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瞧不起做小生意的人,往往小生意能赚大钱,邻居大哥卖煎饼10 年,全款60万给他儿子在城里买了一套婚房,今年自己又提了一辆奥迪A4L
煎饼摊前的奥迪
声明:本文系虚构故事,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01
你邱哥又换车了,奥迪,A4L,黑色的。
我妈把手机怼到我眼前,屏幕上是小区门口那辆还没上牌的新车。
我正蹲在出租屋门口换鞋,手里提着电脑包,脑子里全是客户改到第八版的方案。
奥迪?
A4L,落地三十多万呢。
我笑了一声,说不清是羡慕还是酸。
卖煎饼这么挣钱?
人家卖了十年。
我妈把手机收回去,语气里带着那种藏不住的比较。
邱越在城里的婚房,也是你邱哥全款买的,六十万,一次付清。
我没接话。
月薪八千,房租两千五,存款十万零四千,林照她妈上周刚问过我首付什么时候凑齐。
我二十八了,连个厕所都买不起。
邱越比我小四岁,中专毕业,去年订婚,今年买房。
我爸从厨房出来,围裙上沾着洗洁精泡沫。
人家邱满仓能吃苦,凌晨三点就出摊。
那也叫本事?
我话说出口就有点后悔。
我爸看了我一眼,没吭声。
我妈把手机往沙发上一扔。
你要有本事,你也去卖煎饼。
我大学本科,去卖煎饼?
本科怎么了?本科能当饭吃?
我拎起电脑包往外走。
楼道里飘着隔壁的葱油味,邱满仓家又在对账,算盘珠子噼里啪啦响。
我在这栋老楼住了二十八年。
邱满仓一家住了十年。
十年前他刚搬来,推着一辆破三轮,车斗里是煤炉、铁板、一桶面糊。
那时候我上高三,半夜背书,总能听见他凌晨出门的动静。
铁门吱呀一声,三轮车链条哗啦啦响。
我跟我妈抱怨过,说吵得睡不着。
我妈说,人家讨生活,忍忍。
后来我考上大学,毕业,工作,谈恋爱。
邱满仓还在卖煎饼。
只是三轮换成了带玻璃柜的电动餐车,摊子从小区门口挪到了地铁口。
我每天上班路过,看见他戴着手套,舀面糊,打鸡蛋,撒葱花,动作快得像机器。
我从来没买过。
觉得丢人。
说不清是觉得他丢人,还是怕被他认出来。
晚上林照给我打电话。
我妈问,房子的事你家到底怎么打算?
再等等。
等多久?我都二十六了。
我爸妈手里没那么多。
那你呢?你工作五年了。
我盯着天花板,听见隔壁传来邱满仓的笑声。
他儿子邱越今天回来吃饭。
林照,再给我半年。
半年之后呢?你爸能变出六十万?
我挂了电话。
手机屏幕暗下去,映出我那张疲惫的脸。
我妈敲我门。
周砚,你邱哥刚才送了一袋煎饼过来,还热着。
不吃。
人家特意送来的。
我说不吃。
门被推开,我妈站在门口,手里拎着塑料袋。
你邱哥给邱越在城里全款买了房,六十万。
我猛地坐起来。
全款?
全款。
卖煎饼十年,能攒六十万?
不止呢。
我妈把煎饼放桌上,转身往外走。
今年又提了辆奥迪A4L。
门关上了。
我坐在床边,听见隔壁邱越在笑,邱满仓在骂他别翘尾巴。
六十万。
奥迪A4L。
我打开手机计算器,八千乘十二,再乘十年。
九十六万。
不吃不喝,才能攒九十六万。
可我真能不吃不喝吗?
02
第二天早上,我在楼道里碰见邱满仓。
他穿着一件旧棉袄,袖口磨得发亮,手里端着搪瓷缸。
小砚,上班去?
嗯。
吃了吗?叔给你摊个煎饼。
不用,赶时间。
他笑了笑,脸上的褶子挤在一起。
你爸昨天帮我修了推车,还没谢他呢。
我愣了一下。
我爸帮你修车?
