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吗?这回底特律那帮老爷子真有点坐不住了。9月3日一大早,一封来自美国汽车创新联盟的游说函,就放到了众议院议长约翰逊、参议院多数党领袖图恩、众院少数党领袖杰弗里斯和参院少数党领袖舒默的桌上。
函里只有一句话:在第119届国会1月3日散会前,把“永久封杀中国联网汽车及其相关软硬件的销售、进口和本土制造”写进联邦成文法。永久这两个字,意思很清楚,就是要把门钉死。
为啥非得赶在1月3日之前?因为选举后的两党对峙会更激烈,跨党派达成共识的窗口一旦错过就关上了。更要紧的是,行政令换届就能作废,关税靠总统一笔就能改动,唯独国会通过的法律最难翻案。博泽拉这一手,就是要把当前拜登时期的临时网和白宫的关税棒,一并浇成钢筋混凝土,让下一任谁上台都难拆。
这是把事做绝的标准手法。顺带一提,很多国内媒体把AAI译成“美国创新汽车联盟”,听起来很科技感,容易把它当成硅谷那拨造车新势力的组织。真相却恰恰相反——它是2020年由老牌的汽车厂商联盟合并而成,覆盖通用、福特、Stellantis、丰田、本田、大众、现代、奔驰、宝马,几乎把内燃机时代的常客都收编了。就是一场旧秩序的抱团取暖。
签名榜上唯独缺了特斯拉,这个细节值得琢磨。圈子里早有这样一句话:AAI代表除马斯克以外的所有人。这次也没例外。
上海的特斯拉靠中国供应链吃着甜头,Model Y从上海运往加拿大、澳大利亚、欧洲,一边便宜的零部件价格,一边看着中国对手被法规拦在美国门外,双向获利的算盘不合时宜地跟着这拨老牌劲旅一起喊打。
围堵中国车的三堵墙,眼下已经砌出两堵。第一堵,是关税——普通进口车要加25%,再加电动车的100%301条项,综合税率飙到125%左右。第二堵,是2025年1月商务部的联网汽车最终规则,对中俄背景的软件与自动驾驶系统,2027款开始禁用,硬件端2030年彻底封死。吉利旗下的Polestar就因此被迫退出美国市场。
第三堵墙,就是这次AAI力推的《2026年联网车辆安全法案》,由莫雷诺和斯洛特金联署,主打对中国持股超过15%的企业在美产销设硬线。7月22日,参议院商务、科学与运输委员会口头表决通过,罚则是每次罚款最高150万美元,或者交易金额五倍孰高。还有众议员斯蒂文斯的《保护美国免受中国汽车法案》和众院10158号《汽车国家与经济安全法案》,意在堵北美邻居转口之路。但要想在全院通过,克鲁兹等人已经警告这条红线过宽,可能误伤在美使用韩国LG电池的企业,成本也会被抬起来。
AAI这封信的真实目的,就是要绕过克鲁兹的这道障碍,把红线原封不动地留着,让国会给自己一个再续命的时间窗。至于另一边,中国车会作出什么样的回答,已经在路上了。
中汽协给出的数据也在讲另一种故事。7月中国汽车出口达到104.3万辆,同比增幅81.3%,连续两月过百万;比亚迪在8月交付新能源车44万辆,海外出口18.9万辆,同比增134.5%,海外份额达到月销的43%。奇瑞8月出口19.7万辆。海外收入首次超过国内,这在比亚迪身上已经出现五年内的第一次。
而AAI成员的日子则不怎么好看。福特的电动车业务全年亏损在80亿美元级别,通用的净利润同比腰斩到27亿美元左右;丰田继续对纯电路线提出质疑,大众在华新能源销量再下降约四成;奔驰两年前公布的2030全电动路线图,这两年也悄悄改口。欧洲市场更直白——BYD在英国销量猛增,增幅近五倍,Jaecoo首年就卖出2.8万辆,中国品牌在英国的份额也逼近10%。博泽拉在信里坦言,虽然中国联网汽车“目前尚未进入美国”,但“威胁迫在眉睫”。
这场游说,背后的底色其实很清楚:中国车在美国市场还是零份额,短期内也不指望能冲破125%的关税。AAI这封信在整车贸易层面对中方的边际损失几乎等于零,但它之所以急,是等待2027、2028款中国智能电动车在欧洲、拉美、东南亚打出口碑时,美国消费者的心理防线能不能撑住。墨西哥就是一个最直观的样本——34个中国品牌在当地已经站稳了大约15%的市场份额,加拿大还在2026年初就敲定了大幅下调关税的贸易安排。北美自贸区一旦在邻国口袋里被撬开缝隙,中国车就会顺着后门溜进来。
AAI要的不是单纯的产品胜负,而是把边境线焊成钢板的时间差。这层焦虑,字里行间都在透露。签字的不是整支美国汽车工业的全体,但也几乎代表着燃油车利润盘子最沉、转型最慢的一群。
特斯拉缺席,等于把这层意思写在了脸上——AAI不是整个美国汽车工业的全体,而是对内燃机传统的守望者。它们希望用永久法给自己多五到八年的“缓冲”,让变革再拖一点点时间。
中方手里也有牌。全球稀土、钕铁硼等高端材料高度依赖中国,混动电机、EPS转向、传感器等部件的供应链,也几乎绕不过中国。2025年对中重稀土的管制让部分美系产线暂停,AAI那年还向白宫递过求情信,担心数周内就会停产。
回到这封信本身。博泽拉写的“这不是公司之间的竞争,是国家之间的竞争”,算是最直白的总结。通用、福特等老牌厂商心里都明白,单靠在产品端追不上对手,只能把赛道搬到国会山,用一部永久法再给自己在边境上多挖一道护城河。可这道门焊死了,终究挡不住代差。
中国车还没进美国,AAI却已经急着把这件事做死,这份看起来客气的信背后,透露出的慌张,写在每一个签字企业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