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终奖总额2.6亿,我扛86%业绩却只分36元,果断辞职后女总裁拦住我:一手经营的公司,你真舍得?我说完三句话,她愣住了

“沈总,这是您今年的年终奖明细,请您过目。”

人事经理把薄薄一张纸放在我桌上,往后退了半步,像是怕我当面撕了它。

我扫了一眼,笑了。

年终奖总额2.6亿,我扛86%业绩却只分36元,果断辞职后女总裁拦住我:一手经营的公司,你真舍得?我说完三句话,她愣住了-有驾

“36块。”我把纸翻过来,背面空白,“好,真好。”

人事经理没敢抬头,只丢下一句“财务系统自动核算的,有疑问您走流程”,转身走了。

我盯着那杯凉透的咖啡,杯壁上结着一圈褐色的渍。窗外在下雨,二十三层往下看,整条金融街的人都在跑,像一群淋了雨的蚂蚁。我在这个工位上坐了九年,从出租屋坐到了按揭房,从二十五岁坐到了三十四岁。

手机震了一下。

“锐哥,过年好!那个……方便借两千吗?年后还你。”发消息的是我亲弟。上个月刚借过。再上个月也是。

我按灭手机,没回。

办公室门被敲响,助理小周探进半个脑袋:“沈哥,周一那个大客户的合同走完了,回款到账了,财务说年后打款,您看……”

“知道了。”我挥手让她出去。

电脑右下角弹出一封邮件,标题是“关于2025年度年终奖发放的通知”。

我点开。

附件里是一份全员明细。公司三百多号人,总额栏明晃晃地写着:260,400,000元整。

我往下拉,找到了自己的名字——沈锐。

年终奖:36.00元。

再往上拉,是销售部副总监的名字,赵婉如。

年终奖:8,600,000元。

我把鼠标“啪”一声拍在桌上,塑料碎片崩了一地。

赵婉如。我亲手招进来的实习生,手把手带的徒弟,去年刚给老板当了“干妹妹”的赵婉如。

我扛了86%的业绩,她分了860万。

我分36块。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微信语音。我接起来,我妈的声音刺破听筒:“小锐啊,你弟那个账你赶紧给还一下,天天接催款电话,人家都打到我这儿来了!你当哥的不帮谁帮?过年家里还要走亲戚,你多备点红包……”

“妈。”我打断她,“我今年年终奖36块。”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然后是我妈更响的嗓门:“你糊弄谁呢!你挣多少钱我能不知道?你就是不想管你弟……”

我挂了。

窗外的雨更大了。我站起来,从抽屉底层抽出一样东西,攥在手里出了门。

二楼,总裁办公室。

门虚掩着。我没敲门,直接推开。

赵婉如正在里面,半倚在老板椅扶手上,手里端着一杯红酒,笑得花枝乱颤。老板周建国五十多岁,腆着肚子歪在沙发里,看见我进来,脸上笑纹一僵。

“沈锐啊,进来怎么不敲门?”

“年终奖看到了。”我把那张纸拍在他办公桌上,“86%的业绩,36块。周总,这是哪个朝代的算法?”

周建国坐直了,咳嗽一声,跟赵婉如对了个眼神。

“是这样,今年公司利润看着好看,但应收账款压力大,现金流紧张……你是老员工了,公司上下都指望着你呢。再说了,你不是还有期权吗?眼光放长远……”

“期权。”我笑了一声,“三年前你就用这俩字给我画饼,到现在一张废纸都没见着。”

赵婉如把酒杯放下,撩了一把头发,笑得妩媚:“锐哥,你别光看钱,你可是咱们公司的顶梁柱,老板最器重你了。”

“器重我,所以给你分860万,给我分36?”我转头看她,“赵婉如,你那些回款里,有多少是我熬夜改出来的方案?你心里没数?”

她脸上的笑一点没变:“哎哟,团队嘛,分什么彼此啊。”

我点头,从兜里掏出那个攥了一路的东西。

一张折叠的A4纸,边缘有点发黄。

“周总,我辞职。”我把纸展开,放在那36块的明细旁边,“这是辞呈。”

周建国一眼扫过,脸色变了:“沈锐,你疯了?你手上还有七个大项目在跟,明年的核心客户全是你的人脉资源,你现在走,公司怎么办?”

“哦。”我笑笑,“原来公司还知道这些项目在我手上?”

