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11日,巴黎车展开幕前夕,一组数字先被公布出来:16家中国车企将以25个品参展,比亚迪、零跑、小鹏等集中亮相,直接面向欧洲本地用户。这种集体出现在欧洲重要车展上的动向,正发生在欧盟频频讨论如何限制中国汽车进口的背景之下。
与两年前中国品以电动车为主打的参展形态不同,本届巴黎车展上,中国车企带来的已经不只是单一新能源车型,而是更完整的产品矩阵和更贴近欧洲本地运作方式的业务布局。展台上的车辆只是外在表现,更深层的变化,是这些企业开始在欧洲延伸销售、服务和合作网络。
欧洲长期拥有德国、法国等传统汽车强国,品积累深厚,但当地用户在选车时已经不再只看车标。充电成本、车机体验和使用便利性成为重要参考因素,品历史并不能替车主支付充电账单,也无法让消费者长期接受技术和体验上的落后。
据新华社报道,截至今年8月底,电动车在法国新车销售中占比已达30%,在德国也达到26%。在这一市场现实下,单靠本土传统品难以满足所有需求。外界曾经预期欧盟加征后,中国车企会减少对欧洲的投入,但很多企业开始调整路径,从简单出口整车,转向在当地推进销售网络建设、售后服务布局以及与欧洲产业链的协作。
这种变化并不轻松。搭建渠道、熟悉各国法规、建立售后体系和数据管理机制,都需要投入资金和时间。中国品在欧洲并不存在所谓“自动豁免”,、认证、数据合规等都必须逐项落实。同时,欧洲企业也不会主动放弃市场空间。真正进入展厅的每一款新车,都会被消费者用配置、价格和使用体验进行实打实的比较。
让欧洲更加警惕的,是中国企业在全球汽车产业链中的角色转变。以往标准由欧洲等发达经济体主导,中国企业更多承担制造环节。但随着产品和技术走向前台,这种分工模式正在被实际交易和市场选择逐步改写。
围绕汽车贸易的中欧磋商在近期频繁推进。9月18日,中国商务部针对欧方希望中方“自愿限制”混动汽车出口的报道,明确表示反对违反世界贸易组织规则的所谓自愿限制。随后,双方继续在汽车等领域展开讨论,汽车话题始终是贸易对话中难以回避的一环。
10月8日至9日,中欧在北京举行第二次贸易投资磋商机制例会,形成16项成果共识。其中一项为双方就在混动汽车贸易方面达成符合世贸规则的谅解。这一共识出现的背景,是欧盟在汽车领域面临的多重压力:汽车产业与当地工厂运转、就业和地方财政高度绑定,中国车企在纯电之外快速推进混动技术进入欧洲,直接触及欧洲制造业的关键板块。
在这种压力之下,布鲁塞尔需要向成员国展示自己在为本土企业争取时间和空间。限制进口是最容易被看见的政策工具,但这并不等同于已经找到提升自身制造竞争力的路径。汽车产业竞争在成本、产品质量和技术路线几个维度展开,可以推高外来车型的终端价格,却不能让欧洲工厂的能源成本瞬间下降,也难以替企业缩短产品的技术迭代周期。
在南通港吕四港区码头,装载出口新能源汽车的比亚迪“济南号”船正将整批车辆运往海外,这样的场景反映的是中国车企持续参与全球市场的实际状况。欧盟不断以强硬口径对外发声,同时又在谈判桌上与中方进行频繁接触,背后是必须在保护本土产业和维系开放供应链之间寻找平衡的压力。一纸限制措施很难同时满足这两类目标。
北京磋商形成的成果并没有宣告中欧汽车贸易争议阶段性结束。关于纯电动车反补贴案中的价格承诺以及随后的复审程序仍在推进,部分产品是否有下调空间也需要继续通过对话处理。在这场实际博弈中,欧方以市场准入作为筹码,中方则以遵守规则和维护企业权益作为底线,双方都在计算任何激化矛盾行为可能带来的成本。
影响中欧贸易结构的,并不只是政策和谈判安排,中国国内市场和产业链自身的变化同样关键。过去,很多制造企业在升级生产线时,关键设备、精密零部件和工业解决方案需要向欧洲公司采购。随着国内产业链逐渐完善,部分设备和零部件已经实现替代,采购方拥有更多可选供应商。
在山东省青岛华盛袜业有限公司,自动化生产线为海外市场生产纺织品,这类工厂背后使用的设备和技术来源正变得更加多元。对于欧洲供应商来说,产品并非没有市场,但需要证明现有价格与性能、交付周期、维护成本和技术服务之间依然匹配。客户可以比较不同方案,欧洲企业在很多工业领域难以继续依靠“资历”来维持既有利润空间。
与此同时,也有欧洲企业主动参与新的合作布局。据《人民日报》报道,德国汉高与中创新航在江苏常州启用电池创新中心,合作方向聚焦更安全、性能更高的电池技术。这类项目显示,部分欧洲企业选择贴近中国的新能源汽车产业链,在研发环节展开联合探索,而不是仅仅固守传统供货位置。
从德国企业将研发中心落地中国到巴黎车展上中国车企的集体展示,可以看到技术和产业协作方向的变化:对于希望保持竞争力的欧洲企业,参与前沿技术研发、接近创新现场,已经比守住既有订单更具现实意义。
11月即将举行的中国国际进口博览会将再次迎来众多海外参展商。中国并没有关闭进口渠道,而是通过展会为全球厂商提供展示和采购机会。具备技术实力和产品力的供应方仍然可以在那里找到买家。中国在关键材料、制造配套与市场规模上的角色,已经成为国际谈判中的核心筹码之一。
在欧洲开展业务的中国车企同样需要适应当地法律体系,构建服务网络并承担相应经营成本,中欧企业间合作仍会出现摩擦。在这个过程中,产业优势需要与规则遵循同时存在。真正具有分量的底,是既能生产、能在部分环节实现替代,又可以与不同伙伴展开合作,还能在面对外部施压时保持选择空间。握住关键制造能力和研发能力,让参与者在面对车型、技术路线和供应合作对象时拥有更多主动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