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友撺掇全班排挤我说我孤僻难处理,校庆晚会几十辆劳斯莱斯堵满校道来接我,所有人抢着道歉

01

刘悦把一杯滚烫的豆浆,精准地泼在我刚铺好的床单上。

“哎呀,手滑了。”

她语气轻飘飘的,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笑意。

宿舍里另外两个女生交换了一个眼神,没人说话。

一个在低头卷头发,另一个假装戴着耳机听歌,手指在屏幕上划得飞快。

空气里弥漫着豆浆甜腻又黏湿的味道。

奶白色的液体迅速渗透下去,在我那张洗得发白的浅灰色床单上,晕开一大片深色污渍。

那是我唯一的一套床品。

我没说话,只是站着,看着那片污渍。

室友撺掇全班排挤我说我孤僻难处理,校庆晚会几十辆劳斯莱斯堵满校道来接我,所有人抢着道歉-有驾

后背的肌肉一寸寸绷紧。

刘悦绕过我,走到自己的位置上,拿起一管昂贵的口红,对着镜子仔细地描摹唇形。

“谭静,你那床单也该换了。”

“看着就一股穷酸味,正好,我帮你汰旧换新。”

她从镜子里瞥我一眼,眼神里的轻蔑像针一样。

我攥紧了手。

指甲深深陷进掌心,带来一阵尖锐的痛感。

我深吸一口气,转身,拿起盆和抹布。

没人看我。

她们的沉默,像一面密不透风的墙。

我低着头,一点点擦拭床垫上黏腻的液体。

豆浆已经透过床单,把下面的薄床垫也浸湿了。

这间南方城市的宿舍,潮湿,闷热。

我知道,今晚我得睡在黏糊糊的床上了。

开学两个月,这样的事情已经成了常态。

起初,只是言语上的排挤。

刘悦总在寝室里大声说:“有些人啊,就是孤僻,身上有股味儿,难处理。”

她从不说名字。

但每次都意有所指地看向我的床位。

我试过沟通。

有一次,我问她,我是不是哪里做得不好。

她夸张地笑起来,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没有啊,你想多了吧?”

“我们关系不是挺好的吗?”

她身边的女生也跟着笑。

那笑声,比直接的辱骂更让人难堪。

后来,发展到我的东西会“意外”地损坏。

新买的洗面奶,没用两次就空了。

晾在阳台的白衬衫,莫名其妙多了一块油渍。

放在桌上的专业书,内页被撕掉好几页。

我找过辅导员。

辅导员叫来了刘悦。

刘悦哭得梨花带雨,说她把我当最好的朋友,不知道我为什么要在背后这么污蔑她。

她说她家庭条件好一点,经常给我带东西,是不是让我产生了误会。

最后,辅导员拍了拍我的肩膀。

“谭静,我知道你一个人从外地来不容易。”

“但集体生活,要试着合群一点。”

“不要太敏感。”

从那天起,我再也没找过任何人。

我只是沉默地收拾残局。

沉默地把坏掉的东西扔掉。

沉默地,一遍遍地把被人弄脏的衣服洗干净。

越沉默,她们就越变本加厉。

整个班级,在刘悦的刻意引导下,都把我当成一个透明人。

一个怪胎。

分组时,我永远是被剩下的那一个。

课堂讨论,没人愿意和我对视。

食堂里,只要我坐下,邻桌的人很快就会端着餐盘走开。

我像活在一座孤岛上。

只有一个人,偶尔会对我笑一下。

是宿舍楼下的保洁阿姨,姓王。

她总是天不亮就开始打扫,拖地的声音很轻。

有一次我起早去画图,在楼道里碰到她。

她停下来,冲我笑笑,露出一口不太整齐的牙。

“同学,这么早啊。”

我点点头。

她又说:“看你总是一个人,是不是跟室友处得不好?”

