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所有人物、地点和事件均为艺术加工,旨在传播社会正能量,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所有图片非真实画像,仅用于叙事呈现。
婆婆把驾校报名表拍在茶几上的时候,我正在啃苹果。
你明天就去学车,学费我出了。她一脸理所当然,小川每天挤地铁太累了,你学会了天天接送他。 我低头看了一眼报名表,又抬头看了一眼沙发上的老公陈川。
他正窝在沙发里打游戏,头都没抬,只丢了一句:对,你赶紧学,我早上能多睡四十分钟。 我把苹果核往垃圾桶里一丢,擦了擦手,笑着说:行啊,学。 婆婆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我答应得这么痛快,准备好的大段说教全堵在嗓子眼。
她不知道我为什么答应。
她更不知道,我已经把驾照藏了三年。
第一章
三年前考驾照的时候,陈川说家里只养一辆车,他开就行,我用不上。
我当时觉得有理,驾照塞进抽屉,再没拿出来过。
这一塞,就被他和他妈当成了无证人员。
我没解释,因为解释没用——在这个家里,我的作用永远是辅助型选手:帮他记会议、帮他熨衬衫、帮他妈跑腿、帮他姐带孩子。
现在好了,直接升级成专职司机。
学车第一天,教练问我以前摸过车没有。
我说:摸过一点。 然后我倒库一把进,侧方停车一气呵成,教练在旁边看了三秒,沉默了片刻说:你这是来遛我玩的吧。 我说:您就当我是天才,夸我就行了。 教练很上道,后面四天我俩基本就是坐在车里聊天,他跟我讲他前妻怎么分了他的三套房,我跟他讲我家婆婆怎么想让我当免费司机。
教练听完拍拍方向盘:妹子,你这车技,不去自驾游可惜了。 我认真地点了点头。
回到家,婆婆问我学得怎么样。
我说挺好的,教练夸我有天赋。
她满意地点头:那就好,下个月拿证,正好小川项目忙,你天天送他。 我说:行,拿证了再说。 陈川在旁边接了一句:早点考出来,别磨叽,我早上七点半就得出门,你六点五十得把车热好。 我笑着说:好的呀,保证让你舒舒服服上班。 他低头刷手机,没看见我脸上的笑是什么笑。
第二章
第五天,驾校安排考试。
我当然是一把过,教练在考场外面冲我比了个大拇指,嘴里念叨着记得给我介绍学员。
我拿着新鲜出炉的驾照回到家,婆婆比我还高兴,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然后郑重地把它放进门口的抽屉里,和陈川的车钥匙放在一起。
太好了,她说,下周一开始你送小川,我给他发了消息,让他这几天不用挤地铁了,好好享受一下有老婆接送的日子。 我问她:他自己不开车吗? 婆婆理直气壮:他上班那么累,开车多费神啊,你送他,他能在车上补个觉。 这个逻辑妙极了。
他上班累,所以他老婆开车;他费神,所以他老婆费神。
合着我上班就是去度假的,我上班路上就不需要休息,我的精力就是大风刮来的。
我什么都没说,笑着点了点头。
周六早上,陈川起床的时候发现我不在家。
他打电话过来,语气不太高兴:你人呢?不是说好了今天去4S店给车做保养吗? 我在电话那头说:你妈说让我熟悉熟悉车,我开出来练练手。 他嗯了一声,没多问,嘱咐了一句别给我刮了就挂了。
他以为我就在小区附近转两圈。
实际上,那个时候我已经上了高速,导航目的地设的是六百公里外的一个海滨城市。
后备箱里装着我前一天晚上收拾好的行李箱,车里放着音乐,空调打到最舒服的温度,副驾驶上放着一袋薯片和一杯咖啡。
我在高速上保持一百一十码匀速行驶,超车干净利落,变道行云流水,如果教练看见了,大概会感动得给我发个红包。
下午三点,陈川又打电话来。
妈让你回来的时候顺路去超市买点排骨,晚上炖汤。 我说:可能不太顺路。 你去哪儿了?不是就在附近练车吗? 也没多远,我看着导航上显示的剩余里程,就跨了两个省。 电话那头安静了三秒。
然后陈川的声音终于变了调:你说什么?
