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戴雨彤把那份粉红色的婚前协议砸在我脸上的时候。
我正穿着一身定制的西装。
站在订婚宴的后台。
大厅里有一百多位亲朋好友。
喜庆的音乐正透过门缝传进来。
“梁毅,”戴雨彤冷冷地看着我,“今天不把这协议签了,这婚就别结了。”
她身上穿着价值三万的定制礼服。
那是用我的卡刷的。
她弟弟戴杰坐在旁边的沙发上。
二郎腿翘得老高。
手里正玩着最新款的苹果手机。
“姐夫,别磨叽了,”戴杰吐出一口烟圈,“不就是加个名字吗?”
“那房子八百万,全款。”
“加了我名字,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
“你要是不愿意,就是没把我姐当自己人。”
烟雾直直地喷在我的脸上。
呛得我眼睛生疼。
我握着签字笔的手有些发抖。
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隐隐发白。
那套房子。
是我爸妈卖掉了他们名下的老房子。
加上我工作七年,每天加班到深夜,攒下的所有积蓄。
整整八百二十万。
没有贷一分钱。
房产证上写的是我的名字。
现在。
在订婚宴开始前半小时。
他们把这份协议拍在我的面前。
要求在房产证上加上戴杰的名字。
不是戴雨彤。
是她那个整天游手好闲、二十六岁还没一份正经工作的弟弟。
“雨彤,这不合适,”我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这房子是我爸妈的心血。”
“也是我们以后的婚房。”
“为什么要加你弟弟的名字?”
戴雨彤冷笑了一声。
她踩着高跟鞋走到我面前。
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梁毅,你别跟我装傻,”戴雨彤没好气地说,“我妈说了,我嫁给你,就是便宜了你。”
“我弟以后要结婚娶媳妇,没套像样的房子怎么行?”
“你的房子加了他的名字,以后他结婚也有个底气。”
“再说了,以后我们生了孩子,我弟还能亏待了他外甥不成?”
我觉得荒谬。
极度的荒谬。
我的太阳穴开始狂跳。
一股怒火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但我死死地克制着。
我看着这个跟我谈了三年的女人。
她以前明明那么温柔体贴。
为什么一到谈婚论嫁。
就变成了这副面孔?
“如果我不签呢?”我轻声问。
戴雨彤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不签?”戴雨彤冷笑着说,“梁毅,你试试看。”
“今天外面的宾客可都到齐了。”
“你们家所有的亲戚,你爸妈的手下,你公司的领导,全都在外面。”
“要是今天这订婚宴办不成。”
“我看你爸妈的脸往哪搁。”
“我看你以后在公司怎么抬头做人。”
戴杰在沙发上笑出了声。
“就是啊,姐夫,”戴杰在一旁附和,“别为了这点小事丢了大人。”
“不就是个名字吗?”
“又不会少你一块肉。”
“你要是不签,我姐今天绝对不会出这个门。”
这时候。
休息室的门被推开了。
我妈走了进来。
她脸上带着讨好的笑。
手里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
“雨彤,小杰,吃点水果。”我妈看着戴雨彤,眼神里满是小心翼翼,“外面仪式快开始了,咱们是不是该准备准备了?”
她知道我喜欢戴雨彤。
为了我能顺利结婚。
我妈在这家人面前,一向把姿态放得很低。
戴雨彤看都不看那盘水果。
冷冰冰地开口。
“阿姨,今天这婚可能结不成了,”戴雨彤说,“梁毅连个房产证加名字的小事都不肯答应。”
“看来他根本没诚意娶我。”
我妈的脸色瞬间白了。
她有些慌乱地放下水果盘。
双手在围裙上局促地擦了擦。
“这……这是怎么回事啊?”我妈有些焦急,“小毅,你惹雨彤生气了?”
“怎么能在这时候闹脾气呢?”
