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公司欠我4个月工资,老板玩消失,我把他抖音里晒的那辆新车和公司抬头拍在一起,只发给他一句话:车不错,法院见

前公司欠我4个月工资,老板玩消失,我把他抖音里晒的那辆新车和公司抬头拍在一起,只发给他一句话:车不错,法院见......

01.

我在禾页设计事务所做了三年排版,离开的时候,周启成说,账上的事不会赖,过一阵子就给我结清

一阵子过了四个月。

这四个月里,他的电话从一开始的最近周转一下,变成了后来无人接听。

办公室搬没搬,我不知道,前台的号码倒是换了。

只有他的短视频账号还在更新,今天晒新车,明天晒车里的木纹内饰,配文总是那几句:忙完奖励自己,生活要有仪式感

我把他晒车的视频截了图,又拍了一张当年公司门口的铜牌。

那块牌子边角掉了漆,禾页两个字还看得很清楚。

晚上十一点多,孩子睡在里屋,我坐在餐桌边,把两张照片拼在一起,发给周启成。

只写了一句话。

车不错,法院见。

发完,我把手机扣在桌上,去厨房洗杯子

杯子其实刚洗过,我又冲了一遍。

丈夫陈峥从卧室出来,站在门口看了我一会儿。

你给他发什么了?

该发的。

别一上来就把话说死。周总以前也帮过我,咱们现在住的房子,还是他介绍的中介。

房子是咱们自己签的合同,房租也是咱们自己交的。

陈峥没接话。

他拿起桌上的水杯,发现是空的,又放下。

我在禾页上班时,最早到公司的是我,最后关灯的也是我。

加班餐常常凉在电脑旁边,周启成路过时会说一句,辛苦了,回头一起算。

回头两个字,我听了三年。

婆婆第二天一早来送青菜,听见这事,手里的塑料袋停在半空。

都是熟人,能不能再等等?你把人告了,以后你们两家还怎么来往。

我把青菜接过来,放进水池里。

叶子上还沾着泥。

妈,他已经让我等四个月了。

男人做事,有时候也有难处。

我知道。

知道就别逼太紧。

我低头择掉一片烂叶子,声音不高。

我没有逼他做额外的事,我只要他把做完的事结清。

婆婆张了张嘴,没再说。

她走的时候,把门口那双小孩拖鞋往里挪了挪,像是顺手,又像是怕我看见。

陈峥晚上回来,问我有没有收到回复。

没有。

那你先别继续发。

我嗯了一声,把孩子的彩笔按颜色放进盒子里

红色少了一支,蓝色的笔帽不知道去了哪里。

其实我也想过算了。

四个月的事,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

只要我不提,家里还能照常吃饭,婆婆还能来送菜,陈峥也不用夹在中间。

可那四个月里,我每天坐公交去公司,替他接待客户,替他改了七版方案,替他跟供应商赔笑脸

我不是没给过他体面。

只是我的体面,不能总拿来填他的窟窿。

02.

周启成还是没回。

第三天,陈峥下班回来,手里拎着一袋橘子

他把橘子放到厨房,先问孩子作业写完没有,又问婆婆今天有没有来。

我正在整理衣柜,把夏天的薄衫叠起来

你别再问了。他说。

我手里的衣服没停。

问什么?

周总那边。你发完那句话,事情就已经够难看了。

他看见了吗?

看没看见不重要。

对我来说重要。

陈峥坐到床边,鞋尖碰到了收纳箱。

他往旁边挪了挪。

你就不能顾全一下大局。

这句话我听过很多次。

婆婆说过,陈峥说过,连我妹妹都劝过

好像只要我把自己的事放到最后,家里的大局就能稳稳当当

我把一件米色针织衫重新叠好,放进箱子。

你说的大局,是谁的大局?

陈峥抬头看我。

咱们家的。以后我还要在这个行业里混,抬头不见低头见。

你和他见面,是你的事。我的工作,是我的事。

怎么就成你的事了?你在他手底下做了三年,离职也是你自己提的。

我停了下来。

离职那天,周启成把辞职申请压在桌上,跟我说公司现在困难,大家都体谅一下

他还笑着说,等业务回暖,欠的那几个月一分不少

我那时点了头。

我甚至在离开前,把办公室的绿萝浇了水。

那盆绿萝是我从家里带去的,周启成说放在前台好看。

我走的时候没带回来,后来从照片里看,它还活着,长得很旺。

我自己提离职,不代表我把做过的工作也送给他。

陈峥揉了揉眉心。

你这话说得……

难听吗?

