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跑长途拉货十三年,女货主每趟跟车都穿短裙,服务区驾驶室灯亮到半夜,她老公忽然来电,我一接,他头句话就让我手心冒汗。
副驾驶座上的短裙
声明:本文系虚构故事,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01
常师傅,你跟我老婆跑了多少趟了?
手机贴在耳朵上,贺明堂的声音不轻不重,甚至带着点笑意。
可我握手机的手心,唰一下就湿了。
跑长途十三年,我常建波什么货主没伺候过,催货的、砍价的、半路加价的、到了地方卸完货翻脸不认账的,我都能对付。
可货主老公打电话来,张嘴问这种话,头一回。
贺总,你这话说的……我就是个开车的,曲姐每趟跟车是去看货。
我知道,我知道。他在那头笑了笑,我就问问,多少趟了?
脑子飞速转了一圈。
跟曲曼云合作快两年了,一个月跑两三趟杭州,偶尔去广州。
每趟她都跟车,这个不假。
贺总,我记不太清——
我帮你记着。他打断我,十三个月,三十七趟。
心里咯噔一声。
贺总,你到底想说什么?
别紧张嘛常师傅。他又笑了,我就问一个事。曼云每趟跟车,晚上在服务区,你俩驾驶室灯亮到半夜,干什么呢?
喉咙发干。
曲曼云每趟跟车确实事多。
到了服务区,别人下车吃饭抽烟,她打开驾驶室顶灯,从包里掏出一摞快递单,趴在仪表台上写地址、贴单子。
搞服装批发的,货到了外地要转发给下面小客户,一弄就弄到十一二点。
可这话说出去谁信?
孤男寡女,深更半夜,驾驶室里亮着灯。
贺总,曲姐在弄快递单子——
我知道她搞批发。我还知道她每趟都穿短裙。他语气变了,压着火,常师傅,我老婆三十七了,跟车去杭州进货穿个超短裙坐你副驾驶,你跟我说她在贴快递单?
穿什么衣服那是我能管的吗?
你管不了她穿什么,那你管不管得住你自己?
这句话砸过来,我愣了两秒。
贺明堂,你把话说清楚。
我够清楚了。常建波,我老婆跟你跑了三十七趟,我查了家里存款,少了二十三万。他声音沉下来,这笔钱去哪了,你知道吗?
我哪知道!
你不知道?行,那我换个问法。他顿了一下,你老婆赵巧芬,知道你跟曼云每趟住一个服务区吗?
后背一凉。
赵巧芬在老家带两个孩子,大的上初中,小的上三年级。
她本来就对我跑长途不放心,每次回家都翻我手机。
要是让她知道有个女货主每趟跟车、穿短裙、驾驶室半夜亮灯——
贺总,你别乱来。
我乱来?常师傅,我够客气了。我就问一句,那二十三万是不是在你那儿?
不在!
那你帮我问问曼云,钱去哪了。问清楚,咱啥事没有。问不清楚……他笑了一声,我也不找你,我就找你老婆聊聊。
电话挂了。
我攥着手机站在服务区厕所门口,十一月的风灌进领口,浑身冰凉。
这个曲曼云,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三十七趟,每趟跟车,穿短裙,驾驶室灯亮到半夜。
我还一直以为她就是个勤快的老板娘。
现在看来,事情没那么简单。
掏出烟点上,手还有点抖。
贺明堂这通电话,明着查老婆的账,暗着把我架火上烤。
不帮他问出钱去哪了,他真能找我老婆。
那我家就得炸锅。
可我怎么开口问曲曼云?
正想着,手机又响了。
屏幕上两个字:曲姐。
盯着来电显示看了三秒,接了。
常哥,到服务区了?她声音跟平时一样,带着南方口音的软糯,完全不像有事。
曲姐,你老公刚给我打电话了。
那头突然安静。
过了好几秒:他说什么了?
问我那二十三万去哪了。我压着声,曲姐,你跟我说实话,你到底在干什么?
常哥,明天到了杭州卸完货,你等我一下。我当面跟你说。
你现在就说。
电话里说不清楚。她声音低下去,常哥,你信我,我不可能害你。
挂了电话,蹲在车头前面抽完一整根烟。
跑长途十三年,什么货主没见过。
曲曼云算最大方的,运费从不拖欠,有时候多给两百让我加个菜。
她跟车我本来嫌麻烦,多个女人在车上,上厕所不方便,吃饭也得顾着点。
但她说货不跟车不放心,我也就忍了。
可现在这事,明显没那么简单。
上车前给赵巧芬打了个电话。
巧芬,睡了吗?
这都几点了,刚把小的哄睡着。你到哪儿了?
快到杭州了,再有个把小时。
那你赶紧开。
巧芬……我咽了口唾沫,那个,曲姐,我跟你提过的那个女货主——
怎么了?声音立刻紧了。
没事没事,就她老公今天给我打了个电话,问问运费的事。
她老公给你打电话?赵巧芬嗓门一下高了,常建波,你是不是有事瞒我?