戴杰冷哼了一声。
“阿姨,你儿子抠门呗,”戴杰嘲讽道,“我姐要个保障,让他婚房加我名字,他死活不肯。”
“你们家要是这个态度,那这婚干脆别结了。”
我妈听了这话。
身体微微晃了一下。
她看着我。
眼里满是祈求。
“小毅,要不……你就签了吧?”我妈带着哭腔劝道,“雨彤是个好姑娘,不能因为这个散了啊。”
“你爸的身体不好,要是今天闹起来,他受不住啊……”
听到我妈这句话。
我只觉得心里像是有把刀在狠狠地剜。
我爸上个月刚做完心脏搭桥手术。
今天是为了我的婚礼。
硬撑着穿上西装坐在台下。
戴雨彤显然也知道这一点。
她脸上闪过一丝得意。
她看着我。
像是在看一个已经向她妥协的猎物。
“梁毅,”戴雨彤催促道,“签不签,你给个痛快话。”
“别耽误大家的时间。”
我看着我妈那近乎哀求的眼神。
又看着戴雨彤那张充满算计和冷漠的脸。
我的手。
慢慢握紧了那支签字笔。
手心全是冷汗。
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
发出沉闷的声响。
02
“姐夫,笔都在手里了,赶紧的吧,”戴杰有些不耐烦地催促道,“我那些哥们还等着我发朋友圈呢。”
“我都跟他们说了,今天我就能在一套八百万的市中心大平层上落户。”
我看着戴杰。
他脸上那股理所当然的贪婪。
简直让我作呕。
我又看向戴雨彤。
“雨彤,”我深吸一口气,“我再问你最后一次。”
“这真的是你妈的意思,还是你自己的意思?”
戴雨彤不耐烦地皱起眉头。
“这有什么区别吗?”戴雨彤不耐烦地说,“我妈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
“我弟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亲的人。”
“你的就是我的,我的就是我弟的。”
“这有什么好计较的?”
“你口口声声说爱我,连这点东西都不愿意为我付出。”
“梁毅,你太自私了。”
我自私?
为了买这套房子。
我三年没换过新手机。
我身上这套西装是两千块的,而她身上那条裙子是三万块的。
我每天早出晚归,在公司里像条狗一样给客户赔笑脸。
只为了能给她一个体面的家。
结果。
在她的眼里。
我的付出,我的底线。
都变成了“自私”。
我妈在一旁急得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雨彤啊,阿姨求你了,”我妈抹着眼泪说,“这房子真的是我们全家的命根子。”
“小杰要买房,我们可以商量,以后我们付个首付也行。”
“这婚房,真的不能加他的名字啊。”
“要是加了,这以后的产权……”
戴雨彤冷冷地打断了我妈。
“阿姨,现在是我们在谈结婚的事,”戴雨彤毫不客气地说,“你插什么嘴?”
“有首付?首付能跟全款房比吗?”
“今天不加名字,这婚宴就变成退婚宴,你们自己看着办。”
戴杰也帮腔道。
“就是,老太婆,你懂不懂现在的行情啊?”戴杰叫嚷着。
“我姐嫁过去是要受委屈的。”
“加我名字怎么了?”
“这也是防备你们家以后对我姐不好。”
听到“老太婆”这三个字。
我脑子里的那根弦。
彻底断了。
我妈活了五十多岁。
一辈子温和贤惠,连说话都不敢大声。
今天为了我。
在这里被一个二十多岁的无赖当面作践。
我看着我妈。
她的眼角已经有了泪水。
肩膀在轻轻地颤抖。
我深吸了一口气。
那股压抑在胸口许久的闷气。
突然间,奇迹般地消散了。
取而战之的。
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冷静。
极度的冷静。
我慢慢地放下手中的笔。
然后。
当着戴雨彤 and 戴杰的面。
把那份粉红色的婚前协议。
撕成了碎片。
清脆的纸张撕裂声。
在安静的休息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戴雨彤愣住了。
戴杰也愣住了。
他们显然没有想到。
一向温和、百依百顺的我。
会做出这样的举动。
“梁毅!你疯了?!”戴雨彤尖叫起来,“你敢撕协议?你是不是不想结了?”
我看着她。
眼神没有任何温度。
“对,”我语气冰冷,“这婚,我不结了。”
03
休息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戴雨彤的尖叫声戛然而止。
她瞪大了眼睛。
死死地盯着我。
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你说什么?”戴雨彤颤抖着问,“梁毅,你有种再说一遍!”
