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修车,老板说发动机出了问题,修下来得花4200。我没当场答应,转身换了另一家店

本文系虚构

我去修车,老板说发动机出了问题,修下来得花4200。

我没当场答应,转身换了另一家店。

第二家店藏在汽配城最里头,招牌褪色得厉害,就剩下“修理”两个字还能看清。

卷闸门只拉到一半,得猫着腰进去。

里头没开灯,光线从铁皮缝里漏进来,在满地油污上织出几道亮纹。

空气里飘着汽油和防锈漆混合的味道,呛得人想咳嗽。

“有人吗?”

我喊了一声。

墙角传来金属碰撞的脆响,一个穿蓝色工装的男人直起身。

他手里还攥着扳手,指节上沾着黑泥似的油垢,顺着指缝往手腕流,在小臂内侧积成一小块深色的印子。

“修啥?”

他声音哑,像喉咙里卡了砂纸。

说话时没看我,低头用袖口擦了擦额角的汗,袖口立刻多了道灰印。

我指了指门外的车:“发动机有点响,踩油门的时候抖得厉害。”

他“哦”了一声,放下扳手往门外走。

步伐不快,左腿落地时稍微顿了顿,裤脚扫过地上的零件盒,带倒了两个螺丝。

他没回头捡,我弯腰把螺丝捏起来,发现其中一个螺帽上还缠着半根褐色的头发。

打开引擎盖,热气裹着机油味扑过来。

他俯身下去,后背的工装被汗水浸出一大片深色,腰侧的地方磨出了毛边,能看见里面灰色的秋衣。

他没戴手套,手指直接搭在发动机上,指尖在金属壳上敲了敲,节奏很稳,像医生在号脉。

“多久没换机油了?”

他问。

“半年吧。”

我答。

他从口袋里摸出个手电筒,按亮了往引擎深处照。

光束里飘着细小的灰尘,他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看了大概三分钟,他直起身,手背蹭了蹭鼻子,留下一道黑印。

“不是发动机的事。”

他说,“是火花塞积碳,还有节气门脏了。”

我心里松了口气,又有点慌:“那得多少钱?”

他蹲下去收拾工具,扳手在工具箱里磕出轻响。

火花塞四个,一百二。

节气门清洗,八十。

手工费五十。”

他报数的时候眼睛盯着地面,手指在工具箱边缘划了一下,“总共二百五。”

这个数比第一家店少太多,我反而不敢信。

不用换别的?

比如…

…”

我想不起来第一家店老板还说了什么,只记得“发动机”三个字。

他抬眼看我,眼神很平,没什么情绪。

你要是想换,我这儿有机油,两百一桶。

他指了指墙角堆着的纸箱,箱子上的商标被撕了一半,剩下的字拼成“合成”两个字,“不想换也没事,再跑两千公里没问题。”

我盯着他的眼睛,没看见闪烁。

“那就先修火花塞和节气门。”

他没说话,转身从货架上拿零件。

货架最上层摆着个搪瓷缸,缸沿磕了个豁口,里面插着几支圆珠笔,笔帽都没了,露出生锈的笔尖。

他取零件的时候,胳膊肘碰到搪瓷缸,缸体晃了晃,没倒。

修的时候我没走,坐在门口的小马扎上看。

他动作不快,但每一下都很准,扳手拧螺丝的力度好像用秤量过,既不会松,也不会滑丝。

阳光从卷闸门缝里照进来,落在他手上,能看见他虎口处有一道浅色的疤,大概两厘米长,顺着纹路往下走。

“师傅,你这儿开多久了?”

我没话找话。

他手里的动作没停:“八年。”

“之前好像没来过这儿。”

“一直都在。”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租金便宜。”

我哦了一声,没再问。

旁边的收音机开着,放着本地的戏曲节目,老生的唱腔断断续续,和扳手的声响混在一起。

他偶尔会跟着哼两句,调子很准,但声音很轻,像怕吵到谁。

快修完的时候,门口停了辆白色的轿车。

车窗降下,露出个穿连衣裙的女人,妆容很精致,指甲涂成红色,在阳光下亮得晃眼。

“张师傅,我车胎扎了,能补吗?”

