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司靠我专利涨到百亿估值,年终奖发我一张超市卡。我撤专利走人,次日产线全瘫项目暂停,总裁慌得四处找人

林建国的工位在研发部最角落的位置。

靠窗,采光好,但也是最容易被忽略的地方。

他今年三十四岁,在这家公司干了整整八年。

八年前他刚来的时候,公司还只是个二十来人的小作坊,挤在城中村一栋破旧的写字楼里,连空调都是坏的。

现在公司搬进了市中心最高的那栋写字楼,整整占了十二层。

员工从二十人变成了两千人。

估值从零变成了百亿。

这一切,靠的是什么?

靠的是他林建国手里那十几项核心专利。

没人比他更清楚这些专利的分量。

当年他花了整整三年时间,熬了无数个通宵,掉了大把头发,才攻破了那个行业难题。

那时候公司没钱请研发人员,他就一个人扛着。

白天跑客户,晚上回来做实验。

实验室就是那间连空调都没有的破屋子。

夏天热得汗流浃背,冬天冻得手指发僵。

公司靠我专利涨到百亿估值,年终奖发我一张超市卡。我撤专利走人,次日产线全瘫项目暂停,总裁慌得四处找人-有驾

他咬着牙撑过来了。

后来技术突破了,产品做出来了,公司开始赚钱了。

老板周大海开始招人,扩张,融资。

从A轮到C轮,一轮比一轮融得多。

估值从几千万到几个亿,再到几十亿。

直到去年,公司完成了最后一轮融资。

估值一百亿。

周大海在庆功宴上喝得满脸通红,搂着林建国的肩膀说:

“建国啊,公司能有今天,你功不可没!”

林建国笑了笑,没说话。

他等着周大海的下一句。

但周大海没再说下去。

他转身去跟投资人碰杯了。

林建国站在原地,看着满堂灯火,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他想着,算了,反正年终奖应该不会少。

毕竟今年公司赚了那么多钱。

他老婆刘秀芬一直念叨着要换个大点的房子。

现在住的这个两居室,一家三口挤了五年了。

孩子也大了,该有自己的房间了。

林建国想着,等年终奖发下来,差不多够付个首付了。

然而,他等来的是一张超市卡。

那天下午,周大海的秘书小赵把他叫到会议室。

说是要单独跟他谈年终奖的事。

林建国心里还挺高兴,觉得老板这是要给他特殊照顾。

他推门进去,看到周大海坐在长桌那头,面前放着一个红色的信封。

“建国来了,坐。”周大海笑呵呵地招呼他。

林建国坐下来,等着对方开口。

周大海把那个红信封推过来。

“建国啊,今年公司效益不错,你的年终奖,我特意给你准备了这份。”

林建国接过来,拆开一看。

是一张超市卡。

他翻过来翻过去看了两遍。

面值,五百块。

他以为自己看错了。

又看了一遍。

确实是五百块。

他抬起头,看着周大海。

“周总,这是……”

“超市卡啊。”周大海笑着说,“我知道你平时工作辛苦,这张卡你拿去超市买点好吃的,补补身体。”

林建国捏着那张卡,指节有些发白。

“周总,我在公司干了八年了。”

“我知道我知道。”周大海摆摆手,“你的付出我都看在眼里。”

“那我的年终奖,就这个?”

周大海的表情微微变了变。

“建国啊,你也知道,今年公司虽然估值上去了,但利润其实一般。研发部那么多人,都要发奖金,我得统筹考虑。”

林建国没说话。

他想起上个月,周大海刚换了辆三百多万的宾利。

想起上周,公司给销售部发了整整两百万的奖金。

想起昨天,周大海还在会上说,今年要给核心高管配期权。

他林建国,是研发部的技术总监。

公司的核心技术,全在他手里。

结果他的年终奖,是一张五百块的超市卡。

“建国,你别多想。”周大海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等公司上市了,我肯定不会亏待你的。”

林建国把那五百块的超市卡放在桌上。

“周总,这卡,您自己留着用吧。”

他转身走出了会议室。

身后传来周大海的声音:

“建国,你这是什么意思?”

林建国没有回头。

他回到工位,坐下来。

电脑屏幕上还开着那份专利文档。

那是他花了三年心血做出来的东西。

他盯着屏幕看了很久。

然后他打开了公司的专利管理系统。

他名下挂了十七项专利。

其中十一项是核心专利。

他一项一项地看过去。

每看一项,心就凉一分。

这些专利,是他没日没夜熬出来的。

是他用健康换来的。

是他牺牲了陪伴家人的时间换来的。

结果呢?

