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伯哥买了奔驰设宴,付账时看我坐着不动,当众嘲讽:妹夫,舍不得啊?我微微一笑,说了句话让他当众下不来台,差点哭出来

免责声明:本文为虚构故事,请读者朋友注意辨别,理智思考。

大伯哥买了奔驰设宴,付账时看我坐着不动,当众嘲讽:妹夫,舍不得啊?我微微一笑,说了句话让他当众下不来台,差点哭出来

大伯哥买了奔驰设宴,付账时看我坐着不动,当众嘲讽:妹夫,舍不得啊?我微微一笑,说了句话让他当众下不来台,差点哭出来-有驾

1

村东头的“福满楼”今天被包了场,大红横幅拉得老高,上写“贺刘大伟喜提奔驰E300L”。鞭炮碎屑铺了一地,红得像血。院子里摆了十二桌,坐满了刘家的亲戚和村里的闲汉。刘大伟,也就是我大伯哥,穿着一身崭新的西装,领带勒得脖子都粗了,正挨桌敬酒,嗓门大得恨不得让十里八乡都知道他刘家发达了。

我坐在最靠里的那桌,旁边是我老婆刘芳。她脸色不太好看,一直低着头。桌上的人都在聊那辆奔驰,什么“大伟真有本事”“咱们老刘家祖坟冒青烟了”。没人看我,也没人跟我说话。我知道他们心里在想什么——刘家两兄弟,哥哥开上了奔驰,弟弟陈默还在县城那家快倒闭的厂子里当技术员,一个月三千八,连个首付都凑不齐。

“妹夫,咋光喝水啊?”刘大伟端着酒杯晃了过来,脸喝得通红,嘴里喷着酒气,“今天这菜可是按八百八一桌的标准上的,你得多吃点,平时吃不着。”

桌上的人全笑了。他老婆王翠花在旁边补刀:“就是,小默,你哥特意照顾你,怕你平时舍不得吃肉。”

我端起水杯抿了一口,没接话。刘芳在桌下拽了拽我的袖子。

刘大伟拍了拍我的肩,力气大得差点让我手里的水洒出来:“放心,今天哥请客,不用你掏钱!”他转头冲收银台喊了一嗓子,“张老板,记账上!回头我刷卡!”

旁边几个堂兄弟起哄:“大伟哥大气!”“这有车了就是不一样!”

刘大伟摆摆手,一副不在意的模样,又去别桌敬酒了。刘芳凑过来低声说:“你别往心里去,他就是那德性。”我点点头,继续喝水。桌上的菜我一口没动。不是不想吃,是王翠花刚才上菜的时候“不小心”把一盘红烧肉扣在了我面前,油汤溅了我一裤子,她只说了句“哎呀没看见”,就端着盘子走了。

饭局过半,院子里人声鼎沸。刘大伟那辆崭新的黑色奔驰就停在门口,车头上还系着红绸子,在太阳底下锃亮锃亮的。好几个年轻人围在那儿拍照。刘大伟特意把车钥匙放在桌上最显眼的位置,生怕谁看不见似的。

我放下水杯,站了起来。

“去哪儿?”刘芳紧张地问。

“洗手间。”我说。

我经过收银台的时候,张老板正低头算账。我往他手边放了一张卡,轻声说了句:“一会儿结账用这个,刷我的。”张老板愣了一下,抬头看我。我没多解释,转身去了后院。站在后院的槐树下,我点了根烟。口袋里手机震了一下,是银行发来的短信:“您尾号6612的账户于今日13:08收到汇款2000000.00元,余额……”

我摁灭了烟,把手机揣回兜里。

院子里又响起刘大伟的吆喝声:“来来来,最后一杯!喝完咱就撤!张老板,结账!”

我绕回前厅的时候,正好看见刘大伟挺着肚子走到收银台前,掏出钱包,抽出那张崭新的信用卡,往台面上一拍,声音特别响。

“多少钱?”他问。

张老板抬头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我。我站在门口没动。

“一共是……一万零六百。”张老板说。

刘大伟手里动作顿了一下,脸上那点笑意僵了一瞬。“多少?”

