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婚夫为了救白月光,把我推向疾驰而来的卡车。再睁眼回到订婚宴,我端起红酒泼了他一脸:这门亲事如今送给狗都不

引言

订婚宴上,我穿着三万八的定制旗袍,笑盈盈地给宾客敬酒。手机突然震动,弹出一条匿名短信——“你未婚夫的白月光今天回国,他们刚刚在机场接吻。”我手一抖,红酒洒在裙摆上。对面的周明远立刻皱眉,眼神嫌恶:“你能不能小心点?这旗袍是我妈特意挑的。”我盯着他西装口袋露出的登机牌一角,忽然想起上辈子——就是今天,他为了推开那个刚下飞机的女人,把我撞向疾驰的卡车。骨裂的剧痛还没消散,我端起酒杯,泼了他一脸。全场寂静中,我笑出了声:“这门亲事,如今送给狗都不。

未婚夫为了救白月光,把我推向疾驰而来的卡车。再睁眼回到订婚宴,我端起红酒泼了他一脸:这门亲事如今送给狗都不-有驾

01

红酒顺着周明远那张俊脸往下淌,在他三万块的定制西装上晕开暗红色的渍。他整个人僵住,眼睛瞪得快要脱眶,嘴巴张合了两下,愣是一个字都没吐出来。

我听见身后传来周母尖利的抽气声,紧接着是瓷器摔碎的脆响——准婆婆最爱的那个青花瓷茶杯从她手里滑落,碎得四分五裂。

苏晚!你疯了吗!”周明远终于找回声音,猛地抹了把脸,红酒把他白衬衫的领口染得触目惊心,活像刚被人捅了一刀。

我没理他,端起桌上另一杯没动过的红酒,慢条斯理地晃了晃。水晶吊灯的光穿过杯壁,在我手腕上投下一小片暗红的光斑。

疯?”我歪了歪头,目光扫过宴会厅里表情各异的宾客们。我爸妈坐在主桌,我妈已经站起来,脸色发白,我爸按着她的手,眉头拧成死结。周家那边就更精彩了——周母捂着胸口靠在保姆身上,周父脸色铁青,手指在桌面上敲得笃笃响。

周明远的弟弟周明辉倒是唯恐天下不乱,吹了声口哨:“哥,你这未婚妻够辣啊。

你闭嘴!”周明远吼了他弟一句,转头瞪我,胸口剧烈起伏,“苏晚你给我说清楚,今天是我们订婚的日子,你——

周明远。”我打断他,声音不大,但宴会厅不知什么时候安静下来,每个人都在竖着耳朵听,“你口袋里那张登机牌,是去海南的?

他的脸色瞬间变了,下意识捂住西装口袋。

我笑了:“上午九点三十五的航班,你让司机把我送到酒店布置会场,自己去了机场。接谁啊?

全场哗然。

周母终于反应过来,踩着高跟鞋蹬蹬蹬冲过来,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小晚,你误会了,明远他——

阿姨,”我轻轻挣开她的手,“您儿子接的是林薇,对吧?

这三个字像炸弹一样丢进人群。我清楚看见周明远瞳孔骤缩,周母嘴唇哆嗦了两下,转头去看周父。周父一拍桌子站起来:“胡闹!

爸!”周明远急了,“我跟薇薇没什么,就是去接个机——

没什么?”我从手包里掏出手机,点开那张匿名照片,举到他眼前,“这叫没什么?你搂着她的腰,她亲你嘴角,这叫没什么?

照片拍得很清楚。机场到达大厅,周明远穿着一身浅灰色休闲装,单手搂着一个穿白裙子的女人,那女人踮着脚尖,嘴唇正贴在他唇角。

周明远的脸瞬间惨白。

我收起手机,环顾四周。订婚宴现场布置得隆重奢华,香槟塔垒了九层,玫瑰花墙从入口铺到舞台,每一朵都是空运的厄瓜多尔玫瑰。台子上摆着我们的婚纱照,照片里我笑得很甜,完全不知道三个月后自己会死在车轮底下。

苏晚,”周明远压低声音,“有什么事我们私下说,别在这里闹——

私下?”我端起第二杯酒,“上辈子你把我推向卡车的时候,怎么不说私下?

这话说得没头没尾,所有人都当我气糊涂了。只有我知道自己有多清醒。被卡车撞飞的瞬间,我看见周明远抱着林薇滚到路边,把她护得严严实实。而我像个破布娃娃一样飞出去,砸在护栏上,脊椎断裂的声响清晰得不像话。

我死的时候才二十五岁。

再睁眼,我躺在婚纱店的沙发上,店员笑眯眯地问我:“苏小姐,这件主纱您还满意吗?

我以为自己做了个噩梦。直到订婚前夜,我又收到了那条匿名短信。

这一次,我没删。

苏晚你够了!”周明远彻底被激怒,伸手要来抢我手机,“你发什么疯?什么上辈子下辈子的——

我把第二杯酒泼在他脸上。

红酒顺着他的鼻梁流进嘴里,他呛得咳嗽起来。周母尖叫着喊人拿毛巾,周父终于坐不住,走过来沉声道:“小晚,你这是什么意思?就算明远有什么不对,你也不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

叔叔,”我转向他,笑得乖巧,“您知道您儿子为什么去接林薇吗?因为林薇告诉他,她怀了他的孩子。

全场死寂。

周明远猛地抬头:“你胡说什么!

我胡说?”我点开另一条短信,“这是林薇昨天发我的,你要不要看看?

其实那条短信只写了“苏晚,我回来了”,但我赌周明远不敢当众验证。果然,他脸色变了又变,最后攥紧拳头:“苏晚,你有什么冲我来,别扯上薇薇——

薇薇?”我笑出声,“叫得真亲热。周明远,我们恋爱三年,你连我花生过敏都记不住,却记得林薇咖啡要加三分糖。你手机里她的备注是‘薇薇’,我的备注是‘苏晚’。你跟我说你们没什么?

我妈终于忍不住了,从主桌冲过来拉我:“晚晚,到底怎么回事?你跟妈说——

妈,”我握住她的手,发现自己在发抖,“他外面有人了。那个林薇,是他大学时候的前女友,当年嫌他穷跟富二代跑了,现在看周家发达了又回来找他。您猜怎么着?他还真吃这套。

周明远的脸一阵红一阵白:“苏晚你给我闭嘴!

我偏不。”我甩开他的手,走到舞台上,拿起话筒,“各位来宾,感谢大家来参加我跟周明远的订婚宴。但很遗憾,这场订婚取消了。不是因为我不够好,是因为周明远配不上我。

台下炸了锅。周母已经哭出来了,周父脸色黑得像锅底,周明辉倒是看热闹不嫌事大,举着手机在拍。我爸妈站在那里,我妈哭得妆都花了,我爸脸色铁青地看着周家人。

苏晚!”周明远冲上舞台来拉我,“你喝多了,跟我下去!

别碰我。”我后退一步,躲开他的手,“周明远,从你把那个女人看得比我命还重要的那一刻起,我们之间就完了。我不拦着你去当她的接盘侠,但你别拉着我当垫背的。

台下有人笑出声。周家的生意伙伴们交头接耳,周母的闺蜜团表情精彩纷呈。

我最后看了一眼那个本该成为我丈夫的男人。他站在水晶灯底下,满身红酒,狼狈得像条落水狗。三年来他第一次用这种惶恐的眼神看我,可惜已经晚了。

我转身下台,拉上我妈:“妈,我们走。

走出宴会厅的时候,我听见周明远在身后喊我的名字。声嘶力竭的,带着点哭腔。我没回头。

走廊尽头,保洁阿姨正在拖地,水桶里映出我惨白的脸。我这才发现自己抖得厉害,旗袍后背全被冷汗浸透了。

重生回来第三天,我终于干了件人事。

电梯往下走的时候,我妈攥着我的手哭:“晚晚你受委屈了,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不早跟家里说……

怕你们担心。”我靠在她肩上,闻着她身上熟悉的洗衣粉味道。

我爸沉默地开着车,从后视镜里看我一眼:“那小子真把人肚子搞大了?

不知道。”我老实说,“林薇发给我的短信就一句‘我回来了’,怀孕是我编的。

我爸方向盘差点打滑:“你——

爸,”我闭上眼,“赌一把而已。他要是没做亏心事,当场就能反驳我。可他不敢。

因为我说的每件事,都是真的。

只是上辈子,我直到死才知道。

这辈子,我不会再死一次了。

手机在包里震个不停。周明远打了十七个电话,发了二十三条微信。最后一条是:“苏晚,我们谈谈。你不想知道是谁给你发的短信吗?