没有!就是运费结算的事,你瞎想什么。
我瞎想?你跑长途十三年,我瞎想十三年了!她嗓门更大,那个女货主是不是每趟都跟你一个车?
她是货主,跟车正常——
正常什么正常!我跟你讲常建波,你别让我发现你在外面乱搞,我带着两个孩子去你公司闹!
行行行,不说了,开车了。
挂了电话,脑门上的汗又冒一层。
得赶紧弄清楚曲曼云在搞什么。
不然两头一夹,我里外不是人。
上了车,曲曼云已经在副驾驶坐好了。
今天穿了条黑色短裙,上身套件长款羽绒服,腿就那么露着。
我瞄了一眼,赶紧把目光收回来。
常哥,刚才电话——
先别说了,开车。我发动车子,到杭州卸完货,你跟我说清楚。说不清楚,这活儿以后不接了。
她没吭声,扭头看窗外。
服务区的灯往后退,高速上的大货车一辆接一辆。
开了二十来分钟,她忽然开口:常哥,那二十三万是我自己存的。
存那么多钱干什么?
我跟贺明堂过不下去了。她声音很轻,他外面有人,我早就知道。我存钱是为了离婚盘个店。
那你穿短裙跟车——
我在服务区直播卖货。她转过头,驾驶室灯亮到半夜,是在直播。穿短裙是因为直播间人少,穿好看点留人。
我差点一脚刹车踩死。
你说什么?直播?
对,抖音直播。我账号叫曼云服装批发,粉丝两万多。每趟跟车在服务区播俩小时卖货。那二十三万是直播赚的加平时攒的私房钱。
嘴巴张了半天没合上。
你老公不知道?
他知道个屁。他连我抖音号都没有。她冷笑一声,他就知道查我银行卡。所以我直播赚的钱都存我妈卡里。
脑子嗡嗡的。
合着贺明堂怀疑我俩有事,是因为曲曼云偷偷直播赚钱准备离婚。
可这事她瞒着老公,我夹中间算什么?
曲姐,你得跟你老公解释清楚。
解释什么?我还想多攒点再摊牌。她看着我,常哥,你帮我瞒着,我每趟多给你五百。
这不是钱的事——
八百。
曲姐!
你要是不帮我,我就跟我老公说,是你主动勾搭我的。
我猛地扭头看她。
你说什么?
她脸上带着笑,可那笑让我后脖子发凉。
开玩笑的,你急什么。她把羽绒服紧了紧,不过常哥,这种事我说出去,别人信你还是信我?
我攥紧方向盘,没接话。
到杭州卸完货已经是后半夜。
车停在物流园,我让曲曼云下车。
明天回去这活儿我真不接了。
常哥——
你听我说完。你跟你老公的事我不掺和。但你别拿我当挡箭牌。我盯着她,我老婆在老家带两个孩子,我每个月往家打钱,日子紧巴但踏实。你要离婚是你的事,别把我饭碗砸了。
她看了我半天。
行,常哥,我不为难你。明天回程我自己坐高铁。
拎着包走了。
我在驾驶室里躺下,翻来覆去睡不着。
掏出手机想给老婆发消息,又不知道说什么。
正纠结着,贺明堂的微信来了。
一张截图。
他跟赵巧芬的聊天记录。
他发了一句:嫂子,常师傅这趟跟曲曼云去杭州,你知道吗?
赵巧芬回:知道,怎么了?
贺明堂:没什么,就问问。
他们俩住一个服务区,你知道吗?
赵巧芬还没回。
我盯着那张截图,血往头上涌。
贺明堂这是要搞死我。
刚要打电话骂他,他又发来一条:常师傅别急。
你帮我拿到曲曼云直播的账号和收入记录,这事我就不跟你老婆继续聊。
盯着屏幕看了整整一分钟。
回了一条:贺明堂,你老婆在服务区开直播卖衣服,钱在她妈卡里存着。
二十三万是直播挣的。
你别查了,我告诉你了。
你再找我老婆,我就去你公司拉横幅,告诉你所有客户你老婆要跟你离婚是因为你外面有人。
发完把手机摔在副驾驶座上。
喘了几口粗气,又捡起来。
万一他真去找我老婆呢?
正想着,曲曼云电话进来了。
常哥,贺明堂是不是找你了?
找了。我全跟他说了。
……你说什么?
我说你直播的事,我说钱在你妈卡里。我说你在攒钱离婚。
那头安静了很久。
常哥,你知不知道你干了什么?
我知道。你俩的事你俩自己解决,别拉我垫背。
他外面那个人——曲曼云声音忽然带了哭腔,是我表妹。
脑子嗡的一声。
你说什么?
贺明堂跟我表妹好了两年了。我直播赚钱是为了离婚打官司争孩子。她吸了吸鼻子,你把我底牌全掀了,我还怎么争?
我张了张嘴,一个字说不出来。
曲姐,我——
常哥,我不怪你。她打断我,但明天回去别走高速,走国道。
为什么?
贺明堂刚才打电话说你卖他情报,他发疯了,说要堵你车。
后脖颈汗毛一根根竖起来。
他堵我车干什么?我什么都没干!