一张超市卡。

五百块。

他苦笑了一下。

然后他做了一个决定。

他打开离职申请系统。

填了表格。

点了提交。

整个过程不到五分钟。

他站起身,收拾了一下自己的东西。

一个保温杯,一包茶叶,几本笔记本。

就这些。

他在这家公司干了八年。

所有的东西,就一个纸箱都没装满。

他抱着那个纸箱,走出了办公室。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

这个他待了八年的地方。

然后他转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第二天早上,林建国没有来上班。

第三天,也没有。

第四天,周大海的秘书小赵打来电话。

“林总,您什么时候回来上班?”

“我不回去了。”

“啊?”

“我已经提交了离职申请,你应该看到了。”

“可是周总说……”

“你跟周总说,我的专利,我会全部撤回。”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林总,您别开玩笑……”

“我没开玩笑。”

林建国挂了电话。

他坐在家里的阳台上,看着楼下来来往往的车辆。

刘秀芬端着一杯茶走过来。

“真不去了?”

“不去了。”

“那工作怎么办?”

“先歇歇再说。”

刘秀芬没再多问。

她了解自己的丈夫。

他不是一个冲动的人。

他能做出这个决定,说明是真的寒心了。

三天后,周大海亲自打来电话。

“建国,你回来,咱们好好谈谈。”

“谈什么?”

“谈你的待遇。”

“周总,晚了。”

“什么晚了?你要多少钱,你说个数。”

林建国笑了。

“周总,你觉得我是在跟你要钱?”

“那你想要什么?”

“我想要你明白,我不是你可以随便打发的人。”

周大海沉默了一会儿。

“建国,咱们这么多年的交情……”

“周总,八年来,我拿的工资是研发部里最低的。每年年终奖,我都是最少的。这些我都忍了。但这次,你连最基本的尊重都不给我。”

“我……”

“五百块的超市卡。周总,你打发叫花子呢?”

电话那头沉默了。

林建国挂了电话。

他知道,真正的风暴,才刚刚开始。

果然,第二天,公司出事了。

生产线的核心设备,突然全部瘫痪。

技术部的人查了半天,找不到原因。

后来才发现,那些设备的核心控制程序,全部依赖林建国的专利。

专利一撤,设备就成了废铁。

生产停了。

订单交不了。

客户开始打电话来骂。

销售部的人焦头烂额。

周大海坐在办公室里,脸色铁青。

他拿起电话,给林建国打过去。

关机。

他给林建国发微信。

消息发不出去。

拉黑了。

周大海把手机摔在桌上。

“林建国,你够狠!”

但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更狠的还在后面。

公司的核心产品,全部基于林建国的专利。

专利一撤,产品就不能卖了。

不能卖,就没有收入。

没有收入,公司就撑不下去。

撑不下去,那百亿估值,就是个笑话。

周大海第一次感到了恐慌。

他想起林建国说的那句话:

“我不是你可以随便打发的人。”

他现在信了。

但他不知道的是,林建国的反击,才刚刚开始。

林建国坐在家里,手机调成了静音。

他知道周大海现在一定急得跳脚。

但他不急。

他等了八年,不差这几天。

刘秀芬走过来,坐在他身边。

“老公,你真的打算……”

“嗯。”

“那咱们以后怎么办?”

“我手里的专利,随便拿出去一个,都够咱们吃一辈子。”

刘秀芬看着他,眼睛里有些担忧。

“我知道你有本事,但我就怕你心里过不去这个坎。”

林建国握住她的手。

“秀芬,我不是赌气。我是想明白了。”

“想明白什么?”

“想明白,人这一辈子,不能总让别人拿你当傻子。”

刘秀芬没再说话。

她靠在丈夫肩膀上。

窗外的阳光洒进来,照在两个人身上。

日子还长。

该来的,总会来。

一个星期后,林建国的手机响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

他接起来。

“喂,是林建国林工吗?”

“我是。”

“我是华远集团的,我们董事长想见您一面。”

林建国愣了一下。

华远集团,那是行业里的龙头企业。

市值上千亿。

“什么事?”

