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车牌‘终身制’该终结了?新加坡拥车证模式能否破局

新加坡人买车,先得买一张“上路许可证”。拥车证(COE),有效期10年。到期了?要么按当期市场价续费——2026年2月A组报价10.6万新币,合人民币五十多万——要么把车报废,证收回重投。没有“终身制”,没有“世袭罔替”,更不存在“人走了牌还占着”。你买的是10年的路权,不是一张传给孙子的地契。

再回头看北京。京牌摇号从2011年开始,到现在15年了。一个2011年参加工作的年轻人,摇到今天孩子都上小学了,还没中签。2026年6月首期摇号,个人有效申请254万多个,指标9600个,基准中签率0.249%——301个人抢1个。新能源那边呢?家庭指标119200个,申请家庭326847个,有将近21万个家庭今年又没戏。

摇不中的还在排队,可路上跑的那些京牌车呢?有相当一部分常年不怎么动。据交通管理部门发布的监测数据,全市有超过十二万辆汽车年均行驶里程不足2000公里,部分车辆数月不曾移动。这就是所谓的“僵尸指标”——人早就不在北京了,或者家里好几辆车根本开不过来,但京牌还握在手里,一毛钱持有成本没有。

北京车牌‘终身制’该终结了?新加坡拥车证模式能否破局-有驾

一边是三百万人挤破头抢不到一个购车资格,一边是十几万个京牌在车库里吃灰。大数据时代,每一辆车的行驶轨迹、年检记录、保险状态都能实时追踪——技术上完全能识别谁是“占着茅坑不拉屎”。可政策呢?一动不动。

新加坡模式:用10年倒计时逼资源流动

新加坡的拥车证制度,核心逻辑就八个字:强制退出,循环投放

从1990年开始,新加坡实施车辆限额制,个人买车必须先投标购买一张拥车证,有效期10年。每两周一次电子拍卖,分A组(中小型车)、B组(大型车)等多个组别。2025年8月,B组COE价格突破12.44万新元,A组也达到10.45万新元——单是一张证的钱,就够在国内买一辆不错的BBA。

10年到期后,车主面临两个选择:第一,把车报废,拥车证注销回归政府库容;第二,按最近三个月的COE均价续费,延期10年或5年。没有第三条路。你不可能什么都不交、什么都不做,就这么一直占着一个名额。

这套机制的妙处在于:它用行政手段加经济杠杆,硬性制造了“退出通道”。拥车证不是永久资产,到期必须重新决策——要么交钱续命,要么放手。没有“沉睡资源”,没有“僵尸指标”。车辆保有量被精准控制在道路承载能力之内,资源始终在流动。

而北京呢?2011年摇号至今,从未建立任何形式的“退出机制”。指标一旦获得,理论上可以永久持有——只要车不报废、不过户、不转让,你就可以一直占着。哪怕你人去了深圳、车挂在河北、京牌十年没用过一次,也没人会动你的指标。

一个30岁的年轻人,一家三代齐上阵摇号摇了十年没摇上。对面是一个早就离京的人,名下的京牌在车库里躺了八年,一毛钱成本没交过。这就是北京车牌市场的现状。

大数据已经准备好了,政策在等什么

技术上能不能解决?完全能。

车辆年检记录、保险购买记录、ETC通行记录、交通违章处理记录——全部联网。人在不在北京生活,车在不在北京跑,大数据一清二楚。一个离京多年的人,名下挂着一个京牌,车在外地开着,年检在外地做,保险在外地买——这些信息任何一个交管后台都能调出来。

2025年3月14日,北京市交通委等13部门修订了《北京市小客车数量调控暂行规定》实施细则,把亲属间车辆转让范围从配偶、子女、父母三类扩大到了祖父母、外祖父母、孙子女、外孙子女、公婆、岳父母、儿媳、女婿等11类亲属。这说明政策已经在局部松动,愿意在“内部流转”上做文章了。

但“内部流转”解决的不是“退出”问题。一个离京十年的车主,把京牌转给还在北京的亲戚——指标还是在同一个家族里转,没有回到公共池,没有缓解摇号池的压力。真正的“退出”是指标回归政府库容、重新投放给需要的人。

政策为什么不动这块蛋糕?原因不复杂。

第一,既得利益太大。京牌在租赁黑市上,燃油车年租金1.8万到2.5万元,新能源车1.2万到1.8万元。手里握着多张车牌的家庭,年收入躺着涨几万块钱。强制回收等于切人家的财路,阻力可想而知。

第二,历史合法性的问题。早期通过摇号获得的指标,当年也是合法合规的。人家会说:“我当年也是排队摇号得来的,凭什么现在就收回去?”这个问题不解决好,政策一出街就是官司。

第三,公平性争议。怎么定义“闲置”?一年开5000公里算不算闲置?2000公里呢?偶尔回京用车的家庭和常年占牌不动的囤积者,怎么区分?标准定高了,误伤刚需;标准定低了,形同虚设。

所以政策就卡在这儿了——技术上能干的,政策上不敢干。大数据已经把账算得一清二楚,但公共决策迈不出那一步。

不强制回收,还能怎么办?

动存量指标,政治成本太高。那不动存量,还有没有别的路?

可以参考新加坡的思路,但不用那么激进——不搞“10年强制到期”,而是搞阶梯式持有成本

具体来说:对长期不在北京行驶的车辆(比如一年内在京行驶不足一定天数),按年征收递增的“资源占用费”。第一年象征性收一点,第二年翻倍,第三年再翻倍,上不封顶。凭单位证明、异地工作证明等材料可以申请减免,避免误伤真正有临时用车需求的群体。

这套逻辑的核心是:不废除你的指标,但让你自己算账。你一年在京开7天车,却要为这个指标每年交几千甚至上万的占用费——划不划算你自己掂量。觉得不值的人自然会主动放弃指标,让它回归公共池。

技术上实现起来没有任何难度。车辆登记信息全国联网,行驶轨迹实时可查,自动识别、自动推送缴费通知,不缴费直接冻结指标。整个过程不需要人工干预,不需要行政审批。

而且这笔钱收上来之后,可以用在刀刃上——补贴公共交通建设、增加停车位供给、降低新能源车充电费用。让“占着不用的人”为“真正需要的人”买单,逻辑上完全讲得通。

比起强制回收,经济杠杆的阻力要小得多。它不触碰“指标是否永久”这个法律雷区,不搞一刀切的行政命令,而是用成本倒逼自愿退出。那些真正需要京牌的人,一年开一万多公里,这点费用分摊到每公里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对他们来说影响不大。真正感到疼的,是那些一年开不了几百公里、纯粹为了占坑的人。

这道题,迟早要解
北京车牌‘终身制’该终结了?新加坡拥车证模式能否破局-有驾

北京不是没有出路。新加坡30年前就做通了的事,技术条件比当年强了不知道多少倍的大数据时代,反而做不通?不是不能做,是不敢做。

2025年3月亲属转让范围扩大,说明政策已经在试探性松口。但从“内部流转”到“公共退出”,中间还差着关键的一步。这一步迈不迈得出去,取决于一个问题:北京的摇号制度,到底是为谁设计的?

是为了让资源向真正有出行需求的人流动,还是为了让先到的人永远占着、后到的人永远等着?

大数据已经为政策铺好了路。你觉得北京有必要学习新加坡,给京牌加上“倒计时”吗?

0
全部评论 (0)
暂无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