他说你睡了他老婆还卖他情报。曲曼云苦笑一声,常哥,你现在里外不是人。
电话挂了。
驾驶室里安静得吓人。
赵巧芬电话进来了。
常建波!那个姓贺的给我发了一堆乱七八糟的!你给我说清楚,你跟那个女货主到底怎么回事!
我深吸一口气。
巧芬,你听我说——
我不听!你现在就给我回来!天亮之前你要是不出现在家里,我带孩子去杭州找你!
巧芬!
电话挂了。
曲曼云电话又来了。
常哥,我忘了跟你说。我直播的时候有次录屏录到你帮我搬货,那条视频下面有人评论‘你老公真帅’。
什么?
我没解释。我以为没人看。
我闭上眼睛。
曲姐,你到底还有多少事瞒着我?
就这一件了。她顿了一下,不过常哥,我表妹刚发微信,说贺明堂明天要带人去物流园堵你。你最好别在杭州过夜。
我现在走也来不及了!
那你把车停派出所旁边。
我不去派出所!我什么都没干!
那你来我住的酒店,开两间房,明天一块儿去找贺明堂说清楚。
不行。
那你自己想办法。
电话又挂了。
赵巧芬发了十七条微信,我一条都不敢点开。
贺明堂发了一条:常师傅明天见。
曲曼云发了一条:常哥对不起。
把手机扔到一边,挂挡起步。
开了五分钟,赵巧芬电话又来了。
硬着头皮接了。
常建波,我问你最后一遍,你跟那个女的有没有事?
没有。
那你为什么不回家?
我在杭州货刚卸完——
你现在就回来。你回来我就信你。
巧芬,这边还有事——
常建波!她声音带了哭腔,你知不知道村里人怎么说我?说我男人在外面跑长途跟个女货主不清不楚——
谁说的?
你管谁说的!你心里没鬼你现在就回来!
我攥着方向盘,指头攥得发疼。
巧芬,我明天中午之前肯定到家。你让我把这边的事处理完。
什么事比家重要?
……有个货主欠我运费,我得要回来。
你刚才不是说——
巧芬,你信我这一回。
那头沉默了很久。
常建波,你要是骗我,咱俩就完了。
挂了电话,我把车停路边,趴在方向盘上喘了好一阵。
喘完直起身,给曲曼云打了个电话。
曲姐,明天早上八点,你约贺明堂到物流园门口。咱们三个人当面说清楚。
他要是不来呢?
他不来,我去他公司找他。你告诉他,我常建波跑了十三年长途,没怕过谁。
常哥……
别说了,就这么定。
掉头往物流园开。
开到半路,贺明堂微信又来一条语音。
点开,他声音沙哑,明显喝了酒:常建波,明天你要是不来,我就把你跟曲曼云的事发到你们货运公司群里。你自己掂量。
把手机往副驾驶一扔,给赵巧芬拨了过去。
巧芬,贺明堂手里有张借条,说我弟欠他八万块,你是担保人。
电话那头咣当一声,像是什么东西掉地上了。
你说啥?借条?
他说你去年签的。我弟赌钱输的那八万。
常建波你疯了吧!我啥时候签过借条?
你去年是不是给我弟签过什么东西?
那头安静了三秒。
你弟去年找我,说做生意周转让我帮忙签个字。我签的是担保人,不是借款人!常建波,他是不是坑我?
巧芬,你先别急——
我怎么能不急!九万块要是变成借款,法院能封咱家房子!她声音都劈了,你弟呢?你弟当时跟我一块儿去的,他作证!
我弟电话打不通。
打不通?你弟跟贺明堂是不是一伙的?
我不知道。明天我回去问他。
问什么问!你现在就给我问清楚!问不清楚你别回来!
巧芬!
电话挂了。
我坐在驾驶室里,脑子一团乱麻。
曲曼云又发来一条微信:常哥,我刚从贺明堂手机里看到张照片,是你弟跟他在棋牌室的合照,俩人勾肩搭背的。
我把这条语音转给赵巧芬。
她听完,半天没说话。
常建波,你弟跟贺明堂是一伙的?
不知道。明天我回去问他。
问什么问!你弟要真跟贺明堂合伙坑我,我跟他没完!
巧芬——
常建波你给我听好了,明天你要是不把这事弄清楚,你就别回来了!
电话挂了。
我攥着手机,看着前方黑洞洞的高速路。
跑了十三年长途,头一回觉得方向盘这么沉。
02
天亮之前我没再睡。
五点半,物流园的保安来敲车窗,说门口有人找。
我揉着眼下车,曲曼云的白色宝马停在门口,她靠在车头上抽烟。
今天换了条牛仔短裙,上头穿了件黑色皮夹克,头发扎了个马尾。
常哥,贺明堂刚给我发消息,说他八点半到。
他带人不?
说带两个朋友。
什么朋友?
他没说。估计是来壮声势的。她把烟掐了,常哥,要不咱换个地方?去我店里谈,我店里有监控。
就在这谈。他带人我也不怕。
你不怕我怕。她看了我一眼,我表妹的事要是传出去,我在这个圈子没法混。
你早该想到。
常哥,你说话能不能别这么直?