我把手机翻了个面。

当然想知道。但我知道现在去找他,只会被他三言两语哄回去。上辈子就是这样,他总有办法让我心软,让我觉得是我想多了、是我太敏感、是我不够体谅他。

这辈子不一样了。死过一次的人,没那么好骗。

车停在我家楼下。我上楼,锁门,脱掉那件三万八的旗袍扔进垃圾桶。镜子里的女人面色苍白,眼下发青,但眼睛亮得吓人。

我打开电脑,建了一个新文档,标题写上“周明远林薇时间线”。

上辈子从我死到重生,中间隔了七天。那七天里我的灵魂飘在半空,亲眼看着周明远怎么用我的保险金给林薇买了套房,看着他们在我的葬礼上眉来眼去,看着我爸妈一夜白头。

这辈子,我要把这笔账一笔一笔算清楚。

第一章结尾,手机又亮了。这回不是周明远,是个陌生号码:“苏小姐,我有林薇这几年的全部开房记录,想看看吗?

我盯着屏幕看了十秒,回复:“发过来。

对方发来一个压缩包。我下载,解压,密密麻麻的Excel表格跳出来。

最上面一行,时间戳显示半年前。地点是海南三亚,某五星级酒店。入住人:林薇。同行人:周明远。

那时候他跟我说在出差。

我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掉下来,砸在键盘上。

好。

很好。

哭完了,我抹把脸,继续往下翻。

这日子,还长着呢。

02

压缩包解压完,我花了三个小时从头看到尾。Excel表格做得专业极了,时间、地点、酒店名称、房间号、甚至支付方式都列得清清楚楚。林薇名下登记的入住记录有二十三条,其中八条跟周明远的出差时间完全重合。

我盯着屏幕,手指慢慢攥紧了鼠标。

半年前那次海南“出差”,周明远走了一个星期,回来给我带了条珍珠项链,说是当地特产。我傻乎乎地戴着去上班,同事夸好看,我还美滋滋地说男朋友送的。现在想想,那条项链的发票都找不着,怕是林薇挑剩下的赠品。

往下翻。三个月前,杭州,林薇入住西湖边某精品酒店,同一天周明远的信用卡在杭州某餐厅消费了两千三。那天是周四,他跟我说在加班,晚上十点还给我发了张办公室窗外的夜景照片。照片里的写字楼确实是他公司附近,我当时没多想,现在才反应过来——他完全可以下午飞杭州晚上飞回来,打个时间差。

两个月前,成都,林薇住了一周,周明远那周的考勤记录显示他请了三天年假。他说带父母去体检,我特意给周母打电话问候,周母一头雾水地说没这回事。当时周明远解释说是记错了日期,我还替他圆谎说“可能是阿姨记混了”。

我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上辈子到死都不知道这些。周明远藏得太好,或者说我太信任他。三年恋爱,他手机随便我看,微信随便我翻,我从来没查过他。他偶尔晚归,偶尔出差,偶尔忘记我们的纪念日,我都替他找借口——工作忙、压力大、男人粗心很正常。

现在想想,哪有什么粗心。他记得林薇所有的事,记得她咖啡要三分糖、记得她芒果过敏、记得她生理期第一天会痛经。他给她备注“薇薇”,存她照片还加密。到我这儿就是“苏晚”,聊天记录定期清理,合照从来不往朋友圈发。

我把表格打印出来,用荧光笔把重合的日期标黄。八条记录,密密麻麻的黄条像八根刺,扎在我心口上。

手机响了。周明远的第二十八个电话。

我接了。

苏晚!”他的声音急得变形,“你在哪?我去找你——

没必要。”我语气平静,“周明远,我问你几件事。去年九月二十三号你在哪?

那头顿了一下:“那么久的事谁记得——

你在三亚,住文华东方酒店,房间号是六零三。跟林薇一起。”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冷得像冰,“机票是你们公司订的,你报的出差,但那天你们部门根本没业务在海南。

电话那头沉默了。

去年十二月七号,”我继续念,“你在杭州,住西子湖四季,同行的还是林薇。你说带爸妈体检,实际上周叔叔周阿姨那天在打麻将,我打过电话问。

苏晚你监听我?”他的声音陡然拔高。

用不着监听。”我笑了,“林薇自己把开房记录发我的,你没想到吧?

又是一阵沉默。我听见他粗重的呼吸声,还有背景里隐约的嘈杂——可能是他在开车,也可能是他找个地方躲着打电话。

她……她给你发的?”他的声音突然虚了,“不可能,薇薇不会——

薇薇?叫得真顺口。”我打断他,“周明远,三年了,你背着我跟这个女人开房二十三次。去年我生日那天你在出差,其实是跟她在一起吧?我等到半夜十二点,你给我发了条语音说生日快乐,背景音里有海浪声,你跟我说是在青岛的海边。青岛特么的不靠海吗?你当我是傻子?

苏晚你听我解释——

解释什么?解释你跟她是纯友谊开房?解释你搂她亲她是因为她眼里进沙子了?”我笑出声,“周明远,你把我推开撞向卡车的时候,脑子里有没有想过,今天会被人扒得底裤都不剩?

什么卡车?你在说什么?”他急了,“苏晚你能不能正常点?今天的事我们可以好好谈,你别动不动就说胡话——

行了。”我懒得跟他纠缠,“你不用来找我。订婚取消了,婚约解除,你家给的彩礼明天我让律师打回去。从今往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至于林薇怀没怀孕,你自己去问她,不关我事。

苏晚!”他吼起来,“你非要这么绝情?三年感情你说放下就放下——

三年感情?”我声音终于发抖了,“周明远,你把别的女人搂在怀里的时候,怎么不想想三年感情?你跟她开房的时候,怎么不想想三年感情?你他妈把我推向卡车的时候,怎么不想想三年感情?

电话那头突然安静了。

我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直接挂断电话。

窗外的天已经黑了。我坐在电脑前,盯着那份Excel表格发呆。重生回来三天,今天这场订婚宴闹剧只是开始。我知道周明远不会轻易放手——不是因为他多爱我,是因为周家丢不起这个人。周父在生意场上最重脸面,今天订婚宴上我那一闹,明天全市的圈子都会传遍。周氏集团的股票怕是要跌。

果然,十分钟后周母的电话打了进来。

小晚啊,”周母的声音温柔得腻人,“今天的事是明远不对,阿姨替你骂过他了。你别生气,明天阿姨带你去挑包,你上次说喜欢那个香奈儿限量款……

阿姨,”我打断她,“您儿子跟林薇开房二十三次,您知道吗?

周母顿了一下:“小晚,男人嘛,逢场作戏难免的,明远他心里只有你——

他心里只有我?”我笑出声,“您知道他给林薇买了套房吗?在我名下那套婚房隔壁。对门住着,方便得很。

这事是我刚才翻压缩包里的购房合同才知道的。周明远半年前在林薇名下买了一套小公寓,就在我们婚房同一个小区,同一栋楼,同一层。对门。

周母彻底不说话了。

过了好半天,她干笑两声:“小晚你别开玩笑……

阿姨,您去查查您儿子的银行流水就知道了。”我挂了电话。

瘫在椅背上,我盯着天花板发呆。上辈子我死的时候,那套公寓应该刚装修完。周明远用我的保险金给林薇布置新房,而我爸妈在殡仪馆对着我的黑白照片哭。

这辈子我不会再给他这个机会。

第二天一早,我去了律所。方律师是我爸的老朋友,听完我的情况,推了推眼镜:“苏晚,你要想清楚了。周家在本地根基很深,你跟他撕破脸,对你家生意没好处。

方叔叔,”我端起他泡的茶,“我爸妈的小超市,周家瞧不上。他们不会因为这种事打击报复,太掉价。但如果不撕破脸,我会死。

方律师一愣。

我笑:“夸张说法。您就帮我拟解约协议吧,彩礼全额退还,婚房我不争,但周明远送我的那些礼物,折现捐给妇女权益基金会。

方律师看了我好一会儿,点点头:“行。苏晚,你长大了。

从律所出来,我在路边摊买了杯豆浆。十月的风有点凉,我裹紧外套,手机突然弹出一条微信好友申请。头像是朵白莲花,昵称是“”。

我通过申请。

对方秒发来一条语音。我点开,林薇的声音柔柔弱弱的:“苏晚,昨天的事我都听说了。你别怪明远,都是我的错。你要打要骂冲我来,别为难他。

我咬着吸管听完,回了一条语音:“林薇,你半年前在海南住文华东方的时候,刷的是周明远的副卡吧?那张卡额度二十万,你买了条梵克雅宝的手链,发票还在我这儿呢。你说我要不要发朋友圈?

对面沉默了足足三分钟。

然后发来一张照片。周明远睡在酒店床上,半裸着,林薇靠在他怀里比了个剪刀手,配文:“他睡得可香了,昨晚累坏了呢。

我盯着照片看了五秒,保存,转发给周明远。

附言:“你女人发的。你俩真配,锁死吧。

周明远秒回:“苏晚!你把照片删了!