我的喉咙哽了一下。

她没等我回答,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还热乎的煮鸡蛋。

“早上吃个蛋,一天都有劲。”

她把鸡蛋塞进我手里,转身继续拖地去了。

我捏着那个温热的鸡蛋,站在原地,很久都没动。

这学期最重要的专业课,是“城市景观概念设计”。

期末成绩,百分之七十取决于最终的设计作品。

教授在课上宣布,这个作品将作为学院的重点项目,推荐参加今年的高校联合设计展。

“如果能获奖,对于你们未来的履历,是浓墨重彩的一笔。”

我几乎立刻就看到了希望。

这是我唯一能抓住的机会。

只要作品足够好,我就能拿到奖学金,或许还能申请转专业,离开这个环境。

我为此熬了无数个夜晚。

查资料,画草图,建模型。

当我的设计方案初具雏形时,我自己都感到一阵兴奋。

那是一个关于城市废弃空间再生利用的构想,我把它命名为“呼吸的灰烬”。

然而,分组名单下来的时候,我的心沉了下去。

我和刘悦,分在了一组。

02

分组是系统随机分配的。

刘悦看到名单时,毫不掩饰地皱起了眉。

她当着全组人的面说:“怎么跟她一组啊,晦气。”

组里另一个女生立刻附和:“就是啊,她懂什么设计,别拖我们后腿就行了。”

我站在旁边,手里捏着我的速写本。

本子里,是我熬了三个通宵画出的几十张概念草图。

第一次小组讨论,在学校的咖啡馆。

我提前到了,把我的方案和草图摊在桌上。

刘悦她们踩着点来,手里拿着奶茶。

她看都没看我的图纸一眼,直接把自己的文件夹扔在桌上。

“就用我的方案吧。”

“我爸找人问过了,今年的评委喜欢国风元素。”

她打开文件夹,里面是几张从网上拼凑打印的古风建筑图片。

我说:“我的方案已经做得比较深入了,关于废弃工业区的改造,这是目前……”

“停。”

刘悦不耐烦地打断我。

“你那套东西谁看得懂?还呼吸的灰烬,不吉利。”

“就这么定了,用我的。你要是没意见,就可以走了,这里不用你。”

她的语气,像是在打发一个乞丐。

我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这是小组作业,我有权参与。”

刘悦笑了。

她转向另外两个组员:“你们听见没?她要参与。”

“行啊,那你参与。”

“资料你查,模型你建,PPT你做。”

“反正我们是不会用你那个什么‘灰烬’的。”

说完,她们三个开始热烈地讨论晚上去哪里吃火锅。

我被彻底晾在一边。

桌上我的那些图纸,像一堆无人问津的废纸。

那天晚上,我回到宿舍。

刘悦正开着外放,和男朋友视频。

“烦死了,分到一个奇葩组员,叫谭静,就是我跟你说过的那个。”

“对对对,孤僻又穷酸那个。”

“非要用她那个破方案,笑死人了,一点审美都没有。”

我戴上耳机,把音乐开到最大。

可那些刺耳的字句,还是像针一样钻进耳朵里。

我没有放弃。

我决定,我自己完成整个设计。

如果她们不署我的名,我就拿着完整的作品去找教授。

我相信,作品本身会说话。

接下来的半个月,我几乎都泡在图书馆和设计室。

每天只睡四个小时。

饿了就啃最便宜的面包,渴了就喝免费的开水。

我把所有的钱都省下来,用来打印图纸和购买模型材料。

我的设计方案,在无数次的修改后,越来越完善。

我为它建立了一个精细的3D模型,每一个细节都反复推敲。

我甚至做了一个动画演示视频。

看着屏幕上我亲手创造出的那个虚拟世界,废弃的工厂在光影中重生,变成充满活力的社区公园。

那一刻,我觉得所有的辛苦都值了。

王阿姨好几次在深夜看到我从设计室出来。

她会默默地帮我留一盏楼道的灯。

有一次她叫住我,递给我一个保温杯。

“姑娘,看你脸色不好,我给你冲了点红糖姜茶,暖暖身子。”

杯子是旧的,但洗得很干净。

我喝了一口,很烫,很甜,一直暖到胃里。

“谢谢您,王阿姨。”

“谢啥,快回去睡吧,别把身体熬坏了。”

她摆摆手,转身消失在黑暗的楼道里。

我不知道,她是我在这座巨大的城市里,唯一能感受到的一点暖意。

提交作品的前一天,我把所有最终文件都整理好,存在了我的U盘里。

为了以防万一,我还在自己的私人云盘里做了备份。

那天晚上,刘悦她们很晚才回来。

带着一身酒气。

她看到我还在电脑前,嗤笑一声。

“哟,还没弄完呢?别白费力气了。”

“我们的作品,明天拿奖是稳的。”