我看着她。
字字清晰。
“我说,这婚,我不结了。”
戴杰猛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由于动作太猛。
他手里的烟头掉在了地毯上。
烫出一个焦黑的洞。
“你少在这里装模作样了,梁毅,”戴杰指着我的鼻子骂道,“不结了?你知不知道今天外面有多少人?”
“你爸妈的脸还要不要了?”
“你今天要是敢走,我让你在这个城市混不下去!”
我连看都没看戴杰一眼。
只是转过身。
温柔地扶住我妈的肩膀。
“妈,”我放缓了语气,“咱们走。”
我妈呆立在原地。
她看着我。
眼里满是担忧和无助。
“小毅……这,这真的好吗?”我妈小声地问,“你爸还在外面呢……”
“妈,放心吧,”我轻声安慰她,“我爸要是知道真相,会支持我的。”
“我们家,不娶祖宗,更不养白眼狼。”
戴雨彤气得浑身发抖。
她指着我的鼻子。
手指颤抖得厉害。
“梁毅!你今天要是走出这扇门,”戴雨彤咬牙切齿地说,“以后就算你跪着求我,我都不会再看你一眼!”
“你那套破房子,留着跟你的穷酸爸妈过一辈子吧!”
我扯了扯嘴角。
露出了今天第一个轻松的笑容。
“放心,”我笑着回答,“那套房子,以后跟你半毛钱关系都没有了。”
我扶着我妈。
大步走出了休息室。
身后传来戴雨彤疯狂的砸东西声。
还有戴杰气急败坏的怒骂。
我没有回头。
直接走到了宴会厅。
此时。
大厅里宾客满座。
我爸正坐在主桌上。
跟几位叔伯聊得开心。
他的脸色红润。
显然对今天的订婚宴充满了期待。
我走到司仪身边。
拿过了他手里的麦克风。
台下的嘈杂声。
渐渐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
都集中到了我的身上。
我看着台下的亲朋好友。
深吸了一口气。
“各位亲朋好友,各位长辈,”我向台下大声宣告,“很抱歉打扰大家。”
“由于一些不可抗力的原因。”
“今天的订婚宴,取消了。”
台下一片哗然。
我爸猛地站了起来。
脸色瞬间变得有些苍白。
我递给我妈一个眼神。
我妈赶紧过去扶住我爸。
低声在他耳边解释着什么。
我爸的脸色。
从震惊,慢慢变成了愤怒。
最后,他沉重地叹了一口气。
对我点了点头。
我看着台下那些议论纷纷的宾客。
继续说道。
“今天的婚宴费用,已经全额付清,”我看着台下众人,“请大家尽情享用。”
“非常抱歉,给大家添麻烦了。”
说完。
我把麦克风还给司仪。
在众目睽睽之下。
走下了台。
我带着我爸妈。
直接离开了酒店。
上了我那辆开了六年的大众波罗轿车。
在车上。
我掏出手机。
拨通了一个电话。
“喂,赵总,”我直接开门见山,“您上次说,看中了我在市中心那套大平层,对吧?”
“对,就是全款那套。”
“我现在急需现金。”
“市场价八百二十万。”
“如果您能今天全款付清,我便宜一百万。”
“七百二十万,您要不要?”
电话那头。
传来赵总激动的声音。
“要!立刻签合同!”
挂断电话。
我看着车窗外不断倒退的街景。
心里没有一丝痛苦。
反而有一种。
从未有过的轻松。
就在这时。
我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一条微信消息。
不是戴雨彤发来的。
而是我一个在信贷公司上班的大学同学发来的。
看到微信内容。
我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04
微信上只有几句话。
“毅哥,你今天订婚是吧?”同学发来消息。
“我刚在系统里看到一个熟人的征信查询记录。”
“你那个小舅子戴杰。”
“昨天在我们公司申请了一笔两百万的抵押贷款。”
“他提交的抵押物意向书上。”
“写的是你那套市中心的大平层。”
“合同上还有你的‘亲笔签名’和身份证复印件。”
“哥们觉得不对劲,给你提个醒。”
看着这条消息。
我冷笑了一声。
难怪啊。
难怪他们今天非要在订婚宴上逼我签字。
难怪戴杰那副志在必得的样子。
原来。
他们早就连环套都设好了。
如果我今天签了字。
戴杰明天就能拿着有他名字的房产证。
去信贷公司把那两百万贷出来。
至于这笔贷款以后谁来还?