“一万零六百。”张老板重复了一遍,把账单递过来,“十二桌,每桌八百八,加上酒水和烟花,您看明细。”

刘大伟接过账单,嘴角抽了一下。十二桌,每桌八百八,加上酒水和鞭炮烟花,总共一万零六百。他大概是没想到今天来了这么多人,酒水也超了预算。他手里的信用卡在台面上磕了磕,半天没递出去。

王翠花凑过来看了一眼,脸色也变了,拽了拽刘大伟的袖子:“你不是说就五六千吗?”

刘大伟咳了一声,摆摆手:“一万就一万,小钱。”他把卡递给张老板,嗓子有点发紧,“刷吧。”

张老板接过卡,在pos机上划了一下。屏幕弹出一个框。他皱着眉又划了一次。然后抬头看着刘大伟:“刘哥,这卡……余额不足。”

“什么?”刘大伟的嗓门一下高了八度。

“余额不足。”张老板把卡递回来,语气没什么波澜。

整个院子忽然安静了。十几桌人全扭过头来看收银台这边。刘大伟的脸从红变成了猪肝色,他一把夺过卡,低头看了一眼,嘴里嘟囔:“不可能,我这卡额度两万……”他掏出手机翻了翻,脸色越来越难看。王翠花也凑过去看,看完了,脸色比他还难看。

“上个月买车的首付……”王翠花小声说了一句,没说完。

刘大伟狠狠瞪了她一眼,把她的话堵了回去。他转过头,冲张老板挤出一个笑:“那个,张老板,我换个卡。”他又掏钱包,翻了一遍,掏出另一张卡递过去。

张老板接过去刷了一下。还是余额不足。

“这两张卡我都存了钱的啊……”刘大伟额头开始冒汗。院子里有人开始交头接耳,几个堂兄弟互相递眼色,有人憋着笑。刘大伟的老爹刘老爷子坐在主桌,脸都黑了,筷子拍在桌上:“丢人现眼!”

刘大伟急了,冲张老板说:“你先别急,我打电话让我朋友转过来,马上,五分钟就好!”

张老板没说话,抱着胳膊靠在柜台上看着他。

刘大伟掏出手机,翻了半天通讯录,打了两个电话。第一个没接,第二个支吾着说“哥我手头也紧”。他挂了电话,脸上的汗珠顺着鬓角往下淌。王翠花在旁边急得跺脚:“我就说别摆这么多桌,你非不听!”

“你闭嘴!”刘大伟冲她吼了一嗓子,又转头看向张老板,“那个……能不能先赊着?就三天,三天后我肯定——”

“刘哥。”张老板打断他,“今天包场的时候说好的,现结。”

满院子鸦雀无声。刘大伟站在收银台前,后背的衬衫湿了一大片。他回头扫了一眼,目光忽然落在我身上。他愣了一下,像是抓住了什么稻草,又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他清了清嗓子,声音忽然抬高了,带着那种故作轻松的腔调:

“妹夫,你看你坐了半天,光喝水,也不帮衬帮衬。这顿饭哥请客是请客,可你也不能真就光吃白食吧?来,今天高兴,你帮哥分担点?”

他这话说得跟开玩笑似的,可满院子的人都听出来了——他在找台阶下,还顺带踩我一脚。

王翠花立刻接话:“就是,小默,你哥今天买车高兴,你当妹夫的不得表示表示?人家都说‘沾沾喜气’,你也不能光沾喜气不出血吧?”

几个堂兄弟跟着起哄:“对啊小默,你哥对你这么好,你意思意思呗。”

刘老爷子皱着眉没说话,但也没阻止。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到了我身上。刘芳的脸已经白了,她站起来想说什么,我轻轻按住了她的肩膀。

我往前走了两步,走到收银台前,站在刘大伟旁边。他比我高半个头,此刻却缩着肩膀,眼神躲闪了一下,又硬撑着看过来,嘴里还在笑:“怎么,舍不得啊?妹夫,你放心,就帮你哥这一回,以后哥拉你兜风去!”