是啊,你爸手巧。
我下楼的时候,看见我爸蹲在餐车旁边,正拿扳手拧螺丝。
他穿着那件洗得发灰的蓝外套,后背弯成一张弓。
爸。
他抬头,手一抖,扳手掉在地上。
你怎么下来了?
你在这干嘛?
邱哥车坏了,我帮着看看。
你腰不好,蹲这半天。
没事,马上好。
邱满仓从楼上下来,手里提着面糊桶。
厚生,行了,剩下的我来。
我爸站起来,手在裤子上擦了擦。
那我先回了。
他经过我身边,低声说了一句。
别跟你妈说。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一瘸一拐地上楼。
邱满仓把面糊桶放上车,开始生火。
你爸这人,闲不住。
他腰不好。
我知道,所以我不让他干重活,就递递东西。
我嗯了一声,转身往地铁站走。
走出十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
邱满仓已经忙起来了,铁板冒着白烟,他手腕一翻,煎饼在空中转了个圈。
晚上回家,我爸坐在沙发上贴膏药。
我妈在旁边数落他。
腰不好还去逞能,人家卖煎饼,你凑什么热闹?
街里街坊的。
街里街坊多了,你怎么不去帮别人?
我爸不说话,把膏药按了按。
我站在门口,忽然问了一句。
爸,你帮邱哥干活,他给你钱吗?
我爸手停了一下。
给什么钱,顺手的事。
顺手?你腰都直不起来了。
周砚。
我妈瞪我。
怎么跟你爸说话呢?
我说错了吗?他卖煎饼赚钱,我爸白干活。
我爸站起来,慢慢往卧室走。
不是白干。
他关上门之前,回头看了我一眼。
我明天去给邱满仓帮忙,一天两百。
我愣住了。
什么?
一天两百,管一顿早饭。
你缺那两百?
缺。
门关上了。
我妈叹了口气,把电视音量调大。
你爸退休金才两千多,你以为呢?
我坐在沙发上,电视里在放家庭剧,吵吵闹闹的。
可我只听见隔壁的算盘声。
03
周六早上,我特意定了闹钟。
四点半,天还黑着。
我爸卧室的门轻轻响了一下。
我趴在门缝里看,他穿着那件蓝外套,蹑手蹑脚地出门。
我跟在他后面,下了楼。
邱满仓的餐车已经停在小区门口,灯亮着。
我爸走过去,接过一袋面,开始往桶里倒。
邱满仓在切葱花,头也不抬。
来了?
嗯。
腰怎么样?
贴了膏药,好多了。
今天你只管收钱,别弯腰。
我躲在单元门后面,看着我爸戴上围裙,站在餐车旁边。
他动作很熟练,舀面糊,打鸡蛋,翻面,刷酱,夹薄脆。
邱满仓负责摊,他负责包。
两个人一句话不多说,配合得像干了半辈子。
六点半,上班的人多起来。
邱哥,两个煎饼,加肠。
好嘞。
周叔,您也来帮忙了?
我爸笑呵呵的。
闲着也是闲着。
我站在远处,脸上发烫。
那个跟人点头哈腰的,是我爸。
那个手上沾着面糊的,是我爸。
我读了四年大学,坐在写字楼里,吹着空调,改着方案。
我爸在寒风里,一天挣两百。
七点半,我走过去。
邱满仓先看见我。
小砚?今天不上班?
路过。
我爸抬起头,脸上的笑僵住了。
你咋来了?
看看。
邱满仓从铁板底下摸出一个铁皮盒,打开,里面是零钱和几张一百的。
他数了三张,递给我爸。
今天的。
我爸接过来,塞进口袋。
我先回了。
他解下围裙,低头从我身边走过去。
邱满仓叫住我。
小砚,你爸不容易。
我知道。
你不知道。
他把铁皮盒盖上,又打开,从最底下抽出一个信封。
这钱你拿着,别让你爸知道。
我盯着那个信封,没接。
什么意思?
你拿着就行。
我问你什么意思?
