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手车导航半夜自动亮起规划路线,我好奇跟着开进荒山废弃工厂,迎面撞上国安局正在收网抓捕间谍

01

凌晨两点十四分。

楼道里的感应灯坏了三天了。

我摸黑下楼,手里攥着一串钥匙,金属碰撞发出清脆的哗啦声。

左手食指还勾着一袋刚扔完的厨余垃圾,指甲缝里有点油腻。

走到那辆二手哈弗H6前。

车漆在昏黄的路灯下泛着黯淡的灰光。

这是我花了两万三千五百块刚买的代步车。

工龄七年零三个月,前机盖还有一块巴掌大的补漆痕迹。

我拉开车门,一股陈旧的皮革混杂着车载劣质香水的味道扑面而来。

我是来拿落在副驾驶的笔记本电脑电源线的。

二手车导航半夜自动亮起规划路线,我好奇跟着开进荒山废弃工厂,迎面撞上国安局正在收网抓捕间谍-有驾

明天早上九点,我得去城郊的一个工厂做财务审计。

车厢里黑漆漆的。

我弯下腰,手在副驾驶的脚垫上摸索。

指尖刚碰到那根缠在一起的黑色电线。

中控台突然亮了。

那是一块后装的廉价安卓大屏导航。

刺眼的白光瞬间填满了整个车厢。

我下意识眯起眼睛,呼吸停了半秒。

车钥匙还在我右边的裤兜里,根本没有插进点火孔。

屏幕上弹出一个灰色的加载框。

一个毫无感情的合成女声在空荡荡的车厢里突兀地响起。

“正在为您重新规划路线。”

“避开限行,避开拥堵。”

“目标:西郊红星废弃化工厂。”

“全程四十七点三公里,预计耗时五十分钟。”

我保持着弯腰的姿势,后背慢慢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这车我买回来才四天。

这块导航屏幕触控失灵,我昨天下午刚把它的电源排线拔了。

它凭什么能亮?

我盯着屏幕上那条红色的导航路线。

路线起点是我现在的住处,终点在地图的边缘。

那里是一片没有任何人烟的荒山。

我咽了一口唾沫,喉咙发紧。

伸手去按屏幕下方的物理关机键。

按下去,没反应。

我又长按了十秒,屏幕依然亮着。

路线图还在不断闪烁,像是在催促。

手机在这时震了一下。

我掏出来看了一眼,电量只剩百分之十三。

是一条垃圾推销短信。

借着手机屏幕的光,我看到了导航屏幕右上角的一个小图标。

那是数据网络连接的标志。

满格,4G。

我买车的时候,车商王强拍着胸脯保证,这车里干干净净。

没有暗病,没有抵押,更没有乱七八糟的定位器。

那这根凭空接上的网线,和这个半夜自动激活的指令是哪来的?

我坐直身体,把电源线扔到后座。

从兜里掏出车钥匙,插进点火孔。

拧动。

发动机发出破风箱一样的轰鸣,车身抖动了两下。

我没有熄火。

好奇心像野草一样在脑子里疯长。

做审计这行,对异常数据有着近乎本能的执念。

一辆被拔了排线、没有通电的车,接收到了远程指令。

这意味着这辆车里,至少藏着两套供电系统和两套通信模块。

有人把这辆破车当成了某种工具。

我挂上D挡,松开手刹。

方向盘上的包浆有些黏手。

我倒车出库,轮胎碾过地上的一个空矿泉水瓶,发出一声脆响。

车灯切开夜色。

我顺着屏幕上的红色路线,踩下了油门。

我想看看,这辆两万块的破车,到底要带我去哪。

02

凌晨三点零七分。

车子已经开出了市区,进入了西郊的盘山公路。

路灯在五公里前就消失了。

只有两道昏黄的卤素车灯在黑暗中艰难地开辟视线。

柏油路面破损严重,坑洼不平。

底盘不时传来沉闷的磕碰声。

我双手死死握着方向盘,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车内的空调制冷效果很差,出风口带着一股发霉的味道。

但我没开窗。

山里的风带着深秋的寒意,撞在玻璃上发出呜呜的怪响。

导航屏幕上的距离在不断缩短。

“前方两公里,到达目的地附近。”

“请准备停车。”