我没理他,打开朋友圈,编辑文字:“本姑娘恢复单身,恭喜前男友喜当爹。配图就用他俩的床照好了——

还没发出去,周明远的电话就炸过来了。我挂断,拉黑。林薇的账号我留着,我倒要看看她还能作什么妖。

回到家,我妈红着眼睛在厨房熬汤。我爸坐在客厅看电视,声音开得很大,但我知道他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妈,”我走过去搂住她,“别难受了。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男人满大街都是。

我妈戳我脑门:“还有心思贫嘴。你跟妈说实话,那个林薇到底怎么回事?

我坐下来,把压缩包里那些记录翻出来给爸妈看。我妈看完就哭了,我爸抽了半包烟,最后把烟蒂摁灭在烟灰缸里:“晚晚,你做得对。这种男人,不要也罢。

我靠在我爸肩上,鼻子有点酸。上辈子我死之后,我爸一夜白了头,我妈整天以泪洗面。这辈子我活着,好好地活着,再不会让他们为我伤心了。

晚上我躺在床上刷手机,意外发现那条订婚宴的视频被人发到了网上。标题取得劲爆——“富二代订婚宴当场被泼红酒,未婚妻怒斥出轨白月光”。评论区吵翻了天,有人说我作,有人说周明远渣,还有人扒出了林薇的微博。

我点进林薇的微博,最新一条是今天中午发的:“有些人就是见不得别人好,自己留不住男人就怪别人。也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什么德行。

底下一堆评论骂她小三,她一条条怼回去,战斗力惊人。

我笑了。原来不是白莲花,是食人花。

挺好。省得我手下留情。

放下手机准备睡觉,一条新短信弹进来——还是那个匿名号码:“苏小姐,周明远今天下午去了林薇的公寓,待了两个小时。出来的时候脸色很难看。你猜他们聊了什么?

我回:“不猜。你谁?

对方隔了很久才回:“一个希望你别再上当的人。

我盯着这行字看了半天,把这号码存进通讯录,备注写上“神秘人”。

关灯睡觉前,我看了眼日历。距离上辈子我出车祸的日子,还有两个月零二十二天。

这次我不会站在那个路口。

第二章完。

03

未婚夫为了救白月光,把我推向疾驰而来的卡车。再睁眼回到订婚宴,我端起红酒泼了他一脸:这门亲事如今送给狗都不-有驾

接下来一周,我过得堪称清闲。

白天去我爸妈的小超市帮忙理货,晚上回家研究那个Excel表格。方叔叔的解约协议已经发给周家了,周母打了七八个电话想约我吃饭,我都以“身体不适”推了。周明远换了五个号码给我打电话,我拉黑一个他换一个,最后我直接开了陌生号码拦截。

消停了三天。

第四天下午,我在超市后面整理仓库,我妈突然掀帘子进来,脸色古怪:“晚晚,那个……林薇来了。

我手里的纸箱差点掉地上。

她来干什么?”我拍了拍手上的灰。

说……想跟你谈谈。”我妈一脸戒备,“要不妈报警?

我笑了:“报什么警,法治社会还能吃了我不成。”我擦了擦手走出去。

超市门口停着一辆白色保时捷,林薇靠在车门上,穿着香奈儿套装,头发烫了大波浪,妆容精致得像拍杂志。看见我出来,她摘下墨镜,笑盈盈地挥手:“苏晚,好久不见。

我上下打量她:“林薇,你整容了吧?大学时候你鼻子没这么挺。

她脸上的笑僵了一瞬,很快恢复如常:“苏晚还是这么幽默。找个地方喝杯咖啡?

超市对面有家蜜雪冰城,你喝得惯吗?”我指了指马路对面。

林薇嘴角抽了抽:“……也行。

蜜雪冰城门口摆着塑料桌椅,我点了杯柠檬水,林薇嫌弃地看了半天,最后要了杯拿铁。服务员把咖啡端上来的时候她连碰都没碰,估计嫌杯子太廉价。

说吧,找我什么事。”我咬着吸管看她。

林薇整理了一下裙摆,姿态优雅地坐下:“苏晚,我跟明远的事,你应该都知道了。

嗯,知道了。”我点头,“你们开房二十三次,他给你买了套房,对门。还有什么我不知道的?

林薇表情微妙:“明远他……心里是有我的。大学时候我们就在一起了,是你后来插进来的。

我差点被柠檬水呛到:“我插进来?林薇,你毕业就甩了他跟富二代跑了,他追我的时候你怎么不说你俩还有关系?现在周家发达了你回来了,就成了我插足?你这逻辑体育老师教的吧?

林薇脸上有点挂不住:“我跟明远是误会分开的,这些年我们一直有联系……

有联系就是开房二十三次?”我笑出声,“林薇,你别告诉我你们每次开房都在谈人生理想。周明远那张床照还在我手机里存着呢,你要不要看看?

她脸色变了:“苏晚,你何必这么咄咄逼人?我今天来是想跟你商量,你能不能……别把那些东西发出去?对明远影响不好。

他影响不好关我什么事?”我歪头看她,“你都敢发床照挑衅我了,还不让我反击?

林薇咬了咬嘴唇,突然换了一副委屈的表情:“苏晚,我怀孕了。明远的孩子。

我端柠檬水的手顿了一下。说实话,怀孕这事我那天是瞎编的,没想到竟然是真的。不过想想也正常,开房二十三次,中一次奖的概率确实不小。

哦,”我放下杯子,“恭喜。那你来找我干嘛?让我随份子?

林薇眼眶红了:“苏晚,我知道你恨我,但这孩子是无辜的。你能不能……别再缠着明远了?你们婚约已经取消了,你就不能成全我们吗?

我盯着她看了三秒,突然笑了:“林薇,你是不是搞错了一件事?从头到尾都是周明远在缠着我,电话轰炸、找人求情、堵我家门口。我已经把他拉黑了,婚约也解除了,你还要我怎样?要不要我出国消失把地球留给你们?

林薇被噎得说不出话。

我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林薇,你记住几件事。第一,那个男人是我不要的,不是我从你手里抢的。第二,你们开房那些记录我暂时不会公开,不是因为怕你们,是因为没到时候。第三——”我俯下身凑近她,“你最好祈祷周明远真的会娶你。他跟他妈一样,最看重门当户对。你家那点底子,周母真能看得上?

林薇的脸刷地白了。

我转身走回超市。我妈站在门口一脸紧张,看见我回来松了口气:“她没为难你吧?

妈,”我哭笑不得,“是我为难她好不好。

我妈戳我额头:“你这丫头,什么时候学会这么厉害了。

一直这么厉害,以前装的。”我笑嘻嘻地搂住她胳膊。

其实不是装的。上辈子我温柔懂事善解人意,最后落得个被推向车轮的下场。这辈子我学乖了。温柔懂事留给值得的人,对某些人,就得用拳头说话。

晚上周明远又换了新号码打过来。我犹豫了一下,接了。

苏晚!”他的声音疲惫不堪,“薇薇去找你了?她没说什么难听的话吧?

她说她怀孕了。”我开门见山,“周明远,是不是你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长时间。最后他说:“苏晚,我……我对不起你。但我跟薇薇是真的——

行了,”我打断他,“你跟她真的假的关我什么事?周明远,你记着,从你把我推开撞向卡车那一刻起,咱俩就完了。这话我说过一百遍了,你再打电话来我就把那些开房记录发给你爸。

什么卡车?你能不能别老说这个?”他急了,“苏晚,你到底在说什么啊?什么卡车?我什么时候推过你?

我愣了一下。重生这件事我一直以为只有我自己知道,但周明远的反应确实很奇怪——每次提到卡车他都一脸茫然,好像完全不知道我在说什么。

没事,”我回过神,“挂了。别再打了。

挂断电话,我盯着天花板发呆。如果周明远真的不知道卡车的事,那上辈子把我推向车轮的,到底是谁?

手机屏幕又亮了。那个“神秘人”发来短信:“苏小姐,你最近小心点。有人想让你出点‘意外’。

我后背一凉,立刻回拨过去,对方已关机。

我攥着手机,手心全是冷汗。

窗外夜色浓稠,路灯昏黄的光照进来,在地板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我盯了那影子好一会儿,突然发现——影子旁边,还有一个影子的轮廓。

可我房间里只有我一个人。

第三章完。

04

我猛地回头。

身后空荡荡的,窗帘被风吹得微微鼓起,窗外只有树影摇晃。那道多出来的影子消失了,像从没出现过一样。

我冲过去把窗帘拉开,探出半个身子看楼下。路灯底下空无一人,只有一只流浪猫蹲在垃圾桶旁边舔爪子。

是我看错了。

我这么告诉自己,但后背的冷汗没消。神秘人的短信来得太蹊跷,先是给我发周明远的开房记录,又提醒我小心意外,现在又在我窗户外头出现诡异影子——这到底是谁在帮我,又是谁在吓我?