“我们想跟您谈谈合作的事。”

林建国笑了。

“好,约个时间吧。”

挂了电话,他看向窗外。

天空很蓝。

他等了八年的机会,终于来了。

林建国跟华远的人约在第二天下午见面。

地点是华远总部大楼,位于市中心的CBD核心区。

他打车过去,在楼下站了一会儿。

这栋楼比周大海那栋还高,玻璃幕墙在阳光下闪着冷光。

他深吸一口气,走了进去。

前台核实了他的身份,带着他上了三十八楼。

电梯门打开,迎面是一面巨大的落地窗,整个城市尽收眼底。

一个穿着深灰色西装的中年男人站在窗前,背对着他。

听到脚步声,男人转过身来。

“林工,久仰大名。”

他伸出手,笑容和善。

“我是华远的董事长,陈志远。”

林建国跟他握了握手。

“陈董好。”

“来来来,坐。”

陈志远引他到会客区坐下,亲自给他倒了杯茶。

“林工,我也不绕弯子了。你的事,我都听说了。”

林建国端起茶杯,没说话。

“周大海那个人,我跟他打过几次交道。”陈志远摇摇头,“格局太小,成不了大事。”

林建国抿了一口茶。

“陈董找我,是想谈什么?”

“我想请你来华远。”陈志远直截了当,“研发中心副总,年薪三百万起步,外加期权。”

林建国放下茶杯。

“陈董,您这条件,确实很优厚。”

“我知道,你肯定不光是冲着钱来的。”陈志远说,“你手里的专利,我研究过。说实话,你在那家公司,屈才了。”

林建国看着他。

“陈董,您想说什么?”

“我想说,你那些专利,放在华远,能发挥更大的价值。”陈志远身子前倾,“你来了,我给你一个独立的研发团队,资金管够,项目你说了算。”

林建国沉默了一会儿。

“陈董,我需要考虑一下。”

“当然可以。”陈志远笑道,“这是我的名片,你想好了,随时给我打电话。”

林建国接过名片,起身告辞。

走出华远大楼,他站在路边,看着车来车往。

三百万年薪,独立研发团队,项目说了算。

这条件,确实比在周大海那里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但他没有立刻答应。

不是不心动,而是他需要想清楚,自己到底要什么。

他掏出手机,看到上面有几十个未接来电。

大部分是周大海的。

还有几个是公司其他同事的。

他一个都没回。

回到家,刘秀芬正在厨房做饭。

看到他回来,探出头问:“谈得怎么样?”

“还行。”

“什么叫还行?”

“华远想挖我过去,年薪三百万。”

刘秀芬手里的锅铲差点掉地上。

“三……三百万?”

“嗯,还有期权。”

刘秀芬愣了半天,才回过神来。

“那你怎么说的?”

“我说考虑一下。”

“还考虑啥呀?”刘秀芬急了,“三百万啊,咱一辈子都挣不到这么多钱!”

林建国笑了笑。

“我知道。但我不想这么快就答应。”

“为什么?”

“因为我想让周大海知道,我不是他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人。”

刘秀芬看着他,欲言又止。

她知道丈夫心里憋着一口气。

这口气不出,他不会真正痛快。

“行,你看着办吧。”刘秀芬说,“反正不管你怎么选,我都支持你。”

林建国走过去,从背后抱住她。

“谢谢你,秀芬。”

“谢啥,两口子。”

那天晚上,林建国睡得很踏实。

第二天一早,他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吵醒。

打开门,看到周大海站在门口。

头发乱糟糟的,眼圈发黑,整个人看起来憔悴了不少。

“建国……”

周大海的声音有些沙哑。

林建国堵在门口,没有让开的意思。

“周总,你怎么来了?”

“建国,我求你,回来吧。”

周大海说着,眼眶就红了。

“公司快撑不住了。产线全停了,客户全在闹,投资人也在施压。你再不回去,公司就完了。”

林建国靠在门框上,看着他。

“周总,你现在知道急了?”

“我知道错了,建国。”周大海抹了一把脸,“你要多少钱,你开个价,我什么都答应你。”

林建国摇摇头。

“周总,你到现在还不明白。”

“不明白什么?”

“这不是钱的事。”

“那是什么事?”

“是尊重。”林建国说,“我在你公司干了八年,没日没夜地干。你公司能有今天,靠的是我的专利。结果呢?你给我的年终奖,是一张五百块的超市卡。”

周大海的脸涨得通红。

“我……我当时也是没办法……”

“没办法?”林建国笑了,“你买宾利的时候,有办法。你给销售部发两百万奖金的时候,有办法。到我这儿,就没办法了?”

