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年初,一张照片在互联网上疯传。
柏林街头,一辆锃亮的特斯拉被人当众泼了大漆,挡风玻璃上歪歪扭扭贴着一张纸条,翻译过来大意是——“咱们欧洲不需要你的老板来当总督”。
这辆被泼漆的电动车,像一个黑色幽默的隐喻,戳破了几年间关于能源转型的种种乐观泡沫。
欧洲人曾经像朝圣一样追捧特斯拉,甚至叫嚣着要在2035年把燃油车送进坟墓。
可如今,柏林街头的油漆还没干,布鲁塞尔的政客们已经集体“认怂”,撤回了全面禁售燃油车的死命令。
与此同时,太平洋彼岸的日本,押注氢能三十年,丰田Mirai在自己的大本营一年只卖出了70辆。
一个老话题又被推到了风口浪尖:欧美日韩是不是不玩电车了,集体掉头去搞氢能?
中国在纯电这条路上花了那么多钱,是不是方向走错了?
要回答这个问题,得先回到那个骂了氢能十几年的人身上。
一、“fuel cells = fool sells”
2013年,马斯克在接受德国《Auto Motor and Sport》杂志采访时,第一次公开表明了态度:“氢燃料电池是一种非常愚蠢的技术。”
在他看来,先用电制氢,再把氢转成电驱动车,这一来一回,能量先折损大半,不仅损失很多能量,而且储运都是极大的问题。
此后十几年间,他至少五次公开炮轰氢燃料电池,说它愚蠢,说它效率低,说它赢不了锂电池。
2021年,他在推特上力挺大众CEO赫伯特·迪斯——后者也曾公开炮轰氢能源。
2022年,他又对外表示使用氢气进行储能是“最愚蠢的事情”。
在回复一篇讨论推文时,马斯克不屑地表示“fuel cells=fool sells”——在他看来,没有什么比氢能更糟糕了,放在车上愚蠢,用作储能糟糕,就连当SpaceX火箭的燃料,也只是“勉强能用”。
从2019年至今,马斯克发布了不下20条看衰、嘲讽氢能的推文。
马斯克的账算得很精:生产一公斤氢要耗50多度电,这些电直接灌进电池里够轿车跑四五百公里,拿去做氢能车折损下来,能量利用率不到三成。
一度电充电动车能跑五公里,拿来制氢再跑,大概只能跑一公里,效率差了三倍。
行业数据印证了他的判断:纯电动车从发电到交付至车辆的过程中,能量效率可达70%以上;而氢燃料电池车从电能到电解水制氢、压缩储运、再到燃料电池发电驱动电机,全周期效率仅约30%。
中国科学院院士欧阳明高曾引用欧盟与壳牌的报告指出,电动汽车全生命周期的效率现在约77%,而氢燃料电池汽车效率约33%。
换句话说,同样的可再生能源,纯电车能跑的路,氢能车只能跑一半都不到。
而且氢气这玩意儿确实不好伺候。
要储存氢气,要么用高压罐子压到700个大气压,要么降温到零下253度变成液体,这两种方式成本都高得离谱。
空气中氢气浓度只要达到4%就有爆炸风险,储存运输的门槛比汽油高出一大截。
加氢站的建设成本更是充电站的十倍以上,一个加氢站动辄上千万甚至两千万人民币,而一个普通充电桩几万块钱就能搞定。
单从工程效率和商业成本的角度看,马斯克的批评几乎无懈可击。
纯理科生的逻辑确实通顺。
但问题在于,世界并不只是由家用轿车组成的。
更重要的是,那些在布鲁塞尔、东京和首尔制定政策的人,他们算的不是同一本账。
二、布鲁塞尔的让步
2025年12月16日,欧盟委员会公布了一项提案,决定放弃原定于2035年起全面禁售新燃油车的计划。
尽管该提案仍需获得欧盟各国政府和欧洲议会的批准,但此举已堪称欧盟近年来在绿色政策上做出的最大让步。
原来的规则是:2035年起,新注册乘用车必须100%尾气零排放。
新提案将其调整为:到2035年,新车二氧化碳排放量比2021年减少90%。