“我不是那个意思……”周建国从沙发上站起来,往前迈了一步,又停下,“这样,年终奖的事我再跟董事会争取一下,你先回去,别冲动。”

赵婉如也收起了笑,过来拉住我的胳膊,声音软软的:“锐哥,消消气,晚上我请你吃饭,给你赔罪还不行吗?”

我挣开她的手。

“周总,我在这公司九年。前三年没休过一个完整的周末,第四年我妈摔断了腿,我在外地出差,连回去看一眼都没赶上。第六年,咱们公司快破产了,是我带着销售部一家一家把客户求回来的。今年,2.6亿的年终奖总额,我扛了86%的业绩。”

我顿了顿,嗓子有点发干。

“现在,你让我看36块。”

周建国脸上阴晴不定。他知道我说的都是真的,他也知道,我一旦走了,那些大客户会跟谁走。

“沈锐,你提条件。”他终于开口,“多少钱能让你留下?你直接说。”

“不要钱。”我说。

他愣了。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说完了那三句话。

“第一句,周建国,你欠我的不是钱,是把一个干活的人当成傻瓜的账。”

“第二句,我沈锐今天走出这个门,你公司的明天,就止在今天。”

“第三句——”

我笑了,掏出手机,当着他的面打开一个微信群,里面是公司前30个核心客户。我在群里发了一条语音:

“各位老板,我沈锐今天正式离开周氏集团。以后江湖路远,有需要的地方,还是老号码。”

发完,我把手机放回兜里,转身就走。

身后传来周建国暴怒的吼声:“沈锐!你给我站住!你疯了你——”

我推开总裁办公室的门,穿过走廊,经过我坐了九年的工位,什么也没拿。

电梯在二十三层停住,电梯门打开,里面站着一个女人。

“沈锐。”她喊住我。

我抬眼看她。

周氏集团真正的掌权人,挂名董事长,周建国的亲妹妹,秦若雪。

她穿着藏蓝色西装,头发挽在耳后,抱着双臂靠在电梯壁上。眼神锐利得像刀片,从头到脚把我剜了一遍。

“一手经营的公司,你真舍得?”

电梯门在我身后合上,狭小的空间里,只有我们两个人的呼吸。

我看着她。

九年前我来这家公司应聘时,最后一轮面试官就是秦若雪。那时她二十七岁,穿一件白衬衣,用一支红笔在我简历背面写了个“留”字。从那天起,我跟了她九年。

三年前,她从总裁位置退下来,只挂董事长的名。公司大小事务交给了她哥周建国。

也是从那年开始,我所有的汇报、方案、晋升申请,都石沉大海。

“秦总。”我开口。

“你当年说过,这公司最重要的是人。现在你看见了,干最多的人拿36块,陪笑的人拿860万。您教我,我该怎么舍得。”

她盯着我,眼里有什么东西在流转。

“所以你这么冲动地辞职,连退路都不给自己留?”

“我留了。”我按下电梯一楼的按钮,“我留的退路,就是不再给任何人当牛做马。”

电梯缓缓下行。

秦若雪没再说话。

二十三楼到一楼,四十五秒。我们并排站着,谁也没有看谁。我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香水味,和一丝极淡的烟味。

电梯停在四楼,她终于又开口了。

“沈锐,周建国不代表周氏。”

“那谁代表?你吗?”我看着跳动的楼层数字,“秦总,三年了。三年前你把公司交给你哥,你知不知道他把多少老员工挤兑走了?你知不知道,上个月李强走的时候,全部门没一个人敢送他,因为周建国放话,谁送谁滚蛋。”

“我知道。”她说完这三个字,电梯到了一楼。门开了。

我大步走出去,她跟出来。

大堂里人来人往,前台小姑娘看见秦若雪,刷地站起来。秦若雪没理,快步追上我。

“你等一下,我请你喝杯咖啡。”

“不必。”我继续往门口走,脚步没停。

“那去对面的茶楼。”她拦到我面前,仰起头看着我。个头差了一截,气势却一点没弱,“就十分钟。当还我九年前,在你简历背面写的那个字。”

我停住了。

雨还在下,挺大的。一个外卖骑手从我们身边擦过去,溅起的泥水扑在她高跟鞋上,她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行。”我扫了眼马路对面的茶楼,“十分钟。”

她点头,转身撑开一把黑色的伞,递过来一半。我站在原地没动,看着那把伞下她纤细的侧影,慢慢抬起手,推回她那边。

“我不习惯别人给我打伞。”

然后我率先走进了雨里。

茶馆不大,老板娘认得秦若雪,见我来,愣了一下,把人往楼上的小包间引。

包间里很静,只有窗外雨打竹叶的声响。秦若雪拿起茶壶给我倒水,动作熟练,手腕一翻,琥珀色的茶水落到杯中,一滴不洒。

“周建国知道你手下那些客户资料,能值多少钱。”她把茶壶放下,直视我,“你现在辞职,他明天就会冻结你所有权限,甚至——”

“甚至报警,说我侵犯商业秘密。”我接过话,笑了笑,“我太了解他了。”

“那你为什么还要这么干?”