不是。

那就听完。

我把最后一件衣服放进去,合上收纳箱。

拉链卡住了,我来回拉了两下,才合上。

你想保住你的关系,我不拦你。你可以不替我说话,也可以不帮我。可你别把我的损失说成不懂事。

陈峥低下头,拿起床头柜上的一张幼儿园通知单,看了两眼,又放回去。

他没有再劝。

第二天婆婆来拿她落在我家的围巾,进门就问:你们两口子是不是吵架了?

没有。

陈峥昨晚给我打电话,声音不太对。

他可能累了。

婆婆看着我,像在等我说点软话

过了一会儿,她叹气。

你们年轻人,有事好商量。周启成那个人,嘴上不着调,心眼倒不坏。他以前还给陈峥介绍过活。

妈,我知道他不是坏人。

知道就好。

可不是坏人,也不能一直占别人便宜。

婆婆把围巾搭在胳膊上,半天没动

我给她倒了杯温水。

她没有喝,只盯着杯沿。

那天晚上,周启成终于回了消息,只有七个字:最近确实不方便,别闹大。

我看着那句话,笑了一下。

不是开心,是觉得这句话像一块放凉的粥,温吞,却噎人。

陈峥在旁边问:他说什么?

他说让我别闹大。

你怎么回的?

我把手机递给他。

他看完,把手机放回桌上

你别再回了。

我会回。

你非要这样?

我拿回手机,打字的时候手指有点发僵,删了两次,最后只发过去一句。

不闹大,是给你留体面;走程序,是给我留生活。

陈峥看着我,没有说话。

厨房里的水烧开了,壶盖一下一下跳

我起身去关火,经过他身边时,他往旁边让了一点。

前公司欠我4个月工资,老板玩消失,我把他抖音里晒的那辆新车和公司抬头拍在一起,只发给他一句话:车不错,法院见-有驾

03.

事情没有马上变好。

周启成把我的消息转给了陈峥。

他没找我,先找陈峥。

陈峥回来时,脸色不算难看,只是一路上像在想一件很麻烦的事。

他说你误会他了。

嗯。

他说公司现在不是不想给,是暂时拿不出来。

嗯。

他说你们以前关系不错,没必要因为这点事翻脸。

我正在给孩子削苹果,刀口贴着果皮,一圈一圈绕下来

苹果削断了两次,我把断掉的地方接起来,继续削。

他说完了吗?

差不多。

那你可以把他的原话告诉他,我也说完了。

陈峥从冰箱里拿出一瓶水,拧开瓶盖,没喝。

你知道我最难做的是什么吗?

知道。

你知道还这样。

我不是冲着你。

可最后都是我在中间。

我把苹果切成小块,放进小碗里。

孩子从客厅跑进来,问有没有小叉子

我指了指抽屉,孩子翻了半天,拿出一把漏勺。

这个不是。

我就要这个。

那你先拿着。

陈峥被逗笑了一下,笑完又收回去

晚上,周启成的妻子许芸给我打电话

她以前来过公司两次,话不多,给大家带过自家包的饺子。

小顾,我听说你要走程序。

是。

启成最近确实难,他不是故意拖你。

许姐,我知道他有难处。

那你看能不能再缓一缓,等他把手上的项目做完。

我已经缓了四个月。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会儿。

你们以前一起做事,也有感情。

感情我记得。工作也记得。

许芸轻轻叹了口气:他这个人,脸皮薄,越是没办法越不肯说。你们别把话说得太绝。

我看着窗台上的绿萝。

那盆绿萝是我从禾页带回来的,叶尖有点发黄

我剪掉了两片,剩下的叶子挤在一起。

许姐,我不需要他向我解释生活。我只需要他对工作负责。

她没再说下去,临挂电话时忽然问你那盆绿萝还在吗?

在我家。

他办公室那盆也还在,长得挺好。

我没接这句。

第二天,陈峥的表弟陈言来家里借打印机,说学校要打印资料

他一进门就问嫂子,你真把周哥告了?