邱满仓把信封塞进我手里。
三千,你先用。
邱哥,你……
别让你爸知道。
他转身去招呼客人。
我捏着信封,站在餐车旁边,风把煎饼的香味吹过来。
我忽然想起十年前,邱满仓刚搬来那天。
他拎着两袋苹果,敲开我家的门。
大哥大嫂,以后是邻居了,多关照。
我爸接过苹果,笑着说。
客气啥,有事说话。
那时候邱满仓的鞋上全是泥。
现在他提了奥迪A4L。
04
林照晚上来找我。
她穿了一件米色大衣,站在出租屋门口,手里拎着奶茶。
周砚,我妈说了,首付可以两家一起凑。
我家凑不出来。
你爸不是有退休金吗?
两千多。
那你呢?你存款到底多少?
十万。
十万够干什么?车位都不够。
我坐在床边,看着她。
林照,再给我点时间。
我给你时间,谁给我妈时间?她天天在家念叨,说隔壁谁谁谁都买房了。
那你去找别人。
话说出口,我就后悔了。
林照眼睛红了。
周砚,你说的是人话吗?
我压力太大了。
谁没压力?我同事老公,送外卖的,人家也买房了。
送外卖?
怎么了?瞧不起送外卖的?
我没瞧不起。
你就是瞧不起。你瞧不起你爸,瞧不起你邱哥,瞧不起所有比你挣得多的人。
我站起来。
你胡说什么?
我胡说?你天天在家说邱满仓卖煎饼低贱,可人家全款买房,你连首付都拿不出。
她说的每个字都像巴掌。
我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林照把奶茶放桌上,拿起包。
周砚,我妈说了,年底之前首付凑不齐,咱俩就算了。
林照。
你别叫我。
她走到门口,忽然停下来。
我问你一句话,你老实说。
什么?
你爸是不是在外面借钱了?
我脑子嗡的一声。
你听谁说的?
我妈昨天在菜市场看见你爸,他跟人打听小额贷款。
不可能。
怎么不可能?你爸为了你,什么事干不出来?
门关上了。
我坐在屋里,手机响了。
是我妈。
周砚,你赶紧回来一趟。
怎么了?
你爸跟邱满仓吵起来了。
05
我赶到家的时候,楼道里围了几个人。
我爸站在邱满仓家门口,脸涨得通红。
邱满仓挡在门口,手里还拿着锅铲。
厚生,你听我说。
我不听!那钱是我的!
是你的,可你当初说好了不急。
我现在急!
我妈拉着我爸的胳膊。
老周,回家说,别在这丢人。
丢人?我丢什么人了?我投的钱,我拿回来怎么了?
我挤进去。
爸,怎么回事?
我爸看见我,嘴唇抖了抖。
你问他。
邱满仓把锅铲放下,叹了口气。
小砚,进屋说。
就在这说。
何秀云从屋里出来,手里端着一杯水。
她平时很少说话,见了人只是笑。
都进来吧,别让邻居看笑话。
我扶着我爸进了邱家。
客厅不大,沙发上堆着邱越的结婚请柬。
茶几上放着奥迪车钥匙,钥匙上系着一根旧红绳。
我认得那根红绳。
我奶奶编的,她去世前给了我家和邱家各一根。
邱满仓坐下来,双手搓了搓脸。
厚生,那三十万,我没说不还。
三十万?
我看着我爸。
什么三十万?
我妈低下头。
我爸咬着牙,不说话。
邱满仓看了何秀云一眼。
何秀云走过来,坐在沙发扶手上。
小砚,你爸十年前把拆迁款投给了满仓。
拆迁款?
咱家老房子拆迁,补了三十万。
我怎么不知道?
你那时候刚上大学,你爸说留着给你买房。
我盯着我爸。
爸,她说的是真的?
我爸点了点头。
那钱呢?
在煎饼摊里。
什么?
十年前邱满仓要扩大生意,租地铁口那个摊位,缺钱。我投了三十万,占四成股。
我笑了一声,笑得很难听。
四成股?卖煎饼的四成股?
每年分红。
分了多少?
前几年少,去年分了十二万。
十二万?
都在卡里,没动。
那你怎么不告诉我?
