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的门被推开时，三百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我。
三个月前，我像条狗一样被赶出这栋大楼，连最后那点茶水间的纸箱都没来得及收拾。
三个月后，这群人西装革履地站在门口，低眉顺眼地迎接我。
「霍总，您终于回来了。」
说话的是公司副总，那个曾经因为我拒绝加班，当众把我方案撕碎扔进垃圾桶的男人。
我没看他。
我看向人群最末端，那个曾经风光无限的项目经理，陆景川。
他躲在最后面，西装皱巴巴的，头发乱得像鸡窝，脸上的表情像是刚从坟里爬出来的死人。
三个月前，公司年终奖780万，他独占755万。
我，项目的真正核心，只拿了一万。
他让我滚，说公司不需要废物。
我关机出国，一句话没说。
三个月后，他主管的项目亏损11亿。
而此刻，他看着我，嘴唇哆嗦着，膝盖一点一点地弯下去。
「霍、霍总……」
我笑了。
「陆经理，别来无恙啊。」
然后，我掏出了那份盖着国资委公章的文件。
全场死寂。
01
三个月前的那天，我永远记得。
腊月二十八，寒风刺骨，办公室里开着暖气，却暖不了我胸口那口气。
「霍子衿，来一下。」
人事部的小刘敲了敲我工位的隔板，眼神闪躲，不敢看我。
我起身，跟着她走进总经理办公室。
那张宽大的办公桌后面，坐着陆景川。
他跷着二郎腿，手里转着一支万宝龙钢笔，嘴里叼着雪茄，吞云吐雾。
我站在门口，他连让我坐下的意思都没有。
「小霍啊，今年年终奖的结果出来了。」
他弹了弹烟灰，漫不经心地把一张纸往前推了推。
「你看看。」
我走过去，拿起那张纸。
上面写着我的名字，后面跟着一个数字——
10000。
一万块。
我在这家公司干了三年，主导了公司最大的三个项目，其中两个项目直接让公司当年营收翻了五倍。
而我的年终奖，一万块。
「陆经理，这个数字是不是……」
「怎么，嫌少？」陆景川打断我，脸上的笑容像是在看一个不懂事的乞丐。
「小霍啊，你要明白，公司今年效益是不错，但大头都用在扩大再生产上了。你一个技术员，能拿到一万，已经很不错了。」
他吐了个烟圈，慢悠悠地说：「你看看公司今年总奖金多少？」
他递过来另一张纸。
上面赫然写着：780万。
「我们管理层统筹分配，我能拿755万，副总拿15万，部门主管拿8万，剩下的人按比例分。」
他看着我，眼神里满是施舍的得意。
「小霍，你还年轻，别太计较钱。公司给你平台，让你成长，这难道不是最大的奖励吗？」
我盯着那张纸，手指微微发抖。
不是因为愤怒。
是因为那串数字背后，我看到了一个我早就该看到的真相。
这三个项目，使用的核心技术，是我在深夜加班时熬出来的。
那些代码，那些算法，那些架构设计，全部出自我的手。
而陆景川，他唯一做的事情，就是在项目报告上签了自己的名字，然后把我的名字划掉，换上了他小舅子的名字。
「陆经理，我有话想说。」
「有什么话，等年后再说吧。」陆景川摆摆手，脸上的不耐烦已经很明显了。
「年终奖就这个数，公司已经定了，你有意见，可以去找董事长。」
他说完这句话，就低下头，开始看手机，显然不想再跟我多说一个字。
我站在原地，沉默了三秒。
然后，我转身，推门出去。
除夕夜，我回到家，岳母方晴正在客厅看春晚，妻子沈幼薇在厨房包饺子。
「回来了？」岳母头也不抬，眼睛盯着电视里的相声。
「嗯。」
「年终奖发了多少？」
她的语气，像在问一个陌生人。
我不想回答，但沈幼薇端着饺子从厨房出来，看着我，眼睛里带着期待。
「多少啊？」
我深吸一口气，说：「一万。」
客厅安静了一秒。
然后，岳母的爆笑声，打破了这短暂的安静。
「一万？哈哈哈哈，你就拿一万？」
她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
「霍子衿啊霍子衿，你说你，一个月工资八千，年终奖一万，一年到头挣不到十万块钱。你让我女儿跟着你，喝西北风吗？」
沈幼薇没有说话，只是低下了头。
她的手，在围裙上擦了擦，然后默默转身，又回了厨房。