合成女声再次响起,在死寂的车厢里格外刺耳。

我踩了一脚刹车,车速降到了二十迈。

前方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生锈铁门。

铁门半掩着,上面缠着枯死的藤蔓。

红星废弃化工厂。

这里在九年前因为环保不达标被关停,早就成了连拾荒者都不愿意来的鬼地方。

我把车停在铁门外十几米的一个土坡后面。

没有熄火,只是关了车灯。

发动机在低速运转,发出轻微的哒哒声。

四周安静得可怕,只有秋虫偶尔的鸣叫。

我拿起手机,屏幕右上角连一格信号都没有了。

这就是个彻底的信息孤岛。

我推开车门,脚底踩在松软的泥土上,鞋尖沾满了灰尘。

冷风往领口里灌,我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厂区里面黑洞洞的,像一头张着嘴的野兽。

我没带手电,只能借着微弱的月光往前走。

穿过半掩的铁门,地上到处是碎玻璃和废弃的化工桶。

刚走进去不到三十米。

我突然停住了脚步。

前面一号车间的空地上,有两条清晰的车辙印。

泥土还没干透,是被重型轮胎刚碾压过不久的痕迹。

有人比我先到了。

而且开的不是轿车。

我呼吸放慢,贴着一堵斑驳的砖墙慢慢移动。

墙皮簌簌地往下掉,落在我肩膀上。

前方隐隐约约传来细微的交谈声。

声音压得很低,听不清内容。

我探出半个头,顺着声音的方向看去。

车间深处亮着一盏微弱的红光,像是指示灯。

我眯起眼睛,试图看清那边的轮廓。

突然,脚下踩到了什么东西。

“咔嚓。”

是一块干脆的废弃塑料板。

声音在这个空旷的厂区里,被放大了十倍。

交谈声戛然而止。

那盏微弱的红光瞬间熄灭。

周围陷入了让人窒息的死寂。

我头皮一阵发麻,本能地往后退了一步。

后背死死贴着砖墙,粗糙的墙面磨得外套沙沙作响。

跑。

脑子里只有这一个念头。

我转过身,刚迈出左脚。

前方的黑暗中,突然响起了一声极轻的金属摩擦声。

那是枪械拉动枪栓的声音。

极度清脆,极度冷酷。

03

我的左腿僵在半空,再也迈不下去。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撞击着肋骨生疼。

周围依旧没有一丝光亮。

但我能感觉到,黑暗中有无数双眼睛死死盯住了我。

空气里的温度仿佛瞬间降到了冰点。

“别动。”

一个低沉、冷硬的男声从右侧的废料堆后面传来。

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我慢慢放下左腿,双手下意识地举了起来。

手心已经全是冷汗,顺着手腕往下流。

“我只是迷路了……”我的声音有些干涩,喉咙像吞了沙子。

没人回答我。

下一秒,“啪”的一声轻响。

三道刺眼的高强光手电从三个不同的方向同时亮起。

光柱交织在一起,死死钉在我身上。

我被强光晃得睁不开眼,只能痛苦地偏过头,闭上眼睛。

眼睛深处传来一阵刺痛。

紧接着,我的胸口、眉心和右肩上,出现了三个红色的激光小点。

红点在微弱地晃动。

那是红外瞄准器。

“双手抱头,慢慢蹲下。”

那个低沉的男声再次响起,这次距离我不到十米。

“敢把手放下,就直接击毙。”

这句话说得极其平静,没有丝毫情绪起伏。

就像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我双手抱住后脑勺,膝盖弯曲,缓缓蹲在地上。

粗糙的砂石硌得膝盖生疼。

一阵急促但极有规律的脚步声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

橡胶战术靴踩在碎玻璃上的声音,让人神经紧绷。

有人快速搜查了我的口袋。

我的手机、车钥匙、那串带着厨余垃圾味道的家门钥匙,全被掏了出去。

“目标控制。”

“搜身完毕,未发现武器。”

“确认身份,不是照片上的接头人。”

几个简短的汇报声在耳边响起,带着耳机里特有的电流麦克风声。

强光手电稍微移开了一些,不再直射我的眼睛。

我终于能勉强睁开眼。

站在我面前的,是四个全副武装的人。

纯黑色的作战服,没有任何反光标志,甚至没有警徽。

战术背心上挂满了弹匣和不知名的设备。

手里的黑色步枪,枪口正冷冷地指着地面。

最中间的一个人走到我面前,手里拿着我的身份证。

他低头看着我,眼神冷得像冰。

“丁波?”