我没理她,关上电脑,把U盘和速写本一起收进抽屉,锁好。

我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

心脏因为紧张和期待,一直在怦怦直跳。

明天,明天一切就都会不一样了。

我这么告诉自己。

然而,第二天早上我醒来。

拉开抽屉。

空的。

我的U盘和那本记录了我所有心血的速写本,都不见了。

03

我的血一下子凉了。

我疯了一样翻遍了所有的抽屉和柜子。

没有。

什么都没有。

宿舍里只有我一个人。

刘悦她们一早就去了教室,准备最终的答辩。

我冲出宿舍,跑到教学楼。

远远地,就听见答辩教室里传来一阵热烈的掌声。

我冲到门口。

讲台上,刘悦正巧笑嫣然地向评委和教授鞠躬致谢。

她身后的巨大屏幕上,播放着一个无比熟悉的动画。

那是我设计的“呼吸的灰烬”。

一模一样。

只是作品的名称,被改成了“国风新生”。

作者署名那一栏,是刘悦和另外两个组员的名字。

没有我。

“非常精彩的设计!”

评委席上,一个头发花白的老教授赞不绝口。

“尤其是这个将工业废墟与江南园林意象结合的构想,大胆,且富有诗意。”

刘悦微笑着回答:“谢谢教授,这是我们团队熬了好几个通宵才碰撞出的火花。”

我的脑子嗡的一声。

全身的血液都冲上了头顶。

我冲了进去。

“报告!”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我身上。

刘悦看到我,脸色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但立刻又恢复了镇定。

教授皱眉看着我:“这位同学,有什么事?”

“教授,这个作品是我的。”

我的声音在发抖,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

“刘悦她,偷了我的设计。”

话音刚落,全场一片哗然。

刘悦立刻露出委屈又震惊的表情。

“谭静?你怎么能这么说?”

“我们是一个小组的,这个作品当然有你的功劳,但你怎么能说是你一个人的?”

“还说我偷你的?我们大家都可以作证,这个方案从一开始就是我主导的!”

她身边的两个组员立刻站出来。

“对,我们可以作证!从一开始就是悦悦的创意!”

“谭静在小组里什么都没做,现在看我们做得好就想来分一杯羹,太恶心了!”

班上其他同学也开始窃窃私语。

“我就说她有问题吧,心理也太阴暗了。”

“平时看着挺老实的,没想到是这种人。”

“想拿奖想疯了吧?”

那些声音像无数只手,把我往深渊里拽。

我看向主位上的教授。

“教授,我有证据。我的速写本和U盘被她偷走了,但我有草稿,还有电脑里的原始文件……”

“够了!”

教授严厉地打断我。

“谭静同学,学术最重诚信。”

“一个作品的归属,不是你空口白牙就能定的。”

“刘悦同学的方案,从开题到中期检查,一直都有记录。你现在跳出来说这是你的,证据呢?”

“我的U盘……”

“U盘在哪里?你的速写本又在哪里?”

我哑口无言。

刘悦的眼泪恰到好处地掉了下来。

“教授,我不知道我哪里得罪了谭静。开学以来,我一直想跟她好好相处,可她总是不理人。我没想到,她会因为嫉妒我,就这样污蔑我。”

她哭得楚楚可怜,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那一刻,我成了所有人眼中的跳梁小丑。

恶毒,善妒,谎话连篇。

教授看着我,眼神里满是失望和厌恶。

“谭静,念在你是初犯,这次我不追究你扰乱课堂秩序的责任。”

“但如果再有下次,我会直接上报学院,给你记过处分。”

“现在,请你出去。”

我站在原地,手脚冰凉。

整个世界都在旋转。

最终,我像一具行尸走肉,一步步退出了那间教室。

身后,是刘悦和她的朋友们压抑不住的、得意的笑声。

那天下午,学校的公告栏里,贴出了这次设计展的获奖名单。

一等奖,作品《国风新生》。

作者,刘悦,以及另外两个人的名字。

晚上是建校七十周年的校庆晚会。

整个学校张灯结彩,像过年一样热闹。

我没去。

我一个人坐在宿舍里,对着漆黑的电脑屏幕发呆。

手机只剩下13%的电。

一条条校庆的推送弹出来。

刘悦作为获奖学生代表,上台接受了校长的颁奖。

她在朋友圈发了九宫格照片,配文是:“努力总有回报。”

底下几百个点赞。

有人在评论里@我:“看到了吗?这就是差距。”

我关掉手机,把脸埋进膝盖里。

不知过了多久,宿舍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巨大的喧哗声。

越来越响,越来越近。

我麻木地抬起头,看向窗外。

夜色中,几十道刺眼的白色车灯,由远及近,将通往宿舍区的校道照得亮如白昼。

引擎的轰鸣声整齐划一,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楼下的学生们发出阵阵惊呼。

“天哪,那是什么车?车标我不认识,但看着就好贵!”