我跑长途的,不会拐弯。
她叹了口气,从包里掏出个信封递过来。
什么东西?
三万。你弟那八万,我先替他还一部分。贺明堂拿了钱,借条的事兴许能松口。
我把信封推回去。
曲姐,你钱多烧的?你表妹跟贺明堂坑你,你还替他擦屁股?
我不是替他擦。我是替你把事平了。你老婆那边闹起来,你日子也不好过。
我老婆那边我自己能说清楚。
她盯着我看了一会儿,忽然笑了一声。
常哥,你这个人吧,嘴硬心软。你弟坑你老婆,你嘴上骂得凶,心里还是想保他。
你少替我拿主意。
行,我不拿。她把信封塞回包里,那咱就硬碰硬。
八点十分,贺明堂的黑色奥迪到了。
车上下来三个人。
贺明堂走前头,后头跟俩男的,一个胖一个瘦,都穿着黑夹克,看着像他建材市场的伙计。
常师傅,早啊。贺明堂笑呵呵走过来,递了根烟。
我没接。
贺总,借条带了没?
急什么。他自己点上烟,吸了一口,曼云呢?
我在这。曲曼云从宝马后面转出来,手里拎着个文件袋。
贺明堂脸上的笑僵了一下。
哟,你俩还真在一块儿。昨晚住一起了?
贺明堂你嘴巴放干净点!曲曼云嗓门比我大多了,我住酒店,常哥住车上,你要不信我调监控给你看!
我跟你说话了吗?贺明堂扭头看我,常师傅,我让你办的事呢?她直播的账号和收入记录,你搞到了没?
我搞到了。我从兜里掏出手机,翻到曲曼云的抖音主页,举到他眼前,曼云服装批发,两万三千粉丝。你老婆每趟跟车在服务区直播卖衣服,穿短裙是为了上镜。那二十三万是直播赚的,存她妈卡里了。你要看流水,她包里就有。
贺明堂脸上的肉抽了两下。
你俩合起伙来蒙我?
蒙你干什么?你自己看!曲曼云把文件袋摔在他脚边,银行流水、直播后台截图、订单记录,全在这。贺明堂,你睁大眼看看,我曲曼云要是跟常哥有事,我出门让车撞死!
贺明堂没捡那个文件袋。
他盯着曲曼云看了几秒,忽然笑了。
行,曼云,你有本事。直播赚钱不跟我说,存你妈卡里,你这是防谁呢?
防你!你外面养着我表妹,我不防你防谁?
这话一出口,贺明堂身后那俩男的互相看了一眼。
贺明堂脸色变了:你胡说什么?
我胡说?你手机里跟赵晓娜的聊天记录,我全截了。曲曼云冷笑,你给她租的房子在城东翡翠苑,三号楼二单元,一个月两千八,你当我不知道?
贺明堂咬着烟没说话。
贺明堂,咱俩的事别扯上常哥。曲曼云往前走了一步,借条呢?拿出来。
贺明堂从兜里摸出张折好的纸,抖开。
借条在这。常建涛欠我八万,赵巧芬担保,白纸黑字。
我凑过去看了一眼。
借款人那栏确实写着我弟的名字,担保人那栏签着赵巧芬。
可那个签名……跟我老婆平时写的不太一样。
赵巧芬写字爱把芬字最后一笔往上挑,这个签名是平着收的。
贺总,这签名你确定是我老婆签的?
你什么意思?
我老婆写字我认识。这个‘芬’字不对。
贺明堂把借条收回去,冷笑一声:常师傅,你现在说不对,当时签的时候你弟在场,你老婆也在场。要不咱去法院,让笔迹鉴定说话。
我还没来得及接话,曲曼云忽然开口了。
贺明堂,借条的事先放放。我表妹刚才给我发了条微信,你想不想听?
你表妹跟你说什么关我屁事。
她说你昨晚跟她讲,你压根没打算要常建涛那八万块钱。你要的是让常建波欠你人情,帮你盯着我。曲曼云晃了晃手机,你说常建波这人老实好拿捏,只要把他弟的借条攥手里,让他干啥他干啥。
我愣住了。
贺明堂脸刷一下白了。
你表妹——她胡说——
我表妹把聊天记录截给我了。曲曼云把手机举起来,你要看吗?
贺明堂冲上来就要抢手机。
曲曼云往后退了一步,他扑了个空。
贺明堂,你现在两个选择。曲曼云声音很稳,第一,借条的事一笔勾销,你跟我协议离婚,孩子归我,财产对半。第二,我把你跟我表妹的事、你设局骗常建涛赌钱的事、你拿假借条要挟常建波的事,一块儿捅到法院去。你自己算算,哪头划算。
贺明堂站在那,胸口起伏了好几下。
曲曼云,你狠。
跟你学的。
他低头看了眼借条,撕了。
碎纸片扔在地上,风一吹散了一片。
行,离婚。孩子归你,房子对半,存款我不要了。他指了指曲曼云,但你记住了,赵晓娜的事你要是往外说一个字,我让你店都开不下去。
放心,我对你那点破事没兴趣。曲曼云把文件袋捡起来塞回包里,离婚协议我明天让律师发你。
贺明堂扭头就走。
那俩男的跟在他后头,胖的那个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我一眼。
常师傅,你弟在城东棋牌室欠的钱,贺总撕了借条,棋牌室那边可没撕。你自己掂量。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
你什么意思?