我把窗户锁死,拉紧窗帘,又把卧室门反锁了。躺回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转着念头。

上辈子我出车祸那天,其实是周明远约我去那个路口的。他说要带我去新开的餐厅吃饭,约在下午六点。那个路口红绿灯坏了很久,车来车往的,我站在路边等他,然后看见他从对面跑过来,后面跟着林薇——我当时根本不认识她,只看见一个白裙子的女人追着他跑,然后周明远冲过来猛地推了我一把,我整个人飞向路中央,一辆卡车刚好开过来……

车轮碾过我的时候,我听见周明远喊了一声什么。但当时耳朵里全是骨头碎裂的声音,没听清。

现在回想起来,他那声喊的好像不是我的名字。

那他在喊谁?

我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头疼。重生回来之后很多事情变得模糊又清晰,像是透过毛玻璃看照片,轮廓在,细节没了。

第二天我顶着黑眼圈去超市,我妈吓了一跳:“晚晚你昨晚做贼去了?

失眠。”我打了个哈欠,去货架后面补货。

上午十点左右,店里来了个意想不到的客人——周明辉。

周明远这个弟弟我见过几次,印象里就是个游手好闲的富二代,染着黄毛开跑车,整天在夜店流连。今天倒穿得人模狗样的,白衬衫黑西裤,头发也染回了黑色,拎着个果篮走进来,冲我咧嘴一笑:“嫂子——不对,前嫂子,忙着呢?

你来干嘛?”我警惕地看他。

别紧张,”周明辉把果篮放柜台上,“我哥让我来给你赔礼道歉。他说他不敢自己来,怕你泼他咖啡。

他倒有自知之明。”我冷笑,“果篮拿走,不需要。

别啊,我特意挑的进口车厘子,挺贵的。”周明辉嬉皮笑脸,“前嫂子,你那天泼红酒那一下真帅。我哥那脸绿得跟黄瓜似的,我录下来了,你要不要看?

我没忍住,嘴角翘了一下。周明辉立刻掏手机:“你看你看,经典永流传——

视频里周明远满脸红酒目瞪口呆的样子确实滑稽,我看了一眼就别过头:“行了,你哥知道你把他丑照到处发吗?

他不知道。”周明辉收起手机,忽然正色,“苏晚,我今天来其实是有话跟你说。

我看着他突然正经的脸,心里咯噔一下。

我哥跟林薇的事,我早就知道。”周明辉压低声音,“但我劝不住他。我妈你也知道,偏心我哥偏到胳肢窝里去了,我说什么她都当放屁。

你跟我说这个干嘛?

周明辉左右看看,确定我妈在收银台那边忙,才凑近一步:“苏晚,我哥最近在查一件事。他找了私家侦探,好像在查你。

我心里一紧:“查我什么?

不知道。”周明辉摇头,“但他挺紧张的。那天从林薇公寓出来之后就找了侦探,昨晚上还跟他爸吵了一架,我偷听到几句,好像跟你爸妈的超市有关系。

我爸妈的小超市开了十几年,普普通通一家社区便利店,能有什么好查的?

就这些?”我问。

周明辉点头:“就这些。苏晚,我不是替我哥说话,我只是觉得……你那天在订婚宴上说的那些话,什么卡车什么上辈子的,挺奇怪的。我哥他好像特别怕你继续往外说,那天回家他脸都白了,一个劲问他爸怎么办。

我沉默了一会儿:“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客气。”周明辉恢复了吊儿郎当的样子,“那果篮真挺贵的,你留着吃吧。对了——”他走到门口回头,“下个月我哥生日,家里要办个酒会。我听说我妈打算请林薇来,正式介绍给亲戚们认识。你……有什么打算?

关我什么事?”我耸肩。

周明辉笑了:“行,就当我没问。走了。

他走后我靠在货架上出神。周明远在查我?他查什么?我有什么好查的?怕我把开房记录公开?还是怕我说出上辈子的事?

可上辈子的事我只说过卡车那一句,他根本不信。那他在怕什么?

下午我提前下班,打车去了趟方叔叔的律所。方叔叔听完我的来意,沉吟了一会儿:“你是说,周明远在调查你家?

嗯,周明辉说的。但我不确定真假。

方叔叔推了推眼镜:“苏晚,有件事你可能不知道。你爸那个超市的位置,今年刚划进市政改造范围,那一片要建商业综合体。

我愣住了:“什么意思?

意思是那块地要拆迁。”方叔叔点了根烟,“赔偿款按面积算,你家那超市虽然不大,但地皮值钱。如果周家提前知道了消息,又在动那块地的脑筋……

周家是做房地产的。”我接话。

方叔叔点头:“对。所以你明白了吧?周明远跟你谈恋爱三年,订婚都订了,为什么偏偏现在出轨被揭穿?有没有可能……他本来打算先拿下你家的地,再跟你翻脸?

我脑子里嗡嗡作响。

上辈子我死之前,周明远确实提过几次让我劝我爸把超市盘出去,说可以介绍买家,给个好价钱。我当时没多想,以为他是为我爸妈退休做打算。现在想想,那个“好价钱”的买家,怕不是周家自己。

方叔叔,”我嗓音发干,“那块地如果拆迁,赔偿能有多少?

方叔叔伸出三根手指。

三百万?

保守估计。如果规划好,可能上千万。

我靠在椅背上,浑身发凉。上辈子我一死,我爸妈悲痛欲绝,超市肯定没心思经营下去。如果这时候有人上门低价收购,他们很可能会卖。卖了之后,转手到开发商手里,拆了建商业体,赚得盆满钵满。

周明远说爱我。

爱我的地。

从律所出来我打了辆车回家,路上给那个神秘号码发了条短信:“你是不是知道周家在打我家的主意?

发出去石沉大海。

我又发了一条:“你到底是谁?是敌是友?

还是没回。

我盯着手机屏幕直到下车,屏幕始终安安静静。倒是林薇的微博更新了,发了一张B超图,配文:“小生命来了,谢谢所有祝福。有些风雨,终究会过去。

底下一片祝福声,偶尔几条骂小三的被她粉丝怼得体无完肤。

我冷笑一声,截了张图发给周明远的新号码——他总在换号,但我知道他肯定能收到。

附言:“恭喜啊要当爹了。顺便问一句,你家打我家超市的主意多久了?

十分钟后周明远回了一条:“苏晚你听谁胡说的?我没有!

那你找私家侦探查我干嘛?

这条发过去之后,周明远彻底沉默了。

我收起手机,推开家门。我妈在厨房炒菜,油烟机嗡嗡响着。我爸坐在沙发上看新闻,见我回来招招手:“晚晚过来,你看这个。

电视上正播本地新闻,画面是市政规划发布会。主持人说:“城西片区将打造新型商业综合体,涉及锦绣路、花园路沿线地块……

锦绣路。

我家超市就在锦绣路。

我爸指着屏幕:“晚晚,咱们那块地要拆了。我跟你妈商量了一下,如果赔偿合适,咱们就盘出去,换个地方开。

我走过去坐在他身边,握住他的手:“爸,先别急。拆迁的事没那么快,咱们从长计议。

我爸看了我一眼:“晚晚,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爸?

我张了张嘴,想说周家的事,又咽回去了。没证据的事说出来只会让我爸更担心。

没事,”我笑笑,“就是觉得我们家要发财了,有点紧张。

我爸被我逗笑了,摸摸我的头:“傻丫头。

晚上躺床上,我又收到了神秘人的短信。就四个字:“小心周母。

我盯着这四个字看了很久。

周母。那个在订婚宴上捂着胸口晕倒的贵妇人,那个给我打电话说要带我去买包的准婆婆。她在这件事里扮演什么角色?

我翻出那份Excel表格,重新看了一遍。突然发现一个细节——林薇最早一条开房记录,是一年半以前。而一年半以前,正是周家第一次跟我家提亲的时候。

也就是说,周家一边跟我谈婚论嫁,一边安排周明远跟林薇暗中往来。周母不可能不知道。她那么精明一个人,家里多了八条酒店消费记录她能看不见?

她不仅知道,可能还是她安排的。

目的是什么?稳住我,稳住我家那块地。等婚一结,地到手了,林薇再名正言顺地进门。上辈子我死得早,没等到那一天。这辈子订婚宴被我搅黄了,周家的如意算盘落空,所以他们急了。

急到想让我“出点意外”。

我握紧手机,心跳得飞快。

周母,那个在宴会上哭得楚楚可怜的女人,最恨的人可能是我。

第四章完。

05

我连夜理了一份时间线。

一年半前,周家提亲。同一时期,林薇第一次入住周明远订的酒店。去年三月,双方家长正式见面,讨论婚期。一个月后,林薇跟周明远在成都待了一周。去年十月,订婚宴定下日子。两个月后,林薇发微博“等一个人回来”,定位海南。今年年初,婚房装修,周明远同时买下对门那套公寓。然后是我重生、订婚宴闹翻、一切提前引爆。

每一步都环环相扣。每一步周母都不可能不知道。

第二天一早我给我妈打了个电话,让她这几天先关店休息,就说家里有事。我妈虽然疑惑但没多问,我听见她在电话那头跟我爸嘀咕“闺女让咱休息就休息吧,估计是上次的事心情不好”。

我松了口气。只要我爸妈不出事,周家拿我没办法。

上午十点我去见了一个人——我爸的老战友,在城西街道办工作。我旁敲侧击问了下锦绣路那块地的规划进度,张叔叔翻了翻文件:“正式公告还没下,但内部消息是明年上半年动迁。怎么,你家那超市想提前谈赔偿?