那个除夕夜，电视里放着春晚，岳母在客厅数落了我一整晚，从我的工作到我的家庭，从我的收入到我的前途，没有一句话不是刀子。
我坐在沙发上，一言不发。
沈幼薇没有帮我说一句话。
第二天，大年初一，岳母的大儿子，沈幼薇的哥哥，沈志远，带着一家三口来了。
他一进门，就扯着嗓子喊：「妹妹，妹夫呢？听说他年终奖领了一万？哈哈哈哈，笑死我了，我这做小生意的，今年都赚了三十万。」
他走到我面前，拍了拍我的肩膀，那动作像是在拍一只狗。
「妹夫啊，要不你别干那个破技术了，来我店里帮忙，我给你开五千一个月，怎么样？」
沈幼薇端着水果出来，听到这句话，脸都白了。
她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沈志远，最后什么都没说，只是把水果放在茶几上，转身又回了厨房。
那个下午，岳母全家都在客厅聊天，笑声一阵一阵的。
我坐在卧室的床上，隔着门，听到他们在讨论我。
「幼薇嫁给他真是瞎了眼。」
「就他那点本事，能在这城市买房买得起吗？」
「我看啊，他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我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然后，我打开手机，订了一张飞往德国的机票。
大年初二，我收拾好行李，准备出门。
沈幼薇拦住我，问：「你要去哪？」
「出差。」
「什么时候回来？」
「不知道。」
她看着我，眼神里有一丝不舍，但更多的是疲惫。
「你走了，妈那边我怎么交代？」
「随便你怎么交代。」
我推开她的手，拉开门，走了出去。
电梯门关上前，我听到岳母的声音从屋里传出来：「走了就别回来了，一个窝囊废，还指望他养家？」
我笑了。
是的，我走了。
但我会回来的。
02
我叫霍子衿。
这个名字，在三年前，曾经震动整个行业。
我不是什么普通人。
我毕业于国内最顶尖的计算机学院，师从人工智能领域最权威的院士。
毕业那年，我拒绝了五家头部互联网公司的高薪offer，选择了一家刚刚起步的创业公司。
那家公司，叫做「深海科技」。
我加入的时候，公司只有三个人，一个创始人，一个财务，还有我。
三年后，我把公司做到了市值三十亿。
核心技术，全部由我主导。
我写的算法，让公司产品的能耗降低了60%，性能提升了三倍。
我搭建的架构，让公司从一个只能处理小规模数据的小作坊，变成了能够服务全国五百强企业的技术平台。
我设计的系统，获得了两项国际专利，一项国家级科技进步奖。
但这一切，在年终奖分配的时候，被陆景川轻描淡写地抹掉了。
他把我的名字从专利证书上划掉，换上了他妻弟的名字。
他把我的功劳全部归于自己，把公司所有高层的奖金都提了上去，唯独把我一个人压在最底层。
他以为我不知道。
他以为我软弱，好欺负，不敢反抗。
他错了。
我没有反抗，是因为我知道，反抗没有意义。
陆景川不是一个普通的项目经理。
他背后，是董事长陆镇山的关系。
陆镇山是深海科技的创始人，也是陆景川的亲叔叔。
陆景川能够坐上这个位置，靠的不是能力，而是关系。
而我，一个没有任何背景的普通技术员，如果直接跟陆景川翻脸，下场只有一个——
被公司扫地出门，然后在这个行业里被拉黑。
所以，我没有反抗。
我选择了沉默，选择了离开，选择了等待。
我订的那张飞往德国的机票，目的地是慕尼黑。
那里，有一家全球顶级的人工智能研究院，叫做「莱茵实验室」。
这个实验室，是全球人工智能领域的圣殿。
而我，三年前，在导师的推荐下，已经成为了莱茵实验室的荣誉研究员。
我之所以一直没有去，是因为我在等。
等一个时机。
等深海科技这个项目彻底失败，等陆景川把自己作死。
因为我知道，我离开之后，公司那三个核心项目，没有人能接得住。
那些代码，那些算法，是我亲手写的。
它们的逻辑，它们的架构，它们的每一个细节，只有我一个人知道。
陆景川以为他拿到了我的技术文档，就能复制我的成果。
他太天真了。
那些文档里，我故意留了3个关键逻辑漏洞。
没有我的修复，系统会在三个月后，全面崩溃。
而到了那个时候，整个项目，会彻底瘫痪。