我爸抬起头,眼睛红了。
你从小就瞧不起卖煎饼的,我怎么说?
我……
你嫌丢人,我也嫌丢人。我周厚生的儿子,大学毕业,在写字楼上班,结果他爸是个卖煎饼的股东。
邱满仓插了一句。
厚生,你别这么说。
你闭嘴!
我爸突然吼了一声。
你提奥迪,你给邱越买房,你风光了。我呢?我儿子连首付都凑不齐,我还得瞒着他,瞒了十年!
何秀云把水杯往茶几上一放。
厚生哥,满仓提奥迪,是因为去年分红多。那车也有你的份。
我不要车,我要钱。
钱在账上,可你突然撤股,摊子就转不动了。
我管你转不转。
我站在客厅中间,看着我爸,看着邱满仓,看着何秀云。
脑子里全是这十年。
我骂邱满仓卖煎饼低贱。
我骂我爸没本事。
我骂我妈不会过日子。
结果我骂的,是我自己的婚房首付。
何秀云走到我面前,她个子不高,说话声音很轻。
小砚,你爸那三十万拆迁款,十年前就投给满仓的煎饼摊了,你骂他没本事,骂的是你自己的婚房首付。
06
我站在原地,耳朵里嗡嗡响。
邱满仓把奥迪钥匙推到茶几中间。
小砚,这车你要开,先拿去。
我不要。
你爸投的钱,早就够买两辆了。
我爸站起来,往外走。
厚生。
我回家。
我妈跟出去。
门关上,屋里只剩我和邱满仓两口子。
何秀云把水杯递给我。
喝口水。
不喝。
你爸不容易。
我知道。
你不知道。
邱满仓把钥匙收起来。
你爸这十年,每天凌晨来帮我,不是缺那两百。
那为什么?
他怕我忙不过来,也怕你知道了没面子。
我坐在沙发上,手捂着脸。
你们都知道?
都知道。
就瞒我一个?
你爸不让说。
我回到家,我爸坐在阳台上抽烟。
他戒烟八年了。
爸。
嗯。
那钱,你打算怎么办?
拿回来。
邱哥刚提车,摊子要周转。
我不管。
爸。
你别说了。
我站在阳台门口,看着他后脑勺的白发。
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告诉你有啥用?你只会说,爸你真丢人。
我不会。
你会。
他掐灭烟,转过头。
周砚,你从小就要面子。小学开家长会,你嫌我穿工装去。初中你嫌我骑自行车接你。大学你嫌我给你送被褥用的是蛇皮袋。
我张了张嘴。
我……
你邱哥卖煎饼,你嫌他低贱。可你爸我,就是靠这个给你攒了三十万。
07
第二天,我去找邱满仓。
摊子还在地铁口,他正在刮铁板。
邱哥。
来了。
我爸那钱,能不能缓缓?
他抬头看了我一眼。
你爸昨天说要撤股,今天你来说缓缓?
他气头上。
我知道他气头上,可我也难。刚提车,邱越那边装修还要钱。
车能退吗?
你开什么玩笑?
那怎么办?
邱满仓把刮刀放下,拿毛巾擦了擦手。
小砚,我问你一句。
你说。
你瞧不起我卖煎饼,是吧?
我没说话。
你爸投钱的时候,我跟他说,这生意小,怕赔。你爸说,赔了算他的,赚了算我的。
他真这么说?
原话。
那你怎么能让他天天来帮忙?
我劝过,他不听。他说在家闲着心慌。
我站在餐车旁边,看着地铁口来来往往的人。
有人买煎饼,有人买豆浆,有人匆匆跑过。
邱满仓重新拿起刮刀。
你爸那三十万,现在值六十万都不止。
什么意思?
摊子扩了三个点,酱料供着两家早餐店。
你从来没说过。
你也没问过。
我沉默了一会儿。
邱哥,我不撤股了。
你爸呢?
我去说。
小砚。
嗯?
你爸不是没本事,他是把本事藏起来了。
08
林照晚上又来了。
她站在门口,没进来。
周砚,我妈问得紧。
你进来坐。
不坐了。
林照,首付的事,有眉目了。
她眼睛亮了一下。
你爸真借钱了?
