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存在虚构情节，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我骑摩托钓鱼，小青年骑九号电动车，我飙到50码都追不上，60码才勉强持平！国家规定时速不超25公里，它竟超标两倍多，咋没人查？
事情发生在昨天傍晚。
我去城东那条野河钓鱼，回来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摩托车后座绑着钓箱，竿包横在两侧，速度不敢拉太快。乡道窄，路灯稀，对向偶尔有货车晃着远光灯过来。我保持四十多码的速度巡航，发动机声音在夜里显得有点吵。
后视镜里突然亮起一片冷白色的光。
那种光很熟悉，现在满大街都是，细细一条LED灯带，横在电动车车头。我没太在意，往右边让了让。结果那道光越来越近，几乎要贴到我后轮了。我拧了下油门，提到五十。光还在。
我有点意外。这条路上电动车见得多，但基本都是二三十码慢慢晃，载人的、拉货的、送外卖的，没有能跟上摩托车的。可这辆明显不一样。我加速到六十，那道光才停止逼近，稳稳吊在我侧后方，差不多并排的位置。
我偏头看了一眼。
骑手是个小青年，看着二十出头，穿黑色短袖，没戴头盔，头发被风吹得往后倒。车是九号，具体型号看不出来，但那个体型比普通电动车宽一圈，轮胎也粗。他一只手扶着车把，另一只手拿着手机，屏幕亮着，好像在刷短视频。车速六十码，单手，看手机。
我脑子里第一反应是，这车改了。
我自己也骑过电动车。新国标规定时速不超过二十五公里，整车重量不超过五十五公斤，电机功率不超过四百瓦。路上跑的绝大多数电动车都符合这个标准，拧到底也就二十五，下坡能溜到三十出头。但眼前这辆，六十码稳稳当当，电机声音几乎听不见，只有轮胎碾过路面的沙沙声。
我拧到六十五，他才慢慢落下去。后视镜里那道光越来越小，最后拐进一条岔路消失了。
回家路上我一直在想这事。六十码是什么概念。我摩托是150排量，六十五码的时候发动机转速已经上来了，震动明显，风压也大。那辆电动车六十码超我车的时候，那个小青年还单手拿着手机在看。他的车架、刹车、减震，全是按二十五码设计的。六十码遇到紧急情况，那个刹车距离根本不够。轮胎抓地力也不够。车架刚性也不够。随便一个坑，或者前面突然窜出一条狗，后果都不堪设想。
第二天我特意去镇上几家电动车行转了转。
第一家老板很直接。他说你想跑多快。我说我就问问。他说二十五是上牌的标准，跑起来嘛，随便调。我问怎么调。他说换控制器，换个电机，电池加到七十二伏，轻松上六十。我问多少钱。他说看你要多快，两千到五千都能改。我问那上牌怎么办。他说上牌的时候给你限速，上完牌再给你解掉，五分钟的事。我问交警查不查。他笑了一下，说查什么，满大街都是，查得过来吗。
第二家老板谨慎一些。他说现在查得严，不建议改。我说那路上那些跑得快的怎么回事。他说有的是出厂就超，厂家留了后门，仪表盘显示二十五，实际能跑五十。这种你查都查不出来，仪表盘是合规的，实际速度是超的。他说你去看那些新出的车，好多都这样，标称二十五，实际能跑四十多，买回来不用改就能超速。厂家为什么这么干，因为消费者要跑得快，跑得慢没人买。
我问他那出了事算谁的。他说算你自己的呗。你骑那么快，出了事当然算你的。厂家又没让你超速，仪表盘上写的二十五，是你自己超的。
我觉得这个逻辑很有意思。
二十五是写在纸上的，六十是跑在路上的。纸上的速度合规，路上的速度也合规，因为没人测。除非你出了事，才会有人来测你的实际速度。但那时候已经晚了。所以每个人都在赌，赌自己不会出事。厂家在赌，经销商在赌，骑手也在赌。赌赢了，你享受六十码的便利。赌输了，你自己承担后果。
我又想到那个小青年。他可能根本不知道自己的车已经超速两倍多。他可能觉得仪表盘显示二十五，自己骑得挺规范。他可能从来没想过刹车距离的问题，没想过车架强度的问题，没想过六十码摔车是什么概念。他只是觉得快，方便，爽。年轻人嘛，谁不喜欢快。