“三十二岁,远方会计师事务所审计员?”

我咽了口唾沫,点了点头。

“今晚两点出门,开车四十七公里来到这个废弃工厂。”

他把身份证在手里轻轻敲了两下。

“你平时查账,都喜欢跑到这种地方来查吗?”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嘲弄。

我抬头看着他,还没来得及开口。

他身后的对讲机突然响了。

“队长,那辆哈弗H6的车载终端有异常数据传输。”

“他触发了第二层唤醒协议,境外服务器刚才完成了握手。”

被称为队长的男人眼神骤然一紧。

他死死盯着我,像看一个死人。

“带回去,连夜审。”

“看来咱们这位审计员,背后的账不小啊。”

两个人走上前来,一左一右抓住了我的胳膊。

04

一根黑色的粗扎带死死勒住了我的双手手腕。

塑料齿轮咬合的声音在夜色中格外清晰。

勒得很紧,手腕的皮肤立刻传来一阵火辣辣的疼。

我被粗暴地拉起来,推搡着往厂区深处走。

没有警笛,没有警灯。

两辆外面看起来破破烂烂的厢式货车停在隐蔽处。

车厢门被拉开,我被按坐在一个焊接在地板上的铁椅子上。

车厢里亮着幽蓝色的工作灯,四壁贴满了隔音海绵。

几个穿着便装的人坐在复杂的设备台前,键盘敲击声密集如雨。

这不是普通的警察抓嫖抓赌。

这是一张早就织好的、密不透风的网。

那个被称为队长的男人坐到了我面前,点了一根烟。

没有递给我。

烟头的红光在幽暗的车厢里忽明忽暗。

“我叫陈锋。”他吐出一口烟圈,声音平静,“国家安全局。”

国安局。

这三个字像一把重锤,砸在我的耳膜上。

我原本以为是卷入了什么黑帮交易,结果比那可怕一百倍。

间谍案。

我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干审计的,最不怕的就是查底细,最怕的是情绪失控。

“陈队长。”我开口,声音虽然有些哑,但没抖。

“我确实是跟着那辆车的导航来的,但我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陈锋冷笑了一声,弹了弹烟灰。

“不知道?”

他伸手从旁边拿过一个透明证物袋扔在我腿上。

里面装着我的那台旧手机。

“百分之十三的电,大半夜不睡觉。”

“你那辆车的行车记录仪存储卡是空的,前天刚被格式化。”

“刚才技术科查了,那辆车的车载导航里藏着一张卫星通讯SIM卡。”

“每隔七十二小时,就会向境外发送一次定位和短波信号。”

陈锋身子前倾,死死盯着我的眼睛。

“你告诉我,你一个买二手车代步的普通人,车里为什么会有这种级别的反侦察设备?”

“今天晚上,是你们约定的资料交接时间吧?”

车厢里的键盘声停了,所有人都回头看着我。

压迫感犹如实质,几乎让人喘不过气来。

我垂在身侧的手指动了动,指甲轻轻掐进掌心,用疼痛维持着清醒。

我看着陈锋,没有大喊大叫,也没有喊冤。

“陈队长,你说那辆车是前天被格式化的记录仪。”

我语速平缓,一字一顿。

“但我买这辆车,是四天前。”

“交易金额两万三千五百块,通过支付宝转账,收款人叫王强。”

陈锋眉头微微一皱。

我继续说道:“你们可以查我的手机,里面有电子购车合同。”

“这两万三,是我从上个月工资和公积金里凑出来的。”

“我一个月房贷七千四百二十,工资税后才九千多。”

“如果我是境外间谍的接头人……”

我看着他的眼睛,嘴角扯出一个无奈的弧度。

“我至于为了省两百块钱过户费,跟二手车商在太阳底下吵半个小时吗?”

