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排车停在档口尽里头，蹭了快半个月灰的座垫塑料膜还没撕。旁边贴着一张A4纸，白底黑字写着“试驾请举手示意”，纸角被风掀起一半，露出下面半行字，歪歪扭扭的，像是谁用记号笔补上的。
地面返潮，水渍没干透，傍晚五点的日头斜着打进来，车架镀铬条折出一道冷光。伸手按了按座垫，塑料膜底下压着硬板纸，太阳晒了一下午，摸上去温温的，不烫。
最外侧那台是九号远航家M85C，标价3999，字是印上去的，没贴价签。蹲下来看了看前轮刹车盘，双碟刹配TCS防侧滑，雨水刚过的湿马路，攥闸不容易晃屁股。72V23Ah铅酸电池搭额定1200W电机，峰值2300W，表显极速52km/h——跑午高峰送七八单，够用了。
座桶弹开，30L，全盔塞进去还剩半拳。九号线下网点多这个事儿，是旁边那家修车铺老板说的，他那屋墙上挂着代售水牌，前两天刚划掉一批旧型号。
第二台是小牛NX风速，4299。额定3000W电机，峰值4680W，极速能上80km/h。车架焊点密，霸王龙加强车架，跑起来不发飘。但座垫底下那层塑料膜被撕开过一块，有指印，像是有人掀开摸过里面。脚踏位置预留了超大电池仓——改大锂电或者换电方案，空间都够。
轮胎侧面蹭了一道白印子，不深，但看得出来是磕过路牙子的。这台车怎么了？干嘛不撕膜就停在这？没人给我答案。
第三台跟前两台隔着半个车位，金箭快闪700Plus，也是4299。额定2000W电机、峰值4000W、极速68km/h，数字中规中矩。但电池能升级成72V38Ah石墨烯铅酸，升级后续航摸到100公里，跑大半天不用找充电桩。CBS联动刹车加TCS牵引力控制，前后10寸半热熔胎，雨天刹车距离短，拐弯不打滑。
有个细节，这三台车刹车卡钳上都落着一层薄灰，均匀的，像停了两天以上。但金箭这台的灰上有手指画过的道子，横竖几笔，像是谁在等车的时候无聊划过。
档口里头的灯管忽闪了一下，没坏，又亮了。有个穿蓝工服的人从里屋出来，看了看我，没说话，又进去了。地上有瓶没喝完的矿泉水，盖子拧开放在旁边，水面浮着一层灰。
凑近看金箭的车把，蓝牙无感解锁的字样印在方向盘正中，EBS能量回收的标识也在这块，还有一键启动按键，按下去，绿色的指示灯亮了一下。女生骑起来也轻巧，车把灵活，钻缝停车都方便。跑单的话，续航够长，早晚高峰接单更稳，雨天骑也放心。
这排车一个月前就到店了，老板说三台都是2026年正热销的型号，走量走得快，摆着当样车给人试。那台九号的膜还绷着，小牛的膜缺了一角，金箭的灰上面有指印。谁摸过？什么时候摸的？没问出来。
傍晚的光斜得厉害，三台车的影子拉在水泥地上，前轮挨着后轮。正准备走，瞥见里屋那个蓝工服的人蹲在地上啃干面包，纸巾被风卷过来，糊在金箭的前轮辐条上，我没捡，走了两步，又回头把纸巾抽了出来，攥在手里。前面人行道上有人说话，声音不大，听不清说的什么，句子尾巴被风刮断了。
回去路上，路灯刚亮，一长排，橘黄色的。想起来之前有人跟我说，摩托车驾照的报名费在重庆某区是800多，他说在家附近随便问问就找到了。具体哪个驾校，他说记不清了。也有人说要一千多。搞不清楚。摸出手机搜了一下，搜到一条帖子，某行字写着——"增驾D照，科二科三一把过，科目四挂了两次。"后面没下文了。
那台小牛，车尾巴上“NX风速”的字样在光下面反了一下，速度80km/h，跑单效率确实不一样。但电池仓预留得再大，改装合法不合法，又是另外一码事。
金箭那台车，轮毂上落着灰，但脚蹬的位置明显有磨损痕迹，像是试骑过不少次。白天有人试完车把价签放反了——他也没发现。谁放反的？不知道。横竖不碍事，放正就是了。
这几台车说到底，都归为电动摩托车，上路得有对应的驾驶证，按规定上牌、买保险，合规骑行。这是最要紧的一句话。
路灯亮了一阵，蚊子多了起来，围着灯罩转。档口的卷帘门拉下一半，灯还亮着，蓝工服的人没出来。那台九号停在暗影里，座垫上的塑料膜绷着，反射着一点点路灯的光，像是给车蒙了层薄薄的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