“因为那36块。”我喝完一杯茶,把杯子放回去,杯底磕在木桌上,发出一声轻响,“羞辱人的方式有很多种,秦总。有一种叫,你以为你忍了,人家就会不好意思。不会的。你忍一次,下一次就是3块6。”

她沉默了一会儿,从包里拿出手机,翻出一张照片,推到我面前。

我低头一看,是一份银行流水截图。

“周建国偷偷转走了公司账上八千万,用‘咨询服务费’的名义,打进了赵婉如的账户。”她声音冷下来,“这件事,我查了半年。”

我抬眼看着她。

“秦总,你给我看这个是什么意思?”

“我是说,你辞职的日子,选得很巧。”她身子往前倾了倾,目光灼灼,“我需要一个信得过的人,帮我拿回公司。周建国已经疯了,再这么下去,不用你走,周氏集团自己就能塌。”

我轻轻笑了一下,给自己倒了杯茶,没说话。

“沈锐,你刚才说的三句话里,有一句说错了。”她突然说。

“哪句?”

“你说,你走出这个门,周建国的明天就止在今天。”她端起茶杯,轻抿了一口,“不对。是你一出门,他就连今天都没了。”

她放下茶杯,手指在杯沿上划了一圈。

“所以,我不拦你辞职。但我要跟你做一笔交易。”

“什么交易?”

“我帮你拿回属于你的东西。你帮我,把周氏拿回来。”

我看着她,她也看着我,两人之间的空气像绷紧的弦。

外面雨声更急,打在青瓦上,噼里啪啦,像谁在远处放鞭炮。

“秦若雪。”我直呼其名,不叫她秦总了,“你以为我来辞职,是没有准备吗?”

我掏出手机,打开一个加密文件夹,转了一下屏幕给她看。

她只看了一眼,脸色就变了。

“这些——”

“这些,够不够把周建国送进去?”我收回手机,注视着她惊愕的表情。

“够。”她吐出这一个字,声音发紧。

“所以你明白了?”我站起身,“我不是来跟你谈交易的。我是来通知你的。”

我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回头看她。

“周氏集团,我会拿回来。用我自己的方式。”

推门而出,雨幕倾泻下来。

我知道,这一刻起,真正的战争开始了。

而我兜里那36块现金,会变成这场战争里,最响的一记耳光。

——不过,秦若雪的反应,远比我想象的更快。

我还没走出茶楼,手机就在兜里震了,是周建国。

我接起来。

他的声音从听筒里喷出来,裹着压抑到极点的怒气:“沈锐!你别给脸不要脸!你现在回来,把项目资料交出来,我当你今天发癔症,既往不咎!否则,你试试你还能不能在这个圈子里混下去!”

“周总。”我笑了笑,“我混不混得下去,你很快就知道了。”

挂掉电话。不到三秒,又一个电话进来。

号码很熟,是公司的天使投资人,冯叔。

“小沈,怎么回事?好好的辞什么职?你可是咱们周氏的定海神针啊……”

我没有废话:“冯叔,我请您吃顿饭,就今晚。”

“这……行,你说地方。”

“老地方,城南那家私房菜。”

挂了电话,我回头望了一眼茶楼。秦若雪的身影还坐在窗边,隔着一层雨雾,看不清楚表情。

但我知道,她一定在看着我。

我从口袋里摸出那36块钱,数了数:一张20,一张10块,一张5块,一个1块的硬币。

正好36。

我转身走进雨里,把这36块钱,捏得发烫。

城南私房菜的老板姓蔡,五十来岁,祖传的手艺,不对外营业,只做熟客。我这几年请客户吃饭,没少来,一来二去跟蔡叔混成了朋友。

我到的时候,冯叔已经在了。

冯叔本名冯广泰,做石材起家,六十出头,头发染得黑亮,一双三角眼精光四射。他是我在周氏最敬重的人,也是最早投钱进来的股东之一。

“小沈,今天这事儿闹大了。”他一看见我,就摇头,“你糊涂啊!周建国那个人什么德性你不知道?你明面上辞职,实际就是跟他撕破脸,他有一百种法子让你在这个行当里待不下去!”

