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早上六点半，天刚亮透，楼下那台澎程N70静静趴着，前挡上一层薄露水。我拉开后备厢，两个样品箱先塞进去，折叠展架斜着卡在侧面，那箱资料最后压上去，盖子一合，严丝合缝。
这车买回来第四个月了，方向盘的皮子我摸了四次，每次都是这种赶早出发的早上。
行程单就贴在副驾遮阳板上，前一天晚上用圆珠笔写的，字有点花：南京，合肥，再回苏州，三段加起来四百出头，中间没有一段是专门绕去充电的。
76度电池那个版本，CLTC纯电505公里。朋友问过我几次，说这数虚不虚？高速按七折算，三百五打底，第一段两百公里到南京，表上还剩四成多，够在客户楼下停着，谈完再走，不用一进门先问哪儿有桩。
市区那几十公里最省，走走停停，百公里十四五度电。雨雪天会高一点，开座椅加热比开暖风划算，热泵在零下十度以上还行，再冷就不好说了。
服务区补能那回，我从20%充到80%，掐着表看，18分钟。旁边一台纯电也在充，车主蹲在车屁股后头抽烟，我拔枪走人的时候他刚充到一半。老婆在电话里笑我，说人家是去休息的，你是去加油的。
地库绕两圈找不到空位那回事，也碰过，后来就学乖了，出发前先在地图上瞄一眼桩的实时状态。忘了充也不至于停，馈电按6.1升百公里算，45升油箱够顶七百公里，加92号，五分钟满。
加油站那个大叔看我掀开油箱盖，愣了一下，说你这车还能烧油？我说能，混的。他哦了一声，又补了句：现在车都这么弄了？我没接话，加完油就走了，后视镜里他还在那儿搓手，嘴里念叨什么没听清。
冬天馈电跑高速，油耗会到7升上下，但暖风靠发动机余热，这一点比纯电省心。有一趟雪天去合肥，外头零下六度，车里暖烘烘的，我看了眼镜面，雾都没起。
装满东西的时候，这车更像半个仓库。两个样品箱立着放，不压不挤，展架拆开平铺在底下，上面还能压一箱资料，板子够硬，盖上去不变形。二排放倒了是2425升，一次能拉走大件，地板全平，箱子搁上去不会歪。
有时候客户不想去会议室，就在车里谈。座椅能转过来，对着坐，跟个小会客厅似的。上个月一个客户坐进来，转了两下椅子，嘀咕了一句：这还能开会？我笑笑，没接话，他后来单子倒是签了。
同价位的纯电我也开过一阵子，标称五百多，冬天高速对半砍，中途必须停一次，四十分钟起步。你在服务区排队，客户在会议室等你，这个账不好算。
油车呢，省心是省心，账也直白——四百公里按8升油、7.5元一升算，两百四十块，一个月跑四趟，一千块，一年一万二，还得算上两次保养和机油钱。
这台车同样的跑法，电费加油钱一百出头，时间上跟油车差不多，但多了一次在客户楼下安静等人的余地。
服务区便利店的热水机，咕嘟咕嘟响了一路，我接了杯，没喝，搁在杯架上凉着。
跑业务的人算账，不止算一公里几毛，还算一天能多跑几个客户。少停一次，就多一次见面的机会。这个道理，不是坐在办公室里想出来的，是在高速服务区排着队想明白的。
方向盘上那层皮，我早晨出门前总拿湿巾抹一把，抹完对着空车位坐一会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