我登上飞机，关掉手机，看着窗外的云层，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深海科技，再见。
陆景川，你会后悔的。
03
三个月后，我回来了。
德国的三月，寒冷依旧，但我的内心，已经彻底变了。
这三个月，我做了三件事。
第一件事，在莱茵实验室，我参与了全球顶级的人工智能项目，用三个月的成果，发表了两篇核心论文，获得了一项国际大奖。
第二件事，我联系了国内的一家顶级投资机构，通过莱茵实验室的背书，我拿到了一个价值五十亿的投资意向。
第三件事，我一直在等。
等深海科技的消息。
消息，终于来了。
那天，我坐在慕尼黑的咖啡馆里，刷着国内新闻，看到了一个醒目的标题——
「深海科技核心项目全线崩溃，亏损高达11亿，公司濒临破产！」
我笑了。
端起咖啡，慢慢喝了一口。
然后，打开手机，订了回国的机票。
飞机落地的那一刻，我打开手机，看到了54个未接电话，37条短信，全部来自同一个人——
陆景川。
短信的内容，从开始的「小霍，你什么时候回来？项目有点问题」，到后面的「霍子衿，你到底在哪？公司出大事了」，再到最后的「霍总，求求你，接电话吧，公司要完蛋了」。
我没有回复任何一条。
我走出机场，看到一辆黑色的埃尔法，停在出口处。
车门打开，走下来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
他叫赵大鹏，是深海科技的副总，也是当初跟着陆景川一起欺负我的人。
此刻，他脸上的表情，像是见到了救星。
「霍、霍总，您终于回来了！」
他快步走过来，想要握住我的手，但我向后退了一步，避开了。
「赵副总，别来无恙啊。」
「霍总，公司……公司出事了，您快跟我回去看看吧！」
「什么事？」
「项目……项目全线崩溃，客户集体索赔，董事长已经急得快疯了！」
我看着他，轻笑一声。
「赵副总，我记得三个月前，你亲手把我的工位搬到了茶水间，还让我以后别出现在你面前。」
赵大鹏的脸，瞬间涨红。
「霍总，那、那都是误会……」
「误会？」
我看着他，眼神冷了下来。
「赵副总，你觉得，我还会回去吗？」
赵大鹏的脸色，瞬间惨白。
「霍总，您、您不能不管啊，公司……公司可是您亲手做起来的……」
「亲手做起来的？」
我笑了，但笑容里没有一丝温度。
「赵副总，你告诉我，公司那三个核心项目，谁做的？」
「是、是您……」
「那为什么年终奖，我只拿了一万？」
赵大鹏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你回去告诉陆景川，让他自己收拾烂摊子。」
我转过身，准备离开。
「霍总！」
赵大鹏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霍总，求求您了，公司……公司真的不行了！」
周围的旅客纷纷侧目，看着这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跪在地上，哭得像个孩子。
我没有回头。
「赵副总，你跪着也没用。我霍子衿，不是你们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狗。」
我拉开车门，坐进出租车，关上车门。
车子启动，我看到赵大鹏还跪在地上，像个被遗弃的玩具。
04
回家的路上，我接到了沈幼薇的电话。
「你回来了？」
「嗯。」
「公司出事的事情，你知道吗？」
「知道。」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会这样？」
「幼薇，这件事，我不想说太多。」
「你回来吧，妈他们……都在家。」
我挂断电话，让司机掉头，往家的方向开去。
推开门的那一刻，我看到了岳母方晴，坐在沙发上，脸色铁青。
沈志远站在一旁，怀里抱着孩子，脸上的表情复杂。
沈幼薇站在厨房门口，看着我，眼眶红红的。
「回来了？」
岳母的声音，冷得像冰。
「嗯。」
「听说，你那个公司出事了？」
「嗯。」
「你是不是故意的？」
我看着岳母，微微皱眉。