“冯叔,喝茶。”我给他倒茶,茶汤在杯中打旋。

“喝什么茶!你还有心思喝茶!”他把茶杯往旁边一推,“我听说你把客户群炸了?你知不知道那些客户跟周氏合作,一半是看你的面子。你这么一搞,公司股价明天开盘就得跌停!”

“那您说,我该怎么办?”我笑着问。

他张了张嘴,到底没说出来,只叹了口气:“我知道你受委屈了。36块确实不像话……但这不是解决问题的法子啊。”

“冯叔。”我收起笑,直视他的眼睛,“您投到周氏的钱,是不是被套牢了?”

他脸色一变。

“周建国私吞公司利润,虚报成本,您应该比我清楚吧?您不说,是因为钱在他手上捏着,您投鼠忌器。”

冯叔没说话,点了一根烟,抽了两口,手有点抖。

我继续说:“现在我想自己干。客户、渠道、团队,都是现成的。我需要一笔启动资金。”

他猛地抬头看我。

“你要另起炉灶?”

“不是我要另起炉灶。”我拿过茶壶,给两个杯子都满上,“是周氏要完了。冯叔,您想一起完,还是趁早抽身?”

他沉默了足足有三分钟。

烟灰掉在桌上,他没有去擦。窗外的雨势渐弱,变成细细的雨丝,在玻璃上划出一道道水痕。

“你能保证把客户都带走?”

“不能保证。”我端起茶杯,“但周建国留不住他们。因为那些客户,认的是我沈锐。”

他又抽了一口烟,狠狠地,像是要把这口烟吸进肺里,再把自己从纠结中呛醒。

“你要多少钱?”

“一千五百万。算您入股。”

“一千五百万……”他念着这个数字,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过了好一会儿,他把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死死盯着我。

“小沈,我信你。但你得让我看见东西。”

“三天。”我站起身,“三天后,我给您一份完整的商业计划书,外加前十大客户的合作意向确认函。”

冯叔也站起来,拍了拍我的肩,力气很大,拍得我肩膀一沉。

“这三天里,周建国肯定会找你麻烦。你自己小心。”

我笑了笑:“我知道。”

我离开城南的时候,雨已经停了。蔡叔追出来,塞给我一个塑料袋,里面是一盒热腾腾的糕点。

“拿回去吃,别饿着。”他操着一口南方口音,眼里带着点担忧。

我接过来,道了声谢。

刚走出巷口,一辆黑色的商务车“嘎”的一声急刹在我面前。车门弹开,从里面涌出四个黑衣壮汉。

为首的是周建国的司机,姓马,我们都叫他马哥。他走到我面前,脸上似笑非笑:“沈锐,周总请你回公司谈谈。”

“我已经辞职了。”我说。

“周总说,你手上有些资料属于公司资产,得交回来。”

“那是我的个人资料。”

“对不住了,你还是跟我们走一趟吧。”他朝身后使了个眼色。

几个人围上来,我往后退了一步,后腰撞在路边的垃圾桶上。巷子两头都没有退路,雨后的青石板路湿滑,我知道,凭我一个人,撂不倒四个。

“行。”我把手里的糕点递给他,“帮我拿着。”

马哥下意识接过去,低头一看是盒吃的,正想说话——

我抓住这个瞬间,一把扣住他的手腕,往后一拧,把他整个人反压在车门上。他的脸“啪”的一声贴在冰冷的玻璃上,糕点盒滚落在地,桂花糕撒了满地。

“你们几个要是过来,他的手就断了。”我手上加了三分力,马哥发出一声杀猪似的惨叫。

另外三个面面相觑,没敢动。

“回去告诉周建国,我沈锐的东西,他碰不起。”

我松开马哥,顺手在他裤兜里摸出车钥匙,按下解锁键。然后我打开驾驶室的门,点火,一脚油门,车子像离弦的箭一样蹿了出去。

后视镜里,马哥摔在地上,三个壮汉追了几步就停了下来。

我把车开到城北派出所门口,熄火,把钥匙放在车里,下车走了。

这一夜,我没有回家。

我关了手机,在快捷酒店开了间房。躺在陌生的床上,盯着天花板上剥落的墙纸,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个念头:

