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哥坐我的新车回老家,刚出城区就伸手要车钱,我直接把车停进服务区将他撂下,他当场暴跳如雷破口大骂

堂哥坐我的新车回老家,刚出城区就伸手要车钱,我直接把车停进服务区将他撂下,他当场暴跳如雷破口大骂-有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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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哥周凯坐进我副驾的时候,后视镜里他那双拖鞋底还带着老家院坝的黄泥。我刚提的秦PLUS DM-i,座椅套都没拆,他鞋底直接蹭上去了。

“你这车落地多少?”周凯把背包往脚下一扔,包带蹭过门板,划出“吱”一声。

“十万出点头。”

“啧,十来万的车,还专门接我?”他笑了,拿手机对中控拍了张照,“回头我朋友圈发一个,配文‘老弟发迹了’。”

我没接话。昨晚爸打了三个电话,说周凯这次回家是替大伯谈宅基地的事,让我顺路捎上。爸原话:“他是哥,你让着点。”

车出城区,上了绕城。周凯突然把手伸过来,五指张开,掌心朝上。

“啥?”

“车钱啊。”他眉毛一挑,笑得理所当然,“从市里回老家,大巴车票四十五,出租车拼车一个人八十。我是你哥,你给我个五十就行。”

我盯着他那只手。指甲缝里有泥,食指上套了个金戒指,掉色了。

“你说啥?”

“装什么聋。”他收回手拍了拍中控台,“你这车我又不是白坐,油费过路费都得算吧?我坐谁车不给钱?你当我蹭车呢?”

三秒。我脑子里把爸的话过了三遍。“他是哥,你让着点。”

我打了右转向灯。

“干啥?”周凯皱眉。

“进服务区,买瓶水。”

车拐进服务区,我停稳,拉手刹,拔钥匙,开门下车,全程没看他。绕到副驾那边,拉开他的车门。

“下车。”

周凯愣了:“你发什么神经?”

“不是说车钱吗?”我一只手撑在门框上,“给你省了。这服务区有回市里的班车,你坐那个回去。”

他脸一下涨红,背包都顾不上拿,直接跳下车:“我操你妈!你说把我撂这就撂这?”

他嗓门大,旁边几个刚下车的都回头看了过来。一个穿加油站制服的大姐拎着水枪停了手,嘴巴张着。

“你疯了吧!你一个晚辈,我坐你车是给你面子!”周凯前胸几乎撞到我脸上,指头戳过来,“信不信我打电话给二叔!你爸管不管你了!”

我没退。他手指离我鼻尖三厘米,风里有烟味。

“你打。”我当着他面把车门关上,锁车,“告诉他,堂哥坐我车要五十块车钱,我没收,让他自己坐班车回。”

“好!好!你牛逼!”周凯掏出手机,按号码的手在抖,“你等着!我现在就打!老子让你今年过年都回不去!”

他电话接通的一瞬间,我转身走向驾驶座。背后传来他的咆哮:“二叔!你儿子把我扔服务区了!他疯了!”

我坐进车里,关上门,世界安静了一半。从车窗看出去,周凯站在车头前,电话举在耳朵边上,嘴里不停蹦字,另一只手拍了我引擎盖一巴掌,“砰”的一声,车身晃了一下。

我按下车窗,探出头:“拍坏了赔钱,五千起步。”

他手僵在半空,脸紫得跟猪肝一样。

我挂挡,松手刹。他从车头绕过来拍我车窗玻璃:“你他妈真走?!你给我下来!周野!你下来!”

我没理他。后视镜里,他的身影越来越小,在原地跳着骂,手机还举着。服务区的加油站顶棚从他头顶压过去,我看不见了。

出服务区匝道,手机响了。我爸。

接了。

“你把你哥撂服务区了?”

“嗯。”

那边沉默了两秒,我听见我爸吸气的声音。

“周野,你马上回去接他。”

“他说坐我车要给五十块钱。我没收他的,让他坐大巴,大巴四十五,还便宜五块。”

电话里又沉默了。这一回更久。我听见我爸那边有电视声,新闻联播那个调。然后他说了一句我没预料到的话:“……你把车开回来吧,别管他了。”

我愣了一下。

“爸,他没跟你骂我?”