从“100%零排放”变成“90%减排目标”,意味着不再只认纯电,插混、增程、低碳燃料等多种动力形式都被重新纳入了“合规工具箱”。
插电混动、增程式电动以及合成燃料内燃机车型正式纳入合规体系,这与先前“全面淘汰燃油动力”的立场形成了鲜明反差。
欧盟委员会在解释政策时强调,消费者应有权选择最适合其生活场景的技术。
政策的最终落地仍面临巨大变数,内部分歧早已公开化。
以德国、意大利、波兰、捷克为代表的国家认为调整符合产业实际;相反,法国、西班牙及部分北欧国家持反对态度——法国希望借助纯电路线实现产业“弯道超车”,北欧国家则更坚持气候目标的优先性。
德国总理默茨曾多次批评原政策“顽固且错误”,强调应坚持“技术中立”原则以保护本土工业。
德国汽车工业协会曾多次发出警告:强行推进激进的“禁燃令”可能直接危及约27万个工作岗位。
业内普遍认为,欧盟此次政策松绑,本质上是欧洲汽车产业在多重现实困境与竞争压力下倒逼出的结果。
汽车制造业是欧洲经济的支柱,关联着近百万个就业岗位。
欧洲传统车企每售出一辆电动车,平均可能面临3000至6000欧元的亏损。
大众、Stellantis、福特等欧洲主流车企都已经在不同场合公开承认:欧洲电动车需求低于此前的规划假设。
高电价、补贴退坡、充电基础设施分布不均,让不少消费者在“环保意愿”和“现实成本”之间选择了后者。
尽管欧盟层面持续推广电动化,但充电设施分布不均、接口标准不统一等问题依然突出。
更让欧洲人焦虑的是竞争格局。
在中国市场,欧洲车企正在被中国本土品牌快速赶超;在欧洲本土市场,中国电动车的竞争力正在迅速显现。
即便欧盟对中国产电动车加征高昂关税,也只能在短期内缓解价格压力,却无法改变产品力和体系效率上的现实差距。
这使得欧洲车企处在一个非常尴尬的位置:转型太慢,会被新势力和中国品牌挤压;转型太快,又会拖垮现金流和既有体系。
政策层面“争取时间”,成为产业的共同诉求。
这并非欧盟转向氢能——新提案将插电混动、增程式电动、合成燃料内燃机、纯电和氢燃料汽车都纳入了合规体系。
氢能只是众多选项之一,远非唯一答案。
所谓的“欧洲转向氢能”,不过是一种被简化的叙事。
真实的故事要乏味得多,也残酷得多:一个被逼到墙角的产业,在寻求喘息的时间。
这不是战略转向,这是政治妥协。
三、东京的执念
如果说布鲁塞尔的退缩是一场被迫的妥协,那东京的困境则是一场长达三十年的执念结出的苦果。
日本是全球最早押注氢能的国家之一。
早在20世纪70年代,日本政府便开始探索摆脱对化石燃料依赖的路径,1974年启动的“阳光计划”已将氢能列为未来能源的重要方向。
2017年,日本制定了全球首个氢能国家战略。
此后,日本燃料电池汽车、家庭用燃料电池以及相关专利数量长期处于世界领先地位。
上世纪九十年代,日本就已投身氢燃料电池车的研发——早到当时电池车连影子都没有。
丰田一家手握的氢能相关专利就超过了1.2万项,从电堆薄膜到储氢罐碳纤维,甚至连密封圈都注册了。
他们把整条产业链的每个环节都焊死了,算盘打得很响:将来全球任何一家车企想造氢能车,都得乖乖交专利费。
2015年,丰田主动开放了数千项氢能专利,企图带动全球产业生态,自己从源头上锁死产业链上游的利益链。
彼时的日本经济产业省出台了《氢能基本战略》,计划到2030年将国内氢气供应量提升到300万吨。
如今《氢能社会促进法案》更是拿出了3万亿日元的长期补贴,瞄准2040年实现1200万吨氢供应的目标。
然而,宏大的战略愿景与现实之间却出现了明显落差。
自2021年以来,日本燃料电池汽车累计新增销量不足5000辆,远低于政府提出的“2025年达到20万辆”的目标。
全日本仅有142座加氢站,不到原定2025财年末320座目标的一半,一些县甚至没有加氢站。