周大海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周总,你回去吧。”林建国说,“我不会回去了。”

“建国……”

“别叫了。”林建国打断他,“你走吧,别堵在我家门口,影响不好。”

他说完,关上了门。

门外传来周大海的声音:“建国,你再想想!公司不能没有你!”

林建国靠在门上,闭上眼睛。

心里有种说不出的痛快。

八年了。

他终于让周大海知道,他不是好欺负的。

接下来的几天,林建国接到了无数个电话。

有公司同事的,有行业朋友的,还有猎头的。

大家都在问他,下一步打算怎么办。

他没有正面回答。

他在等。

等一个最好的时机。

华远的陈志远又打来了电话。

“林工,考虑得怎么样了?”

“陈董,我还在想。”

“行,不急。”陈志远笑道,“但我得提醒你,盯着你的人可不止我一家。”

林建国心里一动。

“还有谁?”

“你来华远谈的那天,就有好几家公司在打听你。”陈志远说,“你那些专利,是香饽饽,谁都想咬一口。”

林建国没说话。

“林工,我说句实在话。”陈志远的声音认真起来,“你现在手里有筹码,但筹码这东西,放久了会贬值。你趁热打铁,才能卖个好价钱。”

林建国想了想。

“陈董,我明天给你答复。”

“好,我等你。”

挂了电话,林建国坐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发呆。

刘秀芬走过来,在他身边坐下。

“想好了吗?”

“差不多了。”

“那你打算怎么办?”

林建国转过头看着她。

“我想自己干。”

刘秀芬愣了一下。

“自己干?”

“嗯。”林建国点点头,“我有技术,有专利,有经验。我为什么不自己开公司?”

刘秀芬沉默了一会儿。

“那得投多少钱?”

“我算过了,前期大概需要五百万左右。”

“五百万……”刘秀芬咬了咬嘴唇,“咱家哪有那么多钱?”

“房子可以抵押。”林建国说,“再加上咱们的积蓄,应该差不多了。”

刘秀芬看着他,半天没说话。

她知道,这步棋走对了,他们一家就能翻身。

走错了,可能就是万劫不复。

“你想好了?”

“想好了。”

刘秀芬深吸一口气。

“行,那就干。”

她握住丈夫的手。

“大不了从头再来。”

林建国反握住她的手,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秀芬,谢谢你。”

“谢啥。”刘秀芬笑了,“你是我老公,我不支持你,谁支持你?”

第二天,林建国给陈志远打了电话。

“陈董,我想好了。”

“怎么说?”

“我想自己开公司。”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林工,你这个决定,我尊重。”陈志远说,“但我有个提议,不知道你感不感兴趣。”

“您说。”

“华远可以投资你的公司。”陈志远说,“你出技术,我出资金,咱们合作。”

林建国愣了一下。

“陈董,您认真的?”

“当然认真。”陈志远笑道,“我看好你的技术,也看好你这个人。你开公司,我给你投一千万,占三成股份,怎么样?”

林建国心里盘算了一下。

一千万,三成股份。

这个条件,不算苛刻。

甚至可以说,很厚道。

“陈董,您这个条件,我没法拒绝。”

“那就这么定了。”陈志远笑道,“你什么时候有空,咱们把合同签了。”

“明天。”

“好,明天见。”

挂了电话,林建国长出一口气。

他没想到,事情会这么顺利。

一千万的投资,加上自己的专利和技术。

他有信心,一定能干出一番事业来。

消息传得很快。

林建国要自己开公司的消息,在行业里引起了不小的震动。

有人羡慕,有人嫉妒,也有人等着看笑话。

周大海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在办公室里焦头烂额。

公司已经停摆了一个多星期。

产线全瘫,项目暂停,客户流失。

投资人天天打电话来问情况。

他感觉自己快要撑不住了。

“林建国要自己开公司?”他盯着秘书小赵,“你确定?”