他说完还拍了拍我的背,力道比刚才更重。院子里有人在笑,有人在看热闹,有人举着手机拍。阳光从大门照进来,正好打在我脸上。

我笑了一下。很轻。

“哥。”我说,声音不大,但院子里太安静了,所有人都听得见,“你这车,是按揭的吧?”

刘大伟的笑容僵在脸上。

“首付六万八,月供四千三。”我说,“你上个月刚辞了跑销售的活儿,现在没工作。你那两张卡额度加起来一万五,刚才全刷爆了。你兜里现在连一百块现金都掏不出来,你拿什么请客?”

刘大伟的嘴唇开始哆嗦:“你、你胡说什么……”

我没理他,转头冲张老板说:“张老板,刷卡。”

我把那张尾号6612的卡递过去。张老板接过来,在pos机上一划,输入金额,拿给我输密码。

我按了六个数字。屏幕上跳出“交易成功”四个字。

张老板把回执单撕下来递给我,声音不大不小:“陈先生,一万零六百,已支付。”

院子里安静了三秒。

然后王翠花尖叫了一声:“你哪来的钱?!”

我没看她,转头看着刘大伟。他整个人像被抽了骨头一样,靠在柜台上,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手里的回执单。我又笑了一下。

“哥,你这奔驰,分期三年,利息加起来奔十万去了。你连今天这顿饭都请不起,你摆什么宴?”

刘大伟的脸从猪肝色变成了灰白色。他的嘴唇翕动了几下,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哑的、像是哭又像是笑的动静。他猛地转身想走,脚下一绊,差点摔在台阶上。王翠花扶了他一把,被他甩开了。

院子里的人全站着,没人说话。

我收起卡,走回刘芳身边。她整个人都在发抖,看着我,眼睛里全是不可置信。我拉起她的手,轻声说:“走吧,回家。”

我们出了院子,经过那辆崭新的奔驰时,我多看了一眼。系在车头的红绸子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像一面打了败仗的旗。

身后传来刘大伟带着哭腔的一声吼:“陈默!你给我等着!”

我没回头。

那顿饭的后续我没打听,但消息传得比鞭炮还快。第二天早上我去村口超市买烟,老板娘看我的眼神都变了,结账时多送了我一包打火机,还小心翼翼地问:“小默啊,听说你昨天把你大伯哥整得差点哭了?”

我把烟揣兜里:“他摆宴,我付账,怎么叫整他?”

老板娘讪讪地笑,没再问。

刘芳这两天一直心神不宁。她不是高兴,是害怕。怕刘大伟找我麻烦,怕村里人说闲话,更怕我解释不清楚那笔钱从哪儿来的。晚上她坐在床边,欲言又止了好几次,最后憋出来一句:“陈默,你那个卡里……到底多少钱?”

我放下手机看着她:“不多,够花。”

“你跟我说实话!”她急了,“你是不是在外面借了高利贷?还是干了什么……”

“没借高利贷。”我说,“你记不记得我三年前辞职那会儿,跟你说去省城干了个项目?”

刘芳愣了一下:“你不是说那个项目黄了吗?”

“项目没黄。”我靠在床头,“黄的是我那家旧公司。项目让人接手了,我跟着新老板干了三年。上个月项目结算,给我分了红。”

“分了……多少?”

我没直接回答。我打开手机银行,把余额界面亮给她看。她凑过来看了一眼,猛地捂住嘴,眼眶一下就红了。

“你为什么不早说?”她声音发抖。

“早说了,今天这戏还怎么唱?”