周建国急了。

他越急,就说明我越对。

第二天一早,我打开手机。

爆炸了。

几十个未接来电,上百条微信。有客户的,有同事的,有猎头的,还有我妈的。

我没急着回,先给秦若雪发了一条微信。

“我动了。”

她秒回,只有两个字:

“知道。”

然后是第二条:

“周建国昨晚连夜把你从公司系统里删了。不过,有些东西他删不掉。”

接着,她发来一个文件。

我点开一看,心脏猛地跳了一拍。

是周建国和赵婉如的聊天记录截图。

尺度之大,触目惊心。

日期从去年六月开始,最近一条是昨晚。赵婉如说:

“那姓沈的真把自己当盘菜了,等你当上总裁,看我不整死他。”

周建国回:

“快了,就等老头子咽气。”

我盯着屏幕,嘴角慢慢勾了起来。

秦若雪,你的刀,递得够快啊。

我把截图保存,加密,又转了一份到云端。

然后,我拨通了第一个电话。

“喂,张总,我沈锐。您听说了吧?对,我出来了。有个新项目,想跟您聊聊……明天下午?没问题,我带方案过去。”

挂掉,再拨。

“李总,我是沈锐。对,昨天那个群消息您看见了……没别的事,就是跟您说一声,我接下来自己做了,还是老本行。您那边要是还没跟周氏续约,不妨先放一放……行,改天细聊。”

第三个,第四个……一直打到中午。

七个大客户,六个明确表示会支持我,一个说考虑考虑,语气也很松动。

我知道,最硬的一场仗,在明天下午。

张总,全名张厚成,圈里叫他“张半城”。他一家公司的年采购量,占我去年总业绩的三成还多。

拿下他,就赢了一半。

我揉了揉太阳穴,正想点个外卖,房间门被敲响了。

我警觉地走到门边,从猫眼往外看。

一个女人站在门口,头发披散着,脸色苍白,眼睛红肿。

是赵婉如。

我打开门,她踉跄一步进来,反手把门关上,然后“扑通”一声跪在了我面前。

“锐哥,救我。”

我看着她,双手插在裤兜里,退后一步。

“赵婉如,你这是什么戏路?”

她仰起脸,眼泪成串地往下掉,妆都花了,黑色的睫毛膏晕开,像只熊猫。

“周建国他疯了……他让我把账户里的钱全转回去,我不肯,他就派人到我家砸东西……我爸妈住在老城区,他派人去恐吓他们……我昨晚躲在车里过了一夜,我真的怕了。”

“这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平静地问。

“锐哥,我知道错了,我以前是瞎了眼……”她往前挪了一步,抓住我的裤脚,“你帮我这一次,我什么都告诉你。周建国的银行流水、他在外面养的女人、他跟税务局一个副局长的交易,我全都有!”

我看了她几秒,慢慢蹲下身。

“赵婉如,你把最重要的证据藏在哪儿了?”

她抖了一下。

“你起来,好好说话。”我走到窗边,把窗帘拉开一条缝。巷子口停着一辆灰色的面包车,窗户紧闭,雨刷上压着一张违停罚单。

“有人在下面盯着,是不是?”

她点头如捣蒜:“是周建国的人……”

我拉上窗帘,转身看着她。

“你听着。如果你真想活命,就照我说的做。待会儿我出去,你从消防通道走,到地下室,搭电梯到负二楼,从车库西出口出去。别回家,去你表姐那儿。手机别开。”

她愣愣地看着我。

“那……你怎么办?”

“我?”我笑了一下,“我去会会那个在下面蹲着的人。”

赵婉如走的时候,回头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很复杂,有恐惧,有愧疚,还有一点我一时读不懂的东西。

等她消失在三楼的楼梯间,我重新拉开门,大步流星地走向巷口那辆灰色面包车。

我猛地拉开车门,里面的人正在啃煎饼,抬头看见我,一口饼噎在喉咙里,差点翻白眼。

“周建国让你来的?”

那人呛得直拍胸口,好半天才憋出一句:“不是不是,大哥,我网约车,等人的……”

我把手机掏出来,对着车牌拍了张照。

“转告你老板,想知道赵婉如跟我说了什么,直接来找我。别藏头露尾的,让人看不起。”

我摔上车门,转身离开。

走了没几步,手机响了,是秦若雪。

“赵婉如去找你了?”