或者是房子被强制执行?
他们根本不在乎。
因为那是我的房子。
他们只想空手套白狼。
捞一笔快钱。
我闭上眼睛。
深吸了一口气。
心中的寒意。
彻底结成了冰。
戴雨彤。
戴杰。
你们可真够狠的。
“毅哥,你在听吗?”同学的信息又发了过来。
我睁开眼。
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敲击。
“在,”我回复道,“谢了哥们,帮我个忙。”
“把他的申请卡住,但先别拒绝。”
“等我电话。”
“好咧,没问题。”同学一口答应。
我收起手机。
转头对我爸妈说。
“爸,妈,”我看着后座的父母,“我等会儿把你们送回我外婆家住几天。”
“顺便散散心。”
我爸看着我。
眼神有些复杂。
但他最终只是拍了拍我的肩膀。
“小毅,你长大了,”我爸叹了口气,“你想做什么,就去做吧。”
“我和你妈,支持你。”
我点了点头。
把爸妈安顿好之后。
我直接去了赵总的公司。
赵总是做地产生意的。
最不缺的就是现金。
合同是早就准备好的。
在律师的见证下。
我们签了房屋买卖合同。
下午三点。
七百二十万现金。
扣除税费后。
整整七百一十万。
全部打进了我的银行账户。
看着手机短信里那一长串的数字。
我拔出了电话卡。
换上了一张早就准备好的新卡。
然后。
我打车去了保时捷中心。
“先生,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销售小姐笑得十分甜美。
我指了指展厅正中央那辆火山灰色的保时捷九一一跑车。
“这辆现车,我要了,”我平静地对她说,“全款。”
“今天能提车吗?”
销售小姐的笑容瞬间僵在了脸上。
随后。
化作了极致的狂喜。
“能!当然能!”销售小姐连连点头,“您请这边坐,我立刻帮您办手续!”
两个小时后。
我开着那辆保时捷九一一跑车。
引擎轰鸣声中。
驶上了出城的高速公路。
方向。
大理。
我打开微信。
用新手机号注册了一个新微信。
里面只加了几个真正要好的哥们。
我发了一条朋友圈。
配图是保时捷的方向盘。
还有前方一眼望不到头的高速公路。
配文。
“轻舟已过万重山,出发,大理。”
发完之后。
我关掉了手机。
一脚油门踩到底。
跑车像一头野兽一样。
冲进了夕阳里。
而此时。
城里的戴家。
应该已经彻底乱了套。
05
大理的阳光。
比想象中还要刺眼。
我坐在双廊古镇靠海的民宿露台上。
手里端着一杯冰美式。
看着洱海的波光粼粼。
我的心情。
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平静过了。
距离我离开那个城市。
已经过去了三天。
我打开了那个旧手机。
刚一开机。
手机就剧烈地震动起来。
无数的未接来电。
短信。
微信消息。
铺天盖地地涌了进来。
足足卡了三分钟。
手机才恢复正常。
未接来电有两百多个。
大部分是戴雨彤的。
还有戴杰的。
以及她妈曹春花的。
微信里。
戴雨彤的态度经历了一个极其精彩的变化过程。
第一天。
“梁毅,你长本事了是吧?敢在订婚宴上把我们甩下?”戴雨彤质问道。
“你现在立刻给我滚回来道歉!”
“不然这婚真的不用结了!”
第二天。
“梁毅,你电话为什么打不通?”戴雨彤焦急地问,“你去哪了?”
“你爸妈也不在家。”
“你别以为躲起来就没事了,你必须给我一个交代!”
第三天。
也就是今天早上。
态度彻底变了。
变得有些慌乱。
“梁毅,我们家那套房子怎么有陌生人进去了?”戴雨彤慌张地问。
“还把锁给换了?”
“里面的人说这房子他们买下了?”