陈锋盯着我看了足足十秒。

他没说话,只是对旁边的技术员扬了扬下巴。

“查。”

05

技术员拔出我手机里的充电线,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

车厢里只有散热风扇的嗡嗡声。

我被扎带勒住的左手手腕已经麻木了,留下了一道深深的白印。

两分钟后。

“队长,查到了。”

技术员把一个平板电脑递给陈锋。

“支付宝转账记录无误,确实是四天前下午两点转给了一个叫王强的二手车商。”

“电子合同也有,金额吻合。”

“另外,查了他的征信和银行流水……”

技术员顿了一下,语气有些微妙。

“非常干净,甚至可以说……非常穷。”

“每个月除了还房贷,最大的支出就是外卖和便利店,连打车都很少。”

陈锋看着平板上的数据,眉头越皱越深。

他抬起头,目光重新落在我身上,但眼里的杀气少了几分。

“穷,不代表不能被收买。”

陈锋把平板扔回桌上。

“车是你买的,为什么导航半夜会自动亮?为什么会自动规划路线到这里?”

“你别告诉我,这是二手车附带的智能服务。”

我深吸了一口气,活动了一下麻木的手指。

“这就是我今晚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陈队长,我是个审计员,我对数字和硬件数据很敏感。”

我看着他,抛出了我的第一个筹码。

“买车的第一天,我就觉得这车有问题。”

“不仅是行车记录仪被格式化,车内后视镜的角度也被人动过。”

“最重要的是,发动机故障灯一直亮着,二手车商说是传感器误报。”

“我不信他,所以在车上的OBD接口,插了一个蓝牙车辆诊断仪。”

陈锋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OBD接口,车辆的车载诊断系统。

只要插上设备,就能读取车辆的所有底层数据。

“那个诊断仪自带存储功能。”

我声音平稳地继续说道。

“它记录了这辆车过去四天的每一次点火、熄火、油门深度和电量消耗。”

“你们的技术科应该能从那个接口上把东西拔下来。”

陈锋立刻通过耳麦下达了指令。

不到一分钟,外面的人递进来一个只有U盘大小的黑色小模块。

技术员立刻接上电脑读取。

“队长,读取成功。”

技术员看着屏幕,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辆车在过去四天里,虽然一直停在丁波的小区地下车库。”

“但它的蓄电池,在每天凌晨两点到三点之间,都会出现微弱的持续放电。”

“而那张藏在导航里的SIM卡,唤醒时间正好吻合。”

陈锋看着屏幕上那条呈波浪形的放电曲线,脸色铁青。

这就是铁证。

证明这辆车在到了我手里之后,依然在被远程操控。

而我,只是个懵然不知的接盘侠,或者说……替死鬼。

陈锋走过来,从大腿侧面拔出一把战术匕首。

寒光一闪。

“啪”的一声,我手腕上的扎带被挑断。

血液重新流通,带来一阵剧烈的刺痛。

我揉着手腕,没有道谢。

陈锋收起匕首,语气缓和了一些。

“就算你不是接头人,你今天也破坏了我们的收网行动。”

“真正的目标,可能已经察觉到不对,撤退了。”

我揉着手腕的动作停了下来。

我抬起头,看着陈锋。

“陈队长,你错了。”

“真正的目标,根本就不在现场。”

“他把这辆车当成了一个移动的死信箱,他自己,一直躲在幕后。”

我指了指那台连着OBD诊断仪的电脑。

“让我看看数据,我能帮你们把他揪出来。”

06

车厢里的气氛瞬间变得诡异。

几个技术员面面相觑,陈锋盯着我,像在评估我的价值。

“你一个查账的,懂反间谍侦查?”陈锋冷声道。

我走到电脑前,指着屏幕上的那串原始代码。

“我不懂抓间谍,但我懂怎么抓做假账的人。”

“每一笔假账,都会留下痕迹。数据,是不会撒谎的。”

我没有征求他的同意,直接握住了鼠标。

手腕上的勒痕还在疼,但我点开文件的手很稳。

“你看这组数据。”

我调出了车辆在半个月前的GPS历史轨迹记录。

“你们的技术科只查了这辆车的通讯频段,但你们忽略了它的行驶习惯。”

我快速拖动着进度条。

“过去半年,这辆车每隔周二,都会去一趟南城的高铁站停车场。”

“每次停留时间不超过二十分钟。”

“但奇怪的是,它的燃油消耗量,在去程和回程是不匹配的。”

陈锋眯起眼睛:“什么意思?”