不急,”我笑笑,“就是想问问有没有开发商来打听过?

张叔叔看了我一眼:“你别说,还真有。上个月有个姓周的公司来问过这块地的底价,不过我们按流程没透露。怎么,有人找你爸谈过了?

没,”我摇头,“就随便问问。

从街道办出来,我后背又出了一层冷汗。姓周的公司,除了周明远家还能有谁?上个月就来问了——那时候我还没重生,还傻乎乎地筹备订婚宴。周家一边跟我谈婚论嫁,一边已经在盘算我家那块地了。

真是好手段。

我打车去了城西那家周明辉提过的咖啡馆。他约我见面,说有新消息。我到的时候他已经点好两杯美式,看见我进来就招手:“这边这边。

什么事这么急?”我坐下。

周明辉压低声音:“我妈今天早上发了通脾气,砸了一套茶具。我偷听到她打电话,说什么‘那块地必须拿到手,不管用什么办法’。

她用词是‘拿到手’?”我问。

原话。”周明辉喝了口咖啡,“苏晚,我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我妈是个无利不起早的人,她对你的地这么上心,肯定不光是为了赚钱。

那还能为什么?

周明辉犹豫了一下:“我哥小时候……出过一件事。他得过一场大病,当时家里没钱治,差点没救回来。后来是我妈不知道从哪弄来一笔钱才治好的。从那以后我妈对他就有一种……怎么说呢,偏执。觉得他的命是她拿什么换来的,她必须保证他这辈子过得顺风顺水。

这跟我家的地有什么关系?

那笔钱,”周明辉盯着我,“据说是从一块地上来的。一块原本不属于周家的地。后来那块地被开发了,赚了很多钱。

我心里咯噔一下。

你不会是想说,当年那块地也是周家这么弄来的吧?

周明辉没正面回答,只是说:“我妈这个人,认准的事绝不撒手。她觉得我哥的幸福比什么都重要,包括别人的幸福。那块地她看上了,她就会想尽办法拿到。苏晚,你小心点。

从咖啡馆出来,我整个人都是飘的。如果周明辉说的是真的,那周母手上可能不止一条人命。上辈子我死得不明不白,表面上看是车祸意外,但如果那辆卡车出现的时机太过巧合呢?

我站在路边等车,手机又震了。神秘人发来一张照片——一辆黑色轿车,停在我家楼下。车牌被马赛克了,但能看见驾驶座上坐着个戴鸭舌帽的男人。

附文:“今天早上拍的。在你家楼下停了两个小时。你妈出门买菜的时候这车跟着她走了一段。

我后背一阵发麻,立刻打电话给我妈。响了好半天才接:“喂?晚晚啊,妈在买菜呢——

妈,你现在在哪?立刻回家,别在外面逛了!”我声音发紧。

我妈被我的语气吓到:“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回家再说。快点!

我挂了电话,直接打车往家赶。路上一直回头确认没有车跟踪我,神经绷得像拉满的弓。到家的时候我妈刚进门,手里还拎着菜,一脸茫然:“晚晚你咋了?脸色这么难看?

我拉着她进屋反锁门,又检查了一遍所有窗户。我爸从卧室出来:“怎么了这是?

爸、妈,”我深吸一口气,“我跟你们说件事,你们别慌。

我把周家的事从头到尾讲了一遍,从开房记录到那块地,从神秘人的短信到今天楼下那辆车。我妈听完脸都白了,我爸沉默了好一会儿,开口第一句是:“晚晚,报警吧。

还没证据。”我摇头,“神秘人那边的信息我不能拿来当证据,周明辉是周家的人,他的话也不能完全信。但我们必须做好准备。

什么准备?

那块地,我们暂时不卖。不管谁出价,不管出多高,都不卖。等我查清楚周家到底想干什么再说。

我爸点头:“行。超市那边我今天就贴告示出去,暂停营业。

我妈突然哭了:“都是妈不好,当初你说跟周家谈恋爱,妈就该拦着你……

妈,”我抱住她,“不是你的错。是我自己瞎。

晚上我把所有门窗锁好,卧室床头放了把剪刀。临睡前神秘人又发了条短信:“明天下午三点,城西公墓。你一个人来,我告诉你所有事。

我盯着这条短信看了半个小时。城西公墓,阴森森的地方,一个人去,怎么看都像陷阱。

但我没别的选择。这个神秘人掌握了我所有想知道的信息——周家、林薇、那块地、甚至上辈子的车祸。如果他是敌,早就可以把我卖了;如果他是友,这是我唯一的机会。

我回:“好。

然后我做了两件事。第一,把手机定位共享给我爸,告诉他如果明天下午四点我没联系他,就拿这个定位报警。第二,在口袋里藏了一支录音笔。

五月六号下午两点五十分,我站在城西公墓门口。风很大,吹得两旁的松树哗哗响。公墓里空荡荡的,只有几个扫墓的人零星散落。

我攥紧口袋里的录音笔,一步一步走进去。

神秘人没说是哪个墓。我正想发短信问,手机先震了:“往前走,第三排,左边第七个。

我数着排数走过去。左边第七个墓碑很新,上面贴着张黑白照片,照片里是个年轻女人,圆脸,笑起来有颗小虎牙。

我蹲下来看碑文。名字叫“陈雪”,去世时间是去年冬天。死因一栏写着“交通事故”。

你来了。

身后传来一个沙哑的男声。我猛地回头,看见一个穿着黑色夹克的男人站在两排墓之间,瘦高个,戴着一顶棒球帽,帽檐压得很低。但露出的下半张脸轮廓分明,年纪大概三十上下。

你是谁?”我盯着他。

他摘下帽子。一张陌生的脸,眉骨很高,眼窝深陷,像是很久没睡好觉。他指了指墓碑:“这是我姐。

陈雪是你姐姐?

他点头:“我是陈峰。苏晚,我找你很久了。

你有什么事?

陈峰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的纸递给我。我展开一看,是一份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死者陈雪,去年十月十五号在锦绣路路口被一辆卡车撞倒,当场死亡。肇事司机逃逸,至今未抓获。

锦绣路路口。

我手开始抖了:“她……她是在锦绣路路口被撞的?

对。”陈峰盯着我,“而且巧了,那个路口就是你家超市旁边那个。更巧的是——”他掏出手机翻出一张照片,“肇事卡车的车型,跟你上辈子出事那天撞你的那辆,一模一样。

我眼前一黑,差点蹲下去。

陈峰扶了我一把:“苏晚,我姐的事不是意外。那辆车是冲着她去的。她在周家当过保姆,发现了周母的一些事,准备去举报,然后就在那个路口被撞了。

她发现了什么?

陈峰深吸一口气:“周母当年发家的那笔钱,是怎么来的。

风呼呼地吹,我手里的责任认定书被吹得哗哗响。远处有扫墓的人点了鞭炮,噼里啪啦的声音在空旷的山谷里回荡。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在抖:“所以……上辈子撞死我的那辆卡车,也是周家安排的?

陈峰没说话,只是看着我。

那个眼神让我浑身冰凉。

第五章完。

未婚夫为了救白月光,把我推向疾驰而来的卡车。再睁眼回到订婚宴,我端起红酒泼了他一脸:这门亲事如今送给狗都不-有驾

06

陈峰带我从公墓侧门出去,沿着一条小路走到山脚下的停车场。他的车是一辆灰色老款大众,后座堆着几个纸箱子,副驾驶扔着半盒烟和一瓶喝了一半的矿泉水。

我拉开车门坐进去,发现自己在发抖。

陈峰发动车子,没急着走,从储物格里摸出一张照片递过来。照片里是他姐姐陈雪,穿着保姆制服,站在一栋别墅的厨房里对着镜头笑,手里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

这是她在周家最后一个月拍的照片。”陈峰点了根烟,“那会儿她已经发现不对了,找我说过几次,但我没当回事。

她发现什么了?

陈峰吐了口烟圈:“周母早年有个朋友,姓赵,是她老家那边的邻居。这位赵阿姨后来嫁了个包工头,男人在工地出事死了,赔了一笔钱。赵阿姨带着钱回了老家想盖房子,结果不到半年就出意外摔死了。

摔死?

说是从自家二楼摔下来,磕了脑袋。但陈雪说那天她去赵家送东西,撞见周母也在那儿,两个人好像在吵架。第二天赵阿姨就死了。更巧的是,赵阿姨死后没多久,周家就突然有钱给周明远治病了。

我攥紧手里的照片:“你姐怀疑是周母……?