「你这话什么意思？」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岳母站起来，指着我的鼻子，「你故意离开公司，故意看着项目亏损，然后等公司出事了，你再回来，是不是？」
「妈，你胡说什么呢？」沈幼薇忍不住开口。
「我没胡说！」岳母的声音越来越大，「他一个技术员，能有什么本事？要不是他故意的，公司怎么会突然出事？」
我看着岳母，笑了。
「妈，你说得对，我就是故意的。」
岳母愣住。
「我在公司三年，辛辛苦苦做出来的项目，年终奖只拿一万，而那个陆景川，拿了755万。」
「我凭什么不能故意？」
「我凭什么要看着他们享受我的成果，而我还要装作若无其事？」
岳母的脸色，变得铁青。
「你……你知不知道，那家公司，可是你小姨子的老公在投资！」
我微微一怔。
小姨子的老公？
沈幼薇的妹妹，沈幼琳，嫁给了赵大鹏的侄子，一个叫赵子豪的富二代。
赵子豪的父亲，是深海科技的股东之一。
「所以呢？」我看着岳母，「与我何干？」
「与你何干？你知不知道，赵子豪的父亲，在深海科技投了多少钱？五千万！现在全亏了！」
岳母气得浑身发抖。
「霍子衿，你知不知道，你害了多少人？」
我看着她，平静地说：「我没有害任何人。我只是拿回了属于我的东西。」
「你……你……」
岳母指着我，气得说不出话来。
沈志远赶紧上前，扶住她。
「妈，你别生气，我来跟他说。」
沈志远走到我面前，脸上的表情，不再是三个月前的轻蔑，而是带着一丝忌惮。
「霍子衿，我听说了，公司那三个项目，只有你能修复。」
「然后呢？」
「你开个价吧，多少钱，你才肯回去？」
我看着他，轻笑一声。
「沈志远，你以为，钱能解决一切吗？」
「那你想要什么？」
「我想要的，很简单。」
我转身，看着挂在墙上的那面镜子。
镜子里，映出我的脸。
那张脸，三个月前，满是疲惫和委屈。
此刻，却写满了平静和从容。
「我要让陆景川，跪在我面前，亲口承认，那些项目，是我做的。」
「我要让整个深海科技，知道他们的年终奖，是怎么来的。」
「我要让所有人，看清楚，我霍子衿，到底是谁。」
沈志远听完，脸都白了。
「你疯了吗？你知道陆景川背后是谁吗？他叔叔是董事长，他父亲是……」
「我不管他背后是谁。」
我打断他，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我只要一个公道。」
「如果公道不来，那我就自己拿。」
05
第二天，我接到了深海科技董事长秘书的电话。
「霍先生，陆董事长想见您一面，不知道您方便吗？」
「在什么地方？」
「公司总部，董事长办公室。」
我看了看时间，下午三点。
「好，我过去。」
走出门，我看到了沈幼薇。
她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个保温杯。
「这个，给你。」
她递过来，脸上的表情，是这三个月来，第一次对我露出笑容。
「我熬了红枣汤，你带着，路上喝。」
我接过保温杯，看着她，沉默了几秒。
「幼薇，昨天的事，你别往心里去。」
「我没事。」她摇摇头，「我早就知道，你不是那种甘愿被人欺负的人。」
「你不怪我？」
「怪你什么？」
「怪我把公司搞垮了，怪我把你妹妹家也连累了。」
她看着我，认真地说：「霍子衿，你不是那种人。你做事，一定有你自己的道理。」
我看着她，突然觉得，这三个月，所有的委屈，都值了。
「谢谢你，幼薇。」
「去吧，早点回来。」
我点点头，转身，下楼，打车，前往深海科技。
公司总部，还和三个月前一样。
只是，气氛完全不同了。
楼下的前台，看到我，脸色瞬间变了。
「霍、霍总……」
她结结巴巴地喊了一声，然后赶紧低下头，不敢看我。
我走进电梯，按下顶楼。
电梯门打开的瞬间，我看到了陆景川。
他站在走廊尽头，正在跟一个客户打电话，表情焦急，满头大汗。
看到我，他愣了一下，然后挂断电话，快步走过来。
「霍子衿！你终于回来了！」
他伸出手，想要握住我的手，但我避开了。
「陆经理，别来无恙啊。」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尴尬。
「霍子衿，我知道，之前的事，是我做得不对……」
「不对？」
我看着他，轻笑一声。
