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
味混着铁锈味,从修车棚的铁皮门缝里钻出来。老王蹲在一台拆了一半的电动车底盘旁边,手里的扳手在减速器壳体上敲了两下,当当的,声音闷闷的。旁边收音机滋啦滋啦响着,播到一半的新闻被电流声吞掉大半截。他没抬头,嘟囔了一句:双电机俩电机加两套减速齿轮,全塞底盘里,这得多大个儿。
轴向尺寸缩短,齿轮不排长队了
,这是长安那边新方案的思路。听人说,他们把原本要沿着轴向一个挨一个排开的齿轮组重新摆了摆,该共用的轴共用,该错开的错开,部分还能相互嵌进去点。壳体里头空间被抠得更狠,齿轮不在那排大队了,挤一挤,整根“长条”就短了一截。
老王那棚子里停着的车,后桥那套双驱传动系统拆下来横在地上,目测快赶上他胳膊伸直那么长。他比划了一下,说这玩意儿要是能再短一截,电池包就能往那边多挪点,悬架也不用那么憋屈。他媳妇在里屋喊吃饭,他没应,倒是自己嘀咕:不知道真装车上啥效果。
短一截,好处不写在配置表里。
底盘空间就那么大,传动短了,后排地板不用为它鼓起来一块,后备箱不缩水,整车重心也好调。性能车要双电机分配扭矩,家用车要双电机提安全,前提是传动别太占地方。体积小,材料跟着省,重量下来,续航能耗都有得赚。轴跨度短了,受力变形好控制,对NVH兴许也有点正面意思。
收音机又响了一声,半个“新能——”被电流掐断。老王放下扳手,说这方向倒是明白,双电机从堆硬件奔着精布置去了。但齿轮挨得近了,润滑、散热、装配、维修,全是新麻烦。轴的支撑、轴承的布置、壳体的刚度,哪样不得重新折腾。他手指在壳体接缝处划了一圈。具体量产啥效果,还得看实车拉出来遛遛才晓得。
日头从棚顶缝隙漏进来一道,正打在齿轮上,油汪汪的亮。老王这会儿才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回头看了那堆铁疙瘩一眼,也没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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