你弟不光欠贺总八万。棋牌室老宋那边还有五万赌账,利滚利快七万了。胖子咧了咧嘴,老宋昨天放话,月底不还,他去你老家找你爹妈要。
奥迪开走了。
我站在物流园门口,太阳刚升起来,照得人眼睛疼。
曲曼云拽了拽我袖子:常哥,你弟还在外面欠着钱呢?
我不知道。
你赶紧回去问问。老宋那个人我听说过,心黑手狠,真能跑你老家去闹。
我掏出手机给我弟打电话。
关机。
又给我妈打了一个。
妈,建涛在家不?
不在啊,说去城里找活干,走了三四天了。咋了?
没事,我问问。他要是回来你让他给我回个电话。
挂了电话,曲曼云看着我。
常哥,你弟找不着了?
嗯。
那老宋那边——
我自己想办法。
她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常哥,有句话我不知道当说不当说。
说。
你弟这个赌瘾,你帮他还一回两回,他改不了。你得让他自己栽跟头。
他是我亲弟。
我知道是你亲弟。可你老婆孩子也得过日子。她顿了顿,你弟要是把你家底掏空了,赵巧芬能跟你过下去?
我蹲在地上,点了根烟。
曲姐,你先走吧。我得回家一趟。
你那个活儿——
不拉了。你另找车。
她看了我一会儿,从包里掏出那个信封,蹲下来塞进我外套兜里。
三万。算我借你的。你弟那边先堵上,别让老宋去你老家闹。
我说了不要——
常哥。她站起来,你帮了我大忙。贺明堂能痛痛快快离婚,是你把事挑开的。这钱你拿着,啥时候有了啥时候还。
我没再推。
她开车走了。
我坐在驾驶室里,给赵巧芬打了个电话。
巧芬,贺明堂把借条撕了。
那头安静了两秒。
真的?
真的。他跟你弟那八万不要了。但你弟在棋牌室还欠着五万,人家月底要来咱家要。
……常建波你说啥?
你先别炸。我这就回去,咱俩商量咋办。
商量啥!你弟人呢?
找不着了,关机。
电话那头传来赵巧芬拍桌子的声音。
常建波我跟你讲,你弟要是敢回来,我拿扫帚把他打出去!他坑我签借条,还在外面欠一屁股赌债——
巧芬,你先消消气——
我消不了!你弟这是要把咱家往死里坑!你赶紧回来,咱俩把账算清楚,这日子还过不过了!
电话摔了。
我攥着手机坐了半天,发动车子往老家开。
开到半路,曲曼云又打来电话。
常哥,我刚知道个事。
什么事?
你弟跟贺明堂设局的事,赵晓娜也参与了。我表妹负责引你弟去棋牌室,贺明堂负责放贷。他们仨是一伙的。
你表妹不是跟贺明堂好吗?
好个屁。贺明堂就是玩玩她。赵晓娜现在想抽身,又怕贺明堂报复,所以把什么都跟我说了。曲曼云停了一下,常哥,你弟可能不知道这是个局。赵晓娜说,你弟一直以为是他自己手气背。
你表妹现在人呢?
在我旁边。你要不要跟她说两句?
让她接。
电话换了人,一个年轻女人的声音,怯生生的:常大哥……对不起。
你跟我说对不起有什么用?我弟现在人找不着了。
他昨天跟我说要去外地躲债。我劝他别去,他不听。
他去哪了?
他没说。就让我帮他买了一张去广州的火车票。
我攥着手机,牙咬得咯吱响。
赵晓娜,我弟要是出了什么事,你也跑不了。
那头哇一声哭了:常大哥我真不知道会这样,贺明堂说就是吓唬吓唬你弟——
吓唬?我弟现在背十几万赌债,人跑了,你跟我说吓唬?
我——我把贺明堂给我的钱退给你——
你退钱管什么用?我弟人呢!
曲曼云把电话接回去了:常哥,你别冲晓娜发火,她也是被贺明堂骗了。你先回家,我让晓娜把她知道的全写下来,签字画押。你弟要是找着了,这些都能当证据。
证据个屁!我弟人找不着了要证据干什么!
常哥!
我深吸了一口气。
曲姐,对不住。我急昏头了。
我知道。你先回家稳住巧芬,你弟那边我让晓娜继续联系。有消息我告诉你。
挂了电话,我把车靠在路边,趴方向盘上喘了好一阵。
跑长途十三年,什么烂事都碰过。
可自己亲弟被人家设局坑了,老婆被骗签了借条,我夹在中间连个还手的力气都没有。
喘完直起身,给赵巧芬拨过去。
巧芬,你听我说完再挂。
说。
贺明堂把借条撕了。你弟的事,是贺明堂跟我表妹合伙设的局,引你弟去赌钱。你弟现在人跑了,欠棋牌室老宋五万,老宋月底要来家里要。
电话那头没挂。
还有,曲曼云说把贺明堂给她的钱退回来,凑三万给我,先堵老宋那边。剩下的我再想办法。
曲曼云?赵巧芬嗓门又高了,你跟那个女的——
巧芬!人家帮忙你还骂人?