“去程二十公里,耗油一点五升。回程同样二十公里,耗油两点一升。”

我敲了敲屏幕。

“车重增加了。说明有人或者有重物,在高铁站上了车,或者被放进了车里。”

“而这辆车,在卖给我之前,一直在二手车商王强的名下。”

陈锋立刻打断我:“我们早就查过王强。”

“他只是个倒卖事故车和泡水车的混混,没有境外背景,账户里连一万块钱存款都没有。”

我冷笑了一声,摇了摇头。

最高级的伪装,就是伪装成一个随处可见的烂人。

“账户没钱,不代表他没捞钱。”

我调出另一份数据,那是车辆终端和手机蓝牙自动匹配的历史记录。

“这块廉价的安卓大屏,每次开机都会自动搜索曾经连接过的蓝牙设备。”

“在卖给我之前,它记录了上百次连接同一个蓝牙MAC地址的记录。”

我转过头,看着陈锋。

“这个地址的设备名,叫‘Q-PHONE’。”

“而我买车那天,王强加我微信,他拿的是一台最新款的保时捷版折叠屏手机。”

“那台手机,市价两万多。一个连一万块存款都没有的二手车商,用得起?”

车厢里安静得掉一根针都能听见。

陈锋的脸色已经变了。

“还有最致命的一个漏洞。”

我点开最后一张图片,那是汽车绿本(机动车登记证书)的照片。

“王强把车卖给我的时候,说这车是个人一手车,刚收回来。”

“但你们看过户记录上的这个签名。”

我指着上面歪歪扭扭的“李建国”三个字。

“字迹边缘有明显的断墨,这是用褪色笔写的。”

“这就意味着,这辆车在名义上已经过户给了我,但实际上,王强随时可以用褪色笔的特性,拿着复印件去补办证件,重新夺回车辆的控制权。”

我往后退了一步,看着陈锋。

“他把车低价卖给我,是因为你们最近风声太紧。”

“他需要一个完全不知情的普通人,把这个带有定位和通讯模块的‘死信箱’带出市区,进行最后一次数据传输。”

“事成之后,就算你们查到这辆车,背锅的也是我。”

“而他,早就拿着佣金全身而退了。”

陈锋沉默了两秒,猛地按下耳麦。

“三组,立刻去南城二手车交易市场。”

“把那个叫王强的,给我连夜绑回来!”

07

凌晨五点二十分。

天还没亮,雾气在厂区里弥漫。

王强被带到了我面前的空地上。

他穿着一件皱巴巴的名牌高仿T恤,脚上拖着人字拖,头发乱得像鸡窝。

两名国安外勤一左一右押着他,力道大得让他直不起腰。

但他脸上的表情却出奇的嚣张。

“你们干什么?警察打人了是不是?”

“我犯什么法了?我合法做生意,你们凭什么半夜私闯民宅?”

他扯着嗓子干嚎,唾沫星子乱飞。

旁边负责外围警戒的几个警察皱着眉头,眼神里满是厌恶,但都没吭声。

陈锋冷冷地看着他,没有说话,只是往旁边让了半步,把我露了出来。

王强看到我的瞬间,愣了一下,随即夸张地笑了起来。

“哟,这不是丁老板吗?”

“怎么着?嫌车破,来找我退钱啊?”

“我告诉你,合同白纸黑字写着,出门概不负责!你找警察也没用!”

他扭头看着陈锋,一副受害者的嘴脸。

“警官,这孙子就是个买二手车想白嫖的无赖,你们可别听他瞎说!”

周围几个不知情的外勤人员互相看了一眼,眼神开始游移。

有人甚至小声嘀咕了一句:“就为了个二手车纠纷?”

我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没有愤怒,没有辩解。

我慢慢从口袋里掏出那张刚从技术科打印出来的A4纸。

动作很轻,但纸张抖动的声音在寂静的清晨格外刺耳。

“王强。”

我声音不大,语速很慢。

“合同上写着,车辆无重大事故,无暗病,无抵押。”

“但你没写,这车里还带着一套美制军用级的短波通讯模块。”

王强的笑声戛然而止,脸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

但他还在强撑:“你他……你少给我扯淡!什么模块!我听不懂!”