刘芳扑过来捶了我一拳,又哭又笑。我搂着她,心里却在想别的事。

刘大伟不会就这么算了。他那种人,丢了这么大的脸,一定会想方设法找回来。果然,第三天中午,刘老爷子亲自登门了。

老爷子七十多岁,拄着拐杖,身后跟着刘大伟和王翠花。刘大伟低着头,眼睛通红,像是几天没睡了。王翠花嘴角带着淤青,不知道是谁打的。

老爷子进门第一句话是:“陈默,你跟我来一趟后院。”

我跟了过去,刘芳要跟着,被老爷子瞪了一眼:“你在这等着。”

后院里只有我们三个男人。老爷子坐在磨盘上,拐杖点了点地,对刘大伟说:“跪下。”

刘大伟扑通一声就跪了,膝盖砸在水泥地上,闷响。他没抬头,肩膀在抖。

老爷子看着我说:“小默,你哥丢人丢到姥姥家了。我今天让他给你赔不是。你那个钱……到底咋回事,你跟爷爷说句实话。”

我靠着墙,看着跪在地上的刘大伟。他穿着那身崭新的西装,袖口蹭了一块灰。他不敢看我,整个人缩成一团,跟那天在收银台前判若两人。

“爷爷,钱的事我没法细说,但来路正。”我说,“至于我哥,他欠的不是我的钱,是他自己的脸面。他买那辆车,月供四千三,他连工作都没有,怎么还?他打算让谁帮他填这个窟窿?”

刘大伟猛地抬头:“陈默你——”

“闭嘴!”老爷子拐杖狠狠戳地,刘大伟把后半句咽了回去。

“我问你,”老爷子盯着刘大伟,“那车你打算怎么办?”

“我……我卖了……”刘大伟的声音跟蚊子哼哼似的,“昨天去二手市场问了,才开了一礼拜,折价三万……”

“折价三万?”老爷子冷笑一声,“你首付六万八,月供才还了一期,你卖了倒赔三万?你脑子让狗吃了?”

刘大伟又缩回去,不吭声了。

老爷子沉默了很久,叹了口气:“小默,你哥是不成器,可他毕竟是你大伯哥。他摆那宴是虚荣,可面子已经丢光了。我老头子今天求你个事——你那钱要是宽裕,能不能先帮他把车贷垫上?他找着工作就还你。”

我看了刘大伟一眼。他攥着拳头,指节发白,嘴里没说话,但那眼神分明在说“你要是敢答应我跟你没完”。他那点可怜的自尊心,到了这一步还在作祟。

“爷爷。”我说,“我可以帮他垫三个月月供。三个月内他找不到工作,车我收走,贷我接着还。但我有个条件。”

“你说。”

“以后家里任何事,别把我放在‘妹夫’的位置上衡量。我是刘芳的丈夫,不是刘大伟的提款机。”

老爷子还没开口,刘大伟忽然站起来,嘶哑着吼了一声:“谁稀罕你施舍!陈默你他妈别在这装好人!你那钱干净不干净还不知道呢,你一个破厂技术员哪来这么多钱?你以为你包个红包就能踩我一辈子?你给我等着,我早晚查清楚——”

他话没说完,老爷子反手一拐杖抽在他腿上,他嗷一声又跪了回去。

我看着他那副狼狈样,忽然觉得没意思透了。他到现在都不明白,他栽跟头不是因为我没帮他付账,而是因为他非要站在台上唱一出他撑不起的戏。

老爷子到底还是接了我的条件。刘大伟被押着点了头,但我知道他不服。他那双眼睛里的恨意掩都掩不住。他跪在院子里,太阳晒着他后背那身名牌西装,汗水把领口洇成一圈深色。王翠花远远站在后院门口,不敢过来。

我转身回了屋。刘芳迎上来,紧张地问:“爷爷跟你说什么了?”

“没什么。”我倒了杯水,“给你哥解决了个麻烦。”

刘芳的嘴动了动,没再问。但她看我的眼神跟以前不一样了。那个眼神里有困惑,有陌生,还有一点隐隐的……她好像第一次发现,她嫁的这个男人,她其实根本不了解。

晚上九点多,我正准备关灯睡觉,手机响了。是张老板。

“陈先生,有件事我觉得得跟你说一声。”张老板的声音有点犹豫,“今天下午刘大伟来我这儿了,非让我把那天pos机的刷卡记录打出来给他看。我没给,他就开始闹,说我的pos机有问题,说你的卡是伪造的。”

“然后呢?”