第三章
陈川在电话里问我是不是疯了,我说没有,精神状态良好,血压正常,心情愉快得不得了。
他又问我要去哪儿,我报了海滩的名字,他沉默了好一会儿,说:你一个人开车去那么远的地方?你驾照刚拿的! 谁说刚拿的?我把车窗降下来一点,海风的味道已经隐隐约约灌进车里,三年前就拿了,你忘了?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沉默。
他想起来了。
三年前那个夏天我大着肚子去考科目三,他嫌热没陪我去,是我闺蜜陪我去的。
考完之后我兴冲冲地跟他说驾照拿到了,他正在打游戏,头都没抬,说了句哦,反正家里就一辆车。
后来那张驾照就像被遗忘了一样,和我的很多想法一起,被塞进了这个家的边角缝隙里。
你从来没说过你会开车。他的声音有点干。
你也从来没问过。 挂了电话之后,他的消息开始一条接一条地弹进来。
先是问我什么时候回来,又说婆婆气得胸口疼,接着说我太任性了不跟他商量,最后来了一句你是不是对我妈有意见。
我一条都没回。
我把手机往副驾驶座上一扔,继续开车。
海风越来越大,导航提示我还有四十公里到达目的地。
那些消息在屏幕上弹了几下,最后安静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他姐姐陈月发来的长篇大论,开头第一句就是弟妹,你这样就不懂事了。
陈月是家里的道理担当,专门负责在各种场合讲各种歪理。
她在消息里说我辜负了婆婆的一片苦心,婆婆让我学车是为了我好,多一门技能多条路,我怎么还恩将仇报。
我看到这条消息的时候正在服务区喝奶茶,差点呛到。
为我好这三个字真是万能胶,什么破烂事儿都能往上贴。
让我学车是为了每天六点五十起来热车送她儿子上班,这叫为我好?
那怎么不叫她儿子为我好一下,每天早起半小时做顿早饭给我吃呢?
我咬着吸管打字回了一句:姐,你说得对,我也觉得多一门技能多条路。所以我现在已经在路上实践驾驶技能了,往返一千二百公里,充分磨合技术,回来之后我的车技一定更上一层楼。 陈月沉默了将近十分钟,然后回了两个字:疯了。
第四章
我到海边的时候是傍晚六点。
把车停在沿海公路边上,下车的一瞬间,海风呼地一下灌过来,带着咸腥味和潮气,把我整个人吹得神清气爽。
我站在路边伸了个懒腰,看着面前一望无际的灰蓝色海面,觉得自己做了一个今年最正确的决定。
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陈川,接通之后他的语气已经从一开始的震惊变成了疲惫的无奈:你现在到底什么想法?你总得给个说法吧,妈在家气得饭都没吃。 我说:什么什么想法? 你突然就跑了,丢下一大家子不管,你让我怎么跟妈交代? 你跟你妈说实话就行了呀,我语气轻快,就说你老婆会开车,车技很好,一个人开了六百公里没刮没蹭,你应该感到骄傲。 我不是在跟你开玩笑! 我也没开玩笑,我说,你妈让我学车的目的不就是希望有人开车吗?我现在开得可好了,只是目的地方向稍微调整了一下。原来你们设定的是往东开到你的公司,我调整成了往南开到海边。都是开车,目的地不同而已,差别很大吗?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窸窣声,然后是婆婆接过了电话。
她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克制,像是一壶快要烧开的水硬生生压着盖子:你说走就走,有没有想过这个家? 我说:妈,我走之前把碗洗了,地拖了,衣服收好叠好放进衣柜,冰箱里的菜都分类整理过了。我就是在把家安顿好之后才走的,所以你说的‘有没有想过这个家’,我想过,想得很仔细。 婆婆被噎了一下,缓了两秒换了个角度:你一个已婚女人,一个人跑那么远,像什么话?邻居问起来我怎么回答? 您就跟邻居说我自驾游去了,我笑着说,显得咱们家挺时尚的,别人家的儿媳妇周末只能逛商场,您家的儿媳妇能一个人开车跨省看海,多有面子。 婆婆彻底被我把话堵死了。
她在电话那头深呼吸了两下,然后把手机还给陈川。
陈川接过来,声音低沉:你到底什么时候回来? 玩够了就回。 什么叫玩够了? 就是沙滩踩够了,海鲜吃够了,日出看够了,心情舒畅够了——才回来。 他没说话,我听见他在那边点了一支烟。
我们结婚五年,他第一次在我面前变成了没话说的那个。
第五章
我在海边待了三天。
第一天纯躺平,在沙滩上支了把遮阳伞,从早上躺到日落,中途点了三个椰子、两盘烤串、一份海鲜炒饭。
旁边的大妈以为我是失恋了跑出来疗伤的,还热心地劝我小姑娘想开点,我说大妈您误会了,我是已婚妇女,我老公在家,我纯粹是不想看见他。
大妈的表情从同情变成了羡慕。
第二天我沿着海岸线开了几十公里,去了好几个野海滩,一个人赤脚踩在沙滩上,捡了一兜子贝壳。
晚上找了个大排档,点了满满一桌海鲜,吃到最后老板娘都过来问我是不是做吃播的。