“你怎么知道。”

“我的人看到的。先不说这个——”她顿了一下,语气里多了几分急促,“周建国去总公司了,他要把你手里的客户全部列为‘公司自有资源’,并向公安局报案,说你窃取商业秘密。”

我停下脚步,抬头看了看天。

雨又下起来了,细密如牛毛。

“秦若雪。”我轻声叫她的名字,“我跟你之间,到底算什么关系?盟友?对手?还是——”

“沈锐。”她打断我,“这个问题,等我们赢了再回答你。”

然后她挂了电话。

我站在雨中,对着手机屏幕笑了笑。

这个女人,总能在最关键的时候,把我的心神拉回正轨。

我深吸一口气,拦下一辆出租车,报了一个地址。

那是“张半城”的公司总部。

既然要动手,那就快刀斩乱麻。

三天的时间,太久了。

我现在就要,把未来抓到手里。

半小时后,我在张厚成的办公室门外,遇见了周建国。

他带着两个律师,气急败坏地堵在门口。看见我,他眼睛都红了,冲上来就要揪我衣领。

“沈锐!你他妈的还敢出现在这里!”

我侧身让开,他扑了个空,往前趔趄几步,差点撞上秘书台。

“张总约了我。”我理了理衣领,语气平淡。

“放屁!我是来告你的!你盗取公司机密,私自联系公司客户,这是犯罪!”

“哦。”我点头,“那你要不要现在就报警?”

他眼睛血红,死死瞪着我。

这时,张厚成办公室的门开了。

一个身材魁梧、穿着唐装的中年男人出现在门口。他看了我一眼,又看了周建国一眼,最后目光落在我身上,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沈锐啊,进来吧。”他说。

周建国急了:“张总,您先听我说——”

“你,外面等。”张厚成指了指走廊里的沙发,语气不容置疑。

周建国脸色铁青,却一个字也不敢多说。

我跟着张厚成进了办公室,门在身后合上,将周建国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挡在了外面。

我知道,真正的博弈,现在才开始。

张厚成走到茶台后面坐下,慢条斯理地开始烫杯,洗茶,泡茶。

我坐在他对面,没有急着开口。

这间办公室很大,将近一百平。墙上挂着名人字画,博古架上摆着各种玉器摆件。窗外是这座城市最繁华的CBD,楼下车流如织。

“小沈。”他递过来一杯茶,“你知道周建国今天来找我干什么吗?”

“告状。”我接过茶。

“不止。”他笑了,“他求我,把明年的战略合作协议,继续跟周氏签。他说你走了,但他的团队还在。”

“然后呢?”

“然后我把他拦在外面了。”张厚成端起自己的茶杯,吹了吹气,“因为我这个人,跟谁做生意,先看人。你这个人,对脾气。他周建国,我看不上。”

我端着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张总,我今天来,不是来谈过去的。”

他挑眉看我:“哦?那谈什么?”

“谈未来。”我放下茶杯,从随身带的文件袋里,取出一沓装订整齐的材料,放在茶台上。

“这是我新公司的商业计划。核心业务不变,但模式升级。以前周氏给您做的是纯供货,我现在给您推整体解决方案——从原料到加工,再到终端渠道,一站式。成本能降12个点。”

张厚成拿起来,翻了两页,脸色认真起来。

“继续说。”

“周氏现在内斗严重,周建国把公司利润往自己兜里装,供货链早晚出问题。您要是继续跟他绑在一起,明年这时候,您就该哭了。”我直视着他的眼睛,“我不一样。我没有乱七八糟的股东,没有干政的董事。我只有一件事,就是把客户伺候好。您给我一年的独家供货权,我给您一份不低于周氏的质量承诺书,价格还低五个点。”

张厚成放下材料,端起茶喝了一口。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只有煮水壶发出轻微的“咕嘟”声。

“小沈。”他慢慢开口,“你的东西是实打实的。我直说,跟你合作,我放心。但你现在刚出来,公司还没注册,客户群还不稳,周建国那孙子又到处堵你。我凭什么现在就把独家权给你?”