「陆经理，你做得哪里不对？」
「我……我……」
他张了张嘴，脸涨得通红。
「我不该把你的年终奖压得那么低，我不该把你的名字从专利上划掉，我不该……」
「陆经理，你错了。」
我打断他，眼神冷了下来。
「你不是不该，你是不配。」
「你配不上那些钱，你配不上那些项目，你配不上你那张椅子。」
陆景川的脸色，彻底变了。
「霍子衿，你……」
「别废话了，带我去见董事长。」
我径直走向董事长办公室，推开门。
办公室里，坐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
他就是深海科技的创始人，陆景川的亲叔叔，陆镇山。
看到我，他站起来，脸上带着笑容。
「小霍，你来了，坐，坐。」
我坐下，看着陆镇山，没有说话。
「小霍啊，公司的事，我都听说了。」陆镇山叹了口气，「景川这孩子，做事不靠谱，把你委屈了。你放心，这件事，我会好好处理。」
「陆董事长，您打算怎么处理？」
「我已经决定，撤销陆景川的经理职务，由你来接替他的位置。」
陆镇山看着我，一脸诚恳。
「小霍，你是个有本事的人，公司需要你。只要你答应回来，我保证，你的待遇，公司给你最好的。」
我看着陆镇山，笑了。
「陆董事长，您觉得，我现在在乎的，是一份工作，还是一个职位吗？」
陆镇山愣住了。
「那你在乎什么？」
「我在乎的，是公道。」
我站起来，看着陆镇山，一字一句地说：「三个月前，我为了公司，没日没夜地加班，写了那些代码，设计了那些系统。年终奖，我拿了一万，陆景川拿了755万。」
「陆董事长，您觉得，这公平吗？」
陆镇山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小霍，这件事，景川确实做得过分了。但公司的事，也不能全怪他。你也知道，管理层的奖金分配，是有一套流程的……」
「流程？」
我笑了，笑容里满是讽刺。
「陆董事长，您说的流程，就是陆景川把三个核心项目的专利，全部写上了他小舅子的名字吗？」
「就是他把我的名字，从所有项目报告里都划掉，换成了他小舅子的名字吗？」
「就是他拿走了我的成果，却让我像个废物一样，被所有人嘲笑吗？」
陆镇山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陆董事长，我今天来，不是来跟您谈条件的。」
我从口袋里，掏出一份文件，放在桌上。
「这是莱茵实验室的邀请函，以及国内一家顶级投资机构，对我新项目的投资意向书。」
「我霍子衿，不需要求着你们给我一个职位。」
「我只需要你们，给我一个公道。」
陆镇山看着那份文件，脸色彻底变了。
他拿起文件，翻开，看完之后，手指微微颤抖。
「小霍，你……」
「陆董事长，我今天来，只有一句话。」
「三个小时之内，我要看到陆景川，跪在我面前，亲口承认，那些项目，是我做的。」
「否则，深海科技，就此消失。」
说完，我转身，走出办公室。
身后，陆镇山的声音，带着颤抖，喊道：「小霍，你等等！」
我没有回头。
电梯门关上的瞬间，我听到陆镇山办公室里，传来一声巨响。
像是什么东西，被砸碎了。
我轻笑一声，走下电梯，走出大楼。
外面，阳光正好。
我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下午三点四十五分。
距离我给出的最后期限，还有三个小时。
我坐在公司楼下的长椅上，看着手机，等着。
五分钟。
十分钟。
二十分钟。
终于，手机响了。
是陆景川的电话。
「霍、霍总……我……」
他的声音，颤抖着，带着哭声。
「我在你楼下，你下来吧。」
我挂断电话，站起身来。
远处，陆景川的身影，从大楼里走出来。
他西装革履，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但脸上的表情，却像是刚从地狱里爬出来。
他走到我面前，站定，看着我。
然后，他缓缓地，跪了下去。
06
周围的行人纷纷侧目。
一个穿着名贵西装的男人，跪在另一个年轻人面前，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霍总，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陆景川跪在地上，声音沙哑。
