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故事为虚构创作,参考网络素材,人物情节均为艺术加工,不影射任何真人真事,如有雷同纯属巧合,请理性观看。
那天下午三点多,我正在厨房择豆角,手机响了,是楼下门卫老赵打来的。
他说小陈你赶紧下来一趟,你家那辆黑色帕萨特旁边围了好几个人,有个穿花衬衫的男的拿着大本子在那指指点点,说是来收车的。
我手里那把豆角往盆里一扔,水珠子溅了一灶台。
这辆帕萨特我太熟悉了,2013年买的,开了八年,四年前在高速上追了尾,保险公司定损下来维修费比车残值还高,直接走了报废流程,车管所注销证明现在还压在我梳妆台抽屉最底下。
我下楼的时候腿有点发软,但脑子转得飞快。
花衬衫看见我就迎上来,手里扬着个绿本子,说你是陈雪梅吧,你叔叔陈建国拿这辆车抵押借了264万,连本带利现在滚到310万了,今天要么还钱要么我们拖车。
我盯着那个绿本子看了三秒,封皮颜色不对,真本子早交回车管所了。
我没吭声,从裤兜摸出手机翻到相册里那张注销证明的照片,递到他鼻子底下。
花衬衫脸上的笑僵住了,他身后那几个纹身小伙也凑过来看,其中一个还拿手去划拉屏幕想放大。
我把手机收回来,说这车四年前就报废注销了,车管所档案里查得到,你找谁要车?
花衬衫愣了半天,掏出手机给谁打电话,嗓门越来越大,说陈建国你拿个注销车骗我二百多万?
电话那头说了什么我听不清,但花衬衫脸涨得通红,最后把本子往地上一摔,带着人走了。
我站在原地,手插在围裙兜里,指甲掐进掌心。
四年前报废那辆车的时候,叔叔陈建国跑前跑后帮我办手续,说雪梅你一个女人家不懂这些,叔帮你弄。
注销证明也是他递给我的,说这个你收好,以后买新车要用。
我当时还觉得叔叔心细,特意留了张复印件给他,怕他以后帮我办事需要。
现在想来,那张复印件就是祸根。
我上楼的时候腿还在抖,进门看见老公周海涛坐在沙发上剥花生,电视里放着抗日剧,声音开得老大。
他抬头看我一眼,说车的事解决了?
我说你知道?
他把花生壳往茶几上一扔,说建国叔上周来找过我,说拿你车本子周转一下,两个月就还,我想着都是亲戚没跟你说。
我盯着他看了足足十秒,他眼神躲闪,又补了一句,说叔也是没办法,小峰要结婚女方要二十八万八彩礼,还得在县城买房,首付差一大截。
我说周海涛,那车四年前就报废了,他拿什么周转?
周海涛不说话了,低着头继续剥花生,手指头在花生壳上抠来抠去。
我走进卧室把门关上,坐在床沿上翻手机通讯录。
陈建国是我爸的亲弟弟,从小看着我长大,我结婚的时候他跑前跑后张罗,我妈住院他半夜开车送过两回。
去年他说要跟人合伙开饭店,找我借了八万,说年底分红连本带利还,到现在连个响都没听见。
我翻到婶婶的微信,上个月她还发朋友圈晒新买的金镯子,说老头子开饭店赚了钱给她补的生日礼物。
我盯着那张照片,金镯子明晃晃的,底下小峰评论说妈你戴着真好看。
第二天一早我去了车管所,调出档案,2019年8月注销,经办人签名栏里陈建国的名字写得工工整整。
工作人员说这车要是被抵押了,对方拿着注销证明来查一下就能识破,除非抵押的人压根没去车管所备案。
我捏着档案复印件站在车管所门口,太阳晒得柏油路发软,鞋底踩上去黏糊糊的。
我给我爸打了个电话,说叔拿我报废车本子抵押借了264万。
我爸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半分钟,最后说雪梅,你叔也是被逼的,小峰对象怀上了,女方家说没房没彩礼就打掉。
我说爸,他骗了别人264万,这是诈骗。
我爸说那怎么办,你总不能把你叔送进去吧,小峰还没结婚呢。
我挂了电话,站在路边一棵梧桐树底下,树上的知了叫得人头疼。
我翻到陈建国的号码拨过去,响了七八声他才接,背景音嘈杂,像是在麻将馆。
我说叔,车的事我知道了。
他那边安静了几秒,然后说雪梅你听叔解释,叔实在是没办法了,那个老板说只要拿车本子抵押就放款,叔想着你车反正报废了本子放着也是放着。
我说叔,你拿我本子的时候怎么不跟我说一声?
