买车比考大学还难，问界M7一个车竟有26个版本，让对手两三个版本的情何以堪，车主选车前得先做三天功课。
最近有个朋友想换车，预算四十来万，盯上了新势力那几个大块头旗舰SUV。他去理想展厅逛了一圈，L9就两个版本，销售连配置表都懒得翻，直接告诉他“就这俩，您看要Pro还是Ultra”。出来顺路拐进极氪，9X五个版本，还行，能接受。再到蔚来，ES9六个版本，他开始有点头疼了。最后去了问界，在M9面前站了十分钟，销售递过来一张密密麻麻的配置表，他扫了一眼差点当场高血压发作——光是M9，在售的就有12个版本。他拿着那张表回家研究了半宿，第二天发消息跟我说：我感觉我不是在买车，我是在参加一场开卷考试，选项多到我连作弊都不知道该抄哪个答案。
这还只是M9。
等他后来发现M8有24款，M7更是夸张到26款的时候，他直接把配置表扔进了垃圾桶，说这车我暂时不买了，我需要先缓一缓。你能理解那种感受吗？就是说，一个人抱着几十万块钱，兴冲冲地想去消费，结果被产品矩阵直接劝退。这件事本身，就挺值得聊一聊的。
说真的，咱们先把这个数字摆出来对比一下，你就知道问界这波操作有多离谱。新势力四大9系旗舰SUV，理想的L9，在售2款。极氪的9X，在售5款。蔚来的ES9，在售6款。这三个品牌加起来，总共13款车型。而问界M9一个车，在售12款。也就是说，一个M9单挑三家，只输了一款。这不是在卖车，这是在拿SKU当军备竞赛打。
而且你要知道，L9那2款是真省心，就是高低配，你闭着眼选都不会错到哪里去。极氪和蔚来稍微多点，但也在正常人能消化的范围之内，泡杯茶翻翻配置单，半小时怎么着也理清楚了。但问界M9这12款是怎么回事呢？它是怎么变出来的？我跟你拆一下你就明白了。M9分了高配和低配，这个正常。然后分了增程和纯电，这也算常规操作。接着来了，它还分了5座和6座。到这为止，你觉得还行吧，乘一下也就几种组合。问题在于，它还有一个标轴和长轴的选项。这些维度一叠加，你猜怎么着？你本来只是想买一辆车，结果现在你面对的是一个排列组合矩阵。
这就是很多人第一次进问界展厅的真实感受。你以为你只是在选一辆车，其实你是在面对一个由高配低配、增程纯电、五座六座、标轴长轴编织出来的立体迷宫。每一个选择岔路口都让你怀疑自己：我选增程会不会后悔？我要六座还是五座？长轴值不值得多花那点钱？低配少了哪些关键配置会不会被朋友笑话？这些问题没有一个销售能替你回答，因为每一个人的答案都不一样。而这种纠结，还只是在M9身上。
真正的重量级选手是M7。26个版本。二十六个。你听到这个数字的时候什么感觉？我那个朋友原话是这么说的：我高考填志愿都没这么认真过，买车居然要拿个Excel表格出来做对比。他不说还好，他这么一说我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那就是当一个产品的SKU多到需要用户动用办公软件去管理的时候，这个购买体验已经在根本上出问题了。
理想的李想以前说过一句话，大概意思是，优秀的企业应该帮用户做减法，而不是把选择成本转嫁给消费者。当时听这话没多大感觉，现在回头看，理想L9确实就这么两款车，卖得也不算差。反观问界，不是说不可以多出几个版本，但26个版本是什么概念呢？你就是一个礼拜去试驾一款车，你都要花半年才能把所有M7的版本体验完。这还不算你试驾完之后回家纠结对比的时间。有人说这是为了给消费者更多选择，是尊重个性化需求。你要说它是错吧，好像也说不上，但你要说这是对消费者好，那这种好多少有点沉重。