“骂了。”我爸声音低下去,“他说你白眼狼……但你先回来吧。”

我挂了电话,中控屏上导航重新规划路线,离老家还有一百三十公里。我一个人开着车,副驾上还扔着周凯的背包,拉链半开,里面露出一包辣条和半瓶可乐。

天暗下来了,我开了车灯。前头没车,后头也没车,高速上就我一个,像被谁忘了。

到家,院坝里停着大伯的电动三轮。我爸坐在门槛上抽烟,看见我的车灯,站起来把烟掐了。

“周凯呢?”

“撂服务区了。”

我爸看了我一眼,没再问。他转身进屋,里面传出我妈的声音:“接回来没?”我爸说:“没有。”我妈“哎哟”一声。

我跟着进去。堂屋里桌上有菜,三副碗筷,我爸坐回主位:“吃饭。”

我坐下,拿起筷子,还没夹菜,院坝里传来电动车的声音。大伯来了。

人没进门,声音先进来了:“老二!你家周野怎么回事!把我儿子扔高速上了!”

大伯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裤腿上还有水泥点子,站在堂屋门口,手里捏着一个翻盖老年机。

“他让人家周凯自己坐班车!”大伯冲我爸拍桌子,“有你这么教孩子的?买个破车不知道自己姓啥了!”

我爸没抬头,夹了一筷子青菜:“哥,你问他为啥扔的。”

“为啥?不就坐个车!当哥的坐弟的车还分啥为啥!”

我放下筷子:“他坐我车要收我五十块钱车钱。我不给,他骂我。我就让他下车了。”

大伯一愣,嘴还张着,转脸看我爸:“那也不能扔服务区啊!他才多大!他懂个屁!你这个当爹的……”

“我让他回来的。”我爸打断他,声音不大,但堂屋安静了。

大伯瞪着大眼睛,像没听清:“你说啥?”

“我让周野回来的。”我爸放下筷子,终于抬起头,“哥,你家周凯坐我儿子的车,问他要五十。这事你跟我说说,咋算的?”

大伯嘴动了动,手指头在老年机上搓:“那……那他也不能……”

“他能不能,我先不管。”我爸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但这五十块钱的事,你得给我个说法。”

堂屋里灯管滋滋响。我坐旁边,看见大伯喉结动了一下,那个“滚”字没滚出来。

“明天周凯回来,让他自己跟我说。”

我爸说完这句话,起身去厨房盛饭了。大伯站在堂屋中间,站了足有半分钟,转身走了。电动车启动的声音在院坝里响了好一阵才消失。

我妈从厨房探出头,小声问我:“你真把他撂服务区了?”

“嗯。”

她缩回去了。我爸端着饭出来,在我对面坐下,夹了块腊肉放到我碗里。

“吃了早点睡。明天有的闹。”

我扒了两口饭,没说话。手机屏幕亮了,家族群里多了两条消息。周凯发的。

一条是他在服务区拍的照,大巴车站牌,配字:“某些人发了财就不认人了,呵呵。”

另一条是我车的照片,拍的是车牌号,配字:“大伙认认,以后别坐这车,车主抠门得要死,还要收人油费。”

群里有十几个人,没人回。我盯着屏幕看了一分钟,然后把手机翻扣在桌上。

我爸瞥了我一眼:“谁?”

“周凯。家族群骂我。”

我爸筷子停了一下。然后他说:“你退群。”

“不退。”我端起碗,“退了就认了。”

我爸没再说话。灯管又滋滋响了两声,灭了,堂屋黑了半秒,又重新亮了。

第二天早上七点,我还没起床,院坝里就传来周凯的声音。

“周野!你给我出来!”

我穿了件外套出去。院坝里站着周凯,旁边还站了三个人——大伯、二姑家的表哥、还有隔壁三叔家的堂弟。周凯换了双鞋,裤子上有灰,估计在服务区待了一夜,早上才搭班车回来的。

“五十块钱的事,咱当着亲戚面说清楚。”周凯叉着腰,下巴抬着,“你把我扔服务区,昨晚我在那儿冻了一夜,蚊子咬了一身包。你今天不给我个交代,这事没完。”

大伯站在他身后,叼着烟,没说话。表哥和三叔家堂弟看着我,眼神里写着“看热闹”。

我靠在门框上:“你要啥交代?”

