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路上看见,轿车猛地踩油门撞上一台皮卡,两车瞬间起火,轿车上跑出来一个女人,皮卡那名男人卡住活活烧死,事后听说他俩是情人的关系

本文系虚构,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那女人从轿车里爬出来的时候,右脚的鞋掉了。

她光着一只脚踩在柏油路上,往前走了几步,然后停住,回头看了一眼烧起来的皮卡。就一眼。然后继续往前走。走到路边的土坡上坐下来,掏出手机。

我离她大概四十米。我的车也停下来了,前面那辆货车挡着,我过不去。

火太大。皮卡驾驶室整个被吞进去,玻璃炸开的声音隔了四十米都听得清清楚楚。那男人有没有叫,我没听见。

旁边有个骑电瓶车的男的,车一扔就跑过去,跑到一半又退回来,对着后面的人喊,不行,太烫了,根本靠近不了。

那女人坐在土坡上,低着头按手机。她的动作很慢,像在打字,又像在删掉重打。她的手在抖,但脸上我看不清。她没哭。至少那个距离我没看见她哭。

骑电瓶车的男的又喊了一声,说打了急救电话,说已经在路上了。

这时候那女人抬起头,冲他喊了一句。

“你打什么电话,他死了。”

声音不大,但周围突然就安静了。几个人都看向她。她说完又低下头继续按手机。

我当时想,她怎么知道人已经死了。这个判断是凭空冒出来的,我没忍住。火刚烧起来不到两分钟,皮卡里面什么样根本看不见,她怎么就能断定。她离那辆车比我们都远,她甚至没走近过。

她右脚的鞋还扔在轿车旁边,她也没去捡。

旁边一个开面包车的大哥走过去,蹲在她面前说了句什么,我没听清。她摇摇头。大哥站起来,又蹲下去,这次声音大了点,我听见他说,妹子,你哪儿受伤了没有,腿上有没有伤。

她这才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腿,好像刚发现那两条腿是她的。然后她把裙子往下拉了拉,盖住膝盖。那条裙子是碎花的,浅蓝色底子,上面沾了灰。

她没回答那大哥的话。她突然说了一句,我刚从酒店出来。

大哥愣了一下,没接话。

她又说,他让我去的。

然后她就不说了。

我站在车旁边,手里的烟已经灭了,我都没注意。我满脑子都是她这两句话。刚从酒店出来。他让我去的。这两句话到底是解释,还是陈述,还是别的什么,我分不清。她说话的语气太平了,像在说她刚从超市出来,他让她去买的菜。

但如果只是买菜,她不会在火还没灭的时候就说出“他死了”这三个字。

旁边有个大妈,手里拎着菜,应该是刚从菜市场回来。她站在我旁边,一直念叨,啧,啧,啧。每啧一声,就摇一下头。然后她突然扭头问我,那女的跟那男的是不是一家人。

我说不知道。

大妈说,肯定不是,要是自家人,早哭天抢地了,哪有这么坐着的。

我没接话。大妈这个判断太绝对了,可我又没法反驳。因为她的依据就摆在那儿,那女人确实就那么坐着,像等公交车。

但她手里一直攥着手机,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她没打电话,也没接电话,就是在手机上打字,删掉,再打字。

过了大概十分钟,救护车和消防车前后脚到了。火灭了之后,皮卡只剩下一个架子,驾驶室那部分缩成一团,黑糊糊的。有人拿白布去盖,但那个门框变形太厉害,人拉不出来,得等破拆工具。

那女人始终没站起来。

一个穿制服的人走过去问她,你是轿车驾驶员?她说是。又问,你认识皮卡司机吗?她抬起头,看着那个人,嘴巴张了一下,又闭上。然后她说了句,认识。

什么关系。

她没回答。

穿制服的人又问了一遍,你们什么关系。

她握着手机的手指动了一下,大拇指在屏幕上划过去,不知道是把那条消息发出去了,还是删掉了。她说,就是认识。

她说这四个字的时候,声音比之前更轻。但现场突然就没人说话了,连那个一直啧个不停的大妈都安静了。因为所有人都看见了,她说完这四个字之后,把手机翻过来扣在腿上,屏幕朝下,用力按了一下,像要把什么东西摁死。

没过多久,网上开始传这件事。我晚上回去刷手机,看到有人发了现场的照片,评论区已经吵起来了。有人说轿车是故意撞的,因为撞击点太正了,不像是失控。也有人说就是普通车祸,谁会拿自己的命去撞别人,轿车也烧起来了,那女的自己差点没跑出来。

我看完那些评论,想起那个女的坐在土坡上的样子。她光着的那只脚,脚底已经磨破了,但她好像完全没感觉。

她是怎么跑出来的。轿车撞上皮卡的一瞬间,她有没有犹豫。她打开车门的时候,有没有回头看一眼那辆皮卡。这些我都不知道。但她当时喊的那句话,她说你打什么电话他死了,那个语气,不像疯了,也不像慌了,更像是一个等了很久的结果终于落下来了。

这个念头让我后背发凉。

我老婆凑过来看了一眼我手机,说你看什么呢,又出车祸了。我说嗯。她问,人没了?我说皮卡司机没了。她叹气,说开车真得小心,一脚油门就是一条命。

我没告诉她那女的可能不是刹车当油门踩错了。我张了张嘴,又不知道怎么开口。因为我自己也不确定。我只是一个路过的,我看到的全部加起来不超过二十分钟,我没资格下结论。

但有一件事我一直忘不掉。

消防员把皮卡司机抬出来的时候,那女人终于站起来了。她站起来的时候踉跄了一下,那个面包车大哥扶了她一把。她说了声谢谢,然后往前走了一步,又停住了。

她没往担架那边走。她往轿车那边走。

她走到轿车旁边,弯腰捡起了那只鞋。她没穿,就那么拎着。然后她绕到轿车前面,看着那个撞烂的车头,站了很久。

这时候一个消防员过来,问她车里有贵重物品没有,他们要先封锁现场。她说,手机在里面。消防员说,哪个位置,她指了指副驾驶。消防员帮她拿出来了,递给她的时候,她接过去,看了一眼屏幕,然后关机了。