“确定。”小赵点点头,“听说华远的陈志远给他投了一千万。”

周大海瘫坐在椅子上。

一千万。

华远。

陈志远。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到底失去了什么。

林建国那些专利,随便拿出去一个,都能撑起一家公司。

而他,用一张五百块的超市卡,把这个人推了出去。

“我真是个蠢货。”周大海喃喃自语。

但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林建国的新公司注册得很快。

名字叫“建国科技”。

注册资金一千万。

办公地点选在城东的一个科技园区里。

租了一层楼,三百多平。

装修,买设备,招人。

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林建国亲自面试每一个员工。

他要找的,是真正有技术、有热情的人。

不是混日子的。

一个月后,建国科技正式挂牌。

开业那天,来了不少人。

有行业里的朋友,有以前的同事,还有几个投资人。

陈志远也来了。

他站在公司门口,看着那块崭新的招牌,笑着说:

“建国,你这公司,我看着就大气。”

“陈董过奖了。”林建国笑道,“还得靠您多支持。”

“放心。”陈志远拍拍他的肩膀,“你好好干,有什么需要,随时找我。”

林建国点点头。

他站在公司门口,看着来来往往的人。

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感觉。

八年了。

他终于有了自己的公司。

不再寄人篱下,不再看人脸色。

他要用自己的技术,闯出一片天。

开业后的第一件事,就是研发新产品。

林建国把自己关在实验室里,整整待了半个月。

他要把过去八年的积累,全部拿出来。

他要把那些被周大海压着没做的项目,全部做出来。

半个月后,他带着一个全新的技术方案,走出了实验室。

这个方案,比他在周大海公司做的那些,先进了整整一代。

消息传出去,整个行业都轰动了。

几家大公司纷纷派人来洽谈合作。

其中就包括华远。

陈志远看到那个方案的时候,眼睛都直了。

“建国,你这技术,领先行业至少三年!”

林建国笑了笑。

“陈董,我说过,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好!好!”陈志远连说两个好,“我就知道我没看错人!”

建国科技的名气,一夜之间打响了。

订单像雪片一样飞来。

林建国忙得脚不沾地。

但他心里痛快。

每一分钱,都是靠自己本事挣的。

每一份订单,都是对自己能力的认可。

与此同时,周大海的日子越来越难过。

公司停摆了两个月,损失惨重。

投资人已经下了最后通牒:三个月内恢复生产,否则撤资。

周大海急得团团转。

他试着找其他技术人员来替代林建国的专利。

但谈了好几家,都没人敢接。

那些专利的技术难度太高了。

不是随便找个工程师就能搞定的。

周大海这才明白,他失去的不仅仅是一个员工。

而是一个公司的灵魂。

这天下午,周大海坐在办公室里,看着窗外的城市。

他突然想起了八年前。

那时候公司刚成立,林建国还是个小伙子。

两个人挤在那间没有空调的办公室里。

林建国说:“周总,你放心,我一定把技术搞出来。”

他当时笑着说:“好,我相信你。”

后来技术搞出来了,公司开始赚钱了。

他却没有兑现自己的承诺。

他给林建国的,始终是最低的工资,最少的奖金。

他总觉得,林建国不会走。

因为他老实,因为他好说话。

直到那张超市卡。

他才发现,老实人发起狠来,才是最可怕的。

周大海拿起手机,翻到林建国的号码。

他犹豫了很久,还是拨了过去。

响了三声,被挂断了。

他又拨了一次。

还是被挂断。

他发了一条短信:

“建国,我错了。你能回来吗?公司需要你。”

消息发出去,石沉大海。

周大海把手机扔在桌上,双手捂住脸。

他知道,自己完了。

林建国的公司发展得很快。

三个月后,建国科技已经拿下了十几个大订单。

员工从最初的几个人,发展到了三十多人。

办公场地也从一层楼扩到了两层。

这天,林建国正在办公室看报表。

秘书敲门进来。

“林总,外面有个人,说是您以前的同事,想见您。”

林建国抬起头。

“叫什么名字?”

“他说他叫赵志强。”

林建国想了想。

赵志强,是他以前在周大海公司的同事。

也是研发部的,但技术一般,主要负责打下手。

“让他进来吧。”

赵志强走进来,有些拘谨。

“林总……”

“志强,坐。”林建国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喝点什么?”

“不用不用。”赵志强摆摆手,“我就是……想来看看你。”

林建国笑了笑。

“我挺好的。”

“我看出来了。”赵志强点点头,“你这公司,弄得真不错。”

“还行吧,刚起步。”

赵志强沉默了一会儿。

“林总,其实……我是来求你的。”

“求我什么?”