「那些项目，全是你做的，我……我偷了你的成果，我该死……」
我看着他，眼神平静。
「陆经理，你终于承认了。」
「霍总，求求你，救救公司吧！」陆景川抬起头，眼睛里满是绝望，「项目崩溃，客户索赔，公司银行账户已经被冻结，叔叔……叔叔气得心脏病发作，住院了……」
「我救不了。」
我摇摇头，转身准备离开。
「霍总！」
陆景川扑上来，抱住我的腿，哭得像个孩子。
「霍总，求求你了，公司……公司是我叔叔一辈子的心血，他不能看着公司倒闭啊！」
「我不能看着你，跪在我面前，像个乞丐一样求我。」
我挣开他的手，冷冷地说：「陆景川，你做了什么事，你自己心里清楚。你偷了我的成果，欺负了我三年，现在，你让我救你？」
「我……」
「我告诉你，公司倒闭，是你自找的。」
「你叔叔住院，也是你害的。」
「这一切，都是你自己种的因，现在，你吞下了果。」
我转身，走出几步，停下来，回头看着他。
「陆景川，你记住，今天这个结果，是你应得的。」
陆景川跪在地上，浑身颤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我走出大楼，站在路边，掏出手机，拨出一个号码。
「喂，李总，是我，霍子衿。」
「霍总！您终于联系我了！」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中年男人兴奋的声音，「我听说深海科技出事了，您那边的情况，怎么样了？」
「李总，我想跟您谈一笔交易。」
「什么交易？」
「深海科技的核心项目，我愿意接手，但前提是，我要拿到100%的股权。」
「100%？」李总愣了一下，「霍总，这……这会不会太狠了？深海科技虽然现在亏损，但它手里还有几个不错的项目……」
「李总，你放心，我接手之后，深海科技，会变成国内最顶尖的人工智能公司。」
「你确定？」
「我确定。」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好，霍总，我信你。我马上安排律师，起草合同。」
「好，我等你的消息。」
我挂断电话，看着天空，深吸一口气。
三个月前，我离开的时候，深海科技，是一座万丈高楼。
三个月后，我回来的时候，它已经变成了一堆废墟。
而我，就是那个亲手把它推倒的人。
07
三天后，深海科技的股东大会，在酒店的会议室召开。
陆镇山拖着病体，坐在轮椅上，被推了进来。
陆景川站在角落里，低着头，不敢看任何人。
赵大鹏坐在一旁，脸色铁青。
沈志远和他老婆沈幼琳，也坐在角落里，脸上的表情复杂。
其他股东，有的愤怒，有的无奈，有的绝望。
会议室里，气氛紧张得像一根绷紧的弦。
「各位股东，今天叫大家来，是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跟大家商量。」
陆镇山的声音，虚弱得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深海科技，已经无力回天了。银行账户被冻结，客户索赔，员工离职，公司……已经破产了。」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我不想看着公司就这样倒闭。」陆镇山抬起头，看着我，「霍子衿，我听说，你联系了投资机构，愿意接手公司？」
「是的。」
「开个价吧。」
我站起来，看着在场的所有人，一个一个地扫过他们的脸。
「我的条件，很简单。」
「第一，公司100%的股权，转让给我。」
「第二，陆景川，从公司离职，永不录用。」
「第三，赵大鹏，停职接受调查。」
「第四，所有股东，不得干涉公司未来的运营。」
「第五，我个人的年薪，由我自己决定。」
会议室里，一片哗然。
「什么？你要100%股权？你疯了吗？」
「霍子衿，你不过是个技术员，凭什么要接管公司？」
「你这是在趁火打劫！」
我听着他们的议论，没有动摇。
「我可以不接受。」