加氢站数量不增反减,从巅峰期的160多座萎缩到不足140座。
更尴尬的是,2025年日本氢燃料电池乘用车全年销量只有431辆,仅为2021年的17%左右。
丰田Mirai 2025年在日本本土的销量只有70辆。
这款被丰田寄予厚望的氢能源旗舰,在自己的大本营,一年只卖出了70台。
高额的加氢站建站费用——单站约5亿日元——和稀少的客流,使得加氢站生态陷入了“没人建-没人卖-没人买”的死循环。
东京都练马区一名26岁男子两年前购买了一辆燃料电池汽车,车辆价格约800万日元,其中约300万日元来自国家和东京都补贴。
当时吸引他购车的重要原因之一,是在家附近10分钟车程内有一座加氢站。
但买车后仅仅两年,练马加氢站便宣布关闭,附近杉并区另一座加氢站也处于停业状态。
今后若要加氢,可能需要驱车前往埼玉县川口或大宫,单程就要1小时。
他已经开始考虑出售车辆。
这不是个案,而是日本氢能乘用车市场的缩影。
即使氢气价格不断上涨,加氢站的经营仍然困难,日本今年已有多座加氢站宣布停止营业。
路透社曾在分析全球新能源技术路线时指出,日本在氢能领域投入了最长的时间和最大的资源,却在乘用车市场几乎颗粒无收。
中国工程院院士陈立泉曾用一个形象的比喻:日本把整条街上的铺面都租下来了,想着将来所有人经过都要交租金,结果整条街没人来。
丰田汽车副会长佐藤恒治在日本经济产业省的一场活动上表示,即使日本通过了促进氢能发展的法律,日本氢能产业的商业环境仍然极其严峻。
日本氢能协会总干事福岛浩也强调,氢能成本过高,一直是阻碍其在日本广泛普及的最大因素,目前其成本比化石燃料高出约10倍。
日本主要是用天然气等化石燃料制取灰氢,大多数情况下比通过可再生能源电解水制取绿氢便宜,但仍然比化石燃料贵。
日本的困境揭示了一个残酷的真相:在技术路线上起跑太早、专利抢得再多,如果踩不准主流用户的消费节奏,也难以抵达终点。
市场从不以谁的姿势最优美来定胜负,而是看谁最先把用户用得舒服、用得放心的产品送到他们手里。
用马斯克的话说,氢能车在乘用车领域就是“脱裤子放屁”——技术逻辑上看再完美,落到普通消费者那里,“加氢站在哪、一次多少钱、方不方便”才是决定因素。
四、两种不同的算账方式
那么,为什么西方国家和日韩还要扎堆押注氢能?
难道他们不懂算账吗?
账当然算得清,但各自算的是不同的账。
对日本和韩国来说,氢能从来不只是汽车技术的问题。
它们国家石油天然气全靠买,命门在马六甲,攥在别人手里。
氢能对它们而言,与其说是汽车技术,不如说是最后的安全出口。
日本政府发布的《氢能基本战略》修订文件强调,俄乌冲突引发全球能源格局剧烈变化,使氢能从未来能源转变为具有现实战略意义的能源选择。
日本希望通过绿色转型,同时实现能源安全、产业竞争力提升和脱碳三个目标。
为此,日本政府与民间将在15年内投入约15万亿日元发展氢能产业。
对欧洲来说,情况又有所不同。
纯电这条赛道,中国从挖矿、造电池、搞电控到铺充电桩,已经拉起了一张全球最完整的网。
电池成本中国能做到最低,从2020年到2025年底,锂电池成本降了差不多八成。
技术迭代全球最快,刀片电池、麒麟电池、固态电池半成品,一年一个样。
充电桩从城市铺到乡镇,从高速铺到景区,全国充电桩数量早就突破了1500万台。
连充电标准都在往外推,很多国家的新能源车充电接口用的都是中国标准。
西方车企就算现在拼命砸钱,也很难在成本和质量上拼过中国。
如果继续在纯电领域硬刚,那就是用自己的短板去撞中国的长板。
与其跟着中国的屁股后面跑,不如换条赛道,赌一把氢能。
与其说这是战略选择,不如说是一种战略退让——不想在中国制定的游戏规则里当配角。
但押注氢能这碗饭,真那么好吃吗?