我走下台阶,把那张A4纸平铺在他面前的一辆警车引擎盖上。

“听不懂没关系,我们看数字。”

“这张是你在东南亚某赌博网站的流水单。”

“你在国内的银行卡确实没钱,但你每个月都会通过地下钱庄,向这个海外账户汇入至少五万人民币。”

我指着上面的一行日期。

“巧的是,每次汇款的日期,都是这辆哈弗H6去高铁站之后的第二天。”

围观的外勤人员瞬间安静了下来,之前那几个嘀咕的人,此刻连大气都不敢出。

看向王强的眼神,从看热闹变成了看一具尸体。

王强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变成了灰白色。

“你……你侵犯我个人隐私!这是假的!都是你伪造的!”他疯狂地扭动着身体,试图去撕那张纸。

我没有理会他的挣扎,轻轻推开他的手,点在纸上的另一个数据上。

“还有,那张藏在导航里的SIM卡。”

“虽然是国外的号码,但我刚才查了它的充值记录。”

“上个月十三号,有人用国内的支付宝给这个号码充了五十美金的话费。”

我抬起头,眼神平静地看着他崩溃的脸。

“那个支付宝账号的实名认证,是你远在乡下的老母亲。”

“王强,你用你妈的账号给间谍设备充话费。”

“你觉得国安局把这份证据摆在法庭上,法官会判你几年?”

死寂。

绝对的死寂。

王强的喉结上下滚了两下,发出咯咯的怪声。

他的膝盖一软,直接跪在了满是灰尘的水泥地上。

人字拖掉了一只,露出脏兮兮的脚趾。

刚才的嚣张跋扈,瞬间土崩瓦解。

他哆嗦着嘴唇,看向陈锋,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我……我只是个跑腿的……”

“他们说只是送点商业机密……我不知道是那个级别的东西……”

陈锋冷冷地挥了下手。

“带回去。”

两个外勤像拖死狗一样把王强拖上了车。

08

天彻底亮了。

远处的山际线泛起了一抹灰白色的晨光。

废弃化工厂的浓雾渐渐散去,空气里那种让人窒息的压迫感也随之消失。

几辆没有标识的黑车陆续驶离,没有鸣笛,悄无声息。

我站在那辆破烂的哈弗H6旁边,手里拿着一瓶陈锋刚扔给我的矿泉水。

瓶盖我拧了两次才拧开。

手腕上的勒痕已经变成了青紫色,碰一下就钻心地疼。

陈锋靠在他的越野车旁,点了一根烟,这次他扔了一根给我。

我接过来,夹在耳朵上,没抽。

“你小子,胆子是真的大。”

陈锋吐出一口白烟,看着我。

“明知道车有问题,还敢大半夜一个人开到这种荒郊野岭。”

“真不怕死?”

我喝了一口水,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流进胃里,让我彻底清醒过来。

“怕。”

我实话实说。

“但我更怕那种被人当成傻子耍,随时可能背上一口大黑锅,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的感觉。”

“做审计的,最讨厌账面不平。”

陈锋笑了。

这是我今晚第一次看到他笑。

那种冷硬的线条柔和了下来,透着一股属于军人的爽朗。

“这辆车,作为重要物证,局里必须扣押。”

陈锋从车里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递给我。

“但局里不会让普通老百姓吃亏。”

“这是对你提供关键线索的补偿,还有协助破获重大间谍案的奖金。”

我捏了捏信封的厚度。

不是现金,是一张银行卡。

“密码是六个零,里面有十二万七千八百块。”

陈锋看着我惊讶的眼神,解释道。

“两万七千八,是你的买车钱和过户费补偿。”

“十万,是国家给你的公民反间谍奖金。”

“合法收入,不用交税。”

我没有推辞,把信封塞进外套口袋里。

“谢谢陈队长。”

陈锋拉开车门,准备上车。

“留个电话吧,丁波。”

他转过头,眼神里带着几分欣赏。

“以后我们局里要是有查不明白的账,说不定还得找你这个编外专家。”

我笑了笑,报了一串号码。

陈锋的车扬起一阵尘土,消失在盘山公路上。

我独自一人往山下走去。

清晨的风不再刺骨,带着一点泥土的腥气。

手机在这时震动了一下。

插上充电宝后,电量恢复到了百分之三十。

是一条银行的入账短信。

“您的尾号4587账户转入人民币127800.00元,当前余额131660.50元。”

我看着这串数字,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浊气。

房贷有着落了。

明天,去4S店看一辆正经的新车吧。

不用太贵,十万左右就行。

最重要的是,导航必须是原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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