帮忙?我看她是心虚!她表妹坑你弟,她拿三万块钱就想打发?
钱是她借我的,不是赔的。你不要我退回去。
那头沉默了半天。
常建波,你先回来。咱俩当面说。
好。
你弟要是回来,你让他先来找我。
干什么?
我当面问问他,他到底还认不认我这个嫂子。
电话挂了。
我发动车子,往家开。
三个小时后进了村,远远看见赵巧芬站在院门口,手里攥着根扫帚。
常建波!
我熄火下车。
你弟呢?
没找着。
你还有脸回来!
扫帚砸在我肩膀上,我没躲。
巧芬,咱进屋说。
进什么屋!你先说清楚,你弟这事到底咋办!
我把她手里的扫帚拿下来,拽着她胳膊往院里走。
你听我说完。贺明堂设局坑我弟,我表妹……曲曼云表妹当托,这钱按理说不该咱还。可老宋那边不是贺明堂,人家真敢上门来闹。咱爹妈还在村里住着,经不起这个。
赵巧芬把扫帚往地上一扔,蹲在台阶上抹眼泪。
常建波,我嫁给你十三年,你在外面跑车,我在家带孩子。你弟隔三差五来借钱,我哪回没给?结果他倒好,跟外人合伙坑我签字。
他不知道是局。
他不知道?他带我去签字的时候说得清清楚楚,就是做生意周转!他明知道是赌账还让我签!
我蹲下来,不知道说什么。
赵巧芬哭了一会儿,自己把眼泪擦了。
你手里有多少钱?
曲曼云给了三万,我自己存了两万,一共五万。先给老宋送过去,让他宽限俩月。剩下的我再跑几趟长途挣。
五万全给?咱家不过了?
不给咋办?老宋真来闹,爹妈受不了。
赵巧芬咬了咬牙。
行,先给四万。留一万家里用。你弟要是回来,让他自己想办法还剩下那一万。
巧芬——
别说了。就这么定。她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土,你弟要是再敢来借钱,我拿棍子撵他。
我掏出手机给曲曼云发了条消息,让她把三万转过来。
过了十分钟,到账五万。
我愣了一下,打电话过去。
曲姐,你怎么打了五万?
三万借你的,两万是我表妹退的。她说对不起你弟。
你表妹哪来的钱?
贺明堂给她的,她没花。常哥,钱你先用着,不够再说。
我攥着手机,半天说了句:谢了。
别谢。你帮我把婚离了,我还欠你人情呢。
挂了电话,赵巧芬站在旁边看着我。
那个女货主还挺仗义。
你别一口一个女货主行不行?人家有名有姓,曲曼云。
哟,这就护上了?
赵巧芬!
她哼了一声,扭头进屋做饭去了。
晚上吃饭的时候,我弟常建涛回来了。
推门进来,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头发乱得跟鸡窝一样。
哥……
赵巧芬抄起扫帚就冲过去了。
你个王八羔子你还敢回来!
嫂子嫂子!你听我说!
我一把拦住赵巧芬。
让他说。
常建涛扑通跪下了。
哥,嫂子,我错了。我真不知道贺明堂跟赵晓娜合伙坑我。赵晓娜跟我说棋牌室有老板天天赢钱,带我去凑个局。我去了三回输了两万多,越输越想捞,贺明堂就在旁边放贷,说借一万一天一百利息。我前后借了他八万……
那你让巧芬签借条怎么回事?我蹲下来盯着他。
贺明堂说借钱得有担保人。我找嫂子,嫂子问我干啥用,我说做生意周转……他低下头,嫂子信了我,就签了。后来贺明堂让我把嫂子的担保人改成借款人,我没答应。他就自己找人描了一份。
赵巧芬在旁边听着,忽然开口:建涛,你抬起头来。
他抬起头。
嫂子签的那张条子,你亲眼看见贺明堂改了?
我没看见改。但他跟我说,不改就找人来家里闹。我怕了,就没敢跟嫂子说。
赵巧芬把扫帚放下了。
建涛,你嫂子我嫁到你们常家十三年,你哥在外面跑长途,你隔三差五来家里借钱,我哪回没给?
嫂子,我知道错了——
你知道个屁!你要真知道,就不会让嫂子去签什么担保人!你哥挣点钱容易吗?你侄子侄女上学不要钱?
常建涛趴在地上不吭声。
我把他拽起来。
行了,别跪了。吃饭。
赵巧芬瞪我一眼。
你倒大方。
他是我弟。打也打了骂也骂了,还能咋的。
坐下来吃饭的时候,常建涛扒了两口饭,忽然放下筷子。
哥,嫂子,老宋那边我昨天去谈了。他说月底之前还四万,剩下的一万可以宽限到年后。
你啥时候去的?
