚激动得差点跳起来。
“雨桐,你看!有一千多个人在用我们的产品!”
“看到了看到了。”孟雨桐笑着说,“我就说吧,你一定能成功的。”
“这才刚刚开始呢。”周砚说,“以后还会有更多人用的。”
“我相信你。”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
云帆科技的产品越来越好,用户也越来越多。
半年后,公司从两个人变成了二十个人。
一年后,变成了五十个人。
周砚也从当初那个默默无闻的程序员,变成了业界知名的创业者。
但他始终没有忘记,自己是从哪里出发的。
也没有忘记,是谁陪他走过了那段最难熬的路。
有一天,孟雨桐下班回家,看到周砚坐在客厅里,手里拿着一个小盒子。
“这是什么?”她问。
周砚站起来,走到她面前,单膝跪了下来。
孟雨桐愣住了。
“雨桐。”周砚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枚戒指,“嫁给我,好吗?”
孟雨桐的眼泪夺眶而出。
她捂着嘴,使劲地点了点头。
周砚把戒指戴在她的手上,站起来,紧紧地抱住了她。
“谢谢你,愿意嫁给我。”
“傻瓜,我不嫁给你,嫁给谁啊?”
两个人相拥而泣。
窗外,夕阳正好。
金色的光芒洒进屋子里,把一切都染成了温暖的颜色。
三年后。
云帆科技已经成为了行业内数一数二的公司。
周砚和孟雨桐也结了婚,有了一个可爱的女儿。
他们住在城郊的一栋小别墅里,院子里种满了花花草草。
周末的时候,周砚会带着女儿在院子里玩耍,孟雨桐则在厨房里做饭。
一家三口,其乐融融。
有时候,周砚会想起从前。
想起那个年终奖只有七百块的夜晚。
想起那个被冤枉的凌晨。
想起那些曾经看不起他的人。
但他已经不恨了。
反而有些感激。
如果没有那些经历,他可能永远不会知道自己有多大的潜力。
也不会知道,身边有一个人,愿意陪他走过所有的风雨。
“爸爸,你在想什么?”
女儿稚嫩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周砚低下头,看着女儿天真的笑脸。
“没什么,爸爸在想,晚上吃什么。”
“我要吃妈妈做的红烧肉!”
“好好好,那就吃红烧肉。”
周砚抱起女儿,走进了屋里。
餐桌上,已经摆好了热腾腾的饭菜。
孟雨桐摘下围裙,笑着招呼他们。
“快来吃饭吧,菜都要凉了。”
周砚坐下来,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
味道很好。
就像这日子一样。
平淡,却幸福。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