“我想跟你干。”赵志强抬起头,“周大海那边,我实在待不下去了。”

林建国看着他。

“怎么了?”

“公司已经发不出工资了。”赵志强苦笑道,“上个月的工资,到现在还没发。周大海天天在办公室发脾气,说公司要完了。”

林建国没说话。

“林总,我知道我以前技术不行,但我肯学。”赵志强说,“只要你给我个机会,我一定好好干。”

林建国看着他,想起了自己以前的日子。

也是这么卑微,也是这么小心翼翼。

“行。”他点点头,“你明天来报到吧。”

赵志强眼睛一亮。

“真的?”

“真的。”林建国说,“但丑话说在前头,我这儿不养闲人。”

“你放心!”赵志强站起来,“我一定好好干!”

赵志强走后,林建国靠在椅子上,看着天花板。

他想起了自己在周大海公司的那八年。

那时候,他也是这么小心翼翼地活着。

生怕得罪了谁,生怕丢了工作。

但现在不一样了。

他有了自己的公司,有了自己的团队。

他不用再看任何人的脸色。

这种感觉,真好。

又过了一个月,建国科技迎来了一个大客户。

是国内排名前三的制造企业。

对方一开口,就要下五千万的订单。

林建国亲自接待了对方的采购总监。

谈判很顺利,合同很快就签了。

签完合同,对方采购总监笑着说:

“林总,说实话,我们之前跟周大海那边也接触过。”

林建国心里一动。

“然后呢?”

“他们拿不出像样的技术方案。”采购总监摇摇头,“我们考察了一圈,还是觉得你们的技术最靠谱。”

林建国笑了笑。

“谢谢您的认可。”

“林总,我多说一句。”采购总监压低声音,“周大海那边,听说快撑不下去了。他最近在到处找人接盘,但没人愿意接手。”

林建国没接话。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按理说,他应该觉得痛快。

但真到了这一刻,他心里反而没什么感觉了。

就像一个人走了很远的路,回头再看起点。

那些曾经让他痛苦的事,已经变得很远了。

送走客户,林建国回到办公室。

他打开手机,看到一条新闻推送。

“某某科技公司因核心技术缺失,面临破产清算。”

他点开一看。

正是周大海的公司。

新闻里说,该公司因核心技术专利被撤回,导致产品无法生产,订单大量流失,资金链断裂,目前已进入破产清算程序。

林建国放下手机。

心里五味杂陈。

他想起八年前,那个跟自己说“我相信你”的周大海。

想起那些一起加班的日子。

想起那些为了技术突破而兴奋的夜晚。

但很快,他又想起了那张五百块的超市卡。

想起了那些年被忽视的付出。

想起了那些被当作理所当然的牺牲。

他摇摇头,把那些回忆甩开。

路是自己选的。

周大海选了那条路,就要承担后果。

而他林建国,选了另一条路。

一条通往光明的路。

这天晚上,林建国回到家。

刘秀芬已经做好了饭。

看到他回来,笑着招呼:“回来了?洗手吃饭。”

林建国洗了手,坐到餐桌前。

桌上摆着三菜一汤,都是他爱吃的。

“今天什么日子?做这么多菜?”

“没啥日子。”刘秀芬笑道,“就是高兴。”

“高兴啥?”

“高兴我老公有出息了呗。”刘秀芬给他夹了一块排骨,“今天超市的同事都在说你呢,说建国科技现在可厉害了。”

林建国笑了笑。

“还行吧。”

“什么叫还行?”刘秀芬白他一眼,“五千万的订单,这叫还行?”

“你怎么知道的?”

“新闻上都写了。”刘秀芬得意地说,“我老公上新闻了,我还能不知道?”

林建国摇摇头,没说话。

但他心里,确实挺高兴的。

吃完饭,两个人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刘秀芬靠在他肩膀上。

“老公,你说咱们以后,会越来越好不?”