“是劳斯莱斯!全是!我数了数,至少三十辆!”

“发生什么事了?是哪位大人物来了?”

这时,宿舍的门被猛地推开。

是辅导员,他满头大汗,脸上带着一种我从未见过的、混杂着惊恐和讨好的表情。

“谭……谭静同学,你,你在啊!”

他说话都结巴了。

几乎是同时,整个校园的广播系统突然响起。

不是音乐,而是教导主任那带着极度恐慌和颤抖的声音。

“所有安保人员!立刻清空西校道!重复一遍,立刻清空西校道!”

“诚安集团的车队到了!”

我的手机,在沉寂了几个小时后,突然震动了一下。

屏幕亮起。

是一条短信,来自一个陌生的号码。

信息很短。

“小姐,我们来接您了。”

04

我拿起手机,站起身。

辅导员看着我的眼神,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他下意识地给我让开了路。

我一言不发,走出宿舍门。

楼道里挤满了探头探脑的学生,所有人都用一种见鬼了的表情看着我。

我目不斜视地走下楼梯。

每一步都踩得很稳。

宿舍楼门口,已经围得水泄不通。

几十辆黑色劳斯莱斯,静静地停在路边。

车身在路灯下泛着幽深的光泽,像一群蛰伏的猛兽。

每一辆车旁,都站着一个身穿黑色西装、戴着白手套的司机。

他们站得笔直,表情肃穆。

这阵仗,比电影里还夸张。

学生们举着手机录像,交头接耳,但没人敢大声说话。

现场有一种诡异的寂静。

我走到人群前面。

为首那辆幻影的车门被拉开。

一个身穿深灰色中山装,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的老者,快步走到我面前。

他微微躬身,姿态恭敬到了极点。

“小姐,您受委屈了。”

我认识他,是李伯。

我家的老管家。

我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他立刻会意,挺直身,转向我身后那群目瞪口呆的学生和老师。

他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我那惊魂未定的辅导员脸上。

“请问,哪位是谭静小姐的辅导员?”

辅导员一个哆嗦,往前挤了一步,脸上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我,我是……”

李伯的眼神冷了下来。

“我的小姐在学校受到如此不公的对待,甚至被公然构陷、窃取成果,作为辅导员,你一无所知,甚至还加以斥责。”

“我们诚安集团每年为贵校捐赠三千万用于奖学金和设施维护,看来,这笔钱并没有用在‘育人’上。”

诚安集团。

三千万。

这两个词,像两颗炸雷,在人群中炸开。

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辅导员的腿一软,差点跪下。

“不,不是的,李……李先生,这是个误会,天大的误会啊!”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谭静同学的身份……”

“所以,你的意思是,如果不知道她的身份,她就活该被欺负?”

李伯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冰锥一样。

辅导员的汗瞬间就下来了,脸色惨白,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人群中,我看到了刘悦。

她正被几个朋友簇拥着,原本是来看热闹的。

此刻,她的脸上血色尽褪,那支昂贵的口红显得格外刺眼。

她的身体在微微发抖。

她大概一辈子都没见过这种场面。

我的目光和她对上了。

她惊恐地后退了一步,像是想躲起来。

我收回视线,对李伯轻声说:“我累了。”

“好的,小姐。”

李伯立刻转身,亲自为我拉开车门。

“我们回家。”

我弯腰坐进车里。

车门在我身后合上,隔绝了外面所有的喧嚣。

车内异常安静,空气中飘着淡淡的皮革和木头的味道。

座椅柔软得像云。

我靠在椅背上,紧绷了几个月的神经,终于有了一丝松懈的迹象。

车队缓缓启动,悄无声息地滑过校道。

透过深色的车窗,我看到外面那些曾经对我冷眼相向的同学,此刻都像被按了暂停键一样,呆立在原地。

他们的脸上,是同一种表情。

震惊,不解,以及一丝丝开始浮现的恐惧。

我看到刘悦,她被人流挤到了最前面。

她死死地盯着我乘坐的这辆车,嘴唇在哆嗦,仿佛想说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那个在答辩会上,义正言辞指责我的教授,也从行政楼里跑了出来。

他气喘吁吁地跟在车队旁边,试图拍打车窗,脸上满是谄媚和惶恐的笑。

司机目不斜视,车速没有丝毫改变。

很快,那些人和事,都被远远地甩在了后面。

车子驶出校门,汇入城市的车流。

我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霓虹,沉默了很久。

然后,我轻声问:“李伯,都查清楚了吗?”