陈峰点头:“她没证据,但有疑点。她去查了赵阿姨的银行流水,发现那笔赔偿金在赵阿姨死前一周被转走了一大半。转账记录显示收款人是个陌生账户,她顺着查下去,发现那个账户最后流向了周母一个远房亲戚的名下。你说巧不巧?

这完全是可以报警的证据啊。

问题在于,”陈峰苦笑,“我姐还没来得及报警就出事了。锦绣路路口,凌晨五点半,一辆卡车闯红灯把她撞出去十几米。司机跑了,车子是套牌,到现在没找到人。

我后背的冷汗一层叠一层。去年十月十五号,锦绣路路口,凌晨五点半。如果陈雪是在那个时间那个地点被撞,那说明有人在那个路口“定点”作案。而今年的同一天,我也是在那个路口被周明远推开撞向卡车的。

同一伙人?同一辆车?还是……同一份“订单”?

陈峰,”我的声音发涩,“你查了这么久,有证据证明是周母干的吗?

有。”陈峰从后座一个纸箱里翻出个文件夹,“我姐死之前把她查到的所有东西都存了一份,加密发到我邮箱里。里面有赵阿姨的银行流水截图、周母那个远房亲戚的联系方式、还有一段录音。

什么录音?

陈峰点开手机,一段嘈杂的音频开始播放。背景音是马路上的车流声,有个女人的声音在说话,语速很快,带着点歇斯底里:“……我不管你怎么处理,那块地我必须要。姓赵的那个女人已经解决了,你别给我留尾巴……

声音忽然变得模糊,像是被风刮散了。

我一个字一个字地辨认着,心脏咚咚跳。

那声音……是周母。

陈峰关掉音频:“这是我姐出事前一天晚上录的。她在周家干活的时候偷偷开了手机录音,录到周母打电话。录完第二天她就死了。

我靠在椅背上,半天说不出话。

车里安静了很久,烟味呛得我咳嗽。陈峰掐灭烟头:“苏晚,我找你是因为我查到你跟周家也有过节。你订婚宴上那些事我都听说了。那块地、那个小三、还有你在锦绣路路口出过事——虽然你没死,但那辆卡车的车型,跟我姐出事那辆一样。

你怎么知道我差点在锦绣路出事?”我警觉地看他。

陈峰沉默了几秒:“因为那天我在现场。

我一愣。

那天下午我本来想去那个路口找线索,看见你站在路边等红灯。然后那个男人冲过来把你推开,卡车擦着你过去,你摔在地上。整个过程我都看见了。

那你为什么不报警?

陈峰苦笑:“我报了。但警察来的时候你已经走了,那男的也走了。他们查了监控,说是个意外——卡车闯红灯,你躲闪不及摔倒。没有证据表明是故意推的。

可他是故意推我的!”我急了。

我知道。”陈峰看着我,“但你没受伤,对方一口咬定是意外,卡车又跑了。你能怎么办?苏晚,我查了一年多了,除了这段录音和几张流水截图,什么实质性证据都拿不到。周母做事很干净,她从不自己沾手。

我深吸一口气:“所以你找我,是想让我帮你?

是帮你也是帮我。”陈峰直视我,“那块地现在在你家手里,周母不会放过你们。她会用一模一样的手段来对付你爸你妈,就像对我姐那样。苏晚,你躲得过一次,躲得过第二次吗?

我沉默了。

车窗外阳光很好,树叶被风吹得沙沙响。远处公墓的山坡上又有人放了鞭炮,噼里啪啦的声音在山谷里回荡。我盯着仪表盘上那个跳动的数字,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转着念头。

周母是只老狐狸,做事滴水不漏。录音里那段话虽然指向性很强,但没有明确说明“解决”是什么意思。银行流水只能证明钱流向了周母的亲戚,不能证明跟赵阿姨的死有关。至于我那次车祸——我连伤都没受,更构不成案子。

但如果我们能拿到更直接的证据呢?

陈峰,”我转头看他,“周明远下个月生日,家里要办酒会。你说周母会不会在那天跟她那个远房亲戚见面?

陈峰眼睛亮了一下:“你的意思是?

我混进去。”我说,“那个酒会周明辉跟我说过,周家包了酒店一层楼,请了很多人。我是前未婚妻,不在邀请名单上,但周明辉可以带我进去。

太冒险了。”陈峰皱眉,“万一被发现——

那你还有更好的办法吗?”我盯着他,“你查了一年多,除了偷拍到周母家楼下那辆车、发几条短信吓唬我,你还干了什么?

陈峰被我说得哑口无言。

就这么定了。”我推开车门,“你把周母那个远房亲戚的照片和资料发给我,我先认认人。剩下的等我消息。

下车之前我回头看了他一眼:“陈峰,你为什么要帮我?就因为你姐的事?

陈峰沉默了很久。最后他说:“因为我姐出事之前给我打过最后一个电话。她说:’小弟,如果有一天我出事了,去找锦绣路苏家超市的人。他们家那块地也是周家盯上的目标,他们是唯一会相信你的人。’

我站在原地,风把我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

原来陈雪早就做了安排。她知道自己可能会死,所以在死之前把所有线索都连到了我家身上。

苏晚,”陈峰在车里喊我,“小心点。周母比我姐想的要狠多了。

我点头,转身往山下走。

口袋里的录音笔还开着。我掏出来摁了暂停键,想了想,又摁了继续。

从现在开始,每一句话、每一次见面、每一通电话,都得留下证据。

下山的路上我给周明辉发了条微信:“下个月你哥生日酒会,能带我进去吗?

周明辉秒回:“你要来干嘛?砸场子?

不砸。”我打字,“我帮你哥送个生日礼物。

周明辉发来一串问号,最后回了句:“行吧。到时候我接你。穿漂亮点。

我把手机揣回兜里,仰头看了看天。

阳光刺眼。

但我知道,暗处藏着的东西,比光更亮的地方要可怕得多。

第六章完。

07

接下来的半个月,我几乎把自己活成了一个侦探。

白天去超市“监督停业”,实际上就是在店里翻看监控记录。锦绣路路口的公共摄像头陈峰早就查过了,事发那天的录像被“系统故障”覆盖了,什么都查不到。但我发现店门口自家装的摄像头角度正好能拍到路口一侧——虽然画质模糊,但能看见当天下午确实有一辆白色货车在附近停过。

我把那段录像截下来发给陈峰。他回消息说车型对得上,但车牌被遮挡了,没用。

至少证明了那辆车出现过。”我打电话给他说,“不是我的幻觉。

陈峰在那头叹气:“能当证据吗?不能。

我知道。但能让我确定自己没疯。

挂了电话我继续翻监控,翻到去年十月陈雪出事那天的记录。凌晨五点半那一段——没有。自家摄像头存储周期只有三个月,去年的早就自动覆盖了。

我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周母做事确实干净,所有环节都掐得很死。银行流水能找到关联但构不成闭环,录音有人声但没画面,肇事车被看到了但没车牌。

难怪陈峰查了一年多都卡在这里。

转机出现在一周后。

周明辉突然打电话来,语气鬼鬼祟祟的:“苏晚,我哥昨天喝醉了说了些话,我觉得你应该知道。

说什么了?

他说……林薇那个孩子不是他的。

我手里的笔差点掉地上:“什么?

我哥的原话是’她怀的根本不是我的种,她自己在外面也有人’。”周明辉压低声音,“他还说他妈逼他认这个孩子,他烦得要死。

你怎么不早说?

昨天才听到啊。苏晚,这消息有用吗?

有用。太有用了。如果林薇的孩子不是周明远的,那周母为什么会逼他认?除非——这孩子对周母有其他用处。

我连夜查了林薇的时间线。Excel表格里最近几个月林薇的开房记录不再只跟周明远重合,有两次她单独入住,还有一次入住人的名字显示为“孙某”。我顺着那个孙某查了一下,发现是林薇一个老乡,前两年做生意发了点小财。

周明远头顶这片草原,面积不小。

第二天我约了林薇见面,就在上次那家蜜雪冰城。她本来不想来,我说了一句“你孩子的事我帮你查清楚了”,她立马改口说“地址发我”。

见面的时候她妆都没化好,眼底有点青,看来最近没少折腾。我把打印好的开房记录拍到桌上:“孙某,你老乡,去年十一月到今年二月一共登记开房五次。林薇,你脚踏两条船的技术不比你那个未婚夫差。

林薇盯着表格脸白了:“你……你怎么查到的?

你别管我怎么查到的。”我端起柠檬水,“我就问你一句,你跟孙某的事周明远知道吗?

她嘴唇哆嗦了两下:“他……他不知道。

那你肚子里的孩子呢?是他的吗?