“道歉!当众道歉!然后赔我两百块钱精神损失费!”周凯伸出手,“加上昨晚班车钱四十五,一共两百四十五,你掏了这事翻篇。”

我看着他伸出来的手,又想起昨天那只掌心朝上的手。

“那五十块钱车钱,你还要不要?”

周凯一愣,随即涨红了脸:“现在是两百四十五!你少扯那有的没的!”

“我先问清楚。”我从口袋里摸出手机,点开录音,“周凯,你再说一遍,你坐我车回老家,问我要多少钱车费?”

“操,你录音?”他伸手要抢,我往后一退,门框挡着他。

“你说你的,我录我的。”我把手机举高点,“你刚才说要我赔多少?两百四十五?理由是啥?”

“周野你他妈……”大伯终于出声了,把烟头往地上一摔,“你录什么音!自己家人你搞这一套!”

“大伯,我就问清楚。”我看着大伯,“你们三个一起过来,站我家院坝里,要我赔钱道歉。我录个音,回头好跟我爸说清楚,到底谁欠谁的。”

“谁欠谁的!”周凯跳起来,“你把我扔服务区你还有理了!你信不信我现在报警!”

“报。”我把手机举得更高,“正好,让警察来评评,堂哥坐堂弟的车,半路问堂弟要五十块钱车钱,堂弟让他下车,他砸我引擎盖,这个理在谁那边。”

周凯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大伯转头看了表哥和堂弟一眼,那两人往后退了半步。

“周野你少拿警察吓唬人!”周凯吼着,但声音明显虚了,“你把我行李都扣下了!我包还在你车上呢!”

“包在车上,我拿给你。”我转身进堂屋,把副驾上那个拉链半开的背包拎出来,走到院坝中间,放在地上。

“你包里有辣条和可乐,没少东西。”我退了一步,“拿走。以后我的车,你别坐。”

周凯盯着地上的包,没捡。他脸涨得通红,转头看他爸。

大伯又点了根烟,吸了一口,吐出来:“周野,你这就有点过了。他毕竟是你哥,你把他扔服务区一夜,这事传出去,你自己脸上也不好看。”

“传呗。”我看着他,“村里谁问起来,我就说他问我要五十块钱车钱。看谁脸上不好看。”

大伯抽烟的手抖了一下。

表哥在旁边咳了一声,低声说:“大伯,这事要不……算了?也不是多大点事……”

“算什么算!”周凯突然弯腰捡起包,往肩上一甩,指着我说,“周野你记着!你今天让我丢多大脸,我以后让你翻十倍还回来!”

他转身就走,走得很快,拖鞋拍着水泥地“啪啪”响。大伯跟了两步,又回头看了我一眼,那个眼神我没看懂,像是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表哥和堂弟也走了。院坝里安静下来,只剩水泥地上几个烟头,和周凯拖鞋留下的泥印子。

我站在那儿,手机上录音还在跑,一分四十七秒。我按了停止。

中午吃饭,我妈炒了三个菜,我爸开了一瓶啤酒。

“周凯早上来了?”我爸倒酒,没看我。

“来了。带了大伯、表哥、三叔家堂弟。”

“要钱了?”

“要我道歉,赔两百四十五。”

我爸喝了口酒,把杯子放下:“你录音了?”

“嗯。”

他看了我一眼,那一眼挺长的,然后他夹了块排骨放到我碗里。

“录得好。”

下午,我蹲在院坝里洗车。周凯踩的那一脚泥早干了,我用湿布擦了,副驾门板上那条包带划的印子还在,细长一道。

手机响了。家族群里,二姑发了条语音。

我点开,二姑的声音有点急:“周野啊,周凯早上发的那个我看见了。你这孩子咋这么不懂事呢,一家人坐个车你还计较……”

我没听完,退出来。我爸不知道什么时候站我背后了。

“二姑发的?”