“你到底在搞什么鬼?”
“你快接电话啊!”
我冷笑了一声。
没有理会这些消息。
而是点开了我那个信贷公司同学的微信。
“毅哥,戴杰今天又来我们公司了,”同学发来消息,“他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一直催我们放款。”
“我说他的抵押物产权有争议,放不了。”
“他直接在公司大厅跟我们经理吵了起来。”
“结果被我们保安赶出去了。”
我回复他。
“可以拒绝他的申请了,”我迅速打字,“顺便,帮我把那个伪造签名和身份证的证据留好。”
“这属于金融诈骗,对吧?”
同学很快回复。
“妥了,毅哥,”同学立刻答道,“证据我都保存在优盘里了。”
“只要你一句话,随时可以送他进去。”
我关掉微信。
又拨通了新房主赵总留给我的物业管家电话。
“喂,是张主管吗?”我向对方询问,“我是梁毅。”
“前几天那套房子的前房主。”
电话那头。
张主管的态度十分客气。
“梁先生,您好,”张主管恭敬地回答,“有什么吩咐吗?”
“是这样的,如果有一家姓戴的人去闹事,”我沉声叮嘱,“你们不用客气。”
“直接报警。”
“就说他们入室盗窃,或者寻衅滋事。”
“房产证现在已经在赵总名下了吧?”
张主管立刻明白了我的意思。
“梁先生放心,”张主管满口答应,“赵总已经交代过了。”
“今天早上确实有一家子无赖想强行闯入。”
“我们直接叫了小区的保安队。”
“把他们扣下送派出所了。”
“现在估计还在所里蹲着呢。”
我笑了。
“谢谢张主管,改天请你喝茶,”我笑着挂断了电话。
挂断电话。
我看着洱海上的海鸥。
轻轻抿了一口咖啡。
戴雨彤。
你以为我只是在跟你闹脾气吗?
不。
我是在教你。
什么叫作。
自食其果。
06
正如张主管所说。
戴雨彤一家此时正在派出所里。
这是我那个留在城里的好哥们给我发来的现场直播。
“毅哥,你简直神了!”哥们发来语音。
“我刚才路过城中派出所,看到戴雨彤她妈在门口撒泼打滚呢。”
“说物业打人,说新房主抢他们家房子。”
“结果人家物业直接拿出了购房合同和房产证复印件。”
“警察当场就把他们训了一顿。”
“戴杰那小子还想动手,被警察直接按在地上铐起来了。”
我看着哥们发来的视频。
视频里。
曹春花坐在派出所大厅的地上。
拍着大腿哭天喊地。
“没天理啊!”曹春花嚎叫着,“女婿买的房子,凭什么不让我们住啊!”
“那是我们戴家的房子啊!”
戴雨彤在旁边脸色惨白。
拼命地拉着她妈。
却无济于事。
周围围观的人指指点点。
脸上都带着嫌弃和鄙夷的表情。
我看着视频。
心里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曾经。
我把这个女人当成手心里的宝。
哪怕她想要天上的星星。
我都想办法给她摘下来。
可她却把我当成提款机。
把我的尊严放在地上踩。
现在。
失去了我这个金主。
他们那层虚伪的体面。
瞬间碎成了渣。
晚上。
我接到了戴雨彤用一个陌生号码打来的电话。
我按下了接听。
“梁毅!”电话刚一接通,就传来戴雨彤沙哑而崩溃的哭声。
“你到底去哪了?”
“你为什么要卖掉房子?”
“你疯了吗?”
“那可是我们的婚房啊!”
我把手机拿远了一点。
淡淡地开口。
“戴雨彤,”我语气冷淡,“那是我全款买的房子。”
“跟你们家,没有任何关系。”
“我卖我自己的房子,需要跟你汇报吗?”
戴雨彤哭得更大声了。
“你怎么能这样?”戴雨彤哭诉道,“就算我们订婚宴上有些不愉快,那也是可以商量的啊!”
“我妈也是为了我好。”
“你怎么能招呼都不打一声,就把房子卖了?”
“我们现在连住的地方都没有了!”