而且更让人摸不着头脑的是，这种策略到底是想让消费者买到更合适的车，还是想让消费者在众多版本中不知不觉地多掏钱？这话可能不太好听，但你仔细琢磨琢磨，任何一个产品当它的SKU密集成这样的时候，价格带一定是重叠纠缠的。比如M7那26个版本里面，增程和纯电的价格区间会交叉，五座和六座之间会有配置差异但价格相近，长轴入门版和标轴高配版可能就差几千块钱。这时候你坐在展厅里，手里攥着预算，面前摆着好几个价格几乎一样但侧重点完全不同的选项，你怎么办？大多数人最后都会咬咬牙往上够一够，买个所谓“不后悔”的配置。可这个“不后悔”是不是恰恰就是厂家希望你走的那条路呢？
我不确定，但我觉得这个事情值得打一个问号。
说到这里，我想起另一个让人头大的问题，二手车保值率。咱们买车的时候，一般都会考虑这个车将来卖的时候还值多少钱吧？那你想想，一个只有2款车型的L9，二手车商评估起来多简单，价格透明得跟超市里的矿泉水一样。但一辆有26个版本的M7呢？别说二手车商了，就连很多M7车主自己都说不清楚自己的车到底属于哪个细分版本。长轴还是标轴、几座、什么电池、带不带智驾进阶包，这些差异在新车市场已经把人绕晕了，等流到二手车市场，那简直就是一本糊涂账。二手车贩子面对一台他搞不清配置的M7，第一反应一定是压价。他不压价他风险就大。所以你当初千挑万选才买到的那个“最贴合需求”的版本，到了卖车的时候，可能反而因为版本太冷门太细分，直接变成拖后腿的因素。
这就形成了一个挺讽刺的局面：你为了不后悔，买了一个经过精心排列组合选出来的版本，结果几年后卖车的时候，恰恰是这个精心选择让你比隔壁随便买个低配的人亏得更多。你找谁说理去？
当然肯定会有人说，问界这么做也是有底气的，因为有华为在后面撑腰，智驾系统、鸿蒙座舱这些核心卖点确实能打。产品力强，自然就想把价格带铺得密一点，把每个预算区间的消费者都捞进来。这话从生意的角度讲，一点毛病都没有。但问题在于，生意逻辑和用户逻辑有时候是冲突的。厂家觉得我在给你提供丰富的选择，用户觉得你是在给我制造选择障碍。厂家觉得我在满足每一个细分需求，用户觉得你在让我做一道没有标准答案的数学题。
而且你看网上的声音，聊到问界的SKU，评论区基本分成两派，撕得不可开交。一派说这叫“丰俭由人”，总有一款适合你。另一派说这是“车海战术”，本质上就是懒政，把该厂家做的产品定义工作扔给了消费者。两边都觉得自己有理，谁都说服不了谁。但有一个很有意思的细节不知道你注意过没有，那就是很多问界的准车主，最后在社交平台上发求助帖的频率，远远高于其他品牌的车主。“兄弟们，M7这个版本和那个版本到底该怎么选？”“求大佬帮忙看看这个配置值不值得多花八千块？”“已经纠结三天了，快疯了，救救我。”这种帖子你随便一搜一大把。这不是个例，这是选择过载在真实消费场景里的集中爆发。
说来说去，这一大堆版本摆在面前，表面上是把选择权交给你，实际上是把决策的压力和责任也一起打包塞给了你。你选对了，是你眼光好。你选错了，是你功课没做足，谁让你当初没选那个更合适的版本呢？这种潜台词其实挺让人不舒服的。买辆车本来是件高兴事，硬生生被搞成了一场需要提前做功课、拉表格、看评测、问大V的大型调研项目。
所以回到最开始那个问题，我那个朋友最后到底买了什么车？答案是，他暂时什么也没买。他把那张M7的配置表扔进垃圾桶之后，跟我说了一句话，我觉得特别能代表很多普通消费者的心声。他说，我想买的是一辆好开的车，不是一个需要我花三天时间去研究的课题。
这话说得不算客气，但仔细想想，好像也没说错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