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行展厅的灯还亮着，当初摆燃油车的C位，如今蹲着两台颜色怪冷淡的电车。销售小哥翘着脚刷手机，抬头瞄我一眼说，看电车？这台续航扎实，充电一公里几分钱。我摆摆手说随便看看。他哦了一声又低头刷他的。
五年前不是这样。五年前进店，那可热闹，销售围着你说发动机，说油耗，说加满一箱能跑多远。展厅里全是烧油的车，电车缩在角落，问的人都不多。
上个月陪老同学去提车，他站在两台车中间犹豫了半个钟头。一台是经典燃油SUV，一台是纯电，价格差不多。他老婆在旁边嘀咕了一句，一个月油钱一千多呢。后来他提了电的。
今年的销量数据摊开看，九月份十台新车里，只有三台还是烧油的。剩下七台，全挂着绿牌。有个月你看榜单，卖得最好的前十款，硬是一台燃油车都挤不进去。从几万块买菜的小车到一家人的大SUV，电车把价位都填满了。
油价隔阵子调一回，每次调完，总有人重新算账。加油越来越贵，慢慢大家开始琢磨充电的账。海南那边干脆明说了，2030年不卖燃油车了。
全球那边，今年上半年，纯烧油的新车销量占比，第一次跌破了百分之五十。
不过私家车省的那点油，其实是个零头。
马路上的小车一年跑个两万公里顶天了，省下来的油听起来挺多，放全局里不够看。真正吓人的是那些天天连轴转的大车——跑城配的小货车，满城转的公交，拉货的重卡。一台长途重卡，一年喝下去的柴油，能抵几十台私家车。
跑得越狠，换电车的账越划算。这两年物流公司、公交公司批量换车，新车看着贵，往后的日子每天充电比加油省一大截。这种用油减量是稳定的，不会跟着大家一时的心情来回晃。
国际能源机构算过一笔账，国内所有电车加在一块，每天少烧的原油，总量差不多能顶法国全国一天的用量。折算成钱，一年省下几百亿的采购费。而且这玩意儿只会越来越大，已经在悄悄影响国际油价了。
电跟原油不一样的是，电的底气在自家手里。西部戈壁滩上铺满的光伏板，海边草原上一排排的风机，特高压线路把电送到东部的充电桩。风有脾气，太阳也有，阴天没风的时候发电就缩水，所以储能配套也在跟上。新鲜玩法是，路边的电车没那么被动，用电紧张时还能反向送电，帮电网分担压力。淘汰的旧电池走专门渠道回收，提炼里头有用的金属。
车子从加油站边开过，那味道还是熟悉的味道。
热闹归热闹，石油没那么容易退场。早些年国内大半原油都从中东运，海上航道一有个风吹草动，油价跟着跳。后来供货来源摊开了，好几个国家稳定供货，陆上管道也通着，本土油田稳着产，不至于一条道走到黑。
石油能干的活儿不止烧。塑料袋、化纤衣服、轮胎橡胶，原材料都从原油里来。这些东西暂时找不着又便宜又能大规模顶替的。飞机、远洋大船对动力要求刁，靠电池跑路这题，短期解不了。街上那些老燃油车，不会一夜蒸发，只能跟着年限慢慢报废，整个周期得十几年。
业内看得清楚，石油消耗不会突然断崖，还会在高位待挺久。
马斯克能说这话，是因为他工厂扎在国内的产业链上，天天看着这套系统长起来。那句转发没什么夸赞的意思，更像旁边人递了一句提醒。
上个月我路过加油站，听见一个保安跟人闲聊，说也不知道这油价还能不能再涨，反正我那车快该换了。旁边没人接话，他也没接着说，就蹲那看车流。
风从路边树梢穿过来，带着点凉。充电桩那排灯亮着，像一排没睡醒的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