听到这里。
我忍不住笑出了声。
“商量?”我冷笑着反问,“戴雨彤。”
“你们拿着我的身份证复印件,伪造我的签名。”
“去信贷公司申请两百万贷款的时候。”
“怎么没跟我商量商量?”
电话那头。
哭声瞬间止住了。
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过了好几秒。
戴雨彤才结结巴巴地开口。
“你……你怎么知道的?”戴雨彤语气慌乱,“那是……那是小杰他急需用钱……”
“他做生意亏了,欠了高利贷……”
“我们只是想用房子过渡一下……”
我打断了她。
“过渡?”我厉声质问,“用我的房子,去填你弟弟的无底洞?”
“戴雨彤。”
“你弟弟欠的是高利贷,对吧?”
“两百万。”
"现在没有我的房子做抵押。"
“你猜。”
“那些放贷的人,会怎么对他?”
07
电话那头。
戴雨彤的声音彻底变了。
充满了恐惧。
“梁毅!”戴雨彤绝望地哭喊,“你救救小杰!”
“求求你,看在我们三年感情的份上,救救他吧!”
“那些人已经到我们家堵门了!”
“他们说,要是明天再不还钱,就要砍断小杰的手指头!”
“我妈已经晕过去好几次了!”
“求求你,把卖房子的钱借给我们好不好?”
“就两百万!”
“等小杰渡过难关,一定会还给你的!”
我听着戴雨彤那近乎哀求的声音。
脑海里。
却全是她在订婚宴上。
居高临下对我说“梁毅,你太自私了”的画面。
还有戴杰叫我妈“老太婆”时那轻蔑的眼神。
“借钱?”我语气讥讽,“戴雨彤,你想多了。”
“我的钱,现在在我的账户里,躺得很舒服。”
“至于你弟弟的手指头。”
“那是他自己作出来的,跟我有什么关系?”
说完。
我直接挂断了电话。
并将这个号码也拉进了黑名单。
第二天。
我收到了法院的传票短信。
戴雨彤家。
居然把我告了。
起诉理由是:违反婚约,拒不退还彩礼,并要求赔偿精神损失费五十万。
看到这个。
我不仅没有生气。
反而笑出了声。
我直接给我的律师打了个电话。
“林律师,”我直接开口,“可以干活了。”
“把我们准备好的证据,全都提交给法院。”
林律师是这方面的专家。
他笑了笑。
“梁先生放心,”林律师自信地说,“对方连基本的法律常识都没有。”
“所谓的彩礼,我们有转账记录 and 收条。”
“而且由于婚礼未举行,且责任完全在女方。”
“法律上,他们必须无条件全额退还彩礼。”
“至于他们伪造签名申请贷款的事情。”
“我已经整理好了证据链,随时可以向公安机关报案。”
半个月后。
法庭调解室。
我回到了那个城市。
在法庭上。
我再次见到了戴雨彤一家。
短短半个月不见。
戴雨彤整个人瘦了一大圈。
脸色蜡黄。
身上的名牌衣服也不见了。
穿着一件普通的外套。
戴杰则是鼻青脸肿地坐在旁边。
低着头。
连看都不敢看我一眼。
曹春花还想在法庭上撒泼。
被法官严厉地警告了一番。
林律师不紧不慢地拿出了我们的证据。
“法官阁下,”林律师神色严正地陈述,“这是我当事人支付的五十万彩礼转账记录。”
“以及为女方购买的价值十万的金饰发票。”
“因女方在订婚宴上,违背公序良俗,强行要求在男方婚前个人财产上加其弟弟的名字,导致婚礼无法举行。”
“根据相关司法解释,女方应全额退还彩礼及金饰。”
戴雨彤的律师脸色十分难看。
转头看着戴雨彤。
戴雨彤咬着嘴唇。
眼泪不停地往下掉。
“梁毅……那五十万,我们已经花掉了……”戴雨彤哭着坦白,“给小杰买车花了二十万。”
“准备婚礼花了十万。”
“剩下的……剩下的都给小杰还了赌债了……”
“我们真的没钱还了……”
曹春花在一旁哭喊道。
“没钱!我们家没钱!”曹春花撒泼打滚,“要命有一条!”
“有本事你们把我们抓起来啊!”