第三天早上,我坐在海景民宿的阳台上,对着日出喝了杯咖啡,然后打开手机。
陈川的消息已经从一开始的你什么时候回来变成了我们好好谈谈。
他大概也意识到硬的不好使,开始走怀柔路线,说这些年确实忽略了我的感受,以后会改的。
我看着他这段话,就像看一条群发的祝福短信,客客气气、漂漂亮亮、毫无真心。
我拨了个电话给他,开门见山:你说以后会改,那你先回答我几个问题。你妈让我学车是为了接送谁? 他顿了顿:接送我。 那接送你的前提是不是建立在我每天比我上班早起一个小时的基础上? ……是。 你有没有想过我也会累? 他被我问住了。
这就是问题的核心——在这个家里,我的疲惫从来不在计算范围之内。
他妈的算计、他的默许、他姐的帮腔,所有一切加起来就是一道精准的数学题,公式里只有他的舒服,没有我的精力成本。
我说:这三天我在海边想得很清楚。以后车我照样开,但不是用来每天早上六点五十热好等你。你想多睡四十分钟,我也想。你的时间值钱,我的也不便宜。 陈川沉默了很久,最后问了一句:那你想怎么样? 回来你就知道了。 我挂了电话,开始收拾行李。
退房的时候民宿老板笑着问我下次还来不来,我说来,肯定来。
六百公里,一脚油门的事。
第六章
回到家那天是周三下午。
我进门的时候,婆婆、陈月、陈川三个人整整齐齐地坐在客厅里,场面像是在开一场等了很久的批斗会。
茶几上摆着凉掉的茶,看得出来他们已经坐了好一阵子,气氛沉重得像在等一个组织的重要决定。
我把行李箱往墙角一放,还没来得及换鞋,婆婆就先开口了。
回来了?她的声音带着明显的不满和隐忍,玩也玩了,疯也疯了,该收收心了吧?下周一接小川上班,别的事我不跟你计较。 陈月跟着帮腔:是啊,一家人哪有隔夜仇。妈都大度不计较了,你也该表个态。 我换好拖鞋,走进客厅,在她们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来,姿态放松,双腿交叠,顺手拿了个橘子开始剥。
表态可以,我把一瓣橘子丢进嘴里,从今天起,家里的车,我也有使用权。周一三五我开,二四他开,周末谁先用谁先得,公平合理。 陈川皱了皱眉:你认真的? 我从头到尾都很认真,我说,另外,接送上下班的事免谈。你不是说开车费神吗?那你继续坐地铁,那个不费神。或者你自己开车去公司,反正车钥匙就在抽屉里,一把油的事情,别搞得像是要你上战场。 婆婆的脸色一下子变了:你这是什么态度?我让你学车就是为了互相照顾,夫妻之间这点事你都不愿意做? 我把橘子皮往茶几上一放,抬起眼看她。
妈,互相照顾这话说得好。那我来问问——陈川每天多睡四十分钟,我呢?我六点五十起来热车送他,七点半到公司,我自己九点才上班,中间多出来的一个半小时我上哪儿补觉去?你心疼你儿子,我心疼我自己,各心疼各的,很公平。 客厅一下子安静得掉根针都能听见。
陈月的嘴巴张了张,大概想把她那一套家和万事兴的歪理搬出来,但看了看我的表情,又把话咽回去了。
我站起来拍了拍手:行了,长途驾驶挺累的,我去洗澡。明天我休息一天,后天周五,按照刚刚说的规则,周五是我的用车日。我打算去城郊新开的温泉度假村泡一泡,你们谁想一起的可以报名,油费AA。
第七章
后来日子就这么过下去了。
婆婆当然没有就此罢休,她试图用各种方式让我懂规矩——旁敲侧击、冷战、在亲戚面前诉苦,甚至试图拉拢我妈来给我施压。
但我妈也是个妙人,接了婆婆的电话之后跟我说:你婆婆说你不顾家,我说我女儿一个人开车跨省没出事,说明她独立又能干,你偷着乐吧。 我妈这波助攻直接让婆婆破防了好几天。
陈川倒是慢慢回过味来了。
有一天下班他自己开着车回家,进门之后沉默了半天,然后跟我说:你说得对,开车确实费神。 我说:是吧。所以以后你能自己开的时候尽量自己开,别老想着找人替你累。 他看了我一眼,眼神复杂,但什么都没说。
从那以后,家里的用车规则就这么定了下来——周一三五我开,二四他开,周末先到先得。
婆婆偶尔还会念叨两句,但已经掀不起什么风浪了,因为她发现一个她不愿承认但不得不面对的事实:这个家的运转,从来不是靠她的规矩撑起来的,而是靠我的不计较。
一旦我开始计较了,她的规矩就不灵了。
周五的早上,我踩着运动鞋出门,车钥匙在手指上转了个圈。
陈川站在门口问我又要去哪儿,我说附近山里有个咖啡馆,种了满院子的绣球花,想去拍几张照片。
他张了张嘴,最后只说了一句:开车注意安全。 我挥了挥手算是回应,发动车子,打开天窗,音乐切到我喜欢的歌单。
阳光从前挡风玻璃洒进来,明晃晃的,暖洋洋的。
后视镜里,那个住了五年的房子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转角。
我没有回头。
婆婆心疼儿子让他享福,没问题——那是她的儿子,她爱怎么心疼怎么心疼。
但别拿我当燃料去给她的母爱烧火。
我不是谁的专职司机,不是谁的辅助角色,不是哪个家庭里的待办事项。
我是我自己。
方向盘在我手里,油门在我脚下,想去哪里,我自己说了算。