还没告,准备申请仲裁。

差不多嘛。

他把手机放在桌上,顺手翻我打印机旁的文件夹。

我伸手按住文件夹。

里面是我的材料。

我就看看。

看也要先问。

陈言愣了愣,把手收回去

婆婆在旁边说都是一家人,别这么生分。

我把文件夹放进抽屉,钥匙没有拔出来,只是合上了门。

家人也有自己的东西。

陈言撇了撇嘴:嫂子,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我以前也不是没有自己的东西,只是别人伸手的时候,我总说没关系。

陈峥从阳台进来,听见这句,停在门边。

那天之后,他们开始换一种方式试探。

周启成让人给我传话,说愿意先解决一部分。

陈峥问我,能不能先收下,剩下的以后再说。

婆婆说,人情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许芸发来一张办公室绿萝的照片,问我是不是同一盆。

我一一回了。

部分安排不了生活。

以后再说的事,最好写在纸上。

日后相见可以,旧账也要算清。

不是同一盆,我那盆叶子没有这么亮。

些话说出去,家里安静了不少。

陈峥有两次下班回来,站在门口换鞋,想说什么,又低头摆鞋。

我没有催他。

有一晚,他忽然问:如果我不帮你,你是不是也会去?

是。

那你为什么还跟我说?

我把孩子掉在地上的橡皮捡起来,放到书桌上。

因为你是我丈夫,不是因为你能替我做决定。

他看着我,半晌说:你现在越来越像个外人。

我把灯关了一盏,屋里亮度低了一点。

我只是把自己的位置坐回去。

一家人不是共用一把钥匙,而是知道哪扇门该先敲。

陈峥没再说话,转身去给孩子盖被子。

被角压得很整齐,像他以前替我收拾残局时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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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

申请材料递出去的那天,周启成终于打来电话

我正在擦餐桌。

桌上有一圈孩子留下的水印,擦掉以后又出现了新的。

我拿着抹布来回擦,陈峥坐在旁边,手指搭在膝盖上。

手机响了三次,我才接。

顾宁,你是真打算把事情做绝?

他开门见山,声音里没有以前那种笑。

我只是按流程走。

你在网上发我车的照片,什么意思?

我没有发网上,只发给你了。

你这不是威胁吗?

不是。

那是什么?

我把抹布折成四方形,擦过桌角。

提醒你,我还在等。

电话那头停了几秒。

你知道公司现在多难吗?我车是以前订的,跟这件事有什么关系。

我不知道你的车什么时候订的。

那你拍它干什么?

因为你说没办法,我看见你还有办法把生活过下去。

他一下没了声音。

陈峥抬头看我,我没有避开他的视线。

周启成又说:你就不能给我留点面子。

我已经给过了。

顾宁。

你在公司最难的时候,我替你挡过客户,也替你把最后一版方案改完。你说让我等,我等了四个月。现在你让我顾全你的面子,我只能顾全一次。

他的呼吸重了一点。

你别以为走程序就一定能拿到。

拿不到,是另一回事。

你真不怕以后没人敢用你?

怕。

我承认得很快,陈峥的手指停住了。

我怕以后还会有人觉得,女人好说话,拖一拖就过去了。

电话那头彻底安静。

我把桌面上最后一点水印擦干,抹布放进水盆里

周启成,材料已经提交了。你如果有异议,到时候在该说的地方说。不要再找陈峥,也别找我婆婆。

他们是你家里人,我找他们怎么了?

因为这是我的工作,不是他们的人情。

你现在跟我讲边界?

是。

以前怎么不讲?

我看了一眼那盆绿萝。

叶子垂下来两片,盆底接水的小碟裂了一道缝。

以前我以为,大家把话说软一点,事情就会好办。后来发现,话软了,别人只会把你的底线听成没有底线。

我没有提高声音。

我可以理解你的难处,但我不再用自己的日子替你的难处买单。

电话挂断后,屋里没有人说话

陈峥起身,把水盆端到厨房。

你要不要吃点东西?

不饿。

我也没说现在吃。

那你问什么。

这句话出口,我自己先停了一下。

语气有点冲,和我平时不一样

陈峥站在厨房门口,没有反驳,只说:我去把米淘了。

我坐在桌边,看着桌面被擦得发亮。

刚才那圈水印已经不见了,桌角却有一道旧划痕,是孩子小时候拿积木磕出来的。

婆婆晚上来了,手里拎着一件洗好的小外套。

她站在门口,没有像以前那样直接进来。

我能进吗?

我愣了一下,侧身让开。

她把外套放在沙发上,坐下后问材料交了?

交了。

周启成给我打电话了。

他说什么?

说你不讲情面。

我给她倒水,她接过去,没喝。

我跟他说,你们年轻人的事,我不掺和。

我抬头看她。

婆婆摸了摸杯沿:他还说,陈峥夹在中间很难。我说,陈峥难,是因为他总想让两边都满意。你这个媳妇,也不是他拿来挡事的。

我没想到她会这样说。

她低头看自己的手指,指甲边还有一点洗菜留下的青色。

我年轻的时候,也有几个月没拿到工钱。那时候你公公让我忍,我忍了。后来那家铺子关了,什么也没等到。

她说得很平,像在说一件已经放了很久的旧衣服。

妈,你以前怎么没提过?