女人声音很甜,尾音往上翘。

他抬头看了眼,又低头拧最后一个螺丝:“等十分钟,我把这弄完。”

女人“哎呀”了一声,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敲:“我赶时间,要去接孩子。

你先给我弄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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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抬头,手里的扳手放下来,拿布擦了擦手:“那你开上来。”

我站起来,把小马扎往旁边挪了挪。

女人把车开上工位,下车时裙摆扫过地面,她立刻往后退了一步,嫌恶地看了眼鞋底。

“多少钱?”

她问。

“二十。”

“这么贵?”

她皱起眉,“我上次在别家补才十五。”

他没说话,从工具箱里拿出撬棍,蹲下去撬轮胎。

女人站在旁边,掏出手机刷着,时不时抬头看一眼,嘴角往下撇。

我想起自己的车还没给钱,从钱包里拿出三百块递过去。

“师傅,给你钱。”

他接过去,指尖碰到我手心,有点凉。

他从口袋里摸出零钱,一张五十的,叠得整整齐齐,递过来的时候,我看见他食指第二节上有个小小的茧子,像是常年握什么东西磨出来的。

“谢谢啊。”

我接过钱,往门外走。

刚走到门口,就听见女人叫了一声:“哎!

你这补的什么啊?

怎么还有个疙瘩?”

我回头看,他正蹲在轮胎旁边,手里拿着锉刀,慢慢磨着补片的边缘。

“正常,过两天就平了。”

“不行!”

女人提高了声音,“我这轮胎才换没多久,你给我弄成这样,要是爆胎了怎么办?”

他停下手里的动作,抬头看她。

阳光从他背后照过来,看不清他的表情,只看见他嘴唇动了动:“不会爆胎。”

“你怎么保证?”

女人往前凑了一步,红色的指甲快指到他脸上,“我告诉你,要是我开车出了事,我第一个找你!”

他没说话,站起来,从货架上拿了个新的补片,又蹲下去,把原来的撕下来,重新补。

女人站在旁边,还在不停地说,说她的轮胎多贵,说她之前在4S店补得多好,说他这儿环境差,工具旧。

我没再看,开车走了。

后视镜里,那家店的招牌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模糊的黑点。

过了大概半个月,我的车又出了问题。

这次是刹车,踩下去的时候有异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磨。

我没多想,直接开去了张师傅的店。

还是那个卷闸门,还是那股汽油味。

他正坐在小马扎上吃饭,面前摆着一个搪瓷碗,里面是米饭和炒青菜,菜里没多少油,飘着几根肉丝。

看见我来,他把碗放在旁边的零件盒上,筷子还插在米饭里。

“怎么了?”

刹车有问题,踩的时候响。

他点点头,放下筷子,没洗手就往我车边走。

我看见他碗里的青菜还剩一半,米饭上沾了点油污,是从他手上蹭过去的。

检查完刹车,他说:“刹车片磨薄了,得换。”

“多少钱?”

“刹车片一百八,手工费三十。”

“行。”

他去拿刹车片的时候,我看见他刚才吃饭的碗还放在零件盒上,碗沿沾了颗米粒。

旁边的收音机还在放戏曲,这次是青衣的唱段,调子柔得很。

换刹车片的时候,他接了个电话。

手机是旧款的,按键上的数字都磨掉了,他按的时候得盯着看。

“喂?”

他声音放轻了点,和刚才说话的语气不一样。

不知道电话那头说了什么,他点点头,“嗯”了几声,又说:“我知道了,下午就去。”

挂了电话,他把手机揣回口袋,动作快了点,扳手拧螺丝的声音比刚才响。

“家里有事?”

我问。

他手里的动作顿了一下,又继续拧:“嗯,孩子要交学费。”

“多大了?”

“十岁,上四年级。”

他说这话的时候,嘴角往上扬了一点,很快又压下去。

我哦了一声,没再问。

旁边的货架上,那个搪瓷缸还在,里面的圆珠笔少了一支,大概是被他拿走用了。

快换完的时候,门口又来了个人。

是个男人,穿西装,领带歪了,脸上带着汗,看起来很着急。

张师傅!