对,她关机了。不是没电,是她按住关机键,把手机给关了。

我当时站在旁边,看到这个动作,心里咯噔一下。一个人刚经历了这么大的事,正常反应应该是给家人打电话,给朋友打电话,给任何能接住她的人打电话。但她把手机关了。她不想被找到。或者说,她不想让谁找到她。

后来第三天,事情传开了。有人在网上说,轿车女司机和皮卡男司机是情人关系,皮卡男的媳妇已经知道了,两个人前一天刚吵过架。又有人说,轿车女的是单身,皮卡男的是有家室的,男的一直说要离婚,一直没离。还有人说,那女的肚子里有孩子,两个月了,那天在酒店男的跟她摊牌了,说分,她上车之后一路跟着他,跟到那条路上,加了一脚油门。

每一个版本都说得有鼻子有眼,但没有一个版本有证据。

我后来跟一个朋友聊起这事,他问我,你觉得她是故意的吗。

我说不知道。

他说,如果真是故意的,那她为什么不直接撞死自己,她跑出来干嘛。

这个问题把我问住了。对,如果她真的想同归于尽,她为什么不在撞上去的瞬间解开安全带,或者干脆不系安全带。她系了安全带,撞完之后她解开了,打开了车门,跑了。她跑的时候,皮卡里面那个男的可能还活着,可能还在动,她没回头。

她没回头。这个细节我反复想了很多遍。她不是忘了回头,她是选择不回头。

那她为什么又要捡那只鞋。

我朋友说,这有什么,鞋掉了就捡呗,总不能光着脚走。

我说,不是,她捡鞋的时候,站在车头前面,看着那个撞烂的地方,看了很久。她不是在看鞋,她是在看那个撞击点。她在确认,确认自己撞上去的那个位置,确认那个男的坐在驾驶座上,确认她没有撞偏。

我朋友沉默了一会儿,说,你这么说的话,那她捡鞋就不是在捡鞋,是在看她的作品。

这个比喻让我很不舒服,但我又觉得,可能就是这个意思。

事情过去一个星期,我开车经过那条路,地上的刹车痕还在,烧焦的那一片也还在。我放慢了车速,看到路边有人放了一束花,花已经蔫了,包装纸被风吹得翻过来。不知道是谁放的。可能是皮卡男的家人,也可能是路过的好心人,也可能是那个女的。

我倾向于不是那个女的。她不会放花。她如果会放花,她就不会在那天把手机关掉。

我后来想,我为什么一直在想这件事。我跟他们两个都不认识,我连他们姓什么都不知道。但那个女的坐在土坡上按手机的样子,她那句“他死了”,她捡鞋的时候看车头的那一眼,这些画面一直在我脑子里转。

可能因为这件事太满了。它满到没有空隙让人去解释,去理解,去原谅。一个女人,一个男人,一段关系,一辆轿车,一辆皮卡,一脚油门,一团火。所有的东西都挤在一起,没有留一点余地。

那个男的在最后一刻知不知道是他撞上来的是谁。他有没有看见那辆轿车加速的时候,透过挡风玻璃看见驾驶座上那个人的脸。他有没有时间反应过来。他有没有时间后悔。

那个女的现在在哪儿。她有没有被带走,有没有被拘留,有没有被起诉。她肚子里的孩子到底是不是真的,如果是真的,那个孩子还在不在。这些我全都不知道。网上的帖子更新了几天就沉下去了,没人再提,也没人再问。

我唯一能确定的是,那天火灭了之后,她被带走了。她走的时候还拎着那只鞋,没穿,光着一只脚踩在救护车的踏板上,上去了。车门关上的时候,她往窗外看了一眼,不是看皮卡,不是看围观的人,她看的是她自己的轿车,那个撞烂的车头,那个还在冒烟的车顶。

她的眼神不是后悔,也不是解脱,也不是害怕。

是一种很空的东西。就像一个人花了很长时间去做一件事,终于做完了,然后发现,做不做的区别其实没那么大。

我不知道她是不是故意的。我永远不会知道。法律可能会给出一个结论,但那个结论是不是真相,很难说。那个男的做错了什么,他是不是骗了她,他是不是说了什么话把她逼到了这一步,也没人知道。

但我知道一件事。那天晚上,我回到家,我老婆问我怎么回来这么晚,我说路上堵车。她说,又堵,哪条路。我说,东边那条。她说,哦,那正常,那边修路。

我没告诉她我看见了什么。不是不想说,是说不清楚。有些事说不清楚,就不如不说。

睡觉前,我老婆在刷手机,突然说,今天下午东边那条路是不是出车祸了,有人发视频了,说撞得挺厉害的。

我说,嗯,我路过的时候看见了。

她抬头看我,说,你看见了?什么事。

我说,就是两台车撞了,烧起来了。

她等了一会儿,见我没往下说,就继续刷手机。过了一会儿,她又说,评论区说那女的是故意撞的,真的假的。

我说,不知道。

她没再问了。我关了灯,躺下来,天花板上的灯带还残留一点光,慢慢暗下去。我闭上眼睛,脑子里又出现那个女的捡鞋的画面,她弯腰的时候,裙子下摆拖在地上,沾了灰,她没拍。她拎着鞋,站在车头前面,像在确认什么,又像在等什么。

她没等到。

或者说,她等到了,但跟她想的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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