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口东边那排梧桐树，叶子还没落尽，一个穿黑外套的小伙子被拦在斑马线边上。交警绕着车看了一圈，蹲下去摸后轮电机。车牌没挂。小伙子手插兜里站着，嘴里叼着根没点着的烟。
这场景我见过不止一回了。等红灯那几十秒，光这一个路口，过去五辆九号，三辆被招手叫停。旁边的外卖小哥拧着车把，低声嘟囔了一句：九号是不是被盯上了？
其实不是盯上品牌。你想想，一个牌子的车满大街都是，十个骑电动车的七个是它，那被查到的自然也是它最多。基数大了，啥概率都上去了。
我有个朋友，去年夏天改的车。解除限速，换了大容量电池，控制器也换了。他说骑起来跟小摩托似的，续航能跑七八十公里。那阵子他天天晚上出去溜车，挺得意。
入冬以后他那车出了点毛病，刹车有时候发硬，按下去咯噔咯噔的。他去修车铺一问，师傅说控制器和原厂电机不匹配，电流不稳，时间长了线路容易发热。他后来把改件拆了，换回原厂的，花了六百多块。
交警查验九号的时候，第一眼看的就是改装。原厂车都是按新国标走的，速度、重量、刹车、电路，出厂前测好的。你改了解除限速，改了电池，车的受力结构全变了，刹车距离拉长，电路负载加大，万一哪天短路自燃，找谁去？这不是吓唬人。
还有一种是搞不清车型的。上个月我去车管所办事，前面一姑娘拿着合格证问工作人员，说我这车要不要驾照。工作人员接过去一看，说你这属于电动轻便摩托车，得考F照，买交强险，挂蓝牌。姑娘当时就愣了，说买车的时候没人告诉她这个。
电动摩托车和电动轻便摩托车，都带脚踏板，长相跟普通新国标车差不多，但属性不一样。很多人骑了大半年，被拦下来才知道自己无证驾驶。九号车里这种车主不少。
再就是骑行习惯的事。头盔不戴的，加装遮阳棚的，逆行闯红灯的，违规载人的，哪个牌子都有人这么干，但九号出门遇到交警的概率高，自然显得毛病多。
上回我在菜市场门口，看见一辆九号，后座驮着一个大纸箱，箱子上又坐了个人。骑车的连头盔都没扣，风一吹带子飘得老高。交警从旁边巷子里出来，打了个手势让他靠边。那人下来第一句话就是“我这就走”，交警说你先下来，车靠边停。
其实车本身没多大问题。原厂没动过的，牌照手续齐全，骑车的人规规矩矩的，交警查你干嘛？人家一天站那儿八个小时，看的不是牌子，是行为。
那天被拦的小伙子后来从兜里掏出一张临牌，日期过了。跟交警说了好一会儿，最后推着车走了。他走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不知道是在看车还是在看什么。梧桐叶又落了几片，飘到路沿石上，没人捡。
九号这车到底咋样，我没骑过，说不好。但路上见多了，倒是明白了一个道理——车是死规矩是活的，你若规矩，没人找你麻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