李伯坐在副驾,回过头。

“都清楚了,小姐。”

“您入校时,老爷就安排了人在暗中照看您。您这几年所有的经历,我们都有记录。”

“只是老爷有吩咐,这是对您的考验,除非万不得已,我们不能干预。”

“这次的事,触及了底线。”

他的语气平静,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酷。

“老爷很生气。”

“他说,我们程家的人,可以低调,但绝不能被欺负。”

“欺负了我们的人,就要付出代价。”

我点点头,闭上眼睛。

“那个保洁的王阿姨……”我轻声问。

“王秀兰,诚安基金会外派观察员,公司副总监级。”

李伯回答。

“她会处理好学校那边所有收尾的工作。”

“法律团队也已经待命。”

“小姐,您想怎么处理那个叫刘悦的女生?”

我睁开眼,看着车窗玻璃上倒映出的自己。

那张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按规矩办。”

我说。

“偷了我的东西,就让她十倍、百倍地还回来。”

05

车没有直接回家。

而是在一个路口转弯,驶向了市中心一座灯火通明的大厦。

“诚安集团华南区总部。”李伯解释道。

“校长,教导主任,还有您那个学院的院长,都在上面等您。”

车停在地下车库的专属电梯口。

电梯门打开,一个穿着职业套装,气质干练的中年女性正站在里面。

看到我,她立刻躬身。

“小姐。”

我认出她了。

王阿姨。

不,现在应该叫王总监。

她脱下了那身灰色的保洁服,就像换了一个人。

眼神锐利,气场强大。

“王阿姨。”我还是习惯这么叫她。

她笑了笑,笑容里带着一丝暖意。

“小姐,还是叫我秀兰吧。”

“在学校这几年,多谢您的那杯热水和鸡蛋。”

电梯平稳上升。

数字在红色液晶屏上飞速跳动。

王秀兰言简意赅地向我汇报。

“刘悦的全部背景已经查清。父亲是本地一个小型建筑公司的老板,年收入大概在三百万左右。母亲是家庭主妇。”

“她大一入学时,就通过她父亲的关系,给辅导员送过礼。”

“这次的设计,她父亲也提前找人打探了评委的喜好。”

“他们一家,都信奉‘关系大于能力’。”

我静静地听着。

这些信息,解释了刘悦为什么总是有恃无恐。

在一个普通的大学环境里,她那样的家境,确实足以让她拥有碾压大部分同学的优越感。

“学校那边什么态度?”我问。

“校长在半小时前,已经接到了董事长亲自打去的电话。”

王秀兰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您应该知道,贵校那栋新建的图书馆,是诚安集团全额捐赠的,耗资一点八个亿。”

“校长表示,会以最严肃、最公正的态度处理此事,给您一个满意的交代。”

电梯“叮”的一声到达顶层。

门一开,就是一间巨大的会议室。

长长的会议桌旁,坐着几个正襟危坐的中年男人。

为首的,正是刚刚还在校庆晚会上意气风发讲话的校长。

此刻,他额头上全是细密的汗珠。

看到我进来,他立刻站了起来,几乎是小跑着迎上来。

“谭……谭小姐,您好您好。”

他想跟我握手,伸出手又觉得不妥,尴尬地停在半空。

他身后的院长和教导主任,也都站了起来,脸上堆着惶恐的笑容,大气都不敢出。

我没理他们,径直走到主位上坐下。

李伯和王秀兰一左一右,站在我身后。

“坐吧。”我淡淡地说。

校长几个人如蒙大赦,小心翼翼地坐回椅子上,但只敢坐个椅边。

“谭小姐,这件事,是我们的失职,是我们的工作出现了重大疏漏!”

校长抢先开口,语气无比沉痛。

“我们识人不明,管理不善,让您在学校里受到了这么大的委屈,我代表学校,向您致以最诚挚的歉意!”

