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辆汽车没有方向盘、油门和刹车踏板的设计尝试,在自动驾驶企业看来是把车造出来之后的难题。
真正的困难不是制造出车,而是使它在法律所允许范围内运行起来。特斯拉计划于9月3日在得州奥斯汀发布Cybercab。该车采用双座布局以及对开式车门,搭载47.6千瓦时电池,EPA续航里程为672公里。它使用HW4.0硬件和端到端纯视觉神经网络,在划定运营区域内的全程自动驾驶。
这些参数很容易成为发布会的焦点。但是Cybercab能否从展示品变成可运营车辆,关键要看另外一组信息:它是否完成了监管层面的准入。
从时间节点看,特斯拉在今年5月底到6月底之间,连续迎来了几项重要变化。
5月26日,Cybercab获得美国环保署相关符合性证书,商业化引入日期定在5月29日。对于电动车来说,这意味着车辆在排放和环保合规层面具备了进入市场的基础。
得州SB 2807法案于5月28日正式实施,在该法案下,企业可以对自动驾驶系统是否达到SAE L4级进行自我认证而不需要逐车向州政府申请单独批准。法案生效当天,特斯拉Robotaxi LLC以新框架注册了42辆Model Y。
6月25日美国国家公路交通安全管理局再次提出联邦机动车安全标准第135号的修改意见,试图取消纯自动驾驶车辆强制配置脚刹踏板的要求。
这三项变化分别对应环保准入、州级运营规则和车辆安全标准。它们不是一般的手续,而是在决定“无方向盘汽车”是否能够合法上路的时候所必需的条件。缺少这些制度空间的话,即使完成了大量的生产工作也只能在展厅或者封闭测试场内待着。
Cybercab的概念早在2024年10月就已经亮相了,但是直到将近两年后才真正进入运营准备阶段。因此,自动驾驶技术必须不断地迭代更新、法律法规也必须要随之而变。很多产品失败的不是研发环节,而是认证、责任划分和道路准入这些过程当中出现了问题。
当然拿到合规文件并不意味着商业模式已经被证明。
特斯拉公布的数据显示其Robotaxi业务覆盖7个区域、两个州的6座城市可以无监督运营;无监督驾驶累计超过38万英里、付费里程接近250万英里。数字已经具备一定的规模,但是不能简单地等同于车辆能应对所有的道路环境。
划定区域内运行一般指路线、天气、道路类型和经营范围都受控制。暴雨、施工、临时交通组织,甚至路面突然出现的障碍物等都会使测试环境与真实城市交通之间差距更大。
8月17日一段监控视频中显示,一辆无人驾驶特斯拉在奥斯汀撞上路障之后又继续向前行驶。只能依靠一段视频来判断系统整体表现也是无法否认Cybercab技术路线的,但它至少说明当车辆取消方向盘和踏板时系统出错的时候人类介入的空间会更加缩小,安全验证的要求也会随之提高。
中国市场也在同步建立自己的安全边界。《智能网联汽车自动驾驶系统安全要求》强制性国家标准已经获批发布,并且拟于2027年7月1日起实施,适用于搭载L3、L4级自动驾驶系统的M类和N类车辆。与此同时,L2级组合驾驶辅助乘用车渗透率已达到70.5%,领航辅助功能渗透率达到34.2%。
越来越多的辅助驾驶车辆意味着市场不能仅依靠企业的宣传和用户体验来判断安全性。到了更高等级的自动驾驶阶段,车辆系统、运行区域、故障处理以及责任机制等都需要有明确的标准。
对于汽车供应链企业以及出海企业而言,Cybercab带来的启发远远不止是自动驾驶而已。
一个产品是否能卖出去,在很大程度上要取决于那些比较不显眼的文件:认证证书、测试数据、标签规范和目的地市场的准入条件等等。
发布会可以展示设计,路测可以证明能力,真正让产品进入市场的,还是一整套能够被监管机构和用户接受的规则。因此Cybercab最值得观察的是特斯拉是否把技术、法规和运营安全接住了。前两步已经显露出进展,最后能否走向大规模商业化还要依靠更长时间的道路运行来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