昨天晚上。我本来想跑,跑到火车站又回来了。我想着要是跑了,老宋肯定来找哥和嫂子的麻烦。他低下头,我就去找老宋,跟他说给我半个月时间,我去工地搬砖挣多少还多少。
赵巧芬夹了块肉扔他碗里。
吃你的饭。明天跟我去镇上找活干。搬砖也行,送快递也行,挣多少给你嫂子我交多少。
嫂子……
别叫嫂子。叫姐。
姐。
我扒着饭,没抬头。
眼眶有点热。
正吃着,手机响了。
曲曼云。
常哥,贺明堂把离婚协议签了。孩子归我,房子对半。他今天就搬走。
恭喜你。
还有个事。她声音忽然压低了,贺明堂走之前跟我说了一句话,让我告诉你。
什么话?
他说,让你查查你弟去年在杭州跟谁一起进的货。你弟去年在杭州跟一个女人合租过三个月,贺明堂说他手里有照片。
我筷子停了。
什么意思?
我不知道。他就说了这么一句。常哥,你弟是不是还有什么瞒着你们?
我扭头看了一眼正跟赵巧芬说笑的常建涛。
我问问。
挂了电话,我盯着常建涛看了半天。
他被我看得发毛。
哥,你瞅我干啥?
建涛,去年你在杭州跟谁合租的?
常建涛的脸,肉眼可见地白了。
哥——你怎么知道的?
贺明堂说的。他说他手里有照片。
常建涛放下筷子,看着我。
哥,那女的是赵晓娜。
赵巧芬手里的碗咣当撂桌上了。
你说啥?你跟那个托儿合租?
嫂子你听我说!我当时不知道她是托!她说她在杭州做服装生意,跟我住一个小区,一来二去就熟了。她说她认识批发市场的老板,能便宜拿货。我就信了……
所以你去年说在杭州做生意,是跟那个女的?赵巧芬嗓门越来越大,常建涛,你是不是跟她搞对象呢?
没有!真没有!她后来跟贺明堂好了我才知道她一直在骗我!
我按住赵巧芬的手。
巧芬,你先让他说完。
说什么说!你弟跟坑他的女的一起合租,他还有脸说?
嫂子!我跟赵晓娜真没搞对象,我就想让她帮我联系进货渠道——
你进货?你会进什么货?你去年跟我说做生意赔了三万,那三万是不是给她花了?
常建涛不说话了。
赵巧芬站起来,走到院子里,抄起扫帚又回来了。
我赶紧拦住。
巧芬!
常建波你松开!我今天不打死他我不姓赵!
嫂子我错了!那三万是我请赵晓娜吃饭买衣服花了,我以为她真能帮我介绍生意——
你拿你哥的血汗钱请骗子吃饭买衣服?你哥在外面跑车吃泡面,你请人吃大餐!
赵巧芬的扫帚还是砸下去了。
砸在常建涛后背上。
他没躲。
嫂子,你打。打死我我也认。我就是傻,让人家耍得团团转。
赵巧芬打了七八下,自己先哭了。
扫帚一扔,蹲地上嚎。
我弟跪在旁边,也跟着哭。
我站在中间,两头劝不住。
正闹着,手机又响了。
一个陌生号码。
我接了。
常建波吗?我是城东棋牌室老宋。
宋老板,钱我凑好了,四万——
钱的事放一放。他打断我,你弟在我这欠的五万,今天下午有人替他还了。
……谁?
一个女的,姓曲。她拿了五万现金过来,让我把借条撕了。
我愣住了。
她——她一个人来的?
对,一个人来的。跟我说你要是问起来,就说是她欠你的。老宋笑了一声,常师傅,你这朋友够意思。五万块说掏就掏。
电话挂了。
我站在院子里,攥着手机,半天没动。
赵巧芬抬起头:又咋了?
曲曼云把老宋那五万还了。
赵巧芬抹了把脸。
那个女货主?
赵巧芬你能不能叫人家名字?
曲曼云!曲曼云行了吧!她为啥替咱还钱?
说是欠我的。
欠你啥了?
我蹲下来,看着赵巧芬。
她把婚离了。贺明堂净身出户,房子孩子都归她。她说是我帮忙把贺明堂搞定的,这钱算谢礼。
赵巧芬看了我半天。
常建波,你跟那个曲曼云——
你别瞎想。
我瞎想?人家五万块钱说拿就拿,你跟我说就是一般关系?
她要跟我有事,能当着贺明堂的面说他表妹的事?她就是仗义。
赵巧芬不说话了。
常建涛在旁边小声开口:哥,那钱咱还吗?
还。砸锅卖铁也还。我站起来,你明天跟我去杭州,当面把钱的事说清楚。顺便找曲曼云问问,贺明堂说的那照片到底怎么回事。
哥,我不想去——
你不想去也得去。有些事躲不过。
第二天一早,我带着常建涛上了去杭州的高速。
赵巧芬站在院门口。
常建波,你回来的时候要是少一根头发,我跟你没完。
知道了。
上了车,常建涛坐在副驾驶上,跟霜打的茄子一样。
哥,你说曲姐会不会报警抓我?