“然后我报了警,他跑了。”张老板顿了顿,“不过他在我店里闹的时候,嘴里一直在念叨,说要去找他那个在银行上班的表弟查你的账户。陈先生,你小心点。”

挂了电话,我坐在黑暗里没动。刘芳已经睡着了,呼吸均匀。窗外的月亮很亮,照着院子里那棵老槐树,树影斑驳。

刘大伟要查我的账户。他那个表弟叫李瑞,在县城农行当柜员,人挺机灵,跟刘大伟走得近。如果李瑞真帮他查了,那事情就瞒不住了。我倒不是怕他知道我账户上有多少钱,我是怕他知道了之后,会干出更蠢的事。

第二天一早,我开车去了县城。那辆旧面包车是我平时上班用的,三万块买的二手货,浑身叮当响。我停在农行门口,等了一会儿,看见李瑞穿着制服出来抽烟。我叫了他一声,他回过头来,愣了一下,然后有点不自然地笑了笑:“姐夫?你怎么来了?”

“找你帮个忙。”我说。

我拉着他走到旁边巷子里,把情况简单说了。李瑞听完,眉头皱成一团:“大伟哥那天晚上确实给我打电话了,让我帮他查一张卡的流水。我没答应,银行有规定,查不了非本人账户。”

“他还会找你别的方法。”

李瑞叹了口气:“姐夫,我跟你说实话吧。大伟哥这个人,一旦钻了牛角尖就出不来了。他现在认定你那个钱有问题,跟我打电话的时候说什么‘陈默肯定干了见不得人的事’。我觉得他不只是想查你的钱,他是想报复。”

“他想怎么报复?”

“他前天去你原来那个厂子了,找你们厂长打听你三年前为什么辞职。”李瑞压低了声音,“你们厂长说他也不知道,说你当时走得突然。大伟哥就咬死了说这里面有猫腻。”

我靠在墙上没说话。三年前那件事,知道的人本来就没几个。但我没想到刘大伟的恨意能支撑他查到这个地步。

“姐夫,”李瑞犹豫了一下,又说,“还有一件事。大伟哥昨天去了一趟市里,去找了你那个新老板的公司。他好像打听到了什么,回来之后挺兴奋的,跟我说‘这次有戏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

李瑞走后,我在巷子里站了很久。手机又震了,是老板贺明发来的微信:“陈默,你那个大伯哥昨天到我公司来了,闹了一通,非让我出示你的项目分红协议。我让保安轰出去了。不过他说他要去劳动局举报我偷税漏税,你注意一下。”

我回了个“知道了”,把手机揣兜里。贺明的公司一切合规,刘大伟举报不动他。但刘大伟这么四处乱咬,迟早会把不该翻出来的东西翻出来。

我抬头看着县城灰蒙蒙的天,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件事必须在这个星期之内了结。否则刘大伟会把自己作死,还会拖我下水。

同一天下午,刘大伟在他自己家里摔了个杯子。

王翠花给我打电话的时候声音是抖的:“陈默你赶紧过来看看吧,你哥疯了,他把家里电视砸了,现在正往车上搬东西说要开去省城找你那个老板拼命!”

我到了刘大伟家的时候,院子里一片狼藉。碎玻璃碴子满地都是,刘大伟那身西装换了件T恤,正往后备箱里塞一个行李箱。他看见我来了,动作停了一下,然后脸上浮出一个扭曲的笑:“哟,妹夫,消息挺灵通啊。”

“你去省城干什么?”

“找你老板聊聊。”他把后备箱啪地一关,拍了拍手上的灰,“顺便问问你那个项目到底怎么回事。怎么,怕了?”

我站在他家院门口,身后跟着气喘吁吁跑来的刘芳。刘芳冲过去拽刘大伟的胳膊:“哥你冷静点行不行?你能不能别作了?”

刘大伟一把甩开她:“你给我滚开!你们都向着他是吧?他一个外人,把我踩成这样,你们还让我冷静?我告诉你陈默,我今天就是把那辆破车卖了我也要把你的事查个底朝天!你不是有钱吗?有钱你别靠贺明那个公司啊,那钱怎么来的你自己心里清楚!”