说着,他站起来,朝我深深地鞠了一躬。

院长和教导主任也赶紧跟着鞠躬。

我看着他们。

就在几个小时前,他们的手下,那个道貌岸然的教授,还在用“记过处分”来威胁我。

现在,他的上司们,却在我面前卑躬屈膝。

这就是规则的差异。

在他们的世界里,我只是一个可以随意拿捏的贫困生。

在我的世界里,他们赖以生存的资源,不过是我家族企业一次微不足道的慈善捐赠。

“道歉就不必了。”

我开口,声音很平静。

“我只想知道,这件事,学校打算怎么处理。”

校长连忙说:“我们连夜开了会,初步决定,对窃取您设计成果的刘悦同学,给予开除学籍的处分!”

“对于那两位作伪证的同学,记大过处分,取消所有评优资格!”

“对于那位姓张的教授,教学事故,停职反省,全院通报批评!”

“对于您的辅导员,撤销职务,调离岗位!”

他一口气说完,紧张地看着我。

这处理结果,不可谓不重。

几乎是他们权限范围内,能做出的最严厉的惩罚了。

我点点头。

“可以。”

校长松了口气。

“但是,”我话锋一转,“这只是学校内部的处理。”

我看向王秀兰。

她会意,从文件夹里抽出一份文件,轻轻放在桌上,推到校长面前。

“这是我们法务部拟好的文件。”

“关于刘悦同学,涉嫌盗窃他人知识产权,以及长期对我家小姐进行诽谤、名誉侵害的行为,我们将保留提起诉讼的权利。”

王秀兰的声音冰冷而专业。

“根据我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七条,以及《民法典》关于名誉权的相关规定,初步估算,她需要向谭小姐公开赔礼道歉,并赔偿经济损失及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人民币一十二万七千八百元。”

那个精准到百位的数字,让校长眼皮一跳。

他知道,这不是威胁。

这是清算的开始。

06

校长拿起那份文件,手都在抖。

他看得出来,这份东西不是吓唬人的。

上面引用的每一条法律条文,都精准得像是教科书。

“这个……这个……”他 stammered,“谭小姐,您看,是不是可以……给她一个机会?她还只是个学生。”

“她霸凌我的时候,有给过我机会吗?”

我冷冷地反问。

“她偷走我熬了无数个夜晚做出的心血时,有想过我还是个学生吗?”

校长瞬间噤声。

会议室里死一样的寂静。

只有空调出风口在发出轻微的嗡嗡声。

“李伯。”我叫了一声。

李伯上前一步,将一个平板电脑放在桌上,点开一个视频。

视频里,是我宿舍书桌的监控画面。

画面一角显示着日期和时间,就是提交作品的前一天夜里。

凌晨三点二十七分。

宿舍里一片漆黑。

一道身影,鬼鬼祟祟地从床上下来。

是刘悦。

她蹑手蹑脚地走到我的书桌前,用一根发卡,熟练地撬开了我抽屉的锁。

她拿出里面的U盘和速写本,用手机飞快地拍下速写本里的每一页。

然后,她把U盘插在自己的笔记本电脑上,将里面的文件全部拷贝走。

做完这一切,她又把U盘和速写本放回原处。

但她犹豫了一下,似乎觉得不保险。

最后,她干脆把两样东西都揣进了自己口袋里。

视频很清晰,把她每一个动作都拍得清清楚楚。

“这是……”校长惊得说不出话来。

“我们集团旗下安保公司的一点小技术。”王秀兰淡淡地解释,“隐形针孔摄像头,在您察觉不到的地方,保护小姐的安全。”

“所以,除了这份视频证据,”王秀兰顿了顿,又从文件夹里拿出另一叠文件,“我们还有刘悦同学电脑和手机云端的所有操作记录。”

“包括她如何将您的设计稿发给她父亲,她父亲又如何找人‘润色’成所谓的‘国风’。”

“以及,她和那两个组员如何商量,在答辩会上统一口径,反咬您一口的全部聊天记录。”

王秀兰把那叠厚厚的A4纸,像扑克牌一样,一张张,慢条斯理地摊在桌上。

每一张纸,都是一个铁证。

上面是刘悦和朋友们不堪入目的对话。

“那个谭静就是个傻子,还真以为凭努力就行了。”

“等我拿了奖,看她什么表情。”

