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的自主品牌汽车发展史中奇瑞的起点具有代表性。它不是在成熟的汽车工业基地上产生的,而是在20世纪90年代后期安徽芜湖开始出现的。当时地方经济发展需要新的产业支撑,轿车制造仍然属于技术、资金、资质高度集中的行业。
1997年,芜湖市开始筹备汽车项目。当时的芜湖市副市长詹夏来参与了项目的推动和组织工作。之后被多次提及的“在荒地上造中国人自己的汽车”,之所以给人留下深刻印象,一方面是因为创业条件极其艰苦,另一方面也是由于这件事在当时确实存在多重现实限制:缺乏完整的产业链、没有成熟的整车研发体系、缺少现成的轿车生产准入资格。
对于一个地方新建汽车企业而言,厂房和设备固然重要,但是真正难解决的是人才和技术。汽车制造涉及冲压、焊装、涂装、总装、发动机等一整套流程,任何一个环节出现疏漏都会牵连整车下线以及后续量产。
尹同跃的加入成为奇瑞早期发展的关键部分。他曾在一汽—大众工作过一段时间,有生产制造和现场管理的经验。1996年前后,他来到芜湖参与汽车项目筹建的工作。当时团队规模很小、办公条件简陋、生产设施不全,但是项目必须尽快建立起基本的技术与制造能力。
奇瑞早期最受关注的事件之一就是发动机生产线安装调试问题。“在荒地上造中国人自己的汽车”之所以给人留下深刻印象,并不是因为创业条件艰苦,而是由于这件事在当时确实存在诸多现实上的限制:没有形成完整的产业链条、缺少成熟的整车研发体系以及缺少现有的轿车生产准入资格等。
早期下线的车型被命名为“风云”。从产品本身而言它还保留着当时中国整个汽车工业普遍存在的追赶特点:设计、零部件、工艺体系都需要在市场竞争中不断完善。但是对于奇瑞来说,风云的意义在于芜湖从此拥有了可以实现大批量生产的自主轿车项目。
但是车造出来之后就不是很容易进入市场了。当时中国汽车工业实行的是严格的生产准入和产品目录管理。没有相应的资质,即使车辆完成了制造,也不能正常销售、上牌、建立经销体系。因此奇瑞曾经出现过“有车难卖”的局面。
为了消除准入障碍,奇瑞于2001年同上海汽车工业(集团)总公司达成合作协议,并且企业名称曾一度变成“上汽奇瑞”。
这一安排给奇瑞赋予了进入市场所需要渠道的条件,也使产品销售得以推进。后来又重新获得独立发展空间,“奇瑞”品牌继续保留并成长。
这段经历说明了中国汽车产业发展中存在着制造能力、市场资格和品牌建设之间的差异。即使地方项目有生产条件,仍然要克服产业政策、市场网络、零部件配套以及消费者信任等多重障碍。“奇瑞”的最初突破就是在这种种限制之下完成的。
2003年上市的奇瑞QQ使该品牌再次走进了普通消费者的世界。小型车在当时的中国市场有明确的需求,价格低、使用成本低、城市通勤方便。QQ的成功不但是某一款产品畅销的结果,也说明自主品牌开始尝试,在主流合资品牌之外寻找适合自身技术能力与市场定位的产品空间。
奇瑞后来又经历了快速扩张以及质量改进、品牌定位和经营节奏的变化。
汽车业从来不会因为“造出第一辆”而高枕无忧的行业。技术迭代、消费升级、国际竞争和新能源转型,会不断改变企业的位置。进入新能源和智能化竞争阶段后,奇瑞的发展重心逐步向混动、纯电、智能网联以及海外市场转移。
奇瑞控股公司发布的数据中提到2023年集团年销量为188.1万辆,并且出口量达到93.7万辆;而2024年的销量也保持着增长的趋势。这些数字同多年前创业的场景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但是二者之间不存在必然联系。
芜湖当年选择汽车产业并不是因为这条路容易,而是因为它很艰难、很长、也可能产生更大的产业带动效应。汽车企业的发展需要长期投入,既依靠企业的自身技术积累,又离不开地方产业配套、市场环境和制度条件的逐步完善。
回看奇瑞起步时期最宝贵的事物不是那些后来不断被讲述的创业故事,而是一个更基本的事实就是自主品牌的成长常常是在有限资源之中做出的选择;从第一台发动机到第一辆轿车再到完整的生产体系,最终决定企业能否走得更远的就是持续的技术投入、质量能力和市场响应。
①奇瑞汽车股份有限公司,奇瑞汽车大事记,记录奇瑞1997年项目启动、1999年5月18日首台发动机下线、1999年12月18日首辆轿车下线等发展节点。
②中国汽车工业协会、中国汽车技术研究中心有限公司,《中国汽车工业年鉴》,记录汽车工业生产销售出口和行业准入情况。
③奇瑞控股集团2023年销量快报,奇瑞控股集团,公布集团2023年汽车销量为188.1万辆、出口93.7万辆等经营数据。
④中共中央办公厅、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党政领导干部不兼任企业领导职务的通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