“我心里清楚。”我说。

刘大伟怔了一下,大概是没想到我接得这么平静。

“你给我三天时间。”我说,“三天后,我把所有事给你说明白。你到时候听了要是还想闹,我不拦你。”

刘大伟狐疑地盯着我,那张脸因为连日的暴怒和失眠而浮肿发青:“你在耍什么花招?”

“我耍不耍花招,三天后你自然知道。”我看着他,“但你这三天别再去找贺明的麻烦。你动了他,我三天后一个字都不会告诉你。”

刘大伟跟我对视了十几秒。他拳头攥紧了又松开,松开又攥紧。最终他往地上啐了一口:“好。三天。三天后你要是拿不出个说法,陈默,我跟你没完。”

他说完拉开车门,发动了那辆奔驰。引擎声响起来的时候,我注意到他握着方向盘的手在抖。他那双通红的眼睛里不只是恨,还有更深的东西——恐惧。他怕我那个“说法”会彻底碾碎他仅剩的那点自尊。

但我给了他三天。三天,足够我收拾好一切,也足够让他把自己悬在半空中想明白——他到底是在跟我斗,还是在跟他自己那个永远填不满的虚荣心斗。

我转身拉着刘芳走了。她在旁边小声问:“你真要跟他说?”

“说。”我说,“不说他永远不会消停。”

“那……那怎么说?那笔钱……”

“该怎么说就怎么说。”我攥了攥她的手,“你到时候在旁边听着就行。”

三天后,刘大伟准时来了我家。他带了两个人——他那个表弟李瑞,还有一个我不认识的年轻人,西装笔挺,看着像做贷款的。刘大伟的意思很明白,他叫了旁人来作证,怕我糊弄他。

刘老爷子没来,但我知道他肯定在等消息。王翠花也没来,据说是回了娘家,说“过不下去了”。刘大伟进院子的时候,脸上的憔悴遮都遮不住,三天没刮的胡茬让他看起来老了十岁。

我坐在堂屋里泡了一壶茶。刘芳坐在我旁边,紧张得手指绞在一起。刘大伟带着那两个人进了屋,一屁股坐在对面,那眼神活像要来收债的。

“三天到了。”他说,嗓子沙哑,“说吧。”

我给他倒了杯茶。他没接。

“我三年前辞职的时候,”我开口了,声音不急不缓,“不是因为我干不下去了。是因为我原来的老板卷款跑路了,公司账上被掏空,所有人工资发不出来。那时候我是技术部主管,手里攥着一个项目的核心数据——那个项目如果卖掉,能还上公司所有欠款还能有剩。”

刘大伟的眼睛眯了一下:“然后呢?”

“然后我找了个买家。贺明。他把那个项目接手了,用项目的预付款清了公司的烂账,所有员工的工资都补发了。”我端起自己的茶杯喝了一口,“作为交换,我跟着贺明干了三年,帮他把那个项目从框架搭到落地。上个月项目验收,拿了尾款。贺明按当初的口头协议,给了我百分之十的分红。”

“百分之十是多少?”那个做贷款的年轻人问了一句。

我看了他一眼。刘大伟也看着他,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两百万。”我说。

堂屋里静了几秒。李瑞吹了声口哨,又赶紧憋了回去。那个做贷款的年轻人推了推眼镜,没说话。只有刘大伟的脸从青灰色变成了一种难以形容的颜色。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

“所以,”我放下茶杯,“你那天在福满楼摆宴,以为我是个连一万块都掏不出来的穷妹夫。你错了。我只是不想在你那场虚荣的戏里当个跑龙套的。你非要我在台上付账,那我只能按我的方式付。”

刘大伟猛地站起来,椅子往后倒在地上。他指着我的手指在抖:“你……你明知道我有难处你还……你还让我下不来台!你当初要是直接说你有钱你会死啊!”

“我说了你就不会下不来台了?”