他说我怕你不同意,你从小性子就犟。
我说那现在人家找上门了,264万你打算怎么还?
他说雪梅你帮叔顶一阵,就说车是你的,让他们找你,叔这边饭店周转开了马上还。
我直接把电话挂了。
回到家周海涛不在,茶几上留了张纸条,说他妈身体不舒服回老家看看。
我给他打电话,响了很久才接,背景里有麻将声。
我说你在哪?
他说在老家啊。
我说周海涛你妈上个月刚做了体检啥事没有,你到底在哪?
他沉默了一会,说雪梅,建国叔说只要你不追究,他饭店的股份分你三成。
我笑了一声,说周海涛,你跟他一起骗我?
他说不是骗,就是周转一下,叔说那个老板是放高利贷的,不还钱要卸胳膊卸腿。
我说那你就把我推出去顶?
他说你是女人,他们不会把你怎么样。
我挂了电话,坐在沙发上,电视里还在放抗日剧,八路军在炸碉堡。
我盯着屏幕看了很久,脑子里把这件事从头到尾捋了一遍。
陈建国去年借我那八万,说是饭店周转,实际上根本没开饭店,钱去哪了?
婶婶的金镯子,小峰的彩礼,还有他隔三差五在家族群里发的饭店装修进度照片,那些照片我仔细看过,背景里的墙砖和县城那家新开的火锅店一模一样。
我打开手机翻到家族群,往上划了半年,陈建国发过一张营业执照,我放大了看,法人代表写的是他小舅子的名字。
那天晚上我没睡,坐在阳台上把陈建国这些年从我这拿走的东西一件件列出来。
2016年他说要买车跑运输,借了五万,后来运输没跑成钱也没还。
2018年我妈住院,他说认识医院的人能便宜,拿走两万说去打点,结果我妈住的还是普通病房。
2020年他说小峰考上大学要请客,我随了六千的礼,后来才知道小峰上的就是个技校。
这些钱加起来,加上那八万,再加上他拿我车本子骗的264万,我拿计算器按了半天,手开始抖。
第二天我去找了律师,姓孙,四十来岁,戴个眼镜,说话慢条斯理。
他看完材料说你这情况,抵押合同无效,因为标的不存在,但对方可能反过来告你叔叔诈骗,你要想清楚。
我说我想清楚了,他骗的是别人,不是我。
孙律师推了推眼镜,说那你得证明你不知情,你老公那边怎么说?
我说他跟我叔叔是一伙的。
孙律师说那你得拿到证据,证明他们合谋。
我点点头,从包里掏出一个旧手机,那是我淘汰下来的,周海涛不知道我还留着。
我打开录音,里面是昨天他跟我的通话,我说你跟他一起骗我?
他说不是骗,就是周转一下。
孙律师听完,说这个可以用。
接下来半个月我照常上班,在超市做收银,每天扫码、收钱、找零。
陈建国给我打过两次电话,第一次说雪梅你别听那些人吓唬,他们不敢把你怎么样。
第二次说小峰对象家催着买房,首付还差二十万,你能不能先借点。
我说叔,我一个月工资三千二,房贷两千八,你让我拿什么借?
他说你那个车本子的事,叔帮你摆平,你借我二十万就行。
我说叔,车本子的事我自己能摆平。
他那边顿了一下,说雪梅你什么意思?
我说没什么意思,就是告诉你一声,车管所的注销证明我复印了十份,放了好几个地方。
周海涛是第十天回来的,进门的时候拎了袋橘子,说老家带的。
我坐在沙发上没动,他把橘子放茶几上,说雪梅,叔说你不肯帮忙。
我说帮什么忙?
他说那个放贷的老板又去找他了,说再不还钱就去法院告他诈骗。
我说那就让他告。
周海涛急了,说你怎么这么犟呢,叔从小对你多好你忘了?
我说我没忘,他对我好,所以我借了他八万,随了六千礼,还让他拿我车本子去周转。
周海涛说那不一样,这次是264万。
我说是啊,264万,他拿什么还?
周海涛不说话了,坐在沙发另一头抠手指头。
我站起来,从卧室抽屉里拿出那份注销证明原件,放在茶几上。
周海涛看了一眼,说这有什么用?