提了也没用。再说,谁家没点难处。

她起身把小外套抚平,临走时又回头陈峥那边,你别替他道歉。他自己长嘴了。

门合上以后,陈峥从厨房探出头来

妈跟你说什么了?

没什么。

她是不是又劝你?

没有。

他站了一会儿,问:米淘好了,你要吃面还是吃饭?

吃饭吧。

他点头,回厨房按下电饭锅

锅盖合上的声音很轻。

前公司欠我4个月工资,老板玩消失,我把他抖音里晒的那辆新车和公司抬头拍在一起,只发给他一句话:车不错,法院见-有驾

05.

调解那天,周启成没有来,派了一个新来的文员。

文员姓赵,抱着一只文件袋坐下来第一句话就是:周总说,大家都认识,能不能别把事情弄得太正式。

我看了看她手里的文件袋。

你们既然派人来,就已经很正式了。

她脸红了一下。

不是那个意思。

我知道。

那天没有争吵。

材料一项项核对,日期、项目、打卡记录、聊天截图。

赵文员翻到最后,忽然问我:这些是不是你自己整理的?

嗯。

整理得挺全。

每天做完事,顺手留了一份。

她点点头,又低头看文件

件事我没有告诉过任何人。

连陈峥都不知道,我离职那天把电脑里的项目交接表、客户修改记录、周启成发来的语音,都拷进了一个旧硬盘。

硬盘装在孩子以前的拼图盒里,盒子放在衣柜最下面,外面套着一件不穿的棉衣。

那天晚上我找了三个小时,差点把拼图盒当旧玩具扔掉

我还因为这件事骂过自己小气

都走了,还留这些东西,像是在给自己找麻烦

后来周启成一次次不接电话,我才把硬盘拿出来。

散会后,赵文员追到门口,小声说:顾姐,周总其实不是不想给。他那辆车,前几天已经挂到二手平台了。

我没说话。

他说卖了车就先补一部分。

车卖不卖,是他的安排。

他让我不要跟你说。

那你为什么说?

赵文员抿了抿嘴:我也不想以后有人问我,明明知道,却装作不知道。

她转身走了,文件袋在胳膊下夹得不太稳

回到家,陈峥正在阳台修孩子的滑板车。

他把螺丝拧下来,又拧回去,重复了好几遍。

调解怎么样?

还在等结果。

周总没来?

没来。

我就知道他会这样。

我看着他手边那只旧文件袋,愣了一下。

这是什么?

你的东西。

我的?

他把文件袋递给我。

里面是我三年前入职时签的合同复印件,还有一张已经泛黄的离职交接清单。

你从哪儿找到的?

你衣柜最下面。

你翻我衣柜了?

不是我翻的。妈上次来拿围巾,看到棉衣掉出来,顺手帮你放回去。这个袋子卡在后面。

我打开文件袋,发现合同第一页的右下角,有一小块蓝色蜡笔印

那是孩子小时候画画时留下的。

我一直没擦掉。

陈峥坐在小凳子上,低头继续修滑板车

还有这个。

他从工具箱里拿出一个小小的存储盒,放在我手边。

我没有立刻打开。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你离职那天。

你看过?

没看内容。你把它交给我,让我帮你收着。后来你说,算了,别提了。我就一直放着。

我看着他。

你不是说,让我别闹大吗?

我说的是别闹到家里人都知道,不是让你别要自己的东西。

你那天说得不清楚。

嗯。

他承认得很快,像早知道这句话会被我记住。

我以为你会自己退一步。

我退了四个月。

我知道。

你不知道。

我知道你每天都在等他回消息。

他把滑板车翻过来,检查轮子。

你每次洗完澡都要看一次手机。周末买菜,也要看。后来你不看了,反而更吓人。

我把文件袋合上。

你为什么不早说?