我车打不着火了,能修吗?”

男人跑进来,皮鞋踩在油污上,滑了一下,差点摔倒。

他抬头看了眼,又低头拧最后一个螺丝:“等五分钟。”

“五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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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搓着手,“我赶下午的会,能不能快点?”

他没说话,加快了手里的动作。

女人的话好像还在耳边,我突然有点担心,怕他又要先给别人修。

但这次他没停,把最后一个螺丝拧紧,才站起来,对男人说:“开上来吧。”

男人连声道谢,把车开上工位。

我看着他检查电路,手指在电线之间灵活地穿梭,很快就找到了问题——保险丝烧了。

换保险丝的时候,男人一直在旁边催:“师傅,能再快点吗?

我真的赶时间。”

他没说话,手里的动作没停。

换完之后,男人发动车,果然能打着了。

他从钱包里掏出五十块递过去,没等他找钱就往车上跑:“不用找了!

谢谢啊!”

车开出去的时候,带起一阵风,吹得地上的塑料袋飘了起来。

他捡起塑料袋,扔进旁边的垃圾桶,又走回我车旁边,拿布擦了擦刹车盘。

“好了。”

他说。

我递给他两百一十块,他找了我十块,还是叠得整整齐齐的。

我接过钱,看见他手指上沾了点刹车粉,是黑色的,嵌在指甲缝里。

“谢谢。”

我说完,开车走了。

这次没走多远,车刚拐过弯,就看见刚才那个穿西装的男人把车停在路边,正打电话。

我放慢车速,听见他说:“对,我找到那家店了…

对,就是那个姓张的…

你放心,我已经确认过了,他这儿没监控…

好,我等你们过来。”

我心里咯噔一下,踩了刹车。

后视镜里,男人挂了电话,靠在车旁抽烟,眼睛盯着张师傅的店。

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停下来,也许是想起他碗里的青菜,也许是想起他说起孩子时上扬的嘴角。

我拿出手机,想给张师傅打个电话,但翻遍通讯录,都没他的号码。

第一次修完车的时候,我没要,第二次也没要。

犹豫了大概一分钟,我看见两辆黑色的轿车开了过来,停在男人旁边。

下来四个男人,都穿着黑色的衣服,身材很高大。

他们没说话,跟着男人往张师傅的店走。

我握紧方向盘,心跳得厉害。

想开车回去,又怕惹麻烦。

纠结的时候,看见张师傅从店里走出来,手里拿着那个搪瓷缸,正在喝水。

他抬头看见那几个人,愣了一下,手里的搪瓷缸停在嘴边。

为首的男人,就是刚才穿西装的那个,走到他面前,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递给他。

照片上是个女人,我有点眼熟,想了想,是上次那个补胎的女人,穿连衣裙,涂红指甲。

“认识她吗?”

男人声音很沉。

张师傅看了眼照片,又抬头看他,没说话,只是把搪瓷缸往身后藏了藏。

“她的车,上周在你这儿修过?”

男人又问。

张师傅点点头。

“她的车胎,是你扎的吧?”

这句话像颗石头扔进水里,我看见张师傅的肩膀抖了一下,手里的搪瓷缸没拿稳,掉在地上。

缸沿本来就有豁口,这下直接摔成了两半,里面的水洒在地上,很快被油污吸走。

“不是我。”

他声音有点抖,比第一次见他时还哑。

“不是你?”

男人冷笑一声,从口袋里掏出个录音笔,按了播放键。

里面传来女人的声音,还是很甜,但语气里带着怨:“张建军,你别以为我不知道,是你故意把我车胎扎破的!

你就是记恨我没跟你复合,故意找我麻烦!”

张师傅的脸白了,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他弯腰想去捡地上的搪瓷缸碎片,手指刚碰到,就被旁边的男人一脚踩住。

“疼!”

他叫了一声,想把手指抽回来,但男人踩得更紧了。

说!

是不是你扎的?”