我坐下来，看着他们，淡淡地说：「那我就等公司破产清算，到时候，你们连一分钱都拿不到。」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看向陆镇山。
陆镇山闭上眼睛，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睁开眼睛，看着我，说：「好，我答应你。」
「叔叔！」
陆景川站起身来，脸色惨白。
「叔叔，你不能答应他！他这是趁火打劫！」
「闭嘴！」
陆镇山猛地一拍桌子，气得浑身发抖。
「陆景川，你还敢说话？要不是你，公司会变成今天这样？」
陆景川被吼得愣住，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霍子衿，合同，我来签。」
陆镇山拿起笔，颤抖着手，在合同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其他股东，看到陆镇山都签了，也只能跟着签。
签完合同，会议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我看着桌上的合同，笑了。
「从今天起，深海科技，由我接管。」
「各位股东，你们可以走了。」
人群散去，会议室里，只剩下我和陆景川。
他站在角落里，低着头，像是被抽干了灵魂的玩偶。
「陆景川，你还有什么话要说吗？」
我看着他，问。
他抬起头，看着我，眼睛里满是绝望。
「霍子衿，你赢了。」
「你赢了，我输了。」
「你满意了吗？」
我看着他，摇了摇头。
「陆景川，你错了。」
「这不是赢和输的问题。」
「这是公平的问题。」
「你偷了我的成果，我让你付出代价，这叫公平。」
「你欺负了我三年，我让你跪下来求我，这叫公平。」
「公司倒闭，你失去一切，这叫公平。」
「你明白了吗？」
陆景川看着我，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你走吧。」
我转过身，背对着他。
「从今天起，深海科技，跟你没有关系了。」
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然后是关门的声音。
我站在会议室里，看着窗外，阳光正好。
08
接管深海科技之后，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修复那三个核心项目。
我知道，只有修复项目，才能挽回客户，才能让公司活过来。
我花了整整一周的时间，没日没夜地工作，把所有代码全部重新写了一遍。
然后，我联系了那个最大的客户，一家国内五百强企业，约他们见面。
那天，我带着修复好的项目，走进了他们公司的会议室。
会议室里，坐着他们的副总裁，技术总监，还有几个高管。
「霍总，说实话，我们已经对深海科技彻底失望了。」
副总裁看着我，语气冷淡。
「你们的项目，让我们公司损失了至少五千万。我们已经在考虑，以后不再跟你们合作了。」
「我理解。」
我点点头，把电脑打开，把修复好的系统，展示给他们看。
「这是修复后的系统，性能提升了80%，能耗降低了40%，安全性提升了三倍。」
「你们可以测试一下。」
技术总监走过来，看着屏幕上的数据，脸色变了。
「这……这怎么可能？」
「这是我自己写的系统。」
我看着他，平静地说：「三个月前，我离开公司的时候，带走了一套完整的代码。这套代码，是我自己写的，没有任何人知道。」
「我花了一周的时间，把它重新写了一遍，然后，修复了所有的漏洞。」
技术总监看着数据，脸色越来越凝重。
「霍总，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是霍子衿。」
我看着他，笑了。
「一个普通人。」
「一个，只想把公司做好的普通人。」
技术总监沉默了。
然后，他转过身，看着副总裁，点了点头。
「系统没问题，比之前的好太多了。」
副总裁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复杂。
「霍总，你赢了。」
「我们愿意跟深海科技，继续合作。」