抓你干什么?人家替你把钱都还了。
那她图啥?
我也想知道。
开了四个小时到杭州。
曲曼云的服装店在四季青市场旁边,门面不大,里头堆满了货。
她正蹲在地上打包快递,看见我们进来,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常哥,你弟?
嗯。建涛,叫人。
曲姐。
曲曼云上下打量他一眼。
行,长挺精神,就是脑子不好使。
常建涛低着头不敢吭声。
曲姐,那五万块——
别急着说钱。她打断我,从柜台下面摸出个信封,先看这个。
信封里是几张照片。
常建涛跟赵晓娜在出租屋门口的合照,俩人拎着超市袋子,有说有笑。
这是贺明堂走之前寄给我的。曲曼云抱着胳膊,你弟跟赵晓娜合租那三个月,贺明堂找人盯着的。你弟给赵晓娜花的每一笔钱他都记着账。
常建涛脸涨得通红。
我——我真不知道她是托——
你不知道?你一个农村出来的小伙子,人家城里姑娘凭啥跟你合租还带你进货?你长得好看?
曲姐,你别说了……
我不说?我不说你哥这五万块白花了?曲曼云把照片收起来,常建涛我告诉你,赵晓娜是我表妹,她坑你钱我替她还了。从今天起,你再跟赵晓娜来往,你哥的面子我也不给了。
常建涛连连摆手:不来了不来了,我回去就把她微信删了。
删不删我不管。你回去好好上班挣钱,把你哥替你垫的钱还上。
我从兜里掏出张卡。
曲姐,这五万你拿回去。我弟的事我自己解决。
常哥,这钱是我表妹退的赃款,你不拿白不拿。
我拿这钱心里不踏实。
你踏实不踏实我不管。你弟要是再赌,你拿这钱救急也行。她把卡推回来,你要不拿,我就捐了。
我看了她一眼,把卡收了。
打个借条。
打什么借条——
亲兄弟明算账。五万块不是小数,我不能白拿你的。
她盯着我看了几秒,笑了。
行,你等着。
她找了张纸,刷刷写了个借条,签了名递给我。
我一看,上面写着:今借常建波人民币五万元整,无息,两年内还清。
曲姐,你搞反了吧?是我借你的钱。
你借我五万,我借你五万。两清。
这叫什么话?
常哥,你帮我搞定了贺明堂,我谢谢你。这五万算我谢你的。你弟那五万算我表妹退的。你跟我就别算那么细了。
我还想说什么,常建涛忽然开口了。
曲姐,我插一句。
你说。
贺明堂在杭州不光放贷给棋牌室,他还跟另一个棋牌室老板有合作。那个老板姓方,在城西开了个更大的场子。常建涛抬起头,去年赵晓娜带我去过一回,我输了一万多,后来没敢再去。但我听赵晓娜说,贺明堂在那边的水钱一个月能收十来万。
曲曼云脸色变了。
你说的是不是方老六?
对,就叫方老六。
曲曼云扭头看我。
常哥,贺明堂跟我离婚的时候说净身出户。可他压根没提城西的生意。他藏在方老六那的钱,至少这个数。她伸出两根手指。
二十万?
两百万。曲曼云咬着牙,他跟我说建材生意不景气,家里没钱。结果他放贷放出去两百多万。
我愣了两秒。
你打算怎么办?
离婚协议上写的是财产对半。他藏了钱,我有权追回来。她看着我,常哥,你得帮我作证。你弟在方老六那输过钱,这事能证明贺明堂在城西有生意。
常建涛在旁边插嘴:曲姐,我可以作证。但方老六那人不好惹,他在城西混了十几年了……
我不好惹?我方老六混了十几年,还没人敢赖我的账。
门口忽然多了三个人。
为首的矮胖男人,脖子上挂着小指粗的金链子,嘴里叼着根牙签。
方老六。
他身后跟着两个平头小伙子,一个手里转着车钥匙,一个拎着根甩棍。
曲曼云往前站了一步。
方老板,大驾光临,有什么事?
曲曼云,听说你跟贺明堂离了?方老六把牙签吐在地上,贺明堂欠我六十万货款,他说离婚净身出户,钱都给你了。你看这事怎么整?
曲曼云冷笑一声。
方老六,你跟我装什么?贺明堂在你那放贷放出去两百多万,他欠你货款?是你欠他分红吧?
方老六眯起眼睛。
曲曼云,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
我乱说?我表妹赵晓娜,你认识吧?她去年帮你和贺明堂拉了多少赌客?光我弟这一个就输进去小十万。曲曼云指了指常建涛,你要是不认,我现在就打经侦电话,让他们查查你城西的账。
方老六的脸沉下来。
曲曼云,你吓唬我?
我不吓唬你。我跟你讲理。她把手机掏出来晃了晃,你跟我老公——前老公——合伙放贷的事,我有录音有截图。你要是不想经侦上门,咱就坐下来好好谈。贺明堂藏你那的钱,分我一半,你那些破事我当不知道。
方老六盯着她看了十几秒。
你等着。
他转身走了。
那俩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