“嗯。说我不懂事。”

我爸沉默了,拿了抹布蹲下来跟我一起擦车。

“你二姑那人,嘴碎,别往心里去。”

“没往心里去。”我擦着门板那条印子,“爸,我就想知道,周凯到底为啥要那五十块钱?他缺钱?”

我爸停下手里的动作,看着我,像在斟酌什么。

“你大伯家……最近不太好。你大伯工地上的活停了,周凯在外头欠了点债,你大伯母身子又不好。”

“所以呢?”

“所以他找你要五十。”我爸低头继续擦,“不是真要你钱,是……”

他顿住了。

“是啥?”

“是试探。”我爸声音很轻,“看你软不软。你软了,以后就不是五十的事了。”

我手按在抹布上,水从指缝里滴下来。

“那你昨晚为啥让我别回去接他?”

我爸站起来,把抹布往水桶里一扔,溅起一片水花。

“因为我儿子不能当包子。”

他说完这句,转身进屋了。我蹲在院坝里,看着副驾门板上那道印子,没再擦。

晚上,家族群又炸了。

这次不是周凯,是大伯。

大伯发了一段文字,带语音转文字的错别字,大意是:周野把他儿子扔服务区这事,伤了兄弟情分,让周野明晚去他家吃饭,当面道歉,这事算了。

我没回。

过了半小时,二姑打电话过来了。

“周野,你大伯都开口了,你就去一趟呗,又不少块肉。”

“二姑,他让我去道歉。”

“道个歉咋了嘛,你是晚辈,低个头又不丢人。”

“我错哪儿了?”

电话那头一顿,二姑声音提起来了:“你这孩子!一家人哪有谁对谁错!你不去就是不给大伯面子,你爸在村里咋做人?”

我握着手机,看着窗外黑下来的天。

“二姑,周凯问我要五十块钱车钱的时候,怎么不说不分谁对谁错?”

“那是你哥跟你闹着玩的……”

“他砸我引擎盖也是闹着玩的?”

二姑不说话了。电话里只听得见她喘气的声音,像憋着一口气。

“明晚我去。”我说。

“哎,这才对嘛……”

“我去把录音放给大伙听听。让全家人评评理。”

“哎你——”二姑声音一下尖了,“你别!你放什么录音!自己家的事你拿出去放……”

“二姑,自己家的事,那就自己家人听。明晚吃饭,大伯家,我把录音带上,当面放。”

“周野你这样你大伯会生气的……”

“他生气是他的事。我去了,他让我道歉,我把录音放出来。如果听完还觉得我该道歉,我就道。道完我以后再也不进他家门。”

电话里长久的沉默。然后二姑把电话挂了。

我看着屏幕,家族群还在弹消息。表哥发了个“鼓掌”的表情,三叔发了句“家和万事兴”。没人提录音的事,没人问我是不是真去。

我把手机放桌上,翻了个面。

第三天傍晚,我换了件干净T恤,去了大伯家。

大伯家的院坝比我家大,摆了两张圆桌,坐了十来个人。二姑、二姑父、三叔、三婶、表哥、堂弟、还有几个我不太叫得上名字的远房亲戚。周凯坐在主位旁边,面前摆了一瓶啤酒,已经喝了一半。

大伯看见我进来,招手:“周野来了,坐。”

我没坐,站在院坝中间。

“大伯,你让我来道歉,我来了。”我说,“但在道歉之前,我想让大伙先听个东西。”

我从裤兜里掏出手机。

周凯“噌”地站起来:“你他妈又录音!”

“昨晚录的。”我把手机举起来,按播放,“昨晚你给我打电话说啥,你自己记得吧?”

录音从手机里外放出来,周凯的声音:“周野你真不来?你敢不来试试?我让你爸在村里抬不起头!你他妈一个晚辈……”

“行了!”大伯一巴掌拍在桌上,碗筷蹦起来,“周野你关掉!”

我没关。录音还在放:“明天你来了,给我跪下道歉!听见没有!跪下!不然我找人砸了你的车……”

院坝里鸦雀无声。二姑捂着嘴,三叔低头抽烟,表哥眼睛瞪圆了。

周凯脸白得像纸。他冲过来要抢手机,我一侧身,他把桌子撞了一下,啤酒瓶倒了,“哐当”滚到地上。

“你故意的是吧!”周凯吼,“你今天就是来搞我的是吧!”