我说你拿给陈建国看看,告诉他,要么他自己去自首,要么我去报警。
周海涛说雪梅你不能这样,小峰还没结婚。
我说小峰结不结婚跟我没关系,我结婚的时候陈建国随了八百块钱礼,我妈住院他拿走两万说去打点,结果我妈住的是六人间。
周海涛说那都是过去的事了。
我说是啊,过去的事我可以不计较,但264万的事不行。
周海涛拿着注销证明走了,第二天陈建国就来了我家。
他瘦了一圈,眼袋耷拉着,进门就往沙发上一坐,说雪梅,叔求你了。
我说叔,你求我没用,钱是你借的。
他说那个老板说了,只要你能证明车是你的,让他把车拖走,剩下的钱他慢慢还。
我说叔,车四年前就报废了,你让他拖什么?
拖一堆废铁?
陈建国不说话了,双手捂着脸,肩膀一耸一耸的。
我看着他,想起小时候他带我去赶集,给我买五分钱一根的冰棍。
我说叔,你去自首吧,把钱还给人家,判得轻点。
他抬起头,眼睛红红的,说雪梅,叔要是进去了,你婶怎么办?
小峰怎么办?
我说那你想过我怎么办吗?
他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那天晚上陈建国在我家坐到十一点,周海涛躲在卧室没出来。
最后陈建国站起来,说雪梅,叔明天去自首。
我说好。
他走到门口又回头,说雪梅,那八万块钱叔对不住你。
我没说话,把门关上了。
第二天陈建国没去自首,他跑了。
手机关机,家里没人,婶婶说不知道他去哪了。
放贷的老板找不到他,又来找我,这次带了律师,说合同上抵押人写的是陈建国,但车主是我,我要承担连带责任。
我把注销证明和录音都给了孙律师,孙律师说连带责任不成立,因为抵押合同本身无效。
对方律师看了材料,脸色很难看,说回去跟当事人商量。
半个月后法院的传票来了,放贷的老板起诉陈建国诈骗,我作为证人出庭。
开庭那天陈建国没来,法官缺席审理。
我坐在证人席上,把车管所的注销证明、通话录音、还有陈建国这些年借钱不还的转账记录一一呈上。
对方律师问我,你叔叔拿你车本子你不知情?
我说不知情。
他说那你为什么把复印件给他?
我说他是我叔叔,他说帮我办手续要用。
法官问周海涛,周海涛坐在旁听席上,低着头说我不知道车报废了。
我看了他一眼,他不敢看我。
判决下来那天是个阴天,陈建国诈骗罪成立,判了七年,退赔264万。
他名下没什么财产,饭店是假的,金镯子被婶婶卖了,小峰对象的彩礼退了婚。
婶婶来我家哭过一次,说雪梅你心太狠了,你叔对你多好你忘了?
我说婶,他对我好,所以我借了他八万,到现在没还。
婶婶说那八万块钱你叔说了会还的。
我说是啊,等他出来再还吧。
婶婶哭着走了,再没来过。
周海涛是判决下来第三天搬走的,收拾了一个行李箱,说去外地打工。
我没拦他,把离婚协议书放在茶几上,他看了一眼,签了字。
临走他说雪梅,你变了。
我说我没变,只是不想再当傻子了。
他走了以后我把门锁换了,把陈建国用过的东西全扔了,包括那张他坐过的沙发。
我坐在阳台上,看着楼下那辆帕萨特以前停的位置,现在停着一辆白色电动车。
手机响了,是孙律师发来的消息,说对方老板表示不再追究我的责任,264万他会继续向陈建国追偿。
我回了个好,然后把手机放下。
那天晚上我煮了碗面,卧了个鸡蛋,坐在餐桌前慢慢吃完。
窗外下起了雨,雨点打在空调外机上,噼里啪啦的。
我想起四年前那辆车报废的时候,陈建国帮我跑手续,跑得满头大汗,说雪梅你放心,叔都给你办妥了。
我当时觉得有叔叔真好。
现在我知道了,有些人对你好,是为了以后能对你更狠。
我把碗洗了,擦干手,从抽屉里拿出那张注销证明,看了最后一眼,然后撕成碎片扔进垃圾桶。
雨还在下,我关了灯,躺在床上,听着雨声,心里头一次这么踏实。
这世上最疼的刀子,往往是从最亲的人手里递过来的,因为他知道你哪里最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