看看那些吃螃蟹的企业就知道了。
美国的尼古拉,当年号称“卡车界特斯拉”,市值冲到300亿美金。
一份曝光其核心零部件来源、宣传视频等造假的做空报告将其彻底击溃,创始人米尔顿因欺诈罪被判处四年监禁。
2025年2月,这家年亏损超5亿美元的公司申请破产。
法国的Hyvia,背后站着雷诺和普拉格能源两大巨头,2025年初直接破产。
这两家公司投了不少钱,想在欧洲搞氢能物流车,结果发现成本根本降不下来,客户不愿意买单。
就连日韩这些氢能的老玩家,本田和现代也悄悄叫停了氢能乘用车项目,本田的Clarity氢能版早就停产了。
五、中国:不玩梭哈
那么,中国呢?
中国既没有像欧洲那样在纯电赛道上退缩,也没有像日本那样把氢能的赌注全押在乘用车上。
中国选择了一条差异化的路。
2025年4月,中国的第一条氢能重卡干线在“西部陆海新通道”悄悄拉开了大幕。
西部陆海新通道“氢走廊”渝黔桂线路正式贯通,这是中国首条高落差、跨区域氢能重卡干线。
这条全长约1150至1200公里的绿色物流动脉,横跨渝黔桂三地,串联内陆枢纽、产业基地与沿海港口,通过钦州港出海。
沿线将建设加氢站超40座,推广氢燃料电池货车超1500辆。
一期4座加氢站全部由中国石化承建,在100天内高效建成。
从重庆到钦州港,一千多公里,重卡加氢的速度跟加柴油几乎没差。
为什么是重卡,而不是轿车?
因为场景完全不同。
在长途高压运输场景下,锂电池的续航焦虑和电池自重就是硬伤。
几十吨重的重卡要跑几千公里的干线,背着10吨重、像房子一样大的锂电池跑路,还是花5分钟加个氢气,然后载满货物轻盈上路?
答案不言自明。
氢能的能量密度优势,在重载长途场景中才能发挥价值。
而在城市通勤、短途出行的乘用车场景中,纯电的效率和成本优势无可撼动。
中国在氢能领域的布局不止于交通。
氢冶金是另一个关键战场。
钢铁行业是碳排放大户,传统高炉冶炼依赖焦炭作为还原剂,碳排放巨大。
用氢气替代焦炭,从“碳冶金”转向“氢冶金”,是实现钢铁行业碳中和的必经之路。
2022年2月15日,宝钢湛江钢铁国内首套百万吨级氢基竖炉项目开工建设,2023年12月23日建成投运。
该项目以“氢”代“碳”作为还原剂进行冶炼,为我国钢铁行业摆脱传统化石能源的深度依赖提供了全新路径。
2022年12月16日,全球首例120万吨氢冶金示范工程一期项目全线贯通,2023年5月实现连续生产。
2025年8月28日,鞍钢股份鲅鱼圈钢铁分公司氢冶金中试基地,绿电绿氢流化床氢冶金中试线实现连续稳定运行并进入投产阶段。
该项目通过“绿电制氢—绿氢还原”短流程彻底重构生产链,替代传统高炉碳还原炼铁。
在政策层面,2025年1月1日,新版《能源法》正式施行,首次将氢能明确纳入国家能源管理体系,解决了氢能长期被归类为危险化学品带来的审批限制。
中共中央、国务院《关于加快经济社会发展全面绿色转型的意见》提出要推进氢能“制储输用”全链条发展。
全国各地累计发布氢能专项政策超560项。
2025年,工信部、国家发改委、国家能源局联合印发《加快工业领域清洁低碳氢应用实施方案》,明确到2027年清洁低碳氢在冶金、合成氨、合成甲醇、炼化等行业实现规模化应用。
数据更能说明问题。
2024年,我国氢能全年生产消费规模超3650万吨,位列世界第一位。