男人提高了声音。

周围开始有人围观,都是汽配城的商户,没人说话,只是远远地看着。

张师傅的额头冒出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流,滴在地上的油污里。

不是我…

…”

我去修车,老板说发动机出了问题,修下来得花4200。我没当场答应,转身换了另一家店-有驾

他还是这句话,声音很小,却很坚定。

男人从口袋里掏出个钱包,扔在他面前。

钱包是黑色的,上面有个金色的logo,我见过,是个名牌。

“这里面有五千块,你拿着,承认是你扎的,这事就算了。”

张师傅没看钱包,眼睛盯着地上的搪瓷缸碎片,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过了一会儿,他说:“我没扎。”

男人的脸色沉了下来,对旁边的人使了个眼色。

两个男人上前,架住张师傅的胳膊,把他往店里拖。

他挣扎着,左腿不方便,被拖得踉踉跄跄,裤脚被地上的零件勾破了,露出里面灰色的秋裤。

“放开我!”

他喊了一声,声音里带着哭腔。

我再也坐不住了,推开车门跑过去。

“你们干什么?”

男人回头看我,眼神很凶:“关你屁事?”

“他是我朋友,你们不能这么对他!”

我其实跟他不熟,但话还是说了出来。

男人冷笑一声:“朋友?

你知道他是谁吗?

他就是个骗子!

骗了人家女人的钱,现在还敢扎人家的车胎!”

“我没有!”

张师傅挣扎着喊,“我没骗她钱,也没扎她车胎!”

“你没骗?”

男人从钱包里拿出一张欠条,甩在张师傅脸上,“这是不是你写的?

欠李梅五万块,两年了还没还!”

张师傅看着地上的欠条,不说话了。

他的肩膀垂了下来,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我捡起欠条,上面的字迹很潦草,但签名处确实写着“张建军”三个字。

日期是两年前的,上面还按了个红手印。

现在你还有什么话说?

男人上前一步,揪住张师傅的衣领,“今天你要么承认扎了车胎,要么就把欠的钱还了!

不然,我就砸了你这破店!”

张师傅低着头,头发垂下来,遮住了脸。

我看不见他的表情,只看见他手指在裤腿上蹭了蹭,蹭掉了点油污。

过了大概半分钟,他抬起头,眼睛红红的,声音很哑:“我没扎车胎。

钱,我会还的,再给我点时间。”

“时间?”

男人甩开他的衣领,“我给你两年时间了!

你还想要多久?

你儿子学费都交得起,还不起这五万块?”

这句话像针一样扎进张师傅心里,他浑身抖了一下,突然蹲在地上,双手抱住头。

我看见他肩膀在不停地动,像是在哭,但没听见声音。

周围的人开始议论,有人说“原来是个老赖”,有人说“看着挺老实的,没想到这么坏”。

我站在旁边,心里堵得慌,不知道该说什么。

就在这时,一辆警车开了过来,停在路边。

下来两个警察,走过来问:“怎么回事?”

穿西装的男人立刻换了副表情,指着张师傅说:“警察同志,他欠我钱不还,还故意扎我朋友的车胎!”

张师傅慢慢站起来,擦了擦眼睛,对警察说:“我没扎车胎。

钱,我确实欠了,但我一直在还,每个月还五百,已经还了一年了。”

你胡说!

男人喊,“我从来没收到过你的钱!”

“我每次都是转到李梅的银行卡里,有转账记录。”

张师傅从口袋里掏出手机,递给警察,“你看,这是转账记录。”

警察接过手机,翻看着。

男人的脸色变了,眼神飘向别处,手指在裤腿上蹭了蹭。

你说他扎你朋友的车胎,有证据吗?

警察问男人。

男人愣了一下,从口袋里掏出录音笔:“这是我朋友的录音,她说…

…”

“录音不能当证据。”

警察打断他,“有没有别的证据?

比如监控?”

男人的脸更白了,支支吾吾地说:“他这儿没监控…

…”

没监控,又没有别的证据,不能随便说人家扎车胎。

警察把手机还给张师傅,又对男人说,“欠款的事,你们可以协商,或者去法院起诉,不能私自来这儿闹事。”

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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