“放心吧,教授那边我爸都打过招呼了,他肯定信我。”

校长的脸色,从惨白变成了酱紫。

他知道,这件事已经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

对方手里握着的,是足以将刘悦和她背后那个小圈子,以及失职的校方人员,彻底钉死在耻辱柱上的证据。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被敲响了。

一个秘书探进头来,声音发颤。

“校……校长,刘悦同学和她的家长来了,就在外面,说一定要见谭小姐,当面道歉。”

我还没说话,李伯就冷哼一声。

“让他们进来。”

门被推开。

刘悦和她的父母走了进来。

她的父亲,一个看起来颇为油滑的中年男人,一进来就点头哈腰。

“谭小姐,李先生,王总监!误会,都是误会啊!”

刘悦的母亲则拉着刘悦,一把将她推到前面。

“快,快给谭小姐道歉!跪下!”

刘悦的膝盖一软,“噗通”一声,真的跪在了我面前。

她化着精致妆容的脸,此刻布满了泪水和恐惧。

“谭静……不,谭小姐,对不起,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她哭着,抬头看我。

“是我鬼迷心窍,是我嫉妒你,你原谅我这一次好不好?我们是室友啊!”

“室友?”

我笑了。

我慢慢站起身,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你把滚烫的豆浆泼我床上的时候,想过我们是室友吗?”

“你偷我东西,污蔑我的时候,想过我们是室友吗?”

我的声音很轻,很平静。

但刘悦抖得更厉害了。

“我……”

我没再看她,而是看向她那个满脸堆笑的父亲。

“刘总,是吧?”

“是是是,谭小姐您叫我老刘就行。”

“听说,您的公司,最近在竞标城南那块地的绿化工程?”

刘父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城南那个项目,是他公司今年最大的一笔生意,关系到身家性命。

李伯在我身后,适时地补充了一句。

“哦,城南那个项目,是诚安集团旗下的地产公司开发的。”

刘父的脸,瞬间失去了所有血色。

他终于明白,自己女儿得罪的,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

那不是一棵大树。

那是整片森林。

他腿一软,瘫坐在了地上。

终极的打脸,从来不是声嘶力竭的控诉。

而是平静地,抽掉你赖以为生的所有支柱。

让你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世界,分崩离析。

07

刘悦彻底崩溃了。

她跪在地上,语无伦次地哀求。

“我赔钱!我赔钱给你!十二万,不,我赔二十万!求你放过我爸的公司!”

“谭小姐,求求你,不要起诉我,我不想被开除,我不想有案底……”

我静静地看着她。

看着这个曾经在我面前不可一世的女孩,如今像条丧家之犬。

我没有一丝快感。

只有一种冰冷的疲惫。

“晚了。”

我说。

我绕过她,走到会议室门口。

“剩下的事,我的律师会和你们谈。”

我拉开门,走了出去。

身后,传来她母亲凄厉的哭喊,和她父亲绝望的咒骂。

那些声音,很快就被厚重的门板隔绝。

走廊里空无一人,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

李伯和王秀兰跟了上来。

“小姐,您还好吧?”王秀兰有些担心地问。

我摇摇头。

“回家吧。”

第二天,学校的官网上,挂出了措辞严厉的处分通告。

红头文件,全校通报。

刘悦,因学术剽窃及品行不端,被开除学籍。

另外两名作伪证的学生,记大过处分,并取消学位授予资格。

张教授,被解除聘用合同。

辅导员,被调往后勤部门。

整个学院,经历了一场大地震。

我在宿舍里收拾东西。

另外两个室友都在,她们站在一边,手足无措,想跟我说话,又不敢。

她们的处分结果已经下来了。

虽然没有被开除,但“记大过”三个字,会跟她们的档案一辈子。

考研、考公、进国企,基本都没戏了。

我把我的东西一件件放进行李箱。

那张被豆浆弄脏的床单,我叠好,直接扔进了垃圾桶。

其中一个女生,终于鼓起勇气,小声说:“谭静,对不起。”

另一个也跟着说:“我们……我们不是故意的,我们就是怕刘悦……”

我没回头,继续收拾我的书。

“你们不是怕她。”

我说。

“你们只是享受和她站在一起,欺负另一个人的感觉。”

“因为那让你们觉得,自己不是最底层的那个。”