“不是搞你。”我把手机收起来,看着他,“是你让我来的。你让二姑打电话,让全家逼我来。我来了。录音我也放了。现在你说,这个歉,该谁道?”

院坝里十几双眼睛盯着周凯。他嘴唇哆嗦,转头看他爸。

大伯站了起来。这个在工地上干了三十年的老瓦匠,双手撑着桌沿,指节发白。

“周野,”大伯嗓子哑了,“你……你给叔留点面子。”

我看着大伯。他眼睛里有东西,不是怒,是别的。那东西像水泥缝里渗出来的水,止不住。

“叔,”我开口了,“我本来没想闹成这样。周凯坐我车,我给油钱他都行,我从来没想过要他钱。是他先伸手的。”

大伯嘴唇动了动。周凯站在旁边,胸口起伏,不说话了。

“五十块钱不算什么。”我说,“但我要搞清楚,为啥是我给这个钱。是我欠他的?还是我欠你家的?”

没人说话。晚风吹过来,把桌布掀了一角。

然后我听见了周凯的声音,很低:“……我赌输了。”

所有人都看他。

“我赌输了。”周凯低着头,盯着地上那个滚出去的空啤酒瓶,“上个月打牌,输了一万二……还不上。我妈住院的钱我给挪了……”

大伯猛地转头:“你说啥?!”

“我说我挪了妈住院的钱!”周凯吼出来,吼完嗓子破了,带着哭腔,“我找他要五十……我想着能要一点是一点……我……”

他蹲下去了。手捂着脸,肩膀在抖。

院坝里只剩下风的声音。

我站在那儿,手机在口袋里发烫。大伯跌坐回椅子上,二姑终于忍不住哭了一声。三叔的烟掉在地上,没捡。

我看着蹲在地上的周凯,突然发现他穿的那双拖鞋还是那天的那双,鞋底的黄泥干了,裂了纹。

我转身走了。

走出大伯家院坝的时候,手机响了。我爸。

“放完了?”

“嗯。”

“回来吃饭。”

我走出十几步,背后传来大伯的声音,在跟周凯吼,吼的什么听不清,中间夹着二姑的哭声和表哥的劝说。

我没回头。月亮挺亮的,照着我回家的路。我口袋里那个录音,一分四十七秒,播完了。

到家,我爸在堂屋摆了一碟花生米,一瓶没开的啤酒。

“坐下。”他说。

我坐下。他给我倒了满杯,泡沫漫出来,淌到桌上。

“周凯说他赌输了,挪了他妈住院的钱。”

我爸倒酒的手停了一秒,然后继续倒。

“你大伯知道这事了?”

“现在知道了。”

我爸放下酒瓶,端起自己那杯,跟我碰了一下,玻璃撞玻璃,“叮”的一声。

“今晚你大伯不会好过。”我爸说。

“他活该。”我说。

我爸看着我,没驳这句。

“周野,”他说,“你记着,你哥走错路,是他自己的事。你掀这个底,没做错。但你掀完了,后头的事……”

他喝了口酒:“后头的事,你别再掺和了。”

我也喝了口酒。啤酒微苦,气泡在舌尖炸开。

“行。”

那晚之后,周凯没再找我。大伯也没再打电话来。家族群里安静了三天,第四天二姑发了一条:“周凯去外地打工了。”

没人回。我也没回。

又过了一周,我把车开到洗车店,让人把副驾门板那道印子抛光了。师傅说印子有点深,抛完还是能看出来一点。

我说没事,能擦掉多少算多少。

坐在车里,看着那道浅浅的痕迹,我突然想起一件事。

那天在高速上,周凯问我车落地多少钱,我说十万出点头。他拍了张中控屏的照片发朋友圈,配文“老弟发迹了”。

那条朋友圈,我后来去翻过,已经删了。

发动车子,出洗车店,汇入主路。前方红灯,我停下来,阳光从前挡玻璃照进来,刺得人眯眼。

中控屏上导航没关,目的地还是老家的地址。一百三十公里,预计两小时。

我伸手关了导航。

副驾空了,那道印子还在。

下一次回老家,我自己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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