我看着曹春花那无赖的样子。
轻轻叩了叩桌面。
林律师会意。
又拿出了一份文件。
“法官阁下,”林律师神色严肃地说,“除了民事诉讼。”
“我们还要提交一份关于戴杰涉嫌金融诈骗的报案材料。”
“戴杰在半个月前,涉嫌伪造我当事人的签名和身份证件。”
“向某信贷公司申请两百万的抵押贷款。”
“根据我国刑法,这已经构成了合同诈骗罪,且数额特别巨大。”
“面临的将是十年以上的有期徒刑。”
听到“十年以上有期徒刑”这几个字。
戴杰“扑通”一声。
直接从椅子上滑了下来。
跪在地上。
“姐夫!我错了!”戴杰哭喊求饶,“我真的错了!”
“你放过我吧!”
“我不想坐牢啊!”
08
戴杰跪在地上。
拼命地用头撞击着地板。
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额头上很快就红肿了一大片。
曹春花也慌了。
她也顾不上撒泼了。
手忙脚乱地扑过去抱住戴杰。
然后转过头。
对着我拼命地作揖。
“小毅!阿姨给你赔罪了!”曹春花哭求道,“以前是我们不对!”
“我们不该贪心!”
“求求你,看在你们好过三年的份上,饶了小杰吧!”
“他要是坐牢,这辈子就毁了呀!”
戴雨彤也站了起来。
走到我面前。
膝盖一弯。
就要给我跪下。
“梁毅,我求你了……”戴雨彤哀求道。
我伸出一只手。
虚虚地扶了一下。
并没有让她跪下去。
不是心软。
而是嫌脏。
“戴雨彤,”我冷冷地看着她,“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在订婚宴上,你逼我签字的时候。”
“你有没有想过,我的父母会怎么样?”
“你明知道我爸心脏不好。”
“你还用婚礼来威胁我。”
“那时候,你有没有想过三年感情?”
戴雨彤哭得说不出话来。
只是拼命地摇头。
“戴杰伪造我的签名去贷款,”我冷冷地对她说,“如果不是我发现得早。”
“现在站在被告席上的,就是我了。”
“我的房子会被查封,我爸妈会被赶到街上,我会背上两百万的债务。”
“那时候,你们会放过我吗?”
我看着他们。
一字一句地说道。
“不会,”我嘲讽地看着他们,“你们只会开开心心地拿着钱,去买新车,去还赌债。”
“然后像看一条死狗一样,看着我被生活压垮。”
“所以。”
“我凭什么放过你们?”
我站起身。
整理了一下西装的衣领。
对林律师说。
“林律师,”我说,“剩下的事情,交给你了。”
“依法办事。”
“该起诉起诉,该报案报案。”
“我不接受任何形式的调解。”
说完。
我转身。
大步走出了法庭。
身后。
传来曹春花撕心裂肺的哭喊声。
还有戴雨彤绝望的呼唤。
我没有回头。
阳光洒在我的脸上。
暖洋洋的。
半个月后。
法院判决下达。
戴雨彤家须在十日内退还五十万彩礼及十万金饰。
因无力偿还。
戴雨彤 and 曹春花被列入了失信被执行人名单。
也就是俗称的“老赖”。
她们名下唯一的安置房被法院强制执行拍卖。
而戴杰。
因涉嫌合同诈骗罪。
被检察院正式起诉。
等待他的。
将是漫长的铁窗生涯。
高利贷的人天天在她们租住的地下室门口堵着。
母女俩整天东躲西藏,惶惶不可终日。
而此时的我。
正开着保时捷九一一跑车。
奔驰在川藏线最美的公路上。
车窗外。
是圣洁的雪山。
是湛蓝的天空。
我点开手机。
给我爸妈转了十万块钱。
让他们买两张去三亚的机票,去那边过冬。
我爸给我回了一条语音。
声音听起来精神抖擞。
“小毅,我们在海南挺好的,不用担心,”我爸在语音里高兴地叮嘱道,“你自己在外面,注意安全。”
我笑了笑。
关上手机。
放了一首轻松的音乐。
一脚油门。
车子消失在雪山的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