“凭我沈锐两个字。”我站起来,整了整西装,“张总,您给我三个月。如果三个月内,我不能让您看见实实在在的订单,我沈锐从此离开这个行业,绝不再跟您开一次口。”

张厚成定定地看着我。

窗外一声闷雷滚过,压得整片天空都暗了几分。

“好。”他也站起来,伸出那只厚重的手,“三个月。小沈,别让我赌输。”

我用双手握上去,感受到他掌心的温度,还有压力。

“不会。”

走出办公室,走廊里已经没人了。周建国不知道什么时候走的。

但我没空管他。

接下来的一天两夜,我像打了鸡血,连续约见了七拨人。前十大客户,我挨个上门,把定制好的合作方案递到每个人手里。他们有的当场表态,有的说考虑,但没有一个拒绝见我。

第二天深夜,我回到冯叔那儿,把项目书和意向确认函放在他面前。

他戴上老花镜,一页一页看完。最后摘掉眼镜,长长地叹了口气。

“小沈,你是个干大事的人。”他拿出一张支票,推到我面前。

我低头一看。

一千五百万。

“拿着。公司注册的事,我帮你找熟人加急办。办公室我借你一套,就在城南创业园,拎包入住。”他顿了顿,“不过,你一个人可撑不起来。你原来的团队,你打算怎么办?”

“他们明天就到。”

我话音刚落,手机响了。

我接起来,听筒里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沈哥,我到了。楼下一共二十七个人,都来了。”

是助理小周。

我笑了一下:“带他们上来。”

楼下一阵骚动。

我走到窗边往下看,二十七个人站在雨后的街道上,有的穿西装打领带,有的还穿着公司的工服。他们从周氏集体辞职,连夜赶来。

冯叔也凑过来看了一眼,啧啧赞叹:“好家伙,你这是把人家销售部连锅端了。”

“他不给我活路,那就谁都别想好过。”我低声说。

门被推开,小周第一个走进来,身后是浩浩荡荡的队伍。她眼睛红红的,显然是哭过,但步子很稳。

“沈哥,我们来了。”

我看着她,又看向她身后那一张张疲惫却坚定的脸。

“我沈锐,今天在这里给各位一个承诺。”我声音不高,但字字清晰,“跟我干的,钱不会少,委屈不会受。谁要是在我这受了气,我沈锐第一个不答应。”

人群安静了几秒。

然后爆发出今晚最响亮的一声——

“跟沈哥干!”

我知道,从这一刻起,我不再是一个人了。

接下来三天,我带着团队在创业园租下两层办公室,挂上招牌。

公司注册名:锐行实业。

冯叔托人用最快的速度办下来了,不到48小时。用他的话说,这叫“无缝衔接”。

周建国那边当然没闲着。他先是找人到工商局举报我们“恶意竞争”,又通过税务局一个内线,查我们公司的账目,三天两头来闹。好在冯叔早有准备,账目干净得挑不出一根刺。

第五天,意外来了。

秦若雪约我见面,地点在城南一家很偏僻的私人会所。

我准时到。她已经坐在里面,面前摆着两杯咖啡。一杯黑咖啡,一杯拿铁。

“你喝黑咖啡。”她把那杯黑咖啡推过来,“我记得。”

“谢谢。”我坐下,没碰咖啡,“今天什么事?”

“周建国发现你新公司的地址了。”她看着我的眼睛,“他找了道上的人,今晚可能会去闹事。”

我笑了一下:“大白天的,他敢来?”

“今晚八点。”她语气平静,像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人会到你办公室,以‘维权’的名义打砸。你新入职的二十几个人,都是周氏的老员工,他们不敢闹太大,但要让你没脸。”

“你专门来提醒我这个?”

“我是来提醒你,别在明面上动手。”她抿了一口咖啡,“你现在刚起步,不能担上任何污点。一旦被媒体写成‘前员工聚众斗殴’,你连贷款都下不来。”

我低头沉思片刻。

“那你有什么建议?”

“智取。”她放下咖啡杯,从包里拿出一个U盘,“这里面是周建国跟几个地痞的通话录音。你今晚安排两个自己人守住大门,再提前通知辖区派出所。等他们一来,直接报警。”

我看着那个U盘,没有马上接。

“秦若雪。”我抬起头,认真地看着她,“你为什么这么帮我?”

她愣了一下,随即恢复了一贯的冷清表情,端起咖啡,轻声道:

“因为,你是我一手选的人。”

我心头一热。

这句话,和九年前她在简历背面写下的那个“留”字,隔了漫长时光,终于连成了一条完整的线。

九年前的秋天,我刚从南方某个小城来到这座城市,身上只揣着一千块。应聘周氏那天,下了大雨,我全身湿透地闯进面试间。她没有嫌我狼狈,只问了一句:“你凭什么觉得自己能做好销售?”