不是借。
那是什么?
我爸十年前投了邱哥的煎饼摊,有分红。
卖煎饼?
对。
林照愣了几秒。
那你以前还说他……
我错了。
她走进来,坐在床边。
周砚,我不是非要房子。
我知道。
可我妈那个人,你也知道。
我去跟她说。
你说什么?
说我家有钱,但得等。
等多久?
年底。
林照看了我一会儿。
周砚,你变了。
哪变了?
你以前说到邱哥,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
我以前是混蛋。
你爸呢?他怎么样?
在家生闷气。
你回去哄哄他。
我不会哄。
那就学。
她走的时候,在门口抱了我一下。
周砚,房子可以小一点,但你不能瞧不起你爸。
09
我请了一天假。
凌晨三点半,闹钟响了。
我爬起来,穿好衣服,走到客厅。
我爸已经站在门口,手里拿着围裙。
你干嘛?
跟你去摊上。
你去干什么?
帮忙。
他看了我半天。
你会吗?
不会可以学。
他嘴角动了动,没笑出来,但眼神软了。
走吧。
到了地铁口,邱满仓已经生好火。
看见我,他愣了一下。
小砚?
邱哥,今天我收钱。
我爸在旁边系围裙。
让他试试。
我站在餐车后面,手忙脚乱。
第一个煎饼,面糊摊成了地图。
第二个,鸡蛋壳掉进去了。
第三个,酱刷多了,咸得客人直皱眉。
邱满仓骂了一句。
你爸第一次比你强多了。
我爸笑了一声。
他随他妈,手笨。
我跟着笑。
笑着笑着,眼睛有点酸。
早上七点,我收了三百多块。
邱满仓数出两张一百的,递给我爸。
我爸没接。
给周砚。
给他干嘛?
他今天干活了。
我接过钱,手上沾着面糊和酱。
爸。
嗯。
这钱,我不要。
那你要什么?
我要你以后别瞒我。
他沉默了一会儿。
行。
10
腊月二十三,小年。
邱满仓把奥迪A4L开到楼下,车头系着红绸。
邱越站在旁边,手里拎着两箱酒。
我爸从楼上下来,手里拿着一个信封。
厚生哥。
满仓。
这是去年的分红,十二万八。
这么多?
今年摊子又扩了一个点。
我爸把信封推回去。
留两万在账上,其余的我收着。
行。
邱越走过来。
周叔,我结婚那天,您得坐主桌。
我坐什么主桌,我又不是你爸。
您是我爸的合伙人。
我爸笑了。
行,我坐。
我站在单元门口,看着那辆黑色奥迪。
以前我觉得这车刺眼。
现在觉得,它就该停在这。
我妈从窗户探出头。
周砚,林照她妈来了,你快上来。
我跑上楼。
林照她妈坐在沙发上,面前摆着我家那套旧茶具。
阿姨。
周砚,林照说你家首付凑齐了?
凑齐了。
哪来的钱?
我爸做小生意攒的。
什么小生意?
卖煎饼。
她愣了一下。
卖煎饼?
对,卖了十年。
林照在旁边踢了我一脚。
我没改口。
阿姨,您别瞧不起做小生意的人,往往小生意能赚大钱。
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我不是瞧不起,我就是怕林照跟着你受苦。
不会。
你拿什么保证?
我拿我爸那双手保证。
她看了我很久。
行,年底把证领了。
我妈在旁边抹眼睛。
我爸从外面进来,手里拎着邱满仓给的煎饼。
亲家母,尝尝,我合伙人摊的。
林照她妈接过煎饼,咬了一口。
嗯,确实香。
我站在阳台上,看着楼下的奥迪A4L。
邱满仓正在擦车,何秀云在旁边递毛巾。
我爸走过去,接过毛巾,帮着擦另一面。
两个男人,一辆车,十年。
我忽然想起十年前那个凌晨。
铁门吱呀一声,三轮车链条哗啦啦响。
那时候我嫌吵。
现在我想,那声音真好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