他愣住了。

“你那天摆宴是为了什么?为了让人知道你刘大伟有本事。你邀请我的时候就没安好心,你想在所有人面前踩我一脚来衬你的威风。我要是那天一进门就掏两百万拍桌上,你就不下不来台了?你会觉得我在砸场子,你照样会跟我翻脸。”我也站了起来,平视着他,“哥,你自己算算,你买的这辆奔驰,三年利息加折旧,你亏进去多少钱?你那两张刷爆的信用卡什么时候还?你连工作都没有,你拿什么撑你那点面子?”

刘大伟的脸涨成了紫红色。他身后的李瑞和那个年轻人都不吭声了。屋外的阳光照进堂屋,灰尘在光柱里飞舞。

“我帮你垫三个月月供,不是为了让你感恩,是为了让我老婆不在娘家难做。”我说,“但也到此为止了。你以后再想拿我当垫脚石,我不会再给你面子。”

刘大伟的呼吸越来越重。他站在那里,像一头困兽。我看着他眼眶泛红,嘴唇抖动,喉结上下滚动了好几回。然后他喉咙里发出了一声短促的、扭曲的动静,像哭又像笑,眼泪就那么毫无征兆地滚了下来。

他哭了。

当着李瑞和那个贷款业务员的面,当着刘芳的面,当着我的面,一个四十岁的男人站在别人家堂屋里,眼泪鼻涕一起往下淌。他用手背狠狠抹了一把,转身往外冲,一脚踩在那把倒地的椅子上,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李瑞赶紧追了出去。那个做贷款的年轻人看了看我,也默默起身走了。

院子里传来汽车发动的声音,然后是一阵刺耳的轮胎摩擦地面的响声。奔驰的引擎声越来越远,直到彻底消失。

刘芳坐在椅子上没动。她看着我,又看着门口,半天才说了一句:“他哭了?”

“嗯。”

“他居然会哭。”

“他会。”我重新坐下,把那杯凉了的茶倒掉,“他哭不是因为被我揭穿了,是因为他发现他所有以为能踩在脚下的人,其实一直都站在他够不着的地方。”

刘芳沉默了一会儿,站起来走到我身边,靠在我肩膀上。她的身体还在微微发抖,但呼吸已经平稳了。

“陈默。”她轻声说,“你藏得可真深。”

“没藏。”我说,“只是没必要说。”

院子里那棵老槐树的叶子被风吹得哗哗响。我把剩下的茶倒进花盆里,起身去收拾那几把被碰歪的椅子。刘芳在后面喊我:“晚上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随便。”我说,“只要别去福满楼就行。”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窗外的天很蓝。那辆奔驰的引擎声早就听不见了。院子门口的红绸子不知什么时候被谁摘走了,大概是刘大伟自己回来拿的。一切重归安静。只有树上那只麻雀还在不停地叫,叫得没心没肺。

我坐在门槛上点了根烟,手机又震了一下。是贺明发来的消息:“你大伯哥今天没来公司闹,搞定了?”

我回了个“搞定了”。

他又发来一条:“那你那个分红剩下的钱,打算怎么安排?”

我吸了口烟,看着院子里那片被风吹乱的阳光,打了几个字:“先放着。不急。”

烟抽到一半,刘芳端着水果出来,往我手里塞了个苹果。“吃。”她说,语气跟以前没什么两样,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我咬了一口苹果,嘎嘣脆。阳光晒在背上,暖洋洋的。

村东头那个福满楼今天没开张。听说张老板挂了个歇业半天的牌子,在门口晒太阳。那辆奔驰就停在村口小卖部门口,刘大伟坐在驾驶座上发呆。有小孩围过去看,他也没轰。他那条红绸子不知道怎么又被系回去了,绑在倒车镜上,风一吹就飘。

我吃完苹果把核扔进垃圾桶,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去哪?”刘芳在屋里问。

“村口转转。”

我路过小卖部的时候,刘大伟从车窗里看见了我。他别过头去,握着方向盘的手指紧了紧。我脚步没停,也没看他,就那么走了过去。

身后传来一声闷响,像是拳头砸在方向盘上的声音。

我没回头。

0
全部评论 (0)
暂无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