我说:“因为我没退路。”

她看了我三秒,在简历背面写下一个字:

留。

九年后,我辞职那天,雨也很大。

命运似乎喜欢在这个城市,用雨天来标记我和她之间每一个关键节点。

“收好。”她把U盘推过来,“今晚,别再淋雨了。”

我把U盘攥在手里,站起身,朝她笑了笑。

“秦若雪,你信不信,有一天我会让你不用再待在幕后。”

她没说话,只看着窗外。

我转身离去,脚步轻快。

今晚,是我给周建国的第一刀。

晚上八点,天色暗下来。

我一个人坐在办公室,灯没开,只有电脑屏幕泛着冷光。

小周和其他人都被我打发回去了,只留下两个膀大腰圆的年轻销售,在楼下保安室待命。

风从没关严的窗户灌进来,吹得桌上几张文件“哗哗”响。

我看了眼手机。

八点零三分。

楼下一阵汽车引擎声,接着是杂乱的脚步声。我走到窗边,往下一看。

五辆面包车排开,几十号人鱼贯而出,手里拎着钢管、棒球棍,为首的正是那天被我反扭手臂的马哥。

他脸上的伤还没好,龇着牙,恶狠狠地往楼上挥手。

“给我砸!”

人群刚涌到楼下大门,我就按下了早就拨好的一个号码。

“张所长,人到了。”

电话那头一个沉稳的声音:“知道了。”

不到五分钟,刺耳的警笛声划破夜空。

楼下瞬间乱成一锅粥。钢管掉在地上的声音、叫骂声、脚步声混作一团。我没有下去,就站在窗边,像看一场与我无关的闹剧。

手机亮了,是马哥打来的。

我接起来。

“沈锐你个王八蛋!你报警!”

“马哥。”我笑了,“法治社会,砸人公司叫寻衅滋事,懂不懂?回去告诉周建国,这一局,他输了。”

挂了电话,我给秦若雪发了一条微信。

“第一刀,落下了。”

她回了一个字:

“好。”

第二刀,第二天就挥了出去。

我和冯叔联名向公司注册地的税务部门实名举报周建国的偷税行为,附上了赵婉如提供的银行流水和聊天记录截图。

赵婉如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离开这座城市,走之前给我留了一条消息:

“锐哥,你赢了。我走了。走之前我去了一趟秦总那儿。对不起。”

我没有回复,只把这条消息也保存了。

半个月后,周氏集团被税务部门立案调查。

又过了十几天,周建国被经侦大队带走,取保候审。赵婉如的860万被追回,连带牵出了更大规模的企业账目造假。周氏集团股价断崖式下跌,债权人蜂拥而至。

秦若雪作为公司法定代表人,被董事会重新推举为公司总裁,宣布全面接管公司。

那天,她第一次主动给我打电话。

“沈锐。”她的声音还是那么冷清,却多了一分不易察觉的柔软,“周氏现在除了框架,什么都没有了。你愿不愿意回来,重新帮我把它撑起来?”

我站在自己公司办公室的落地窗前,手里的咖啡还没冷。

“秦总。”我笑了,“现在,请叫我沈总。”

她也笑了,轻轻的,隔着电话,像一阵风。

“那你,还愿意回来吗?”

“回周氏?”

“不。”她顿了一下,声音里带着一丝我从未听过的认真,“来我身边。”

窗外雨又下起来了,淅淅沥沥,把整座城市洗得发亮。

我仰起脸,看向远方那栋再熟悉不过的写字楼。

“我考虑一下。”我说。

挂了电话,我打开办公桌抽屉,里面放着一张旧纸,已经泛黄,折痕深深。

我展开它。

上面是一份简历,背面,用红笔写着一个字:

留。

九年了。

这个字,终于从一纸承诺,变成了一句邀请。

我拿起车钥匙,转身出门。

雨再大,也有人会为你撑伞。

这一次,我不拒绝了。

跨过街道,我径直走向对面那栋最高的写字楼。

秦若雪站在门口,没撑伞。她穿着白衬衫,像九年前一样。

雨打湿了她的发,她没躲,就那么站着,看着我一步步走近。

我脱下雨伞,遮过她的头顶。

“秦若雪,你的公司,我收了。”

她仰头看着我,眼里的冰,化了。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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