截至2024年底,全球可再生能源制氢项目累计建成产能超25万吨/年,我国占比超50%。
截至2025年底,我国电解槽名义产能占全球70%以上。
中国在全球已安装或已达成最终投资决策的电解槽产能中占比65%,并拥有全球近60%的电解槽制造产能。
燃料电池汽车示范应用稳步推进,各地建成加氢站超540座,推广燃料电池汽车约2.4万辆。
截至2025年4月,大陆的加氢站数量达到557座,是2021年的两倍多,更是日本同期的4倍。
荣程集团已有1215辆氢能重卡奔驰于途,累计行程突破5700万公里,运输货物超过7000万吨,减排二氧化碳超过5.4万吨。
更值得注意的是成本曲线。
过去四年,大陆政府对建设氢燃料电池汽车产业链的总奖励金额达到76.8亿元人民币。
芬能源与清洁空气研究中心分析师认为,政府支持对中国清洁能源技术成功至关重要:“一旦中央政府设定了目标,地方政府就会迅速动员起来加以实现。”
规模化带来的成本下降已经开始显现——工信部等三部委发布的《关于开展氢能综合应用试点工作的通知》要求,到2030年终端用氢平均价格降至每公斤25元人民币以下,力争在部分优势地区降至15元左右。
这就是中国的打法:不玩梭哈。
纯电在乘用车领域已经全球领先,2025年比亚迪纯电动车卖出了225.7万辆。
而氢能,则被精准地投向那些纯电不擅长、氢能恰恰有优势的领域——重卡、冶金、工业原料。
左手拿着雷霆万钧的纯电长剑横扫城市通勤,右手握着一把名为氢能的重盾,专攻远程重载和工业脱碳。
六、马斯克说对了一半
回到最初的问题:马斯克说氢能效率低、成本高、不适合乘用车,对不对?
对。
在乘用车领域,氢能确实“愚蠢”。
日本的教训已经足够惨痛。
丰田Mirai在自己的大本营一年卖70辆,这不是技术问题,是市场用脚投票的结果。
但马斯克说氢能一无是处,对不对?
不对。
他忘了世界不只是由家用轿车组成的。
在重卡、在钢铁、在化工这些领域,氢能有着纯电无法替代的价值。
马斯克将批评火力集中于乘用车领域——这是特斯拉的主场——却绝口不提氢能在长途重卡和工业减碳中的潜力。
2025年4月,当西部陆海新通道的氢能重卡载满货物从重庆奔向钦州港时,当宝钢湛江的氢基竖炉用氢气替代焦炭炼出第一炉钢时,马斯克的那句“fuel cells=fool sells”就显得过于绝对了。
中国没有在纯电和氢能之间做选择题。
两个都要,各归其位。
纯电打乘用车,氢能打重卡和工业。
这不是两条路选一条,而是一条路走到底的同时,在另一条路上也布好了棋子。
马斯克没说错,但中国找对了氢能的用武之地。
当柏林街头的特斯拉还在被人泼漆,当布鲁塞尔的政客们还在为禁燃令扯皮,当东京的加氢站一座接一座关门——中国已经在西部山区间铺开了一千多公里的氢能重卡干线,在渤海湾的钢铁基地里用绿氢炼出了第一炉钢。
2025年4月,重庆。
一辆氢能重卡驶出长寿区的加氢站,向西部的群山驶去。
它的目的地是一千一百五十公里外的钦州港。
加氢只用了五分钟,和加柴油差不多快。
它不会像电动车那样在半路上因为续航焦虑而停下来充电。
它会一直开,穿过贵州的隧道,跨过广西的丘陵,直到海风从北部湾吹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