林薇猛地抬头:“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很简单。”我放下杯子,“如果周明远知道自己戴了绿帽子,你以为他还会娶你?你肚子里的孩子要真是个筹码,得确保筹码是有效的才行。

林薇不说话了。她低头盯着那张表格,手指绞在一起,指甲掐得发白。

过了很久她才开口,声音哑哑的:“苏晚……我其实没想害你。我跟周明远在一起是因为他说会娶我,他说你家那块地到手之后就跟我结婚……

所以他跟你开房的时候,一直跟你说你是正宫我是备胎?

林薇点头:“他跟我说你爸那块地是周家的目标,等拿到了就把你甩了。我……我信了。后来他妈的安排,让他先稳住你,我本来也答应了。但你订婚宴上那些话让我挺难受的……

你会难受?”我冷笑。

苏晚,”她抬头看我,眼眶有点红,“我知道你恨我。但那个孩子——那个孩子真不是周明远的。是孙某的。我本来想打掉的,但周母找到我,说只要我生下来,她就让周明远娶我。

周母。

又是周母。

她为什么非要一个不是周家血脉的孩子塞给周明远?除非……这个孩子对她有别的用处。比如用来控制林薇,比如用来做某个交易的筹码。

林薇,”我盯住她的眼睛,“周母是不是让你做什么事?让你去什么人面前闹?让你说些什么话?

林薇脸色骤变,慌乱地站起来:“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先走了……

她抓起包踉跄着往外跑,差点撞翻门口的椅子。

我坐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马路对面。

掏出手机给陈峰发了条短信:“查一下周母最近有没有跟姓孙的人接触。

二十分钟后陈峰回消息:“查到了。孙某上个月注册了一家公司,法人代表是周母的表妹。公司注册地址……在锦绣路那块地的规划范围内。

我盯着这条消息,后背又冒冷汗了。

周母在下一盘大棋。赵阿姨、陈雪、林薇、孙某、我家那块地……每一个棋子都在她的棋盘上。她安排周明远跟我谈恋爱拿下地,安排林薇当后手,安排孙某跟林薇生孩子当作另一个筹码。如果哪一步出了岔子,她还有备用计划。

而我,是这盘棋里唯一一个掀了桌子的人。

所以她才要除掉我。

晚上我回家把所有的资料全部整理了一遍。赵阿姨的死亡记录、陈雪的事故认定、林薇的开房表格、孙某的公司注册信息、周母那段录音。零零碎碎几十页纸,平铺在我床上,像一幅拼图。

我趴在床上看着这些碎片,忽然发现了一个之前忽略的细节。

赵阿姨出事是在三年前。陈雪出事是在去年十月。锦绣路拆迁规划是在今年年初公布的。时间线对得上——周母先是解决了赵阿姨拿到第一桶金,然后用这笔钱打点关系拿下了锦绣路地块的优先接触权。陈雪发现了端倪就被灭口。而我家的超市正好在那块地上,所以周明远来追我。

如果不是我重生,按照上辈子的轨迹,我会在那场车祸里死掉。然后我爸妈悲痛之下卖掉超市,周家低价收购,拆迁开始。周母赚得盆满钵满,周明远跟林薇双宿双飞。

完美的闭环。

唯一的变量是我没死。

我把所有资料收进一个文件夹,锁进柜子。然后给周明辉发了条微信:“酒会那天你帮我安排一下,我想单独见见你妈。

周明辉发来一串问号:“你疯了?你见她干嘛?

谈个交易。”我打字,“你告诉她,我愿意谈那块地的事。

隔了十分钟周明辉回:“她说行。但只给你十五分钟。

足够了。

我关掉手机,盯着天花板。

周母,你以为你想谈的是那块地。

我跟你谈的,是你这条命。

第七章完。

08

周明远生日酒会那天,我穿了一件黑色连衣裙,头发盘起来,化了淡妆。镜子里的女人眉眼冷静,嘴角微微抿着,跟三个月前订婚宴上那个泼红酒的疯女人判若两人。

周明辉开车来接我,看见我就吹了声口哨:“哟,这气场,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去砸场子的。

今天不砸。”我坐进副驾驶,“今天钓鱼。

酒会在城东一家五星级酒店二楼宴会厅,周家包了整层。我到的时候已经来了不少人,衣香鬓影觥筹交错,水晶灯底下周明远穿着一身藏蓝色西装在跟人寒暄,脸上的笑看起来有点勉强。

周明辉带我走侧门进去,穿过走廊的时候压低声音:“我妈在三号包厢等你。她旁边坐着她表妹,你小心点。

我知道。

三号包厢的门是磨砂玻璃的,里面透出暖黄色的光。我深吸一口气推开门,看见周母坐在圆桌主位上,旁边是个四十来岁的女人,圆脸盘烫卷发,正在剥橘子。

周母今天穿得很体面,墨绿色绣花旗袍,脖子上挂了串珍珠,看见我进来笑得温婉:“小晚来了,坐吧。这位是我表妹,你叫李姨就行。

李姨冲我点点头,继续剥她的橘子,眼皮都没抬一下。

我在周母对面坐下:“阿姨,明辉说您想跟我谈谈?

周母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小晚,咱们明人不说暗话。你家锦绣路那块地,你想出多少?

阿姨,”我笑,“那块地是市政规划的,赔偿标准政府定,我家没权利乱开价。

周母放下茶杯:“小晚,你是个聪明孩子。阿姨也不瞒你,那块地周家是志在必得的。你开个价,阿姨不会亏待你。

我从包里拿出一张折叠好的纸,展开推到她面前。是那块地的产权复印件。

阿姨,”我盯着她的眼睛,“这块地我可以卖。但我有个条件。

周母看了那张纸一眼,没拿起来:“什么条件?

我要知道三年前赵阿姨那笔钱去哪了。

周母手里的茶杯晃了一下。茶水泼出来几滴,在桌布上洇开深色的圆点。她身边的李姨突然不剥橘子了,整个人僵住。

包厢里安静了好几秒。

周母放下茶杯,脸上的笑纹一丝一丝收起来:“小晚,你说什么赵阿姨?阿姨听不懂。

听不懂?”我从包里掏出手机,点开陈峰发给我的那段录音,“那我放给您听。

录音开始播放的时候,周母的脸色就变了。当她自己那句“姓赵的那个女人已经解决了”从手机喇叭里传出来,她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苏晚,你——

阿姨别急,”我关掉录音,“这只是一小段。我还有您表妹银行账户的流水截图、您跟孙某公司之间的资金往来记录、还有陈雪出事那天您家的通话记录。您要看看吗?

周母站在那里,胸口剧烈起伏。李姨也站了起来,把手里的橘子扔在桌上,瞪着我的眼神像要吃人。

你想怎样?”周母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几乎听不见。

不想怎样。”我把手机收起来,“我知道凭这些东西扳不倒您。您太干净了,所有环节都有人替您执行,资金转了好几道手,录音也不能直接证明是您指使的。但——

我站起来,平视着她的眼睛。

——但如果这些东西被公开,周家的名声就完了。您的宝贝儿子、您打拼半辈子的公司、您在这个圈子里的地位,全都完了。赵阿姨的女儿前两年嫁了人,陈雪的弟弟一直在查,您猜如果他们把这两件事连起来,会不会有人信?

周母的脸白了又红,红了又白。她攥着茶杯把手,指节泛白,茶杯盖被她指尖碰得叮当作响。

苏晚,”她终于开口,声音哑得厉害,“你到底想要什么?

我要你保证三件事。第一,别再打我家的主意。那块地我们家自己会处理,轮不到你插手。第二——”我看向李姨,“你跟你表妹,从今往后别再跟林薇和孙某有任何往来。第三……

我顿了顿。

第三,我不管你跟那些事有没有关系,但陈雪的死,你必须给你弟弟一个交代。把你知道的、你安排的、你经手的所有事情写一份书面说明。不用给我,给陈峰。他等了一年多了。

周母盯着我,那眼神我永远忘不了。有恨、有不甘、有恐惧,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外。

她大概没想到,这个被她当作棋子的女孩,有一天会反过来攥住她的命脉。

沉默了很久很久。

包厢外面传来喧闹声——大概是生日蛋糕推进去了,有人在喊周明远许愿。欢声笑语隔着磨砂玻璃传进来,跟包厢里凝滞的空气形成鲜明对比。

周母最后说:“给我三天时间。

三天后陈峰拿不到东西,你表妹名下的公司、那段录音、还有林薇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我会一起打包发给日报的记者。”我拿起包,“阿姨,您是个聪明人。聪明人应该知道什么时候该收手。

我拉开门走出去的时候,听见李姨在身后骂了一句什么粗话。周母没出声。

走廊里迎面撞上端着酒杯的周明远,他看见我愣住:“苏晚?你怎么在这?

给你送生日礼物。”我冲他笑笑,从他身边走过去。

他在身后喊了几声我的名字,我没回头。

走到宴会厅门口的时候碰见周明辉,他一脸紧张:“怎么样?没打起来吧?