可问题是，快本身不是错。错的是快得不安全。一辆按二十五码设计的车，被硬生生推到六十码，每一个零件都在超负荷运转。刹车在超负荷，轮胎在超负荷，车架在超负荷，连那颗螺丝都在超负荷。平时没事，是因为你没遇到事。遇到事的那一次，所有零件同时崩溃。
我骑摩托这些年，摔过两次。一次是刚学车的时候，速度不快，三十码，拐弯捏了前刹，车倒了，人滑出去两米，裤子磨破，膝盖擦伤。一次是去年，路上有沙，四十码过弯，后轮打滑，车甩出去，人跟着滚了一圈，头盔磕在地上，人没事，车把歪了。从那以后我对速度就特别敏感。四十码摔车已经这样了，六十码呢。六十码摔车，人可能就没了。
但我说这些没用。那个小青年不会听到。听到了也不会信。信了也不会改。因为大家都在超速，都在改装，都在赌。你一个人不超速，你就是路上最慢的那个，被所有人超。你心里会不平衡。你会觉得凭什么他们能跑六十，我只能跑二十五。然后你也去改。
这是集体行为。不是某一个人的问题。
我甚至能理解为什么没人查。查的成本太高。满大街的电动车，你一辆一辆拦下来测速？测了又怎么样，人家仪表盘显示二十五，你说他超速，他说我没超，你拿什么证明他超了。你得拿专业设备测，得有执法记录，得走程序。一个路口一天能查几辆。查完了，罚五十，人家回头继续超。你今天查了，明天他换个路走。你查得过来吗。
而且这事不光是交警的事。厂家在超，经销商在改，消费者在买，平台在卖，每一环都在推动这个链条。你在销售环节卡住，厂家说我是合规的。你在生产环节卡住，厂家说仪表盘显示二十五啊。你在使用环节卡住，骑手说我没超速啊，仪表盘上写的二十五。每个环节都合规，合在一起就不合规。每个环节都合理，合在一起就荒唐。
这就像一个水池，所有人都在往里注水，你说别注了，没人听。因为每个人都觉得自己注的那点水不多。但水池满了，溢出来了，淹了人，你找谁。找那个最后注水的人？他觉得自己冤。找那个第一个注水的人？他早跑了。找那个管水池的人？他说我管了，我立了牌子，牌子上面写了不能注水。可牌子立在那儿，没人看。
我昨天回家之后，把摩托车链条洗了洗，紧了紧。我在想，我骑摩托车六十五码追一辆电动车，这件事本身就很荒诞。我追不上他，不是因为我慢，是因为他太快了。他太快了，不是因为他厉害，是因为他的车在超负荷运转。他的车在超负荷运转，不是因为车有问题，是因为整个系统在默许这件事发生。
而我呢。我骑摩托车，有牌照，有驾照，有保险，戴头盔，遵守限速，不敢超速。我规规矩矩地骑，规规矩矩地被超。我甚至有点羡慕他。他不用戴头盔，不用买保险，不用年检，不用驾照，想怎么骑怎么骑，想骑多快骑多快。他出了事，自己扛。我没出事，但我扛着所有规矩。
这公平吗。不公平。但公平不是这件事的关键。关键是安全。关键是那个小青年，还有千千万万个小青年，他们不知道自己骑的是一颗定时炸弹。他们觉得快就是爽，爽就是赚。他们没想过，快和危险之间，只隔着一个坑的距离。
我今天把这件事写下来，不是想抱怨谁，也不是想教育谁。我自己也有很多想不通的地方。比如为什么厂家要留后门，为什么经销商要帮人改装，为什么上牌的时候能调回来，上完牌再调回去，这种事为什么能成为公开的秘密。我想不通。我只能管好我自己。
我以后还是会骑摩托车，还是会遵守限速，还是会戴头盔。我可能还会遇到那个小青年，或者像他一样的小青年。我还是追不上他们。我也不会再追了。追上了又能怎么样。告诉他你超速了，你危险，你改回来。他会听吗。他不会。他只会觉得我多管闲事。
所以我就骑我的。他们骑他们的。各走各的路。只是每次看到那种冷白色的灯带从后视镜里逼近，我都会下意识往右边让一让。不是怕被撞，是怕他们摔的时候，离我太近。
那条野河我明天还会去。鱼钓不钓得到无所谓。路上的事，路上想。想不通的，就搁着。日子还长，慢慢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