你也没问。

话听起来有点气人,我差点笑出来。

调解结果下来时,周启成终于出现了。

他没有再说留面子,也没有说熟人情分,只让代理人按确认的方案处理。

许芸在门外等他,手里提着一个保温盒

她看见我,停了一下。

顾宁。

许姐。

绿萝我给你带来了。

她把一个白色花盆递过来,里面那盆叶子发亮的绿萝,根部绕得很密。

不是你那盆,是他办公室后来买的。他说你那盆叶子没有这么亮,我不信,就带来给你看看。

我接过花盆。

你留着吧。

留着也没人浇水。

许芸看了一眼周启成,声音低了些:他这段时间把车卖了,办公室也退了。嘴硬,事情没办好是真的。

周启成站在台阶下,没有上来。

我没有走过去,也没有躲开。

许芸又说:他说,以后不再找你家里人。

那就好。

他说谢谢你当年替他撑过那段时间。

我看着那盆绿萝,叶尖有一片小小的卷边。

谢不用说了。以后按规矩办事。

周启成点了一下头。

陈峥站在我旁边,没有替谁说话

回去的路上,他接过花盆,走得很慢,怕泥土洒出来

前公司欠我4个月工资,老板玩消失,我把他抖音里晒的那辆新车和公司抬头拍在一起,只发给他一句话:车不错,法院见-有驾

06.

事情办完以后,家里的说话声少了一点,又慢慢多回来。

婆婆不再提周启成,改成问孩子最近爱吃什么。

她带来的青菜还是一大袋,根上沾着泥,进门先找水池,不再站在门口劝我。

陈峥也没有忽然变成一个特别会说话的人。

他还是会把袜子放在沙发边,还是会买错孩子的练习本。

只是以前遇到谁来找我,他总先替我答应,现在会停一下。

你方便吗?

有时我说方便,有时我说不方便

他说:那我回他。

就这么几句。

周启成后来发过一条消息,说新办公室重新开起来了,问我愿不愿意接零散的排版活。

我看了很久,没有马上回复

陈峥在旁边削梨,削到一半,果皮断了。

你想接吗?

还没想好。

那就不急。

你不问我是不是得罪他了?

现在问这个还有什么用。

他把梨切开,递给我一半

我妈今天说,家里那盆绿萝长新叶了。

哪盆?

你带回来的那盆。

不是快死了吗?

你剪掉黄叶以后,它活过来了。

我低头看了一眼窗台。

盆绿萝原先被我放在最边上,怕孩子碰倒。

现在它的藤蔓绕到旁边的木架上,缠住了一根晾衣杆,长得有点乱。

我拿剪刀剪了两根太长的藤。

陈峥说:别剪太多。

乱了。

乱一点也没事。

我看了他一眼。

他低头吃梨,像没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

晚饭前,婆婆打来电话,问我们周末要不要去她那儿吃饺子。

陈峥捂住听筒问我去吗?

周六不行,孩子有课。

他对着电话说:妈,周日吧,下午过去。她周六有事。

婆婆在那头说了句什么,他笑了笑。

不是她不愿意,是确实排不开。你别又说她见外。

我正在把餐具摆上桌,听见这句,手上的筷子停了一下。

陈峥挂了电话,像什么也没发生,转身去拿碗。

你刚才说什么?

说周日去吃饺子。

上一句。

我说碗不够了,再拿两个。

他从柜子里拿出两只碗,放在桌上。

我没有追问。

有些话说过一次,听见的人记得就够了。

晚上孩子睡着后,我打开手机,给周启成回了一句:以后若有合作,按合同来。

他过了十几分钟回:好。

没有多余的话。

我把手机放到床头,去客厅收拾孩子的积木。

蓝色那块终于找到了,卡在沙发底下,沾了一点灰。

我用纸巾擦了擦,放回盒子里。

陈峥从卫生间出来,手里拿着一条干毛巾

明天要不要把衣柜换个位置?

为什么?

你那个拼图盒总放最底下,拿东西不方便。

你怎么知道我还放着?

我知道。

你又没看。

嗯,没看。

他说完,把毛巾搭到阳台的晾衣杆上

根杆子旁边就是绿萝新长出来的藤。

我去厨房把今晚没吃完的梨放进小碟里,盖上一只透明罩子

孩子明早会问,梨为什么少了一块。

我想了想,把那块最大的留在最上面。

桌边还有一只没收走的彩笔,笔帽歪着。

我把它盖好,放回盒子。

手机忽然亮了一下,是婆婆发来的消息:周日饺子馅别放葱,你们家孩子不吃。

我回了一个好。

然后去把电饭锅内胆泡进水里

有些日子,不必再解释太多,门关得上,饭吃得下,话有人听见,就够了。

前公司欠我4个月工资,老板玩消失,我把他抖音里晒的那辆新车和公司抬头拍在一起,只发给他一句话:车不错,法院见-有驾

我把泡好的碗放在水池里,转身去看孩子有没有踢被子,厨房的水还在细细地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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