两个女生瞬间涨红了脸,再也说不出一句话。

是啊,她们不是主犯。

她们只是冷漠的旁观者。

只是在别人作恶时,递上了一把刀,并分享了围观的快感。

雪崩的时候,没有一片雪花是无辜的。

我收拾好最后一个箱子,拉上拉链。

我环顾了一下这个我住了近四年的宿舍。

没有一丝留恋。

我拉着箱子,走到门口。

“再见。”

我说。

不对,应该说,再也不见。

我下楼的时候,遇到了很多同班同学。

那些曾经对我视而不见的脸,此刻都挂着复杂而尴尬的表情。

有人想上来打招呼,被我一个冷淡的眼神逼退了。

有人远远地对我鞠躬,我视若无睹。

他们开始抢着道歉了。

微信里,几十条好友申请,全是班里的同学。

“谭静,对不起,我以前不该那么对你。”

“大佬,我瞎了眼,求你原谅我吧。”

“谭小姐,我给你赔罪,你大人有大量。”

我一条都没看,直接开启了“不接受陌生人好友申请”。

这些迟来的歉意,廉价得像路边的传单。

我不需要。

楼下,那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幻影,已经静静地等在那里。

李伯为我拉开车门。

我坐进去。

车子启动时,我看到王阿姨正站在不远处的树荫下,对我挥了挥手。

她又穿回了那身朴素的保洁服,像一个最普通不过的劳动者。

我冲她笑了笑。

这是我这两天来,第一个发自内心的笑容。

08

车子平稳地驶离了校园。

我回头看了一眼。

那座宏伟的、刻着烫金校名的校门,在视野中越来越小。

我在这里度过了我人生中最压抑的四年。

也在这里,完成了家族给我的最后一道考验。

“老爷子说,”李伯看着后视镜里的我,轻声说,“这次考验,您的成绩是‘优’。”

“他说,您守住了底线,也学会了反击。”

“一个只懂隐忍的人,守不住家业。”

“一个只懂炫耀的人,也守不住人心。”

“您做得很好。”

我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陌生的街景。

这不是回我那套市中心大平层的路。

“我们去哪?”

“去机场。”李伯说,“老爷子想见您。”

“他已经在瑞士的庄园等您了。”

我愣了一下。

“现在?”

“是的,小姐。您的新生活,从今天正式开始。”

李伯递给我一个全新的手机和一张黑色的卡。

“这是您的新号码,里面只存了家人的联系方式。”

“这张卡,是您的无限额附属卡。”

“您的个人资产和股权交接手续,律师团队会在您回来后与您对接。”

我接过那部沉甸甸的手机。

开机,屏幕亮起。

壁纸是阿尔卑斯山顶的雪景,纯净,辽远。

旧的那个手机,在校门口时,我已经扔进了垃圾桶。

连同那张月消费额不超过3860块的银行卡一起。

过去的一切,都该被清零了。

几个小时后,我坐在私人飞机的舷窗边。

看着脚下的城市,变成一片璀璨的光海。

我忽然想起了什么。

“李伯,刘悦的父亲,那个绿化工程……”

“哦,您放心。”李伯笑了笑,“城南那个项目,我们已经重新进行了招标。”

“刘总的公司,在第一轮就被刷下来了。”

“不仅如此,税务部门好像也对他们公司近几年的账目很感兴趣。”

“不出意外的话,他下半生,应该会很‘清闲’。”

我点点头,没再问。

这就是成年人的世界。

没有刀光剑影,没有血肉横飞。

一次招标的失利,一封匿名的举报信,就足以让一个家庭,从云端跌落泥潭。

飞机穿过云层,进入平流层。

夜空像一块巨大的黑色丝绒,上面缀满了钻石般的星星。

很美。

也很冷。

我闭上眼睛,想起了王阿姨塞给我的那个煮鸡蛋。

那一点点微不足道的,却无比真实的温暖。

也许,这才是那场漫长的考验里,我得到的最珍贵的东西。

它提醒我,即使站在云端,也不要忘记地面上那些善良而微小的光。

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条短信,来自爷爷。

“静静,欢迎回家。”

“记住,我们强大,不是为了欺负别人。”

“是为了保护我们想保护的人,和我们自己。”

我看着窗外的星空,慢慢地,露出了一个微笑。

是的。

欢迎回家。

我的名字叫谭静。

安静的静。

从今天起,我的人生,将不再只有安静。

还会有雷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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