你妈比你想象中冷静。”我拍拍他肩膀,“谢了。改天请你吃饭。

周明辉看着我的背影嘀咕了一句什么,我没听清。

走出酒店,晚风迎面吹来,我这才发现自己后背的旗袍湿了一大片。全是冷汗。

低头看手机,陈峰发了条消息:“怎么样?

我回:“鱼咬钩了。等她收线。

远处城市灯火璀璨,车流在夜色里拉成一条条光带。我站在酒店门口的台阶上,看着那些来来往往的人,忽然想起上辈子被撞飞那一瞬间看到的天空——灰蒙蒙的,什么颜色都没有。

这辈子不一样了。

天上有星星。

第八章完。

09

三天后,陈峰给我发来一张照片。白纸黑字,按了红手印,落款是周母的签名。那封书面说明不长,但内容足够让陈峰看了之后抽完一整包烟。

她认了。”陈峰打电话来的时候声音在抖,“赵阿姨的事、我姐的事,她都承认了。虽然没有直接认谋杀,但她写了‘指使他人恐吓’和‘安排车辆制造事故’。苏晚,谢谢你。

别谢我。”我靠在窗边看楼下的银杏树,“你打算怎么办?报警?

陈峰沉默了一会儿:“我还没想好。这东西交出去,她顶多判几年,但周家的势力摆在那儿,我未必扛得住他们的反扑。但如果不交……我姐在底下不会安心的。

那就交给律师。”我说,“方叔叔那边我有路子,他能确保这份东西不会半路消失。走正规法律流程,该判的判,该赔的赔。你姐还等着你给她一个公道呢。

陈峰在那头吸了吸鼻子:“嗯。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之后我在窗边站了很久。银杏叶黄了大半,风一吹簌簌往下落。楼下有小孩在追着落叶跑,笑声脆生生的。

我把手机放进兜里,转身去厨房给我妈帮忙剥蒜。

日子好像一下子回到正轨了。

周母那边再没搞过小动作。我打听了一下,周家最近的生意不太好,几个项目都停了,周父天天在家发脾气。周明远跟林薇的事黄了——林薇最后带着孙某一起去外地了,听说找了个小城市安顿下来,孩子生没生我不清楚。

周明远给我打过一次电话,喝醉了,含含糊糊说对不起。我听完没说话直接挂了。

有些对不起,说了一百遍也换不回一条命。

虽然上辈子那条命是我重活一次之后才捡回来的。

十一月下旬,锦绣路拆迁的正式公告下来了。赔偿标准比预想中还好一些,我爸签了字,在附近找了新铺面,打算过完年重新开张。搬家那天我帮着收拾东西,在仓库角落里翻出一箱旧物,里面有一张我小时候的照片,扎着羊角辫蹲在超市门口吃冰棍,笑得牙豁子都露出来了。

我看了半天把照片揣进兜里。

陈峰那边进展比我想得快。方叔叔帮他走完了法律流程,周母的事没有公开审理,但内部处理结果下来了——赔偿、道歉、吊销了那个远房亲戚名下几家公司的资质。虽然没有判刑,但对周母来说已经伤筋动骨了。我听周明辉说她最近瘦了十几斤,头发白了一大半。

陈峰拿了赔偿款,在城西公墓给他姐换了一块新墓碑。我去看过一次,墓碑上换了张彩色照片,陈雪在照片里笑得跟之前那张一样甜。陈峰蹲在墓前摆了一束百合,看见我来也没站起来,就蹲在那儿抽烟,烟灰掉了一裤子。

苏晚,”他忽然开口,“你以后打算怎么办?

好好过日子呗。”我在他旁边蹲下来,“还能怎么办?超市搬到新地方去了,我帮我爸妈管账。没事出去旅旅游,吃点好的。

陈峰笑了一声:“你心挺大。

死过一次的人了,”我拍拍裤子站起来,“心不大的话活不下去。

下山的时候陈峰开车送我,路上聊了些有的没的。他说他打算回老家了,把房子卖了去南方找个工作,换个环境好好生活。我祝他一路顺风,他在后视镜里冲我笑了笑,笑得有点心酸。

十二月的时候周明辉约我吃了顿饭,说他要出国留学了,走之前跟我告个别。

你妈那边怎么样了?”我问他。

周明辉切着牛排撇嘴:“老实了。天天在家抄佛经,说是要修身养性。我哥也消停了,现在专心搞公司的事,不谈恋爱了。

那你呢?出去学什么?

学设计。”周明辉嘻嘻笑,“我爸本来不让,嫌丢人。后来我妈说随我去,反正在家也是惹她生气。

我端起果汁:“那祝你学业有成。

他跟我碰了杯:“苏晚,说真的,我挺佩服你的。你是第一个让我妈栽跟头的人。

那是她活该。”我放下杯子,“你妈手上沾的血,总得有人给她擦干净。

周明辉没接话。但他点了点头。

回家路上我路过那个熟悉的锦绣路路口。红绿灯已经修好了,新装了护栏,人行道也重新铺了。卡车不会在这里横冲直撞了。

我站在路边等绿灯,忽然想起那天下午——周明远从马路对面跑过来,身后跟着白裙子的林薇。那一瞬间我其实没看清他是要把我推开还是要把我拉走。只是那股力量来得太猛,我整个人飞出去,眼前全是水泥路面的花纹。

但现在那些都过去了。

绿灯亮了。

我过马路,走到对面,回头看了一眼那个路口。

路灯亮晃晃的,照得一地白光。

然后我转身走了。

日子还长。

得好好活着。

第九章完。

10

新超市开张那天是个晴天,门口摆了两排花篮,鞭炮噼里啪啦响了五分钟。我妈穿着新买的红毛衣在收银台后面忙前忙后,我爸在前头招呼老街坊们进来喝茶。

我在货架中间穿梭着补货,有个扎羊角辫的小女孩跑进来买了根棒棒糖,举着糖冲我笑,豁了颗门牙。

我蹲下来给了她一块巧克力,她奶声奶气地说谢谢姐姐。

她跑出去的时候阳光照在她身上,影子拖得长长的。

我忽然想起自己小时候也这样。

真好。

中午歇业吃饭,我妈炖了排骨,我爸开了瓶酒。他给我倒了一小杯,说:“晚晚,这半年你受苦了。

不苦。”我端起来喝了一口,“挺值的。

我爸没再多说,拍拍我的肩。

下午我坐在新店的柜台后面记账,阳光从玻璃门照进来暖洋洋的。手机响了,是个陌生号码,我接起来听见个女人的声音:“苏晚?

我是。你哪位?

对面沉默了几秒:“我是陈雪。

我手里笔掉在账本上。

……什么?

开玩笑的,”对方笑了一声,“我是陈峰的女朋友。他让我替他跟你说句话——他找到新工作了,过得挺好。让我谢谢你还记得他姐姐。

我捡起笔:“那你帮我告诉他,好好过日子。别老抽烟了。

好嘞。挂了。

挂了电话我靠在椅背上,心跳得有点快。阳光照在眼皮上暖融融的,我闭上眼,忽然觉得这一整年像做了一场漫长的梦。梦里有人死、有人哭、有人算计,最后太阳照常升起。

晚上我关了店门,沿着街慢慢散步回家。新铺面附近有条河,河边种了柳树,路灯在河面上投下碎金一样的光。我走走停停,看见一对老夫妻坐在河边的长椅上分吃一块蛋糕,老太太把奶油最多的那块推给老头,老头又推回去。

我站那儿看了好一会儿才走。

到家的时候我爸妈已经睡了。我轻手轻脚地回自己房间,拉开抽屉看了看那个文件夹——里面是这半年来所有资料的复印件,厚厚一沓。我翻了翻最上面那张陈雪的照片,她捧着水果盘笑得甜。

陈雪,”我轻声说,“你弟过得挺好的。放心吧。

合上文件夹,锁回抽屉。

我躺上床,看着窗外的月亮。十月底的月亮又圆又亮,挂在天上像一盏灯。窗帘被风吹得微微动,但今晚窗户外头没有多余的影子了。

手机屏幕忽然亮了,是条短信。神秘号码。

一切都结束了?

我盯着这行字笑了。

回:“结束了。

过了会儿那边又发来一条:“那这个号码我不用了。苏晚,保重。

你也是。谢了。

那边没再回。

我把手机放在床头,翻了个身闭上眼。

明天是个大晴天,得早点起来开门。

日子还在往前走。

而我活着。

真好。

(全文完)

创作声明:本文内容为虚构创作,故事情节、人物、事件均为艺术加工,旨在传递积极向上的生活态度和正面价值观,与现实中的任何人物、事件、团体、公司均无关联。文中涉及的法律条款和案例仅供参考,具体法律问题请咨询专业律师。本文坚决反对任何形式的暴力、欺诈和不正当竞争行为,倡导健康、诚信、和谐的社会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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