“会的。”林建国说,“一定会的。”

他搂住妻子的肩膀。

窗外,城市的灯火璀璨。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三个月后,建国科技搬进了新的办公楼。

整整五层,装修得气派大方。

员工已经发展到了一百多人。

林建国站在自己办公室的落地窗前,看着楼下的车水马龙。

他想起一年前,自己还坐在那个角落的工位上。

拿着五千块的工资,被周大海呼来喝去。

现在,他是一家公司的老板。

手下管着一百多号人。

身家过亿。

这一切,都是靠自己的本事挣来的。

他拿起手机,翻到周大海的号码。

想了想,还是删掉了。

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

他还有更远的路要走。

林建国的手机响起来的时候,他正在实验室里看一组数据。

屏幕上跳动的曲线让他皱起了眉头。

新产品的稳定性测试,数据不太对劲。

他放下手机,没接。

但电话又响了。

第三次响的时候,他才拿起来看了一眼。

是陈志远。

他接起来。

“陈董。”

“建国,你听说了吗?”陈志远的声音有些沉。

“听说什么?”

“周大海……人没了。”

林建国握着手机的手,顿了一下。

“什么叫人没了?”

“今天下午,他在公司楼顶跳下来了。”陈志远叹了口气,“人当场就没了。”

林建国站在实验室里,半天没说话。

窗外阳光很好,照得他有些晃眼。

他想起八年前,那个跟自己说“我相信你”的周大海。

想起那些一起加班的日子。

想起那些为了技术突破而兴奋的夜晚。

想起那张五百块的超市卡。

想起周大海站在他家门口,眼眶通红地说“公司快撑不住了”。

他以为他会觉得痛快。

但此刻,他心里只有一种说不出的空落落。

“陈董,他……为什么?”

“公司破产清算完了,他欠了一屁股债。”陈志远说,“房子车子都卖了,老婆也跟他离了。可能是想不开吧。”

林建国靠在实验台上。

“我知道了。”

“建国,你别多想。”陈志远说,“这事跟你没关系。是他自己走的路。”

“我知道。”

挂了电话,林建国在实验室里站了很久。

他想起很多事。

想起刚进公司那会儿,周大海跟他一样穷。

两个人吃一碗泡面,讨论技术方案。

那时候的周大海,眼里有光。

后来公司做大了,钱多了,那道光就慢慢没了。

取而代之的是算计,是防备,是理所当然。

他不知道周大海是什么时候变成那样的。

也许是在第一次融资成功的时候。

也许是在第一次坐上豪车的时候。

也许是在第一次被人叫“周总”的时候。

他只知道,那个曾经跟他一起吃泡面的周大海,早就死了。

死在了这条通往百亿估值的路上。

林建国走出实验室,回到办公室。

他坐在椅子上,看着窗外。

刘秀芬打来电话。

“老公,你听说周大海的事了吗?”

“听说了。”

“你……没事吧?”

“没事。”林建国说,“就是有点感慨。”

刘秀芬沉默了一会儿。

“老公,你别多想。这事真怪不到你头上。”

“我知道。”

“那你晚上回来吃饭不?我给你做你爱吃的红烧肉。”

“好。”

挂了电话,林建国靠在椅背上。

他闭上眼睛,眼前浮现出周大海的脸。

那张脸,从年轻到苍老,从意气风发到绝望。

他摇摇头,把这些画面甩开。

路是自己选的。

周大海选了那条路,就要承担后果。

而他林建国,选了另一条路。

一条通往光明的路。

只是这条路,走得也不容易。

周大海的葬礼在一个阴天举行。

林建国去了。

他穿着一身黑色西装,站在人群后面。

来的人不多。

大部分是以前的同事,还有几个亲戚。

周大海的前妻没来。

他的孩子也没来。

据说跟着妈妈去了外地。

林建国看着那张黑白照片。

照片里的周大海,笑得挺灿烂。

那是他年轻时候的样子。

意气风发,眼里有光。

林建国鞠了三个躬。

然后转身离开了。

走出殡仪馆,他站在路边。

天阴沉沉的,像是要下雨。

他掏出手机,翻到通讯录。

找到周大海的号码。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删除。

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

他还有自己的路要走。

建国科技的发展,比林建国预想的还要快。

新产品上市后,反响极好。

订单排到了明年。

公司规模不断扩大。

从一百多人,发展到了三百多人。

办公场地又扩了两层。

这天,林建国正在开会。

秘书敲门进来,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林建国愣了一下。

“确定?”

“确定,人已经到楼下了。”

林建国想了想。

“让他上来吧。”

十分钟后,一个中年男人走进了林建国的办公室。

他穿着皱巴巴的西装,头发乱糟糟的。

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好几天没睡好觉。

“林总……”

“郭明杰?”林建国看着他,“你怎么来了?”