那天，我签下了深海科技起死回生的第一份合同。
合同金额，两亿。
09
三个月后，深海科技，彻底活了过来。
我重新组建了团队，招募了业内顶尖的技术人才，把公司带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公司市值，从亏损11亿，变成了盈利5亿。
客户，从原来的三个，变成了二十个。
员工，从原来的一百人，变成了五百人。
而我，从原来的技术员，变成了公司的董事长兼CEO。
那天，我站在公司总部的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繁华的城市夜景，心情复杂。
有人敲门。
「进来。」
门推开，进来的是沈幼薇。
她穿着一件白衬衫，黑色长裤，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霍总，这是您要的财务报表。」
她走到我面前，把文件放在桌上。
我看着她，笑了。
「幼薇，你叫我什么？」
她愣了一下，然后脸红了。
「霍……霍子衿。」
「以后，叫我子衿。」
我看着她，认真地说：「幼薇，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在我最困难的时候，没有离开我。」
她看着我，眼眶红了。
「子衿，我从来没有想过要离开你。」
「我知道。」
我走上前，握住她的手。
「从今天起，我不会再让你受委屈了。」
她看着我，眼泪流了下来。
「子衿，你变了很多。」
「我变了，但我还是我。」
我看着她，笑着说：「我还是那个，愿意为你做一切的人。」
10
深海科技的庆功宴，在酒店的大厅举行。
所有员工，所有股东，所有合作伙伴，都来了。
陆镇山没有来，他还在医院，病情恶化。
陆景川没有来，他已经离开了这座城市，去了一个没人知道的地方。
赵大鹏也没有来，他被停职调查后，再也没有出现在公司。
沈志远来了，他带着沈幼琳，坐在角落里，不敢看我。
岳母方晴也来了，她坐在主桌，脸上带着笑容，但那笑容，很勉强。
「霍总，恭喜您，公司又活过来了。」
「霍总，您真是我们公司的救星。」
「霍总，您太厉害了，真不愧是业内第一人。」
我端着酒杯，在人群中穿梭，听着各种各样的恭维，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我知道，这一切，都是我自己挣来的。
我走到岳母面前，看着她，说：「妈，您辛苦了。」
岳母看着我，脸上的表情，复杂极了。
「霍子衿，你……你变了。」
「妈，我没变，我只是拿回了属于我的东西。」
「你……你赢了。」
「妈，这不是赢和输的问题。」
我看着她，认真地说：「这是公平的问题。」
「我只要一个公道。」
「现在，我拿到了。」
岳母看着我，眼眶红了。
「霍子衿，对不起，我之前……」
「妈，过去的事，都过去了。」
我打断她，笑着说：「从今天起，我们是一家人。」
「我霍子衿，不会让幼薇再受委屈。」
「我也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你们。」
岳母看着我，泪水流了下来。
「霍子衿，你是个好人。」
「我女儿，没有看错你。」
庆功宴结束后，我走出酒店，站在门口，准备回家。
手机响了。
我掏出手机，看到是一个陌生号码。
「喂，你好，请问是霍子衿先生吗？」
「是我，请问你是？」
「我是国家安全部的，主任，高远。」
「我们想请您，参与一个国家级的人工智能项目。」
「这个项目，关系着国家未来的发展。」
「不知道，您有没有兴趣？」
我愣住了。
国家安全部？
国家级的人工智能项目？
我沉默了几秒，然后说：「高主任，我有兴趣。」
「好，霍先生，我们明天见。」
电话挂断。
我看着手机，笑了。
原来，我的人生，才刚刚开始。
声明：本篇故事为虚构内容，如有雷同纯属巧合，采用文学创作手法，融合历史传说与民间故事元素，故事中的人物对话、情节发展均为虚构创作，不代表真实历史事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