郭明杰站在门口,有些局促。

“林总,我……我是来求你的。”

林建国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坐吧。”

郭明杰坐下来,低着头。

“林总,我知道我以前对不起你。”

林建国没说话。

“我哥的事,我都听说了。”郭明杰声音有些发颤,“他走了,留下了一堆债。我妈现在一个人住,身体也不好。我……我实在没办法了。”

林建国看着他。

“你想让我帮你?”

“我不敢求你帮我。”郭明杰抬起头,“我就是想问问,你能不能给我个机会,让我在你公司干点活。什么活都行,只要给口饭吃。”

林建国沉默了一会儿。

“你以前干过什么?”

“我……我啥都干过。”郭明杰说,“开过店,跑过销售,送过外卖。就是没干长。”

“那你觉得,你能在我这儿干什么?”

郭明杰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林建国看着他。

这个曾经开奥迪、戴墨镜、趾高气扬的弟弟。

现在坐在他面前,低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出。

“你妈现在怎么样?”

“她……身体不太好。”郭明杰说,“医生说心脏有问题,需要做手术。但手术费要二十万,我拿不出来。”

林建国没说话。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张支票,填了个数字,推过去。

郭明杰低头一看。

二十万。

他愣住了。

“林总……”

“这是给你妈做手术的钱。”林建国说,“不用还。”

郭明杰的眼眶一下子红了。

“林总,我……”

“你什么也别说了。”林建国摆摆手,“我不是为了你。我是为了你妈。”

郭明杰站起来,深深鞠了一躬。

“林总,谢谢你。真的谢谢你。”

“行了,走吧。”林建国说,“好好照顾你妈。”

郭明杰点点头,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

“林总,我哥他……他以前说过一句话。”

林建国看着他。

“他说,他最佩服的人就是你。”郭明杰的声音有些哽咽,“他说你技术好,人也好,就是太老实了。他说他这辈子,最对不起的人就是你。”

林建国没说话。

郭明杰走了。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林建国坐在椅子上,看着窗外。

他想起了周大海。

想起了那些年,那些事。

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他拿起手机,给刘秀芬发了条消息:

“晚上想吃红烧肉。”

刘秀芬很快回复:

“好,管够。”

林建国笑了。

日子还长。

他还要继续往前走。

半年后,建国科技成功上市。

上市当天,股价大涨。

林建国身价翻了好几倍。

他站在交易所的大厅里,看着屏幕上跳动的数字。

心里反而很平静。

他想起八年前,那个坐在角落工位上的自己。

那时候,他最大的愿望,就是能涨点工资。

现在,他拥有了一家上市公司。

命运这东西,真的很奇妙。

上市庆功宴上,陈志远端着酒杯走过来。

“建国,恭喜啊。”

“陈董,谢谢您当初的信任。”

“谢啥。”陈志远笑道,“我那是投资,不是施舍。你靠的是自己的本事。”

林建国笑了笑。

“陈董,我有个想法。”

“你说。”

“我想成立一个技术基金。”林建国说,“专门资助那些有想法、但没资金的年轻技术人员。”

陈志远愣了一下。

“你这是……”

“我经历过那个阶段。”林建国说,“知道那种有技术、没资金、被人看不起的滋味。我想帮帮那些人。”

陈志远看着他,半天没说话。

然后他笑了。

“建国,我没看错人。”

他举起酒杯。

“这个基金,我投一半。”

林建国也举起酒杯。

“陈董,谢谢。”

两个杯子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

庆功宴结束后,林建国站在酒店门口。

夜风有些凉。

他掏出手机,看到一条新闻推送。

“昔日百亿公司破产清算,创始人跳楼身亡。”

他点开看了一眼。

新闻里说,周大海的公司已经正式注销。

那些曾经的辉煌,都成了过眼云烟。

林建国关掉新闻,把手机放回口袋。

他抬头看着夜空。

星星很亮。

他想起刘秀芬常说的那句话:

“人这一辈子,要对得起自己的良心。”

他觉得自己做到了。

他想起周大海。

想起那个曾经跟他一起吃泡面的年轻人。

如果周大海还在,他会说什么?

他摇摇头,不再去想。

他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还有很多人需要帮助。

还有很多技术等着他去突破。

他转身,走向停在路边的车。

司机拉开车门。

他坐进去,靠在座椅上。

“回家。”

车子缓缓启动,驶入夜色中。

窗外的城市灯火通明。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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